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桉琢的开学第一天又要报道又要收拾东西,过得格外忙碌。
他住的是四人寝,还有另外三个舍友,不过他是第一个到的,等到下午的时候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地到齐。
唐桉琢和每个人打过招呼,他的舍友看着还都挺好相处的,男生之间交朋友的方式也简单,说几句话就熟悉起来了,省去了扭扭捏捏的过程。
晚上几个人说开学第一天应该先好好吃一顿,于是一起去学校附近找好吃的饭店。
一个叫宁睿的舍友很显然已经做好了攻略,带着唐桉琢他们几个去吃一家很火的冒烤鸭。
排队的人很多,估计都是新生来尝鲜的,他们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才有空桌。
点单的任务也交给宁睿,唐桉琢很喜欢宁睿的性格,做事也很有条理,像这样集体出行的时候就很需要这样一个有条不紊的人。
他很快点好,等餐的过程中大家聊起各自的高中。
唐桉琢没有提起三尺巷,因为对于他来说,他的新生活是在遇到魏则闻,去到新的高中之后才开始的,所以他提起了凌佳,也提起了傅承越。
凌佳出国留学了,听说是去学了导演,这倒是让唐桉琢很意外,他没想到凌佳会喜欢这个,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合理,因为凌佳平时就是思维很跳脱的女孩,导演也挺适合她的。
凌佳走的时候还给他打了电话,脱去校服的她化着漂亮的妆,更加利落大方了。
她说,“桉琢!以后你肯定能看到我拍的电影!”
唐桉琢说好,他很替凌佳开心。
至于傅承越,自从上次机场碰见之后,他们就没怎么交流过,唐桉琢这个假期也确实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其他同学也没怎么联系。
所以说到他,唐桉琢甚至不知道他最后到底去了哪个学校。
正这么想着,他突然听见傅承越叫他的名字,他还以为自己出了幻觉,想到傅承越就仿佛听到了傅承越的声音。
结果这声音越来越近,又叫了他一遍。
他抬头看过去,傅承越竟然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
“傅承越?”
“桉琢,好久不见。”
也没有好久,才两个月。
唐桉琢心想,但是还是和他一样说了一句“好久不见”,然后给他的新同学介绍,“他就是傅承越,我刚才说过的——所以你也上了津海?”
“对。”
傅承越挠挠头,眼神停留在唐桉琢身上一秒也不想挪开。
“不过我差不多是擦着分数线的边儿上来的,学的经营管理。”
“那也挺好的。”
傅承越没再打扰他们,指了指自己那一桌,“我先回去了桉琢,我们之后联系。”
“好。”
在大学里碰见同一个班级的朋友确实会觉得很亲切,并且会有一种在这个学校有了照应的感觉,所以唐桉琢还挺开心傅承越也来了津海的,毕竟在高中那会儿,班里的男生就是傅承越对他最好。
这家冒烤鸭很好吃,并且分量很足,四个男生都能吃得很饱,唐桉琢吃到一半,看见傅承越他们那一桌准备离开了,傅承越对着他招了招手,又晃了一下手机,唐桉琢一看,果然有一条来自傅承越的未读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操场上散步。
唐桉琢答应下来,他吃得很撑,正好可以消化一下。
“我回去告诉你。”
“好。”
唐桉琢他们几个边吃边聊到八点多,他给魏则闻发了消息,魏则闻不知道在忙什么,今天一直没有回他的消息,但是唐桉琢知道他肯定不会已读不回,一定是没空出时间来。
也许晚上就回了,唐桉琢回宿舍换了一套衣服,下楼看见傅承越在等他。
傅承越往后一指,“我的宿舍楼在你斜对面。”
“那还挺近。”
两个人并肩走向操场,今天操场上格外热闹,有很多社团的学长学姐为了吸引学弟学妹,自发地在操场上举办了各种活动。
甚至还有人蹦迪。
“你学医,等上课了肯定很忙,是不是就不能约你出来了?”
