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事重重的人
回北京后,罗牧青兴奋地告诉程风,她所参加的命案积案攻坚行动取得了很大的突破,犯罪嫌疑人逃脱了十八年,还是被绳之以法了。
程风说:“现在的科技发展太快了,可能所有的积案都能破掉吧。”
罗牧青说:“我看,就算不能都破掉,至少也能破掉一大批。这几起疑案的侦破,对全国刑侦系统影响很大,已经有好几个省都效仿公安部,组织人员开展积案攻坚了。”
程风没有说话,脸色阴沉。
罗牧青看出他有点儿不高兴,问道:“你怎么了?”
“以后不谈你的工作,以前不是说要保密吗?”
也对,两个人在一起,为什么要扯那些沉重的话题呢?
罗牧青说:“等忙完这阵儿,我就休年假,跟你一起去旅行。”
程风立即喜出望外:“一言为定,不准变卦,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了。”
两个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8月7日,芳城案件传来消息,犯罪嫌疑人李成名交代了三起杀人案件、一起未遂案件的作案过程。
罗牧青申请去采访李成名,关鹤鸣同意了,派朱会磊跟她一起去。
她兴奋地把此事告诉了程风,他并没有表现出有多么开心。吃完晚饭,两个人来到了后海。
在夏日的夜风中,程风深情地拥着她。他高大俊朗,她修长轻盈。他们的手紧紧地拉着,偶尔相望一眼,柔情似水。
“真不想让你走,就这样多好。”程风说。
“最多三天就回来。”罗牧青依偎着他。
“可能我也要出趟差,时间会比较长。”程风的声音略带伤感。
“知道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大概多久?”
“不确定。”他轻轻地把她额头上的几丝秀发理到一旁,看着她的眼睛小心地问:“你会想我吗?”
“嗯,会的。还可以每天发微信吗?”她习惯了。过去她喜欢一个人的自由,现在她习惯于无论走到哪里,身边都有程风的陪伴。她不再是一个人,彻底告别了单身。
“可以。每天我睁开眼睛,眼前都是你的样子。我工作的时候,想象你工作时的样子;我吃饭的时候,想象你就坐在我对面;我休息的时候,想象你就坐在身边。牧青,如果我们早一点儿遇见,该有多好。”
“也许老天爷的意思是,晚一点儿遇见,才会更懂得珍惜。”罗牧青眯起眼睛,满足地笑着。
“你相信缘分吗?”
看着程风认真的样子,罗牧青觉得心里有种特别的感触。但她就是这样一个害怕别人太认真的人:“信。要不然贾宝玉第一次见到林黛玉时,怎么会说‘这个妹妹我曾见过’呢?”
程风低下头,第一次吻她,眼睛、鼻子、嘴巴……
罗牧青隐隐地感觉到他的眼睛湿了,泪水掉在她的脸上。
“谢谢你,给了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程风低声说。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悬在半空,有点儿惊慌,不知是否应该替他擦拭珠帘般成串的泪水。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哭得这么委屈。此刻的他,像个大男孩,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你怎么了?我又没欺负你!”她尽己所能缓和紧张的气氛。然而,北京女孩大概就是这样不解风情,在这样的时候还开什么玩笑!
程风的内心是细腻的,他觉得她还不够懂他。但不怪她,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心机很重的女人。
“书上说,有一种人可以不喝孟婆汤。”程风说。
“啊?”罗牧青简直晕了,怎么突然又把孟婆请出来了?
“只需跳进忘川河里浸泡千年,就可以记住前世爱过的人。”
“哪儿那么容易,还传说要受千年冷风吹、千年鞭子打呢!”罗牧青咯咯地笑着说,“你这是瞎想什么哪!咱们先把这辈子过好吧,真能瞎操心!”
夜深了,程风送罗牧青到了楼下。他多想拥着她度过漫漫长夜啊!但是,他既然不能给她未来,又怎能毁她清誉?
罗牧青走进了单元门。
“牧青!”
听到身后程风的声音,她忙回头道:“啊?有事儿?”
“没事儿。出差路上要小心!别的都是小事,把自己照顾好是最重要的事,记住了吗?”
