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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数第三章 嘞第74章 “七年,十七年,七十年”(有梁增的故事)

这天早上,唐桉琢翻着日历。

在七月二十八号画了一个圈。

还有一个多月是他们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都说七年之痒,但是放在他们身上好像失了效,他们到现在仍然整天腻歪着都不嫌烦。

“魏则闻,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唐桉琢在卫生间门口探出个头,突然说到。

正在刷牙的魏则闻停下动作,“宝宝,我们不能sheng。”

“那养只狗吧。”

“你其实就是想养只狗吧。”

唐桉琢从后面抱住他,“这你都知道?”

“那当然,还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吗?想买就买,我们一会儿就去宠物店。”

本来打算着只买一只的,但是到了店里唐桉琢金毛也喜欢,萨摩耶也喜欢,德牧也喜欢,他让魏则闻帮他做选择,魏则闻哪里会做选择?唐桉琢喜欢的东西他只会all in。

于是最后两人三狗一起回家了。

“正好每天早上,你溜一只,鹰叔溜一只,荣叔溜一只。”

“你倒是给我们安排得明白,不过也好,两个老头在家里也待不住,出去遛遛狗还能透透气散散心。”

家里有三只狗的闹腾程度比起有三个孩子有过之而无不及,梁增来家里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我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养的?还养这么多只?”

“前几天刚抱回来的,桉琢喜欢。”

魏则闻指着三只狗依次给梁增介绍,“蛋挞,煤球,奥利奥。”

梁增一脸懵地看着他,“你说这个萨摩耶叫煤球啊?”

“对啊。”

“这个黄的叫奥利奥,黑白的叫蛋挞???”

梁增的表情逐渐变得怀疑,最终变成了明晃晃三个大字——“有病吧?”

魏则闻不以为然。

“对啊,有什么问题?”

“名字没问题,你有问题。”

魏则闻单手掐着腰,说起起名这个事儿也怪逗的,一开始金毛叫蛋挞,德牧叫奥利奥,萨摩耶一直没起好名。

结果叫了几天发现,金毛和德牧这两只傻狗记错自己名字了,每次反着叫才答应,所以干脆给白白净净的萨摩耶起了一个“煤球”,玩儿的就是一个反差。

“你们两个真有节目。”

魏则闻看着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就知道他今天来肯定不是来闲聊的。

“又有什么事麻烦我?”

“看你这话说的,我都多久没麻烦你了?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傅百强他爸被抓了,不仅他,他们一整个组织都被抓了。”

“?金三角那边不是不管他们?”

“是,但是他们把生意做到了英国,在那边被抓到的,总之就是落网了,除了最底层人员,全都死.刑。”

这案子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提起来还有些感慨。

说着话,梁增突然抽了口气,他这些年腰上落下了毛病,坐久了就会疼。

没等他伸手,就看见身后的小警察已经开始帮他揉腰了,小警察自从进了门,魏则闻一直把他当成梁增普通的下属,直到他看到这样的动作,而梁增的表情自然得像是他们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了。

魏则闻了解他,他以前绝对不会让下属做这种事的。

他看了一眼小警察胸口的名牌,叫明隽。

“我说梁增,你还不找个对象啊,都快四十了,我真没想到你能单这么多年。”

话一出口,明隽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着梁增的表情。

魏则闻心下了然,这么看,就是他想的那样了。

梁增倒是没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明隽单相思。

“就是因为都四十了,所以就不找了吧,一个人也挺好。”

明隽把头耷拉下去,继续给他揉腰了,嘴角向下,显然是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

“留下吃个饭吧,下午桉琢下班也回来。”

“不了,我出任务路过才顺便来看看你的,还得回局里呢。”

“那就改天。”

梁增知道,魏则闻的改天是真的改天,不是礼貌的托词。

“行,明隽,走了。”

“好,师傅,你腰不舒服,我开车吧。”

“行。”

梁增把车钥匙扔给他。

魏则闻撑着门送他们离开,临走了跟梁增说,“快四十了也能谈恋爱,你多看看身边人,没准就找到了呢。”

梁增摆摆手,魏则闻看见明隽上车之前给他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目光,然后朝着他点了下头。

魏则闻也回应了一下,关门回了家。

明隽开着车,还是没忍住问,“师傅,您喜欢女人吗?”

