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宴会的暗号
这个晚宴,除了是小公主的成人礼,更重要的是老国王要向众人正式宣布——他封了一个非常强大的新圣子,教廷还无可反驳。
深究起来,在这个晚上,薛锐的身份介绍恐怕比小公主的成年礼都重要。
因此,来到宴会上的薛锐,走到哪都被全场瞩目,也就不足为奇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薛锐这张脸又有异域特色、又极为英俊,还有“圣子”这个特殊BUFF,那些私下关系混乱的贵族就忍不住频频打量、观赏,甚至开始动歪脑筋。
啪!
又一把扇子掉到了薛锐面前,这已经是薛锐进场后半个多小时内,在他面前掉下的第三把香风小折扇、第五个贵族女士们的随身小饰品。即便薛锐的脸已经冷得不能再冷,却依旧不能浇灭贵妇们的热情相向。她们希冀着“万一圣子只是不喜欢前面那些人”,然后就把随身物品往薛锐前面的地上一扔,用众所皆知的“交好暗号”来表达自己的意愿。
而薛锐,也早已找到了解决这事的方法。
他停在扇子之前,不捡、不说话、不跨过去也不绕行,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熊乐晨。熊乐晨把万钧剑连着剑鞘抓起,用剑鞘顶端轻轻一敲一撩再一接,那把扇子就躺在剑鞘上被递到了贵妇面前。
“天,怎么用剑对着我,怪吓人的!”贵妇拿起自己的扇子,望着薛锐,嗔怪道,“圣子殿下就连弯腰帮忙捡一下扇子都不愿意么?”
薛锐根本没理会她,只等熊乐晨收回剑挂到腰上,抬脚便走。那神情上的冷意,好似真能把一米开外的贵妇冷得浑身一抖,搭讪的热情也顿时被浇灭了。等薛锐和熊乐晨走出去好几米远,贵妇才暗暗松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下来。
她的朋友凑在她身边,用扇子遮着嘴说道:“我说了吧,这位圣子可不是那么好接近的,你非要去撩拨他干什么?这人看着和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你就别肖想啦。”
“你不懂,这样的人在床上才是最带劲的。”撩人的贵妇打开那把小香扇,快速地扇了好几下,又悄悄望向薛锐的背影,“真不知道谁那么幸运能体验到他……”
朋友低声道:“据说就是他旁边那个小骑士。”
贵妇啧啧感叹:“唉,多浪费……”
***
薛锐直接带着熊乐晨穿过窗帘帷幔,到露天阳台上透气。
——心理上的透气。
“这就是你想经历的晚宴。”薛锐看熊乐晨淡定地站在旁边,一副“无事一身轻”的模样,真是恨不得直接把他揉搓一顿,“你到底是想来经历,还是想看我的笑话?”
“你受欢迎,怎么会是笑话?”熊乐晨一眨眼,“我也帮你挡下来了。”
“要不是我抓你来挡,你肯定先看够热闹,是不是?”薛锐终于忍不住,抬手掐了一下他的下巴,“这些贵族真是疯了,我知道他们私下荒淫无度,却不知他们能在这种场合就肆无忌惮到这个地步。我才来多久?来找到索求那档子事的人,比企图来攀附的人都多。边境岌岌可危,皇宫奢靡享乐,看来这个国家命不久矣。”
熊乐晨道:“刚才国王介绍你的时候,说你是会坐镇在王都的一颗明珠。”
薛锐一扯他的脸,轻轻一眯眼:“还笑话我?”
“我是想说,国王以为你会一直在这里。而你在这里,他就能高枕无忧,他手里的权势还能重新稳定。”熊乐晨回道,“不过确实也是因为他这样高调地介绍你,才导致大家都来吸引你的注意。或许他们以为,只要和你上过床,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就能让你对她们拂照一二。”
“荒谬至极。”薛锐嗤笑一声,“我懒得多看那些女人一眼,她们身上的脂粉味道……你是分不出来,我闻起来却觉得浓到发臭,窒息到令一般人发晕。”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么严重。”熊乐晨覆上他的手,“那我们离开吧?”
“你跟我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薛锐本来要佯装着跟他闹点小情趣的,但熊乐晨一道歉,薛锐又怕他认真,不舍得闹他了。薛锐反握住他的手,放下去,望着他笑了笑:“要说我更在意什么,就是希望你看到那么些人来扑我,会不高兴、会吃醋。然后主动去帮我挡,宣示你对我的占有权。”
熊乐晨道:“你又不会喜欢那些女人,她们也没办法客观上占有你。我担心什么?”
