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他承认了。”谭杰敲了敲休息室的门，看见梁增正坐在窗户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
梁增翘着的二郎腿落下来，瞬间来了精神，“这么快？”
“是的。”
一小时前，警察带着程丕从傅百强的审讯室门口经过，在傅百强看过去的同时，程丕也在余光中看见了他。
上线都被抓了，似乎他也没有什么再隐瞒的必要了，如实交代或许还能戴罪立功从轻发落，所以程丕一进门就表现得很配合。
“魏则闻被追杀的事情是你安排的？”
“对。”
“谁指使你的？”
“我的上级。”
“你的上级是谁？”
程丕的手指了指傅百强审讯室的方向，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不过这种命令，可能是一级一级下发的，他也许也只是执行者罢了。”
“那他的上级你知道是谁吗？”
“我不知道，我们只会和自己的上一级联系，傅百强地位很高的，他上面的人我更是接触不到。”
“你们平时有什么事情才会联络？”
“拿货交钱呗，我从他那里拿货，收益我们三七分成，我三他七，他的钱应该还会再上交，具体比例我就不清楚了，当然这个对于你们来说估计也没什么用处——警官，如果我拿出证据证明他也参与了贩.毒，那我能从轻发落吗？”
“我可以去和上级申请。”谭杰抬眸看着他，心中急切希望他能拿出有用的证据来，面上仍然风平浪静，不为所动。
程丕心知肚明自己干的是掉脑袋的事儿，从轻发落可能也就是个无期，但是那也比死了好啊，在狱中好好表现可能还有机会减刑呢。
“我有他来找我时候的录像和录音……做我们这行的，肯定都要给自己留后路，他要是没被发现我就隐瞒了，但是现在他都被抓了，我也……”
谭杰打断他，她不想听程丕解释自己这番“不讲义气”的行为，她不在乎，她只想快点将傅百强缉拿归案，再接着把藏的更深的毒.贩挖出来。
这个案子战线拉得太长了，上头不断施压不说，负责的警察也都为此费了太多力气，每天休息时间严重不足，饭也吃得糊弄，这么下去，身体都要搞垮。
况且一天不结案，魏则闻的安全就一日不能保证。
毫不夸张地说，魏家带动了整个临淮市的GDP，要是魏则闻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他们这群人就等着被免职吧。
谭杰拿过录像，从这个拍摄视角来看应该是偷偷藏起来的摄像头，不过拍得倒是清楚，傅百强的脸和他说的话全都清清楚楚，够给他判死了。
谭杰松了口气，让小警察拷贝了录像和录音，准备一会儿拿去给梁增看，他继续询问程丕。
“除了傅百强以外，另外四个人你知道在哪吗？就是你名单上的那些。”
“他们不在国内，国内这边只有傅百强在负责，所以警官，你们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头还在金三角呢。”
“不在国内？”
谭杰心里一揪，出了国境，中国警方也就插不上手了，这案子对于他们来说，就算是结了，可是又好像没结一样，没着没落的。
傅百强被抓的消息很快就在整个临淮市传遍了，傅家的股票一夜之间暴跌，没到三日，傅百强的妻子凌荟便在发布会上含泪宣布了破产。
一朝没落，况且又是因为这种腌臜事，墙倒众人推，傅家多年积累的人脉转瞬之间都对他们凌荟和傅承越母子两个避之不及，财产没收，连带着傅家现在住的别墅都被拍卖。
凌荟被傅百强宠了半辈子，突然遭到如此变故，也没工作过，没了收入来源，只能先回娘家住，不至于流落街头，但是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落差，哭了好几天，茶不思饭不想，晕倒进了医院，梁增就只知道这么多，如果他不是警察，或许会对凌荟有所同情，但他作为刑警队长，只觉得事到如今，凌荟被连累也没什么可怜的。
明明是困扰整个警队这么久的案子，等到真正结案这天，却觉得有些太容易了，大家的心情都没见得多好。
有时候太顺利的事情反倒让人觉得不安。
结案汇报会上梁增受到领导表扬，但他心不在焉，担心还有什么他们没有挖出来的更深一层的脏东西。
“梁增，明天给你们放一天假，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这段时间都累坏了。”
“谢谢局长。”
梁增微微点头，离开警局的时候拨通了魏则闻的电话。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开口，意有所指，“魏先生，现在没在忙吧？”
“忙完了忙完了，怎么了梁队长？傅百强都抓进去了不会还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吧？”
“当然不需要了，说了要请你吃饭的，就今天晚上吧。”
“行啊，餐厅我定？”
“我定！你定的话我一个月工资都要没！”
“行行行，你定，定好了告诉我。”