梁增活动了一下筋骨,“不知道。”

本来他是确认自己喜欢女人的,只是还没遇到罢了,但是很多年前和魏则闻一起吃饭,谈过一次这件事,从那之后他就开始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男人女人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尝试着找过。

他就想,不如就一个人过吧,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活到这个岁数,也没那么在意有没有人陪着过了。

再说他这职业说不定哪天就有危险了,万一他真出了意外,找一个对人家也打击挺大的。

听到他这样的答案,明隽眼前一亮,回头看他,“那师傅对男人……”

“红灯!”

梁增眉头一皱,转头瞪了明隽一眼,明隽慌忙踩下刹车,因为惯性,两个人向前闪了一下。

“对不起师傅。”明隽低头道歉。

“你是警察!开的警车!不看路差点闯红灯?你让别人看到了怎么说?”

明隽不敢继续之前的话题了,再次道歉。

“对不起师傅,以后不会了。”

这要是再年轻五岁的梁增大概就要对着明隽劈头盖脸一顿脏话输出了,但是他现在稳重多了,教育两句就摆摆手算了,“下次注意,再这样让你写检讨在汇报会上念。”

“知道了师傅。”

明隽没有再问下去了,但是他知道他师傅不是明确喜欢女人就够了。

说起来,他对梁增起初只是崇拜。

梁增是他警校大很多届的学长。

也是老师挂在嘴上时常给他们讲的榜样。

所以他一直很敬佩梁增,不过直到要毕业那年,他才见到梁增本人。

这一年梁增刚刚抓到贩.毒组织的骨干,被请到母校演讲。

讲台上的人没有穿一板一眼的西装,只是皮夹克和工装裤,态度也并非一本正经,相反有些吊儿郎当的,几句话里就会夹杂着一句玩笑,逗得大家都在笑,但是笑过了也知道他说出来的话句句在理。

当时明隽就想,他要进市局,他要跟着梁增做事。

后来他的确得偿所愿,在所有新入职的警察里,梁增和他对上了眼神。

梁增上下打量他,说,“就你,以后跟着我吧。”

后来他才知道,明隽也是他们那一届的专业第一,和他当年一样。

从那之后,明隽一直叫梁增一声师傅,这一叫就是好多年,哪怕他可以独自执行任务了,每次也会习惯性去找梁增解惑或者指点一二。

真正发现崇拜变成爱慕是有一次梁增在追击逃犯的时候和人搏斗,被前后夹击。

当时是在巷子里,很偏僻很逼仄,哪怕他们出任务的时候都互相有定位,其他人还是找了很久才找到梁增。

虽然最后人抓到了,但是梁增也受了一身伤,最重的一块从左肩膀到右侧腰,被钢筋狠狠砸了一棍。

整片都是紫红色的淤伤,还擦了血丝,梁增抬不起胳膊,叫明隽给他上药。

梁增紧实的背和劲瘦的腰撞进他眼里,也是那一刻,师傅不再是师傅,是他后来暗恋很多年的人。

但是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说出口,无数次差点脱口而出,最终都被理智拉了回来。

这天出完任务,梁增回来路过办公室,“今晚聚餐,收拾东西下班吧。”

整个刑侦大队连着忙了一个多月,一天假都没放,还经常加班,现在终于把罪犯抓住了,局长批了三天假给他们休息,还说让他们吃顿好的,哪怕吃到五位数也给报销。

服务员送了两箱啤酒进来,梁增一连气开了十几瓶,回头看见其他人都迷茫地看着他,他大手一挥,“今天能喝,我和领导申请过了!”