“所以,觉得你自己高枕无忧了是吧?”薛锐捏了一下他的手,“你要是……”
话没说完,阳台窗帘被掀起来,一个男人端着两杯酒走进来。他身着红色的华服,金发也是红丝绒发带系上的,手上的珠宝首饰又大又亮眼,显然是能在晚宴上出尽风头的人。
他看到薛锐,眼睛一亮,张口就是:“圣子殿下,你果然在这里。”
薛锐依旧是那副不回应的高冷态度,但这次没走了,就静静站在那儿看这男人准备干什么。
“小骑士,你也好。”男人居然还和熊乐晨打了个招呼,然后站到薛锐面前,“圣子殿下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梵尔亚特。”
熊乐晨其实早就认出来了,梵尔亚特公爵,国王之下权势极盛的贵族之一。是国王一派,但也被国王忌惮着。梵尔亚特公爵本人倒是表面上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他已年近四十,不过外貌和身材依旧保持得不错,整日花天酒地。据说他经历过的男男女女,犹如过江之鲫,不知凡几。
可惜,他这副所谓“越成熟越有味道的皮囊”,在薛锐和熊乐晨面前毫无作用。就算他极为罕见地、屈尊降贵地自我介绍了,换回的依旧只有薛锐一个轻微地点头。
“圣子殿下不必如此警惕,我没有恶意。我什么都不缺,不用巴结你,也不用担心一觉醒来教廷颠覆了自己的统治。”梵尔亚特公爵并未恼怒,而是继续和颜悦色道,“我就是见你难得出现在这种场合,有些惊喜,怪不得陛下愿意开一些他的私藏好酒出来分享。不过酒的数量有限,不是人人都拿得到。我就主动担当了为圣子殿下送一杯的任务,你不妨试试?”
说着,他手里其中一个酒杯,已经递到了薛锐面前。
薛锐不闪不避,但也不接,只冷淡蹦出两个字:“不喝。”
“圣子殿下还真遵守教廷表面那套?别开玩笑了,教廷的人自己私底下比我喝得都多、玩得都花!”梵尔亚特公爵道,“而且我听说圣子成为‘圣子’之前,和教廷毫无关系,‘圣子’不过是个名头罢了。你肯定不是真的戒酒吧?”
薛锐仍然没抬手接。
“好吧好吧,那你不喝,你的小骑士代喝?”梵尔亚特公爵将送出去的酒杯,转向熊乐晨,“小骑士,机会难得,替你的圣子尝尝国王珍藏的好酒。”
熊乐晨哪尝得出什么味道。但梵尔亚特公爵这个话术,让熊乐晨想起刚才薛锐说“我拉你,你才来帮我挡”的话了,挡酒……应该也算一种挡?
于是熊乐晨接过酒杯,没等梵尔亚特公爵再说下句话,酒杯送到嘴边一仰头,直接干了。
梵尔亚特公爵那句“干杯”被噎在喉咙里。
“这……哇哦,真是令人惊叹的酒量。”梵尔亚特公爵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自己的社交措辞,“可我的介绍词还没说完呢,小骑士,你错过了很重要的内容。”
熊乐晨随手把空杯子放在旁边阳台扶手上:“什么内容?”
“一些,关于这杯酒的特殊之处的介绍。”梵尔亚特公爵看向那个杯子,意味深长地一笑,“我喝酒时有个习惯,若是有我喜欢的人在场,我会在酒里加点令人愉快的东西,让我和我喜欢的人都有个美好的夜晚。”
薛锐瞬时反应过来,紧接着强大而精纯的灵能骤然爆发,眨眼间把公爵摁到了后面的栏杆上!
“呃啊……!”公爵后腰被用力一撞,痛得眼前都发黑发花。神奇的是,他手里那杯酒晃出去一半,居然还没掉下来摔碎。
熊乐晨走过来,强行抽走他手里的酒,还是那样面无表情:“你想给他下药?”
“咳咳……只是,一些会快乐的药……咳!”梵尔亚特公爵动弹不得,“不会伤害……唔嗯!”
熊乐晨把剩下的酒都灌进了他的嘴里,呛得他直咳嗽,喷得到处都是。
熊乐晨及时退开,看向薛锐:“我记得国王有几只恶犬,有什么办法让它们发情吗?”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依旧波浪不惊,但别说薛锐,梵尔亚特公爵都听出了他的怒火。公爵立马在咳嗽间隙求饶:“现在是你喝了,我也喝了,我可以帮你的。我很有经验,哪边都行!圣子也可以一起……”
凝出实体的黑雾塞住了他的嘴。
薛锐也难得被一个凡人气乐了,这玩意还想肖想同时和两个人一起,真是蠢到好笑。
“让狗吃这个。”薛锐掌心一翻,掏出几枚药丸,香味浓郁、令人着迷,“当即见效。”
熊乐晨接过来:“我来处理。”
说罢,黑雾就化为触手,将梵尔亚特公爵绑了个严实。然后带着药和人,往阳台外飞去,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薛锐则是走到熊乐晨身边,执起他碰过公爵的手,招来细细水流帮他洗了一遍:“你就是仗着那些药理都对你无效,什么都敢吞噬。万一以后你吃了个对你有效果的东西,后悔都来不及。”
熊乐晨让他洗,还凝视着他:“他本来想让你喝的。”
“是,但我不是根本没打算喝吗?”薛锐有些没好气,“倒是你,给你就喝了。”
熊乐晨望着他道:“我喝了被下药的酒。”
薛锐洗完他的手,松开:“是,替我喝的,你想说什么?”
熊乐晨反而贴过去,凑近他的唇:“我被下药了。”
薛锐哼笑一声:“对你,有个屁的药效。”
说完,他扣住对方的腰,主动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