一切都完了。
杜明浩和郭隽把公园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有发现,最后两个人瘫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垂头丧气的接受今晚所发生的一些怪异的事情。
天亮了。
杜明浩只觉得突然间阳光无比刺眼,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居然躺在自己的床上。
难道都是梦?
杜明浩一骨碌翻身坐起来,看着床头柜上静静摆放着的金丝眼镜,长舒一口气。
是梦就好。
下一刻,杜明浩的手机响起来,是郭隽的来电。
“浩子,我昨晚上做了个梦。”
杜明浩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他和郭隽说完自己的梦,两个人才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二人当机立断,打算现在去找薛鸣问个清楚。
这一次杜明浩没有戴金丝眼镜,而是戴了自己原本的眼镜。
薛鸣刚刚把门打开,准备开始一天的营业生活,一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位昨天的客人,笑道:“二位来找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郭隽把他们昨晚上的梦境告诉薛鸣,薛鸣听到背后有响动,原来是饕餮醒了,过去把饕餮抱在怀里,问他们俩。
“所以现在二位是想要退货吗?”
杜明浩根本不敢犹豫,立刻点头:“退。”
昨晚那个男人的力气大的惊人,明明一副柔弱书生样,却差点毁了他的清白……他还是个处男啊草!
薛鸣摇摇头:“不行,货品与购买人的因果还未了结,就算是我,也无法回收。”
“什么因果,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东西已经影响到我们的生活了,我们要退货!”郭隽当即就怒了,怎么还带强买强卖的?
“你们要是不喜欢,找个垃圾桶丢了就是。”薛鸣说道:“反正我不能回收。”
郭隽是个暴脾气,一激动就想动手打人,杜明浩拦住郭隽:“算了,我们自己丢了吧。”
能够卖出这么奇怪的货物的老板,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
要是薛鸣能够知道杜明浩的想法,必然喊冤。整个万物生里,就他是个好人!
看着两个人离开,薛鸣摸了摸饕餮的头,感叹道:“也不知道派派和段先生怎么样了。”
“什么段先生?咦?派姐被卖出去了?”张幸子一觉睡了好几天,起来发现自己上面的派派不见了,跳下货架化作人形。
薛鸣看着张幸子,咧嘴一笑:“我们来打麻将吧。”
张幸子心里冒出不祥的预感:“我还没睡醒呢,我再回货架上睡一会。”
“没事,来我们打麻将。”薛鸣大掌一挥,张幸子就被迫变成了麻将。
饕餮化作人形,去第十六个货架上搬来一个麻将桌,麻将桌瑟瑟发抖,丝毫不敢反抗饕餮。薛鸣把张幸子放到麻将桌上,朝里面的货架喊道:“二缺二,打麻将,速度来人!”
下一刻,一条黑色的老狗蹿了出来,跑到麻将桌前,麻溜儿的变成一个清秀的少年模样:“来了!”
“三缺一了!”薛鸣又嚎了一嗓子。
一只可达鸭模样的小黄鸭一摆一摆地走过来,扑棱的站到凳子上,化作一个羸弱苍白的少年,病态的咳嗽了两声:“开始。”
张幸子欲哭无泪:“我就是想吃个瓜,为什么要打我?”
“吃瓜和打麻将最配了哦。”薛鸣笑眯眯的开始搓麻将。
老狗两眼放光,速度码牌:“我听说段先生被卖出去了,这是个喜事儿。但我闻到他的味儿了,刚才有客人要来退货么?”
鸭鸭咳嗽两声慢吞吞的用与外表不相符的公鸭嗓说道:“段先生的因果有些复杂,入店百年才被卖出去。”
“什么因果?什么退货?”张幸子被打的龇牙咧嘴,还是想要吃瓜。
在场打麻将的四个人,一个是店主,一个是老怪物饕餮,一个是看起来弱不禁风却被摆在三百个货架上的鸭,一个是当了万物生三千多年看门狗的老狗。
也就只有被打的麻将本人张子幸,因为刚来不知道其中的利害,敢问这群人要瓜吃。
汗涔涔的麻将桌内心为自己脑壳顶上的麻将祈祷,希望她不会被打死。
薛鸣碰了一张六条,打出去一个八万:“你想吃瓜?”
张幸子当然想吃。
“那这就说来话长了。”
1920年,直皖战争爆发。同年,皖系段祺瑞战败。
“走吧,别再看了,段家没了。”杜秋合抓着段潇齐的手腕,硬拖着他朝城外走,在他们的远方,还隐隐传来一阵枪响。
段潇齐一步三回头,不忍再看这残破的城垣,终是和杜秋合离开这座城池。“我们去哪?”
“北平,我认识一位李先生,如今天下大乱,想要安身立命不容易。你我都是读书人,更应该看清到底跟着谁走,才能实现胸中抱负。”杜秋合和段潇齐走了很远,天蒙蒙黑,段潇齐就走不动了。
杜秋合只好在附近找了个比较安全的山洞,二人躲进去。
生好火后,杜秋合才发现段潇齐眼镜不见了:“你眼镜呢?”
“从段家逃跑时丢了。”段潇齐百无聊赖,拿着一根木棍,戳着面前的火堆。
杜秋合从箱子里拿出一副金丝眼镜:“我备用的,你试试能不能戴。”
段潇齐接过戴上:“还行,挺清楚的。你说去北平找的李先生,是叫李大钊吧?”
“你知道他?”杜秋合来了兴致。
“听说过,可我这身份,去投靠李大钊,恐怕……”段潇齐虽然不是真的段家人,可从小养在段家,受了段家赐姓,在外人看来,他和段祺瑞就脱不了干系。
杜秋合拍拍段潇齐的肩:“没事,只要你我不说,谁也不知道你和段祺瑞有关系。”
安抚好段潇齐,杜秋合望着火堆出神。
这中/华/民国,也已经风雨飘摇。他们两个读书人,在这乱世之中,能不能安然到达北平,还是两说。
第二日,两人再次出发。
可谁也想不到,就在第二天,便出了乱子。
一群拿着火枪的山贼见他们细皮嫩肉,少爷打扮,起了歹念,要抢他们身上的钱财。
可他们都是趁乱跑出,身上本就没多少钱,要是再被山贼抢了去,必然没有活路。
“还想反抗?这白白嫩嫩的,比女人还好看。”山贼头子摸了一把段潇齐的脸,当即就让段潇齐红了眼。
一旁同样被绑着的杜秋合挣扎着嘶吼:“你无耻!放开他!”
山贼头子厌恶的瞥了一眼杜秋合,抬抬手下命令:“杀了他,把钱财都拿走。”
“等等!”段潇齐似乎下定某种决心:“你放了他,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