话音刚落,大家都兴奋坏了,这段时间每个人压力都太大了,急需释放,尤其梁增,他作为队长更是责任重大,天天睡不好觉吃不好饭。

终于结案,他今天一定要好好喝点好好吃点。

明隽坐在他旁边,看他这架势,知道他今天一定是想不醉不归,于是全程没怎么喝酒,想着一会儿可以送他回家。

梁增最后果然喝多了,走路摇摇晃晃,明隽扶着他,“师傅我送你回家。”

梁增靠在他身上,腿软着,已经失去了自己站立的能力。

“太好了,终于结案了。”

他醉得不省人事还在念叨着案子,明隽附和他,“是啊,师傅厉害。”

明隽把他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让他的脖子能靠在颈枕上。

梁增的家他知道,他之前去过,但是没有进门。

明隽把把他扛到家门口。

“师傅,钥匙。”

“在裤兜里。”

梁增微微侧过身,屁.股兜里有一个钥匙的轮廓,明隽抿了抿唇,手掌探进去,单薄的布料近乎于无。

他吸了口气,把钥匙拿出来开门。

进门开灯,梁增家里很干净,但是看得出很久没回来住过了,他最近一直在警局住,随时待命。

明隽把钥匙放在隔断的桌子上,眼神一滞——他看见上面摆着的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他和梁增的第一张合照。

当时他还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站在梁增身边,第一次出完任务,觉得特别有成就感,笑得露出大白牙,梁增在旁边叼着根烟,看他的表情有些嫌弃,可能觉得他没见过世面吧,破了个小案子就这么高兴。

所以后来他跟着梁增,破再大的案子也不会表现得太激动,却没想到他唯一露着大白牙的这张被梁增摆在了家里。

他把人放在床上。

师傅,或许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呢?

明隽把梁增身上的衣服脱了,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身子,梁增早就烂醉如泥了,轻轻打着鼾。

明隽看着他,突然弯下腰,做了他一直想做却从来都不敢做的事情,他想师傅应该不会知道的,他或许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

明隽轻轻关上门,在沙发睡了一宿,他怕梁增半夜起夜或者早上醒了难受,所以没有离开,想着能给梁增煮一碗醒酒汤。

但是梁增夜里并没有醒,早上被尿憋醒了,他迷糊着睁眼,身上衣服已经被脱掉了,应该是明隽给他脱的,他记得昨天是明隽把他送回来的。

他套上睡衣,出去上厕所,一出门看见明隽抱着个抱枕躺在沙发上,他个子和自己差不多高,虽然要瘦一点,但是这样窝着一定不舒服。

他走过去把人叫醒。

当警察久了的人都觉轻,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

明隽睁眼看见他,扑腾一下坐起来。

“你进去睡。”

“不用了师傅,我不困了。”

“让你进去就进去,才六点。”

“那你呢?”

“你不用管我。”

明隽还要推脱,梁增踢了他一脚,拿起茶几上的烟点了一根,“赶紧去。”

明隽这才躺到梁增的床上,板板正正不敢动,但是也没再睡,鼻子尖萦绕着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他舍不得睡。

梁增坐在沙发上抽完一根烟,低头发现沙发夹缝里有一个小纸片,他以为是垃圾,捡起来正要扔掉,却发现是一张他很多年前的证件照,已经变黄变皱了。

他看向卧室的方向。

他知道这是明隽衣服里掉出来的。

他也知道明隽喜欢他,他只是神经大条,但他不傻。

他又看向自己在家里摆着的那张两人合照,叹了口气,再点了一根。

他上了厕所,冲了澡。

他原本以为他都已经快四十岁了,黄土埋半截,就别想这种事儿了,明隽对于他来说年纪还小,有比他更好的选择。

但是现在,他有点动摇了。

他站在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其实他一点都看不出年纪,还像三十岁左右,但是身上这么多年磨砺出来的气质很老练。

“怎么不睡?”

