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这天,唐桉琢跟着魏则闻,带着鹰叔和荣叔一起回老宅过的。
魏家每年都有很多人过来拜访,今年的他们已经很熟悉唐桉琢了,唐桉琢彻底成为了魏家的一份子。
人人都知道了浪子确实能回头,所有人眼里几乎不会爱上什么人的魏则闻,真正把唐桉琢宠到了极致。
晚上开始准备年夜饭,终于没有外人再来了,家里也清静了,路婴宁揉揉脑袋,“哎呦这给我吵的,脑袋都疼。”
魏正清绕到她身后,给她揉揉太阳穴。
“辛苦了老婆。”
“不辛苦不辛苦。”
魏则闻亲自下厨,唐桉琢本来想去帮他,被路婴宁拉回沙发上坐着。
“桉琢陪我聊聊天,让则闻去做就行。”
“好。”
魏则闻从厨房探出头来,“这么偏心啊妈!”
“哪有偏心啊,桉琢还是个孩子呢,你舍得他做饭呀?”
唐桉琢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其实他也会做的,只是可能没有魏则闻做得那么好。
两个人虽然已经结了婚了,但是因为一直没办婚礼,所以唐桉琢还没有改口。
倒也不是他不想,是路婴宁和魏正清跟他说,要在婚礼上改才好,这种事情总归要正式点,而且改口费都还没给,该给他的一点也不能少。
“桉琢啊,则闻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唐桉琢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他不告诉我,说还要再准备准备,到时候给我个惊喜,我也不急的阿姨。”
“这孩子也不知道干什么要准备这么久。”
“没关系阿姨,他心里肯定都有数。”
“我还等着要你正式改口呢。”
“快了,妈,这婚礼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肯定不能留下任何遗憾啊。”
魏则闻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蹭了蹭手,坐在唐桉琢旁边,唐桉琢把手里刚剥好的橘子喂到他嘴里。
魏则闻的舌尖蹭过他的指尖,唐桉琢看他偷着笑就知道是故意的,嗔怪地戳了他一下,在爸妈面前还这样。
“你说得倒也是,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嘛,可别亏待了我们桉琢。”
“那是必然不能亏待的。”
魏则闻揉揉唐桉琢的头发,弯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你陪妈吧,我接着去做饭了。”
“好。”
对于婚礼的事儿,唐桉琢其实真不着急,毕竟他们都领了证了,人都是他的了,他还急什么呢?
在一起这么久了,现在的他已经不会觉得没有安全感了,甚至开始认为,没有人会从他身边把魏则闻抢走,魏则闻只能是他的。
但是魏则闻说快了,是真的快了。
他其实已经计划好了,只是因为赶上了过年,所以准备向后拖一拖。
找一个好点的日子再好好操办。
这个好日子定在了唐桉琢的暑假。
魏则闻不想让自己的婚礼变得商业化,所以并没有请太多圈子里的人,都是熟悉的朋友和家人,也省去了不必要的应酬,唐桉琢也能自在一些,毕竟今天是他们的主场。
即便如此,整个会场里还是很热闹,甚至还没开始,就已经上了新闻头条。
继公开恋情之后,魏则闻再一次给新闻记者贡献了kpi。
唐桉琢对于魏则闻的计划其实也是不了解的,因为魏则闻说过要给他一个惊喜,保密工作始终做得很好。
从下午开始他就跟着造型师试衣服,还简单地化了妆。
结婚仪式在晚上八点正式举行,七点的时候,魏则闻安排的车才把唐桉琢送到场馆,为了保持神秘,他直接去了休息室。
从早上开始,他还一直都没有见到魏则闻呢。
而已经入场的各位来宾,已经在位置上坐好,纷纷感叹这大概是他们这辈子遇见地最完美也最奢华的婚礼了。
主持人在台上讲话,唐桉琢等着入场,听到“有请另一位新郎”的声音,才有人过来打开他面前的门。
他要见到魏则闻了吗?他们要举办婚礼了吗?