他像是在送一个要远行的人,罗牧青觉得正式得有点儿滑稽。
“回来见啊!”她轻轻松松地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楼里。
程风看着厚重的单元门缓缓地关上,心里最后的火熄灭了。他该走回去,回到最初一个人的路上。生活像是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让他遇到最好的人,然后告诉她,他没资格拥有。
第二天早上7点,罗牧青起床时,程风的微信到了:“早安,亲爱的。”
这么亲切的问候,她的心暖了、亮了。
候机的时候,程风的微信不断。
朱会磊看在眼里,心里荡起了醋意。
下午3点,他们到达芳城分局,跟林子胜见了面。
林子胜把这一个月来李成名的情况向他们作了简要的介绍,并把讯问笔录拿给了他们,让他们尽可能多地了解李成名,以便做好充分准备。否则,会被李成名轻易地打发掉。
二、墨菲定律之问
李成名的家,在广西的一个十分偏僻的山村里。村里通往外界的路只有一条,很多年轻人都到外面去打工。他的父母健在,父亲、哥哥和姐姐都在广粤打工,只有母亲一人在老家务农。
当警察找到李成名的妈妈询问时,她对儿子的事知之甚少,说已经一年多没跟他联系过了。
的确,李成名的手机通话量很小,他已经有一年多没跟家人通过话了。
尽管李成名不老实,但林子胜依然十分耐心,觉得自己把他弄丢过一次,是老天眷顾才让他又一次找到了他。这一次,一定要从心理上打败他。
林子胜像唐僧一样,每天喋喋不休。
李成名有时候被他说得想睡觉,可瞌睡虫又总是被吓跑。
他总是对李成名说:“你真可怜,这么年轻就走入了迷途。”
他偶尔会花钱给李成名买些好吃的东西。李成名狂妄自大,林子胜一直弄不明白这种莫明其妙的自信从何而来。
8月9日上午,林子胜带李成名去指认现场,罗牧青和朱会磊也一起去了。
天很热,因为要爬山,大家都轻装前进。林子胜特意给李成名带了一瓶水。
芳城的天气多变,刚才还晴空烈日,转眼就乌云密布了。他们进山没多久,竟下起雨来。
除了罗牧青,其他人都没带伞。她把伞递给林子胜,让他跟李成名一起遮雨。
李成名的眼神落在罗牧青身上,也猜不出她是什么人物。
这一次他很配合,指认了自己杀人、抛撒衣物的地点、路线,并说明了自己对三名受害人所带财物的处置方式。三个人的手机都已经变卖了,其他物品都沿途抛掉了。他还承认,自己故意制造报复杀人的现场,故意在被害人身上划了很多刀。在山顶平台上,他指着现场说,自己还把树枝插到了被害人的眼睛里。
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说:“她一直瞪着我,我很害怕。我怕我的样子映到她眼珠上,你们会看到。”
在实施犯罪之前,李成名从报刊、电视和网络上看到过一些反侦查的手段,比如戴手套、不留DNA、丢掉手机卡,等等。他每天都关注天气预报,如果夜里有雨,他就会作案,这样雨水就会冲掉很多痕迹。
下午两点半,罗牧青和朱会磊跟随林子胜走进了提审室。
李成名作首案的时候才二十三岁。他很随意地歪坐在审讯椅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眼睛里充满了倦怠。
罗牧青问道:“你对南阳熟悉吗?去过几次?到南阳是打工、旅游,还是别的原因?”
李成名的目光落在罗牧青的脸上、身上,慵懒地说:“你是干什么的?”
罗牧青严肃地说:“我是专案组成员。”
李成名的嘴微微噘起,又向两边咧了一下,以表达不屑。
林子胜说:“上午的时候,人家还把伞给你打,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成名把眼珠上下左右转动了几下,慢慢悠悠地说:“记不清了。以前听人家说,南阳这地方还不错,就想来打工,顺便到处玩一下。但没有找到工作,身上带的钱不多,就杀人了。”
他的普通话说得不好,并且声音含含糊糊,也难怪当年林子胜和被抢的女老师林泽对于他到底说的是不是普通话分辨不清。
李成名的确是个不好对付的人。不知道是思维习惯,还是故意闪躲,总之他常常所答非所问。
“在南阳的时候,你住在哪里?”
“不固定啊,哪儿都住啊!”李成名很滑头。
朱会磊看不过去,生气地说:“都住过哪儿?”
李成名像是刚刚发现他一样,眯缝着眼睛问:“你又是谁?”
朱会磊是搞技术出身,很少直接接触犯罪嫌疑人。李成名这么嚣张,简直把他气得不轻。
罗牧青稍稍皱了一下眉头,对李成名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你的好奇心这么重,有没有问问那几个无辜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她们都是多大年纪?”
李成名被这个问题击中,挪动了几下身体,搓着手指。
罗牧青想起了以前邱实的嘱咐,不要提杀伤力太大的问题。
她说道:“说说你在广州的生活吧。”
李成名很快就放松下来,回答:“广州是个挺不错的城市。”
“比在南阳生活好吗?”
“我最渴望的是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按照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生活,我很满意。”他绕开了南阳,避而不答。
罗牧青说:“你绕不开南阳。任何人都无法隐身。你去过哪里,哪里就会有你的痕迹。”她的话有一点点文艺,但似乎这样聊天更符合李成名的方式。
李成名点了两下头,说:“南阳也很好,人多,经济好,有热闹的商业街,有芳城公园、九里长滩……却是我最悲剧的日子。”
罗牧青问:“这里有座大学城,你跟大学生们有过接触吗?”