唐桉琢皱了下眉,他觉得“约”这个字好像有点奇怪。
“我们专业是挺忙的,课很多。”
“我课不多,我可以陪你上课。”
“?”唐桉琢疑惑地抬头看他,陪着上课这种事他怎么觉得应该是发生在情侣之间的?
他和傅承越,不合适吧。
“不用了,空闲时间参加一些社团活动好像也挺好的。”
唐桉琢的拒绝很委婉了,傅承越也听懂了,“也是。”
他转移话题。“你知道我为什么报津海吗?”
“因为津海好啊,谁不想来津海。”
傅承越摇摇头,“桉琢,我是为了你。”
唐桉琢呼吸一滞,他就说今天傅承越怎么说话有点反常,说完这句之后他瞬间就明白了。
若是以前他可能听不懂,但是现在他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怎么会不知道傅承越话里的其他意思?
唐桉琢没有回应,傅承越继续说道,“毕业前两个月我就在想怎么能和你考一所大学了,我爸我妈都说从来没见我这么有决心过,我努力拼了两个月,终于可以考上津海,虽然在班里你可能觉得我每天大大咧咧,但是其实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学到凌晨两点。”
他这样说起来,唐桉琢也想起来他最后那段时间的确成绩进步很大。
“我说这些不是给你压力,就是觉得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你身边,我应该告诉你,我——”
唐桉琢已经知道他要说了什么,正想着怎么拒绝,突然收到魏则闻的消息。
手机提示音打断了傅承越的表白。
他抱歉地朝着傅承越笑了一下,“我男朋友给我发消息了,我回一下。”
若是以往他可能不会特地强调“男朋友”,但是眼下这明显是最好的拒绝方式,他可以当傅承越刚刚所有的话都没说过,他们之间也不用尴尬。
不过傅承越的表情还是变得呆滞了,因为他看见了唐桉琢给对方的备注。
“My way”。
way,魏,魏则闻。
所以唐桉琢真的和魏则闻在一起了吗?
傅承越攥紧拳头,看着唐桉琢的背影。
他来晚了对吗?
还没说出口的喜欢彻底被咽回了肚子里。
没过多久,唐桉琢着急地跑回来,“傅承越,我不能跟你散步了,他来找我了。”
傅承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唐桉琢就跑了出去。
魏则闻下午把在陈景成房间里找到的钱交到了警察局,在钱上检验到了隆春和陈景成两个人的指纹,加上隆春的名单,已经可以敲定陈景成就是参与了贩|毒。
而且数量还不少。
隆春把临淮市的生意都交给了陈景成,他不在家的时候几乎都在赌场,戴着黑色的面具,让穿着性感的女荷官把毒|品掺在赢面最大的赌徒的酒水里。
于是最后,那些赢了钱的染上毒瘾,到手的钱也都用来跟他求毒|品了。
没有人能从隆春的赌场里赢走一分钱,就算赢走了也都会以另外的方式还回来。
暴利蒙蔽了陈景成的双眼,也送了他的命。
证据确凿的那一刻。
魏则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空了。
他不知道陈景成为什么恨他,但是这么多年他是真的把陈景成当亲弟弟,他本来想着即便他因为害了自己进了局子,蹲几年出来之后自己也能养他一辈子,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毕竟哪有大哥会真的怪弟弟呢?
但是现在事情发展到他没想到的地步,陈景成逃不过死刑了。
魏则闻从警局回来的时候从头到脚都是冰冷麻木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鹰叔交代,他甚至觉得没教好陈景成是他的错。
魏则闻拿出手机,这一下午他都没抽出时间给唐桉琢发消息,他怕自己情绪不好影响到唐桉琢。
但是这一刻,他真的好想他的小孩儿。
魏则闻把话打在聊天框里,思索良久之后还是出门开了车,一路到了唐桉琢学校。
哪怕他们早上才分开。
他把车停下,靠在车座上,天黑了,车里黑压压的,让人有些难过。
他把聊天框里的话发出去。
“宝宝,我好想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