魏则闻挂了电话，转头压着唐桉琢继续被打断的吻，唐桉琢拱着腰回应他，勾着他脖子偏了下头，从魏则闻的下巴一路吻下去，在侧颈嘬出来一个红印子。
“晚上和我一起去。”
“和梁警官？”
“对。”
唐桉琢张开胳膊，魏则闻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放在腿上穿裤子。
“傅百强被判了死刑，他是傅承越的爸爸，你们在一个学校，你可小心点，别被报复了。”
魏则闻嘱咐着还是不放心，“要不等你开学我给你安排两个保镖？”
唐桉琢哭笑不得，“哪有上学还带保镖的啊，人家觉得我架子大的很了。”
“那你小心，谨慎一点总没错，有什么问题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啦！”唐桉琢抱着他又嘬了一口。
“傅承越不会是他爸那种人的，他从高中开始就对我很好。”
魏则闻冷哼一声，“你还向着他说话，要不是查出来了，我还觉得傅百强不是这种人呢。”
唐桉琢第一次听见魏则闻这样孩子气的抱怨，吸了吸鼻子，“哪来的酸味儿啊？要呛死我了。”
魏则闻给他穿好了衣服裤子，听了这话把唐桉琢按在床上，对着屁股狠狠两个巴掌，打得小孩儿哼唧两声晃着屁股躲。
“错了，错了，我不提他了。”
“这还差不多，那小子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当时你高中和他一个宿舍，我那会儿也没有名分，不好插手，不然我说什么也要给你们分开。”
唐桉琢听他吃醋还觉得挺高兴的，毕竟这种话魏则闻在外面是绝对不会说的，他在外是严肃板正的魏先生，只有在自己这里才会和一个小十岁的人置气。
“都过去啦，我现在是只属于你的呀。”
唐桉琢撒娇让魏则闻抱着他去洗漱，收拾完也差不多到了和梁增的约定时间。
梁增没事儿做，早就到了，魏则闻按照他给的定位绕了好几圈，最终终于确认面前的小饭馆就是梁增定的饭店。
魏则闻活了三十年，没进过这么小的饭店，眼看着梁增出来接，魏则闻嫌弃地皱眉头，“我说梁警官，你有没有点诚意？”
“这就是最大的诚意了魏先生，我们平时聚餐都在这，放心吧，不比你去的那些五星级餐厅差。”
魏则闻就是随口开玩笑，倒也没有多介意吃饭的环境。
梁增坐在一边，他和唐桉琢坐在对面，梁增把菜单推给他，“魏先生，你来。”
魏则闻在高档餐厅可以游刃有余，到了这种市井小店就觉得无从下手了，他递回给梁增，“你熟悉你来。”
梁增好歹是请客的，肯定要先让客人点菜，于是点菜的活儿最终落到了唐桉琢身上。
“啊？我点？”
“你点。”
“好吧。”
唐桉琢只点了四个，便又交给梁增，梁增凑够了八个，便把菜单交还给服务生了。
服务生贴心帮忙关好门，梁增一进门的笑容便不复存在，“魏先生啊，我总觉得这案子就这么结束了，心里有点不踏实。”
“有什么不踏实的？这案子调查时间够长了，再拖你更不踏实。”
“哎，可能也是突然闲了，有点不适应吧。”
梁增叹了口气，“不说了不说了，出来吃饭就开心点吃。”
小餐馆上菜也快，八道菜接二连三上了桌，魏则闻和梁增闲聊，唐桉琢就低头安安静静地吃饭，不多嘴不多舌的。
魏则闻一直在身后给他揉腰，折腾多了难免有点疼。
掌心宽厚温暖，能覆住唐桉琢整截后背，魏则闻给他揉的多了，按摩手法都更好了。
梁增权当看不见，心想老夫少夫的还怪腻歪。
唐桉琢很快就吃饱了，靠坐在椅子上盯着魏则闻看，中国人的聚餐吃完饭最避免不了的就是聊天，梁增和魏则闻也不例外。
唐桉琢撑着下巴，觉得玩手机也不太礼貌，魏则闻注意到他一直沉默，偏头凑过来，“宝宝是不是有点无聊了？”
唐桉琢摇摇头，确实无事做，但是和魏则闻坐在一起也不会觉得没意思。
梁增打了个哆嗦，“啧啧”两声，“还宝宝，不嫌肉麻呢。”
魏则闻瞥他一眼，“你没对象你不懂。”
“行行行，我没对象我不懂。”
魏则闻拖着唐桉琢的椅子又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让唐桉琢离他更近一点。
“我说，梁警官，你这和我岁数差不多，怎么还不谈个恋爱？”
从小没碰过女孩儿手的梁增耸了耸肩，“小时候不开窍，现在工作忙，哪有时间谈恋爱啊，再说我这工作，工资不高风险还大，谈恋爱都顾不上人家，我愧得慌。”
“那你找个和你一样忙的，忙起来谁也顾不上谁，就不觉得愧得慌了。”
梁增仔细琢磨一下，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但是——
“你说我也没喜欢过谁，我感觉我就像对女人不感兴趣一样。”
魏则闻抬眸，“怎么？那你也喜欢男人？”
“不是！”梁增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我可不是嗷，我钢铁大直男！”
“好好好，你钢铁大直男，来，喝酒喝酒。”
魏则闻逗狗似的去碰他的杯子。
“不过喜欢男人怎么了？你看我家宝宝多好啊，你想找这样的都找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