李成名想了想,说:“我不讨厌大学生。”
“有没有觉得这些大学生比你过得好?”
李成名平静地说:“也不嫉妒,也不羡慕。事实上,有比我过得好的,也有不如我的。”
罗牧青问:“你生活困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向家人求助?”
“不需要。”李成名懒洋洋地回答。
“为什么说不需要?”
“有钱就租房子,吃好的。没钱就住烂尾楼,吃差一点儿。怎么样都能过。成年人了,不靠家里。”
“你为什么选定了那三个女孩子?”
“我没选,是她们自己走过来的。”他说着说着,还笑了起来。
“有一个被你杀死在山上的女孩,跟你走了很远的山路,她有没有反抗?”罗牧青问道。
“快到山顶她才知道害怕。”
“为什么这么说?”
“她蠢,还以为我能跟她交朋友,一路上还跟我聊天。”他得意的样子让人不爽。
“你为什么把人带到山上平台才动手?”
“为了安全。我去过别的地方,都没有那里安全。那天我威胁她,走了很远,她一直讨好我。我告诉她,只要听话,就不会伤害她。后来她不听话,力气很大,我只好动刀了,就把她扎伤了,她又跟着我走。”
“如果她听话,主动拿钱给你,你会放过她吗?”
“当然不会啦。”李成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不是说,是为了钱吗?为什么要命?”
“那时候没想太多,一切都是凭感觉。”他说得很轻松。
“作案后碰到过警察吗?”
“碰到过,那时候芳城出动了很多警察。你肯定要问我害不害怕。碰上后害怕,绕开他走,回到宿舍就不害怕了。后来还碰上过我对面的这位大哥。那天我挺怕的,拼命地跑。后来有一天,我碰上一个警察。他要查我的身份证,我说没有。他问我住址,我说住烂尾楼,没工作,他就把我送到了收容站。”
“然后呢?”
“跑出来了,第二天就离开南阳了。”
“在外漂泊这么多年,你认为什么地方最安全?为什么作完第三起案件后,又再次去那个地方蹲守?”
“没有其他合适的地方。回到住的地方就安全了。”
“哪怕是烂尾楼?”
“那也是家。”
罗牧青问:“你想过会被发现吗?”
“没想过这个问题。墨菲定律说,如果你不去想这件事,这件事就不会发生。所以,我从来没想过会被抓。”
李成名提到了“墨菲定律”,这不仅让她感到意外,林子胜和朱会磊也小惊了一把。
“你读过相关的书籍?”
“没有,听朋友说的,记住了。”
“我记得这句话不是这么说的,而是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墨菲定律的根本内容是‘凡是可能出错的事,有很大几率会出错’,意思是任何一个事件,只要具有大于零的几率,就不能够假设它不会发生。这也解释了你为什么不去想,但最后还是被抓了。”
他轻蔑地笑了笑:“我没你读的书多。”
“你确实应该多读几本书,就会正确理解墨菲定律。”
“我家里没钱,也不爱上学,硬着头皮读书,只是浪费家里的钱。”
罗牧青突然看到了他的自卑。
她觉得自己错了,虽然眼前的这个人可恨之极,但她还是不应该触碰他的痛点。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是人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毕竟寒门子弟要想成功,或者说走出困境,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既然说到了家庭,罗牧青决定顺着这条线问下去。
“你和父母的关系怎么样?”
“爸爸妈妈对我很好。我妈是踏实、老实、肯干的农民,她很爱我。但是,她很无知。我爸勤劳、肯干,人也很好。哥哥、姐姐也好,也想过他们,但不愿意想。”他说每个人都好,但语气里,又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罗牧青问:“你多久给家里打一次电话?”
李成名轻松地说:“很久吧,又没什么事。”他想了想,又补充说:“以前也打过,我希望独立。”
“他们给你打电话吗?”
他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听说你哥结婚你都没回去。”
“结婚又不是很重要,没什么值得回去的。”李成名轻描淡写地说。
“说说你跟家人之间,特别值得回忆的事吧。”
他思考了一会儿,说:“很小的时候,我妈会跟我在一张床上睡,有安全感。特别不好的事没有,只是感觉没有那么受重视。你别问我他们最疼谁。都疼,没什么差别。”
“想见你妈妈吗?”
“不想。”他把头扭向一旁,“太丢脸了。”
“你们都走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过得很不好,房子破洞了也没人修。”
听到这里,李成名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震惊。
“你给她寄过钱吗?”
