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眠山同样吃了瘪,赵殊知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也不再在意识于的恶语相向,继续可怜巴巴地道:“你能不能帮我上上药,我好痛啊。”
识于哪里肯愿意,“这里是医院,你不找医生找我?”
赵殊知不依不饶,“我就是想你亲自帮我上药。”
识于干脆道:“那你就痛着吧。”
“好吧。”赵殊知十分苦恼的样子,“可如果一直痛着的话,我待会儿恐怕就没有办法做别的事情了。”
识于听明白了他的暗示,所谓别的事情,不过就是带他去见夏祁佑。
识于将心中的不耐烦忍了下去,皮笑肉不笑道:“行,我帮你上。”
赵殊知开开心心地开了药,将脸凑向了识于,识于下手没个轻重,他便连连喊着疼,装模作样道:“好歹也是为你受的伤,你怎么一点也不心疼我,这药我不上了。”
识于是真拿他没了办法,抓住他的手臂,把人拉住后,无可奈何地朝他脸上的伤口处吹了吹,赵殊知这就又肯安稳下来了。
只是难为了周眠山,看着两个人打情骂俏,他无法像赵殊知那样不要脸,卑躬屈膝成那个样子,只为得到识于一点点垂爱。
他也痛,甚至比赵殊知更痛。
早先因为阻止识于而受伤的那只手,被包扎好的伤口已经裂开,血染了纱布,可识于看也没看一眼,甚至可能根本都没有注意到过。
等识于专心地替赵殊知上完了药,一抬头才发现刚刚还站在病房里的周眠山已经不见了。
赵殊知冷笑了一声,满满嫌恶地道:“看来醋没少吃,终于给气走了。”
吃醋?
周眠山因为他而吃醋?
识于觉得不太可能,于是道:“你想太多了。”
那两个人恶劣到连心意都没有办法让人感觉半分吗?
赵殊知笑看着识于的眼睛,意味不明地道:“宝贝,是你想得太少。”
如今已经没有人时时刻刻盯着识于,他想去哪里都是自由的,赵殊知带他出去自然没有任何的难度。
识于也有想过再见到夏祁佑的场景,是宴景迁他们依旧骗着他,在那窒息让人不寒而栗的监狱,或者在夏祁佑的家里,他正在好好地享受着生活。
事实是他们连医院都没有出去,只是换了一栋楼。
病房里夏祁佑躺在床上,眼睛紧闭,还昏迷着,吸着氧气,脸上的血被清洗干净,但也全都是伤,唇是没有血色的苍白,几乎让人感受不到生命的痕迹。
识于忍不住红了眼睛,伸出手去想去摸摸他,却在半空中被人抓住。
“还是别碰得好。”赵殊知扬了扬下巴,示意识于去看正对着他们的摄像头,“我倒是不介意,他们就不一定了。”
识于冷着脸用力地将手从赵殊知的手中抽回,他一句话都没说,但也没再试图做出靠近夏祁佑的举动,只是默默地望着夏祁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识于的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他一手捂住自己的脸,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
他不想在夏祁佑的面前哭,哪怕夏祁佑根本不可能知道。
赵殊知跟在识于的背后走了出去,看着识于丧失了所有气力一般,扶着墙壁失魂落魄地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他的脸颊早已经被泪水濡湿。
“是我害了他。”识于的声音在颤抖,那天在宴景迁地下室见过的画面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回想。
赵殊知在他的面前站定,“你要是死了,才真是害了他。”
识于抬起头来,“你威胁我?”
“错了。”赵殊知摇摇头,缓缓道:“实际上是你在逼我,让我感到害怕到不得不想方设法地留住你。”
“什么意思?”
“不,除了我,他们都很在意你。”顿了顿,赵殊知低声道:“还有你肚子里的东西。”
识于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惊诧道:“你在教我怎么对付他们吗?用我自己?”
带他来见夏祁佑,也是为了警醒他。
“我哪有那么坏。”赵殊知弯下腰去,用手轻轻地去擦识于脸上的泪,其实他更想用吻,但他怕识于会生气,“我只是在想办法让你留在我的身边。”
只有看到了希望,有所图,识于才会想要活下去。
在爱里总有人要痛苦,他不介意把主权交出去,将喜怒哀乐交给识于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