唐桉琢抓紧衣服,深呼了一口气,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差点同手同脚。
荣叔陪着他一起入场,作为他的长辈把他交到魏则闻手里。
抬眼看见整个会场的全景,唐桉琢差点捂住嘴巴。
会场里以蓝白银色为主调,像是星空和银河,棚顶悬挂着颗颗钻石,好像真的星星在发着光。
蓝白色的花束布满他走向魏则闻的路。
灯光从空中打下来,明明有些凌乱,却又感觉每一道都恰到好处,停留在他们应该停留的地方。
唐桉琢看着白色圆台上等着他的魏则闻,他穿着和自己配对的西装,坐在一架钢琴前,周身银光。
唐桉琢被荣叔扶着,缓缓走向他——魏则闻
在弹《梦中的婚礼》
这真的是他梦中的婚礼。
因为无论是头顶模拟的星光夜景,纯粹洁净的花束,还是高高竖立的烛台,通往会场中心铺着亮白色地毯的路,包括亲自弹钢琴的魏则闻,全都是他曾经做过的一场梦。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和魏则闻结婚,梦醒之后给魏则闻喋喋不休地讲着。
当时的他不确定他们到底会不会真的有这一天,所以他想做过梦也算结过婚了吧。
明明从来不记得梦见什么,那天却记得格外清楚。
魏则闻当时只是安安静静听着,没想到全都记下来了,在他自己都快忘记的时候,把他的梦变成了现实,给了他一场他最想要的婚礼。
唐桉琢眼里闪着泪光,这一天足够他铭记一生。
他终于走到魏则闻身边。
他们紧密拥抱。
魏则闻避开话筒,小声跟他说,“这么开心的日子,宝宝不要哭。”
唐桉琢用力点头,魏则闻轻轻擦掉他的眼泪,“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
头顶的钻石全都是货真价实的蓝钻,魏则闻动用人力和财力收集数月,才足够布置会场的数量。
而这些可能在婚礼现场上,也只够唐桉琢看上一眼,但是在他看来,那也值得了。
他实现了他的宝贝想要的婚礼不是吗?
这比任何事情都让他高兴。
主持人说的话唐桉琢已经无心去听,他只听见最后问他,“唐桉琢先生,你愿意和魏则闻先生结婚吗?”
唐桉琢很坚定地说他愿意,并且用力点着头。
这一天终于到了,他终于也可以说出这三个字,并且得到同样的三个字。
下面掌声雷动,他们在欢呼声中接吻。
除了他们两个,最兴奋的就是四位长辈了。
荣叔像看自己孩子结婚一样,他想他的小桉琢苦尽甘来了,别过头去偷偷抹泪,琢仔以后再也不用受欺负了,再也不用顶着脸上的伤还要兼职赚钱了,再也不用坐在破旧的筒子楼下用老年机手电筒灰暗的光照着快翻烂了的单词书,等着十二点一过才能回家了。
鹰叔激动之余,又有些惋惜,他替魏则闻高兴,这么多年里终于有一个爱到骨子里的人,旁人只知道唐桉琢得到了魏则闻给予的无数物质上的财富和明目张胆的偏爱,却不知道是唐桉琢让魏则闻变得更加鲜活,但是在这种日子里他又在想,如果陈景成在会怎样呢?如果陈景成也拥有这样的婚礼多好。
只可惜他这侄子不争气,自己坑了自己的命,眼下他只有魏则闻这一个后辈,只要魏则闻好,他也觉得好了。
路婴宁和魏正清更不用说了,一早就跟着忙活,会场的布置过程他们也一直盯着,跟魏则闻和策划师反复计划探讨着细节。
在这一天,他们终于听见唐桉琢改口叫的一声“爸妈”。
改口费用信封装着,一张存着巨款的银行卡,除此之外,魏家媳妇祖传的玉镯也交到了唐桉琢手上。
“你是男孩子,可能不喜欢戴这些,但是桉琢,我还是要给你,因为它会保佑你平安顺遂。”
唐桉琢接过来,上好的美玉经过这么多年岁月的雕砌,仍然晶莹剔透,看不出一丝杂质。
他握在手里一抬头看见路婴宁也眼带泪花。
哪个母亲看着儿子结婚会不开心呢,而且儿婿还这么喜人。
前段时间路婴宁出去和几个太太打牌,有人问她魏则闻找的小孩是不是家庭条件不太好,听说还是魏则闻当初资助上学的,会不会另有所图,会不会性子刁蛮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路婴宁不喜欢听人背后嚼唐桉琢的舌根,他们又不了解这孩子。
“说什么呢,我们桉琢好着呢。”
“不过你们则闻怎么不找个门当户对的?对生意也有帮助啊。”
说这话的太太姓苏,家里有个女儿,三十岁还没嫁出去。
前几年和路婴宁说过能不能和魏家联姻,路婴宁一口拒绝,说他儿子不喜欢女人,嫁过来也没用,哪个女人也不愿意当同妻吧?