李成名沉默不语。
他是个缺乏爱、渴望安全感的人。在他的记忆中,最深刻、最受宠的画面,竟是很小的时候跟妈妈睡在一张床上。
屋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罗牧青感觉很冷。
家庭,永远是一个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无论这个家给过你多少爱,也无论你对这个家有怎样的怨怒,它终归是爱开始的地方,所以家的分量很重很重。
需要再转移一次话题。
“你的朋友多吗?平时联系多吗?”罗牧青问。
“有三个在老家一起长大的朋友,还有一个同事,偶尔聊天。对,就是随便聊聊,理想、感情、生活,用QQ聊。他们有留言的话,我也会回复。有时候,还会跟一帮朋友喝酒,庆祝生日,也会给朋友发短信拜年。也就这样吧,我们都是不好不坏地活着。”实际上,在李成名的手机里,找不到任何他和朋友之间的交往记录。
“你最多的时候身上有多少钱?”
“三万块吧。”
“想过结婚成家吗?”
“不太想被一个女人拴住。”
“作过这么多案子,后悔过吗?”
“根本不值得,又抢不到钱,没有前途。”
“还记得那几个被你害的女孩长什么样儿吗?”
“不记得,我不想记住。”
“你为什么在元宵节作案?”
李成名不屑一顾:“平时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不知道是什么节。”
“你认为生活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钱。”他在说这个字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感到羞涩。
随后,他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补充说:“亲情也很重要。”
“你对自己怎么看?”
“自私、懒惰、聪明,善于总结。没有钱,没有长久的工作,也没有法的概念。其实,也很无知。”说完,他苦笑了一下。
“你有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忏悔过?”
“希望受到伤害的人原谅我。我愿意鞠个躬,或者她们想打就来打,我绝对不反抗。”所有人都想不到他的答案。
林子胜强压了很久的怒火被点燃了。他腾地站起来,激动地说:“有一个被你害死的女孩的父亲见到我,当时就跪下了。你知道当时我是什么心情?”
李成名一脸茫然地说:“不知道。”
“我恨自己不能早一点儿抓住你。你害了这么多人,她们都跟你一样年轻!你害了她们,也害了她们的亲人!”
听到这些,李成名似乎不为所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理解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人生态度。但这个人确实来过这个世界,他的存在意味着毁灭。
三、不祥的预感
罗牧青和朱会磊从芳城回到北京后,就没再碰面。
朱会磊继续到物证鉴定中心做农村“小超市”系列抢劫杀人案的检材。
罗牧青整理资料,以内参的形式向公安部领导汇报行动进展,给报社领导写工作汇报材料,还有一些新闻稿件要快写快发。
罗牧青发微信告诉程风:“已经回京。”
程风回复:“在国外出差,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好好休息,不要太累。”
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又怎么也想不出来。以前程风出差,都会提前告诉她要去哪里。这次没有,也许他只是忘了说。她手头的工作紧急,也顾不得想太多。
两天后,她采写的《ZJ案件侦破始末》独家报道刊发,经过新媒体转载刊发,引起了很大轰动。
她问程风,有没有看到。
程风说“网上有”,再没说别的。
她发微信:“工作顺利吗?身体好吗?”
程风回复:“都很好,别担心。”
程风好像很忙,不再每天向她问好,微信回得也没有以前快了,而且很简短。
现代人沟通靠微信,纵然相隔千山万水,只要心有彼此,无论多忙,都会在第一时间回复;即使有事,也会知会一声“在忙”。这是关爱,更是尊重。
罗牧青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每每这样去想,她就会及时让自己打住。她突然想起了和李成名在对话中提到过的墨菲定律。
“任何事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所有的事都会比你预计的时间长;会出错的事总会出错;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想到这些,罗牧青有些害怕。
事实上,她出差的这几天,程风陷入了悲伤之中。
从他们相遇的第一站——西直门地铁站售票处开始,他把所有走过的路、说过的话都重温了一遍。他第一次感受到心痛的滋味儿。
就在罗牧青回北京的那天,他收拾好东西,拎着箱子出门了。
离开家十几年了,他从来没有回去过。踏上火车的那一瞬间,他在心里跟北京告别。
因为有她,他对这座城市依依不舍。
关鹤鸣和邱实忙得不可开交,等把公安部刑侦局里的工作处理完,计划再次去安平、白金、开里等地督战。
白金和开里的工作已经步入轨道,下面的重中之重,就是保证质量,不错不漏。
关鹤鸣相信,嫌疑人就在案发地附近,只要排查工作严密开展,就应该能把他们网住。
而安平的案件,还是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8月中旬,一个好消息传来。包头专案组拿到了白金公司在包头承建的两个矿厂基建项目的部分花名册,其中包括距案发地仅隔两条马路的两个工程队的工人花名册。包头刑警正在加紧排查。
关鹤鸣闻讯后,立即打电话,嘱咐包头专案组要稳扎稳打,一定要把每一个人查明落地。有疑问的放在一组,安排专门人员去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