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嘎家的猫走丢了,再准确一些,是郑云龙不见了。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阿云嘎遍寻不到。郑云龙附身在猫身上的时候,若是有心让人找不着,那便是掘地三尺也寻不到他的踪影。
正当阿云嘎焦头烂额之际,余笛一行人还是找上门来。他早该料到抵挡不住的他们的侦查,梅溪镇太小了,而马佳久失音讯,他就该料到会有这一天。
阿云嘎命人接待了侦探余笛和警长洪之光,他们还没来得及展开试探,便传来警探蔡程昱联手马佳将龚子棋逮捕的消息。
不过半日,阿云嘎也坐进了审讯室,尽管接受审问的龚子棋一口咬定七人都是自己所杀。然而龚子棋只能完整叙述鞠红川被杀过程,却无法交待另外六人的死因。
阿云嘎在审讯室中等待审讯的时候,他的猫儿又回到了他身边。
郑云龙在阿云嘎面前显出人形,红着一双眼,那双眼里盛了太多、太多,那里头有时间长河、有世间万物、有人间万象、有尘封往事……
他蹲下身子,伏趴在阿云嘎膝上,双手执起阿云嘎的被手铐铐住的双手,轻轻地贴上自己的面颊。
他眼里有泪,有自己。
阿云嘎看得到,他想或许时候真的到了,不然他不会那么的不安。
“大龙,你终于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他对着郑云龙笑,不太用力时面颊上不会出现梨涡,但眼尾的纹路显得很温柔,他说,“我会永远陪着你,你也不许先离开呀。”
然后他听到他的大猫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窝在自己颈窝里流泪,小声地说,“嘎子,我再也不走了,我早走累了。”
他再也不用问过路的行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从何处来?
此后百年,他都有一个避风的港湾,容他酣睡。
阿云嘎在尚雯婕讲述的那个故事里,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宿命了,他只是不服、也不认,凭什么他和郑云龙就不得善终?
他都没有怨恨过郑云龙,郑云龙也从无过错,他的诞生并非他的原罪。
三星堆的先民早已化为尘土,郑云龙为什么还要代为承担诸神的愤怒?
那如果自己也是戴罪之身呢?诸神的愧疚是否会消散?他姑且一试。
余笛一行人带着龚子棋到山楂树下指认现场时,阿云嘎早已命尚雯婕再此等候。
时机已至,复活郑云龙就在此刻。
不相干的人的时间被冻结,知内情的人们都赶来为此助力。
枉死七七四十九天之久的七个魂灵都还聚集在山楂树下,被周深布下的结界困住,尚雯婕的施法已经开始,王晰也带着一众族人前来助阵。
阿云嘎牵着郑云龙的手走入阵中。
他在郑云龙九死不悔的泪眼中,亲手将那片女娲鳞片剥离自己的身体。
当初他见龚子棋误杀鞠红川,小镇风云四起,他便授意尚雯婕作法偷来七人四十九天的寿命,引来巫族和鸟族、乃至人族的关注,呼风雨至,为的就是让天地人神皆见证自己的罪孽。
他将褪去神赐的神魂,以此换得郑云龙新得一个肉身。
他将罪孽加注在自己身上,以此让诸神对他失望。
他要成为一个凡人,可以和郑云龙携手共赴终生,而不是一次次被天命生死分隔。
他与郑云龙,会一直并肩,不论是对抗神明,还是这乱世。
终章
一场搅动小镇风云变幻的凶案悄无声息的消弭于无形,一场雨落下,百姓仿佛都失去了一段记忆:
省城来的侦探和警探们在黎明时分悄悄离开了;神秘的云家不复存在,得知天机的王家也消失了,镇上的人无一人能记起二位家主的模样;复生的鞠红川和唐伯虎远走异域。
只有山头上的山楂树繁盛如初。
不久后,梅溪镇来了一对经商的兄弟,一位浓眉深目,活像个洋人,另一位眼阔鼻高,均是器宇不凡。
他们接手了镇上濒临倒闭的钢厂,盘活后开始做起了军工生意,在抵抗日军侵华的战时为国共两党的军队提供了不少军火。
【随机掉落的佳昱番外】
“佳哥,你有这样的好本事,为何不去从军啊!”蔡程昱看起来丝毫不计较马佳是个杀手,马佳越不愿意说,他就越要问。
“程昱,蔡程昱,蔡警长,你能不能闭嘴?今儿晚上还想在这林子里过夜?”马佳本来也不是寡言的人,问一句也回一句,算不上冷漠。
实在是这个小警察太叽叽喳喳了,吵得他耳根子疼。
“哦。”蔡程昱瘪了瘪嘴,有些委屈,过了一会,也就才走了半里路,又恢复了活力,指着脚边植物惊叫道:
“哎呀!佳哥!瓢虫!”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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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现实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