眼下就是嫉妒唐桉琢了,才在这块碎言碎语。
还故意在这种人多的时候说,路婴宁要是不做什么反应,八成过两天就要传出去,魏则闻找的对象,家里公公婆婆都不待见。
路婴宁笑着捻牌,“哎呦你这话说的,哪家能和我们家门当户对啊?我们家这生意还用的上谁帮助?还要靠则闻找老婆帮扶?那我和老魏还有我爸我妈这几辈子都白干了。”
路婴宁仔细观摩着牌势,“他喜欢就好,而且我和他爸也喜欢那孩子,乖巧懂事。”
路婴宁把最后一张牌扔出去,“没了,不玩了,钱不要了。”
她起身拎着包,心想他们魏家到现如今这种财力,其实是最不在意门当户对的。
在很多富二代都进行商业联姻,甚至开始变成一种流行,为了家族事业牺牲自己一辈子的事的时候,她就坚持让魏则闻自由恋爱。
人只有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才能永远幸福,就像他和魏正清一样,在那个年代里自由恋爱,没有长辈阻拦,所以一辈子事业风云直上,感情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她的公婆在世的时候,就很宠爱他这个儿媳妇,相处起来像是亲生女儿,所以当时她就在想,以后她也要做这样的母亲和婆婆。
爸妈都这样温和,更别提魏正清了,两个人几十年相濡以沫,魏正清从来都顺着她,哪怕五十多岁,魏正清还经常给她买礼物给她惊喜讨他欢心,没生过隔夜气,更没有什么小三小四的事情,魏正清的贴身助理都是男人。
而魏则闻也算遗传了这一点,对唐桉琢宠上了天,而唐桉琢的存在,也让他的生活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趣味,这就够了啊,两个人开心就是最重要的。
家庭门户有什么所谓?
要她路婴宁说,她就是看好了唐桉琢,小孩儿比魏则闻小十岁,就算没有魏则闻,他靠自己的努力,哪怕没有现在的条件好,也一定足够改变自己的生活。
那时候想找什么样年龄相仿的男生没有啊?
但是他和魏则闻结婚,他不图钱不图地位也没有心机,路婴宁活了这么久,跟着魏正清一起见多了商业中的尔虞我诈,最会看人了。
是不是真心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唐桉琢在图什么?他就图魏则闻这个人罢了。
这是让长辈最欣慰的了。
才不要什么门当户对呢。
他们的儿婿就是最好的,从第一天跟着魏则闻来老宅,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唐桉琢是最好的了。
流程走完,魏则闻和唐桉琢一起下来招待宾客。
Charlotte带着一家人都从法国回来了,Matthew最激动,无论是魏则闻还是唐桉琢,他两面都有点关系,所以表现最活跃,争着抢着第一个敬两个人的酒。
Mahoney也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则闻,我孩子都会跑了你这才结上婚。”
“那怎么了?桉琢在我这就是最好的,我多等几年可不算浪费。”
招呼完这一家人,转头魏则闻看见梁增,大老粗今天也穿了一套西装过来,难得正经,看见魏则闻还有点局促。
“哎呦咱这真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排场的婚礼啊魏则闻。”
“等你结婚我也给你办一个。”
魏则闻拍拍他的肩,梁增摆手,“可算了算了,我这结婚不知道哪辈子事儿了,你们两个百年好合就行了,一路过来也不容易!”
招呼完一桌桌宾客,已经很晚了,等着大家把酒言欢,两个人却不知道躲哪去了。
昏暗的内间里,魏则闻没开灯。
宽敞的大床上,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躺着,什么事也不做,只是单纯享受新婚这一晚。
“好了,你现在彻底是我的了。”
魏则闻刮两下唐桉琢的鼻尖儿,唐桉琢吻他的下巴,再一路挪上去。
“是啊,你也彻底是我的了。”
“魏则闻,在三尺巷,每天坐在楼下看着家里亮着的昏黄的灯,我真的幻想过,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来拯救我多好,让我不要受这么多的苦,可是转念一想,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人还是得靠自己,所以我拼命努力,一切都为了走出三尺巷,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没想到后来我竟然真的遇见了你,我好像一直没有和你说过这样的话?忘记了,那我现在跟你说。”
“从我跟着你来到市里的时候,从你给我更好的教育环境,给我那些我本来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东西的时候,在我的眼里,你就是我的光,我花费十八年才终于找到的光,是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人。”
“你不要觉得我夸张,遇见你之前,我无依无靠,可能我死了,都没有人知道,那时候的我妈,都不会管我,是你啊——”
唐桉琢握住魏则闻的手按他的指节。
“让我真正觉得我是活生生的人,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生活也可以不那么艰难,你带我见大世面,你和所有人毫不避讳地介绍我,你永远牵着我的手,照顾我,保护我,你什么都可以给我,所以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我遇见你就好像重生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今天应该会有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