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医务室里，窗外传来发令枪响声和沸腾的欢呼声，屋子里却只有两人，安静地注视着对方。
站在角落的方钦炎此时已经缓步走到了床边，他伸手摸了摸小乐红肿的额头，关切地问了一句：“疼吗？”
小乐笑着对他摇摇头：“早就不疼了，他们大惊小怪的。”
方钦炎的手从他的额头滑落，轻轻握住了原本垂在他身侧的一只手。
“刚才你是为了我才被人撞的，我都看到了。”他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说。
“你暑假还要参加特长生的选拔，我不想让你受伤。”小乐依旧微微笑着。
方钦炎：“其实你不必这样的。”
小乐：“我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那样做，但我不后悔。”
方钦炎有些担忧道：“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和你妈妈说话，她看起来很生气。”
小乐倒是很洒脱：“如果我只是顶了两句嘴就让她这么生气的话，那我干脆让她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好了，反正一样是要生气的。”
方钦炎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紧，道：“你别胡说八道了。”
他慢慢俯下身，两人互相凝视着对方发亮的眼睛，以及那眼睛里发亮的自己，心中狂跳不已。
“我想亲你。”方钦炎说，“可是门还开着。”
小乐抬起双臂勾上了他的脖子：“没关系，门口看不到这里。再说，被人看见又如何呢？”
方钦炎笑笑，继续俯身朝他靠近过去。
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随着两人距离的缩短，浓重的气息不断地拂过对方的脸颊。
双唇即将触碰到一起，两人都闭上了眼。
此时，医务室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方钦炎，小乐情况怎么样？”
少年人虽然嘴硬，但还是胆小的，听到有人来了瞬间松开了彼此，并且都有些惊慌。
方钦炎直起身，看向门的方向。
他听出来那是宫老师的声音。
“他没事。”他回答道，声音都有些发抖。
宫老师此时已经走到他们跟前，关切地看向躺在床上的小乐。
小乐则闭着眼，不敢与他直视，心里其实也忐忑着不知道刚才的对话宫老师听见了多少。
……
宫昊都听见了，他站在门外没有出声。
他刚才就有从两个孩子的眉目传情中察觉出两人的关系可能不一般。
可是小乐受伤了，方钦炎跑来看他也不算是太过火的行为，宫昊觉得自己没道理阻拦。
如果他们只是想要单独说说话，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离开之前让方钦炎把门开着，想着两人即便单独在里面应该也不会做出什么越轨的行为。
但他好像低估了现在小孩子的胆量，于是只能尴尬地出面打断。
但他还未想好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只能装作不知道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找了个借口打发方钦炎走。
可能是因为心虚，方钦炎也没提出异议，只是临走的时候又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小乐。
小乐冲他又笑了一下，那笑容宫昊很熟悉，就是看着喜欢的笑。
方钦炎离开后，小乐就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宫昊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跟他聊这件事，两人尴尬地独处了一会儿终于等到处理完了紧急事件的保健老师回来。
宫昊把小乐托付给了保健老师，自己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走出医务室大门的时候，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运动会结束后，徐耀辰和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的爸妈还有妹妹一起在外面吃了顿饭。席间，妹妹兴高采烈地跟老徐总和林女士说着今天学校运动会的趣事以及自己和哥哥在比赛里有多么的厉害。
徐耀辰看着天真烂漫的的妹妹和满面笑容的父母，打从心底里希望妹妹可以一直这样让父母高兴下去。他年轻时候的叛逆真的是太傻了，白白让亲子关系破裂了那么久。
一家四口高兴地吃完饭后，爸妈领着妹妹回家去了。
徐耀辰说要回自己家去，家里有人等。
对，他现在有两个家了。
回到家，宫昊已经洗漱完毕，正倚靠在床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书。
徐耀辰绕到他身边，亲了他一口，瞥了一眼书名。