“睡不着了。”

“躺我的床上睡不着?”

明隽点点头,坦然承认。

梁增沉默了,他坐到床边上,又点了一根烟,明隽不会抽,他是警队里唯一一个不抽烟的男警察,他就安静在梁增身后,也不说话,他觉得他师傅抽烟时候的样子是很好看的。

梁增抽完回头看他,明隽不知道什么时候撑着床坐起来了。

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连抽三根烟,昨晚又喝了那么多酒,他嗓子哑得厉害。

“咱俩试试?”

明隽有些没反应过来。

“木头。”梁增骂他,压着他的头吻上去,这和男人亲嘴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他们的第一次十分凌乱,两个人都没有经验,只知道用蛮力,卧室被搞得乱七八糟的,翻来覆去,又疼又爽。

事后梁增靠在床头上。

“明隽,你比我小太多了。”

明隽有点懵,“没啊,没小多少,一厘米。”

梁增气不打一出来,给了他一巴掌,“我他妈跟你说年纪。”

“啊,这样,没关系啊,我不介意。”

“你敢介意?”

“我不敢。”

明隽盯着天花板,“师傅,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不然呢?你傻吗?”

“……”

明隽有点委屈。

“师傅,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凶。”

“……行。”

梁增和明隽的事儿瞒住了整个警局,但是还是逃不过魏则闻的眼睛。

再见面的时候,是四个人。

“梁增,请你吃饭你都带着你这小徒弟啊。”

“怎么了?你傅大老板差这一双筷子?”

魏则闻笑出来,“你别和我装,你和你这小徒弟在一起了吧?我当时就说,找个男人没什么不好的。”

“你是真尖,什么也瞒不过你。”

被他看出来,梁增也不遮不掩了,把明隽拉到身边来。

这回轮到明隽不好意思了。

“师傅……”

“坐吧。”

这顿饭是魏则闻做东,毕竟上次说好了改天再聚的,气氛随意又愉快。

魏则闻在国内的朋友不多,但是都是真正交心的,以前只有梁增一个单着,现在连他也脱了单。

“哎,我就像老父亲一样,可算是盼着你谈个恋爱了。”

“屁,少占我便宜。”

“不开玩笑,我真挺高兴的,要不你说你年纪大了也没人照顾你。”

“我能跑能跳的要什么人照顾,再说咱俩差不多大,彼此彼此。”

魏则闻似乎被伤到了。

第一次对自己的年龄有了实感,但是那怎么了?年纪大不影响他体力好,平时可不是白健身的。

不过回到家,他还是问了唐桉琢一句,“宝宝,你有没有觉得我比以前差了一些?”

“没啊。”还是能把他干哭。

“那就好那就好。”魏则闻放下心来。

“老公,后天就是我们七周年了。”

“是啊,想怎么过?”

“不知道,没有想法,其实感觉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挺好的。”

他工作忙,仔细算来,这两三年他都很少有一整天和魏则闻待在一起的时候。

虽然并没有因此影响感情,但是还是会有些愧疚,毕竟以前魏则闻都是以他为首位的。

“没关系,我们工作性质不一样啊,你是医生,当然不能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就不工作,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能因为这种事生你的气?”

“我老公真好。”

唐桉琢缩在他怀里,“七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不敢想会有这样一天。”

那时候他们天差地别,能在一起一两年唐桉琢都觉得是自己幸运,更别说结了婚,相濡以沫如胶似漆地过到现在了。

魏则闻和魏正清一模一样,两个人生活这么久,没有一次争吵,什么事都有商有量互相体谅。

别说隔夜气了,就连红脸的时候都没有,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们还是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新鲜感好像永远都不会过期。

“我们还会有很多个七年对不对?”

“对啊。”

“我们会一直这么好对不对?”

“那当然。”

魏则闻吻他的额头。

“你永远是我的宝贝,七年,十七年,七十年。”

“我们哪有七十年了?”

“怎么没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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