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周眠山会这么直白,拒绝得这么彻底,识于当即愣了一下,而后强让自己镇定下来,道:“我不是在求你。”
“那你是在干什么?”
识于道:“这是条件,是交换。”
周眠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散开来,少了几分邪气,多了些残忍的意味,他将目光往下移,“用你肚子里的这个东西?”
别说宴景迁,就连毫无关系的赵殊知都想留下这个孩子,所以识于才出此下策,没想到的是周眠山的态度是这样冷漠。
识于相信赵殊知不会伤害夏祁佑,至于宴景迁,只要他乖一点,宴景迁是不会乱来的。而周眠山太难把控,夏祁佑伤成这样,也都是他的杰作。
识于抿了抿唇,“你说的这个东西有可能是你的。”
“所以呢?你想用他来要挟我?”周眠山的语气是如此的轻描淡写,识于完全无法从里面捕捉到一点在意的成分。
他们之间根本没法沟通,周眠山却非要和他单独谈,识于隐隐觉得不对,他不想再同周眠山待下去了,周眠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让他觉得后背发凉。
“宴……”识于妄想从宴景迁的身上找到一点安全感,可才吐出一个字,周眠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记得我说过吧?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喊别人的名字。还有,再有下次,别那么快暴露自己的软肋,也不要把筹码扔得太快,至少弄清楚对方到底在不在乎你手里的东西。就像我现在要告诉你,就算你肚子里的种是我的,但如果它的存在是为了别人,你不用动手,我都不会让他留下来。”周眠山再度弯了弯腰,直视着识于的眼睛,欣赏着他眸中的惊恐,“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今天晚上你是属于我的,我要在公寓里见到你,否则那个什么夏祁佑,就算有他们两个帮你护着,我也一定会想办法,一刀一刀活剐了他。”
直到周眠山松了手,识于看着他打开房门,消失在了门口,宴景迁随之朝着自己走来时,才终于敢自如地开始呼吸。
“怎么吓成这样?”见识于脸色惨白,宴景迁作势就要去追周眠山。
识于赶紧抓住他的手,“我没事。”
“他跟你说什么了?”识于本想直接说他要去找周眠山,可望着宴景迁担忧的脸,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眠山本可以直接带他走,却选择让他自己解决,大概就是想挑拨他和宴景迁的关系。并且他要是明说了,宴景迁恐怕并不会就这么放他离开,说不定会像周眠山那次一样将他绑起来,宴景迁听话的前提是他得待在宴景迁的可视范围内。
“没说什么,我就是有点怕他。”识于勉强笑了一下,朝着宴景迁张开双手,“累了,不想走,你抱我到床上吧。”
识于现在使唤起宴景迁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而宴景迁更是乐得替他效劳。
宴景迁洗完澡,便像往常一样将识于搂进怀中,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把识于困在一个让他觉得心安的范围。
识于想起来,周眠山给了他答案,宴景迁却还什么都没有说,“我说的那些你同意吗?”
宴景迁沉默了很久之后道:“我说过的。”
【我也可以带你去吃那些东西,带你去任何的地方,你想见的人,我也可以带你去见,他们能做的,我也会努力做好。】
这些话要让他再讲一遍实在是太为难他,也太残忍。
识于明白了宴景迁的意思,心中一动,抓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识于以为宴景迁会喜欢这样,谁知他竟反应格外激烈地将手抽了回去,语气严肃地道,“我不喜欢他。”
识于被他逗笑,仰起脸在宴景迁的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又重新缩回他的怀里。
宴景迁呼吸一紧,没说话,也没有其他的任何举动。
“我知道。”识于笑道:“你最喜欢我。”
宴景迁听了,不像以前一样,因为被发觉在乎而恼羞成怒,只是一点点将识于抱紧了一些,算是默认了。
宴景迁说他不喜欢小孩那是真话,他会对孩子有几分期待也不过是因为那会是识于生的。甚至每当一想到这个孩子有可能流着除了识于以外别人的血,他便不住地嫉恨起来,叫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要孩子就好了。
可识于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要再把孩子打掉,万一落下病根,以后指不定要受多少罪。
识于不可能有睡意,他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在反复低声喊了几遍宴景迁的名字,而对方都没有做出回应之后,他慢慢挪开宴景迁抱着自己的手,掀开被子下了床。
黑夜里,识于没发现的是,原本他以为已经熟睡的宴景迁幽幽睁开了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蹑手蹑脚,渐行渐远的背影。
识于要做什么,他都拦不了,要想被喜爱,就不能站在对立面。
识于是好欺负,可同时也是格外的决绝。
周眠山这个人,再怎么疯,不过是叫得厉害,宴景迁笃定他不会伤害识于。
更何况识于现在怀着孕,就算回到了他的身边,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
已经不再有人守着识于了,他拿了车钥匙,身上还穿着睡衣,就这么出门了。周眠的公寓他只去过一次,根本不认识路,好在记得名字,可以用导航。
周眠山找他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有了心理预期,做了最坏的打算,识于便没有那么害怕了。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恐惧是没有用的,夏祁佑的安危才是首要的。
识于一到便发现公寓的门是虚掩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为他留的门,只是透过门缝来看,里面没有开灯,是漆黑一片。
识于走了进去,打开客厅的灯,将门带上。
“周眠山?”他喊着。
“……”没有人回应。
周眠山让他过来,就一定是打算好好折磨他一番,绝不会做出放鸽子这么好心的行为。
卧室门是关着的,识于装着满心的疑问将门打开。他才迈步,脚下便不知踩了个什么东西,识于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抑制剂,注射过的,没开封的,扔了一地。
再抬眸,床上那原本人高马大的alpha,脆弱地蜷缩成了一团,看上去痛苦极了。
“滚。”床上的人低声吼道,却因为气息不足,没有一点威慑力。
识于纵然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体的危机意识已经驱使着他转身往外走去,“好。”
“识于?”听到他的声音,周眠山试探着喊了一声。
这有什么好不确定的,看那个样子,识于觉得周眠山八成是生病了,他有些纠结要不要暂时把事情抛下直接离开,毕竟他可不打算留下来照顾周眠山。
就在这几秒的时间里,识于没看到周眠山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就这么朝他扑了过去,如同饥饿到了极点,已经濒临死亡,却在猛然发现猎物的狮子。
直到被人从身后紧紧的抱住,alpha的信息素再也无法抑制地铺天盖地地袭来,叫识于腿软到根本站不住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生病,是易感期。
他刚刚看着觉得熟悉,被周眠山抱在怀里的,是他住在这里时用过,以为周眠山会丢掉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