“《青春期性教育手册》？”他打趣道，“宫老师，你看这个做什么？有什么不懂的，让耀辰哥哥教你啊。”
宫昊原本应该被他这调笑逗乐的，但这次宫昊好像没那心情，双眼依旧盯着手里的书，眉头紧锁。
“怎么了宫老师？”徐耀辰察觉出了他的异样，询问道。
宫昊这才放下了手里的书，惆怅地看向徐耀辰。
这情形让徐耀辰有些紧张：“发生什么事情了？”
“教师生涯头一次遇到了危机。”宫昊说，“有件事情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他把今天发生在医务室的事情和徐耀辰大概的说了一遍。
徐耀辰知道了他愁眉苦脸的缘由后，反倒是松了口气。
他把宫昊手里的书抽走：“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就因为这个？”
宫昊：“这事情还不够让人头疼嘛？两个男孩子……谈恋爱……”
徐耀辰笑道：“这种事情就算是十几年前在我念的学校，也不算事儿。”
宫昊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说：“国际学校和体制内学校不一样。”
徐耀辰：“可是教育的初衷不都一样么？”
宫昊：“但小乐他们毕竟是要参加国内高考的，学习方式和压力都不一样，如果因为感情问题影响学习考不上大学……”
徐耀辰突然噗嗤笑了。
“你笑什么？”宫昊有些奇怪。
“宫老师看来是真的没有在中学时代谈过恋爱。”徐耀辰说，“其实谈恋爱并不会影响学习，谈恋爱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是人出于本能自然的需求。影响学习的是感情不稳定，求而不得或者是分手吵架……”
宫昊蹙眉看着他，努力理解分析这段话的意思。
徐耀辰继续说着：“反倒是有个稳定的交往对象，能让每天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有点盼头，说不定还能互相帮助鼓励彼此……你不是说那个方钦炎是体育特长生么？不出意外的花经过暑期选拔应该能进一所很好的大学。如果小乐想跟他在一起，肯定也会朝着那个学校努力吧。”
宫昊居然觉得他说的还有些道理，但是他想起了关键的一点：“但是，他们两个，毕竟不是普通的早恋……”
“因为两个都是男孩子？”徐耀辰问。
宫昊点点头。
徐耀辰随手翻了翻刚才从宫昊手里抽出来的那本书。
“宫老师你该换一本新一点的书看了。”他说，“他们不就是跟我们是同一类人么？”
宫昊回：“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他们还没有能力去接受这件事情会带来的后果。”
“但他们的爱情已经来了，你也拦不住。”徐耀辰说，“你作为老师能做的只有提醒和引导。”
宫昊还是有些不确定：“那你说这件事情，我要告诉潘老师吗？”
徐耀辰问：“小乐他……十七了吧？”
宫昊点头：“嗯。”
徐耀辰：“马上就成年了，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吧。让他试一试为自己所做的决定承担相应的后果，至少在父母这边会付出的代价不会比面对外界的更大。”
宫昊盯着他手里的的书发了一会儿呆，点头。
“我找个机会跟他聊聊。”他说，继而突然眼神变得十分凌厉，看向徐耀辰。
徐耀辰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问。
“耀辰哥哥之前不是已经跟我坦白了所有的感情史吗？我不记得有中学早恋的内容啊。”宫昊说，“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徐耀辰愣住了，片刻后大笑起来：“你这是又吃醋？我中学里真没有谈恋爱，我那时候沉迷打游戏呢。”
“那你怎么懂那么多？”
“我看李慎和姚莱他们啊。一个不谈恋爱也没念好书，一个恋爱从来没断过成绩也一直很好。”
“真的？你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人追求过你？”宫昊挑眉还是有些不信。
“我那时候没开窍吧，有也不知道。”
徐耀辰见宫昊还是狐疑地看着自己，忍不住捧起他的脸亲了一下，“这种不存在的陈年老醋你都吃，就那么爱我吗……”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突然起身的宫昊掀翻压在了身下。
“对啊，我对你的爱快要溢出来了。”宫昊双臂撑在徐耀辰头的两侧，在上方直勾勾盯着他的嘴唇，似乎在纠结是不是该吻下去。
过了半晌，他突然开口问：“还剩几天？”
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徐耀辰倒是立刻就懂了。
他笑着勾住对方的脖子，把人拉近了一些。
“还有一星期，怎么？等不及了？”
“嗯。”
徐耀辰瞥了一眼一旁的衣柜：“不如你事先想好，那两条裙子想让我穿哪件？”
宫昊咽了咽口水：“都想。”
“那就一件我穿着让你上，另一件我穿着来上你？”徐耀辰挑了挑眉。
“随便。”宫昊实在是忍不住了，还是对着那张唇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