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祁佑猜到识于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安危,所以先说了我没事,他知道那三个人的层层保护下识于是不会受伤的,只是难免内心苦闷,怕提及此叫识于黯然神伤,所以他也不问好不好,只是担心他半夜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做了噩梦。
或者说他希望识于突然的联络,仅仅只是因为噩梦。
听到到他亲口说没事,在接到自己电话的前一秒在安然入睡,识于终于能够彻底安下心来,只是他们经历过那么多,最后分别时又是那样的惨痛,连再见都来不及说,如今许久未联系,识于纵然想,但也很难完全当作寻常聊天来应对。
识于很紧张,“不,不是,应该说也不算是……噩梦吧,但还是让我有点害怕。”
跟夏祁佑东躲西藏的那两天对他来说不算是噩梦,是他从来要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到那三个人的身边后,哪怕提心吊胆,却仍旧可以说是最快乐的时光。
要算噩梦的话,那也是夏祁佑的。
“梦都是相反的。”夏祁佑嗓音轻柔,包含着无数的希冀和祈愿,“你这一辈子,一定会平安幸福的。”
多么简单有多么难以实现的愿望啊,确实他们两个共同为对方日夜祈祷着的,识于知道他这辈子幸福的机会趋向于零,但仍不愿意说丧气话叫夏祁佑跟着不好受,“嗯,你也是。”
虽然是夏季了,但天气预报说从明天开始,未来几天都是雷雨天气,加上这个时间点,多少是有点凉意的,识于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你在外面吗?”夏祁佑的声音听着有点焦急。
“没有。”识于道:“我在阳台。”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夏祁佑对他的处境又是如此的心知肚明,所以识于没有选择在房间里和他通话,那就代表着识于的床上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于是夏祁佑只说:“小心别感冒了。”
从前夏祁佑就没有看不起他过,现在为了他受过那么重的伤后,清楚的知道他还待在那些人身边,表达出来的也只有关心。
识于什么也说不下去了,心里涩得发苦,“我困了,要睡了。”
夏祁佑便顺着他说着:“好。”
话音落下,两边却谁也没有挂断。
识于是舍不得,他将手中的手机握得死紧,而后又骤然松开,鼓起勇气问:“我明天还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当然。”夏祁佑笑道:“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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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景迁在第二天晚上回来,今天下了大雨,雨天行车容易出事故,但他还是在不超速的情况下开到了最大码,急赶急地回来了。
如今一天不见的识于,五脏六腑就好像有成百上千只蚂蚁在爬,叫他难受极了。
宴景迁一到卧室,便发现了坐在阳台吊椅上,握着手机,正笑说着什么的识于,至于电话的另一端,他不用想就能知道是谁。
“我今天早上吃了粥,中午喝了汤,是鸡汤,味道挺不错的。晚上不太饿,就什么也没吃。”说完这些他便选择了静静倾听,不知道那边是不是同样分享着这一天发生的点滴。
宴景迁看不下去了,走向浴室准备洗澡时,一个不小心将旁边柜子上的花瓶撞倒下来,发出一声脆响。
识于这才转过身去,发现是宴景迁,表情淡淡的,目光不过在宴景迁的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便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放到了电话那边的人身上。
自己做的孽自己收拾,宴景迁气闷地蹲下身,想将花瓶的碎片一块块捡起,结果一个不小心,碎片划破了指腹,鲜血争先恐后地往外冒了出来。
宴景迁再严重的伤都受过,好几次险些丢了命,可这是他第一次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痛。
他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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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雨的时候我正一个人在书房里,天色很暗,打了好大的雷,虽然我不怕,但还是吓了一大跳。”识于说完没等到夏祁佑给予些许的反应,倒是隐约听到了那边有人在喊夏祁佑的名字,“你朋友在你家吗?”
夏祁佑的语调听起来有些怪,“是。”
识于有点可惜,那还有好多好多话没说呢,“那你好好陪朋友吧,我先挂了。”
“好。那……”夏祁佑顿了顿,小心且期待地问:“那你明天还会给我打电话吗?”
识于语调轻快,是真的开心,“会的。”
往事伤痕累累,他们不敢触及,未来也与他们无关,于是默契地只说生活的细枝末节,好在这些已经足够让彼此得到些许慰藉。
那边宴景迁早洗完了澡,在床上辗转反侧,动静闹得大得很,一见识于挂了电话,往房间走来,便立刻安静下来。
识于刚走到床边,还没来得及躺下,宴景迁已经先一步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只轻轻一拉,识于便栽倒进了他的怀中。
宴景迁将人牢牢箍在怀里,“你今天做了什么,能不能也跟我说说?”
“你刚刚不是听到了吗?”识于反问。
识于态度一如往常,宴景迁本不会多想,只是因为有了对比,所以显得十分冷淡,宴景迁不肯就此打住,又道:“那我跟你说说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好不好?”
识于:“你的任务不是都需要保密的吗?”
宴景迁:“我不说保密的部分。”
识于闭上眼睛:“可是我困了。”
言外之意就是不关心,也不想听。
“好吧。”宴景迁的失落溢于言表,他闷声应着,而后低头在识于的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