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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坠予半夜起床在客厅喝水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照片。
本来就是不想开灯才摸黑的,结果还是为了捡照片开了灯,他将地上的照片一一捡起,看见了一对男女与婴儿的合照。
女人是余美音,她抱着的婴儿应该是林星合,那么,那个男人应该是林星合的生父林寅。
林坠予翻过照片,照片的背面写了三个人的名字,地点,还有当时拍摄的日期。
关于林寅,林坠予知道得不多,只知道是在林星合三岁的时候病逝了。
林坠予还看见林星合一两岁时的照片,余美音和林寅的合照,余美音学生时代的照片,背面也都写了名字地点时间,林坠予按着照片背面的时间顺序整理了一下照片。
林坠予突然看见一张被裁剪过的,感到好奇,翻过背面去看,背面两个名字,一个是余美音,另一个是万……?
后面的名字被裁去,只留下一小部分,林坠予猜测也许是个莉字。
既然裁去了与那个人的合照,应该是绝交了吧。
林坠予将照片整理好放回桌面,回了房间。
林星合蜷在半边床上,在林坠予回到床上后蹭了过来,拉住了他的衣服。
林坠予摸了摸林星合的头,林星合还是沉沉睡着,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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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合站在房间门口。
余美音在与一个女人争吵着,林星合望着她们,没听懂她们在说些什么。
但余美音很生气,他是知道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余美音。
余美音将那女人赶出去后,扶着墙,因为太过生气,身体都在颤抖,在低头看见走过来拉住了自己衣角的儿子后,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紧抱着他,温声着问是不是吓到他了。
林星合仍是懵懂,不知所措,只是紧紧抱着妈妈。
余美音的眼泪和怀抱就这样印刻在他的脑中,他不希望妈妈哭,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回到妈妈身边。
爸爸已经离开妈妈了,他不能也离开妈妈。
只要把他带过来的这个人把他丢弃,他就能回去。
所以,不管眼前这个与余美音争吵过的,自称是她妈妈的女人对他是温柔或是不耐烦,而那个满身难闻的气味的男人是把什么往他身上砸,他一声不发,眼睛就望着随意一个点,发着呆。
“就为这傻子,你离开这么久?”
“你怎么说话的!这是我们的孩子!”
女人反驳着男人,然后被一巴掌甩到了脸上。
每一天,林星合什么事都不能做。
这个不比他的房间大多少的小小的房间,是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的“家”。
他们不会叫醒他,也不会提醒他吃饭,林星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蜷缩在那个小箱子里昏睡着。
男人不管他的死活,但女人想起了,就会喂他吃些东西。
偶尔遇到男人和女人都不在的时候,林星合就在房间里转。
门上落了两把锁,是在外用钥匙锁上的,打不开。
屋内有厕所,能洗澡,但只有一个排气扇。
没有窗户,也没有电话,他坐在门边听外面嘈杂的声音,没有开口求助。
男人和女人经常吵架,女人总被打得发着惨叫,没有人过来制止过。
所以他求救,也不会有人过来,甚至可能告诉男人和女人,他并不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傻子。
林星合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他判断不出白天黑夜。
只是有一天,他们吵得无比激烈,男人一把掐住了林星合的脖子,而女人用砸碎了的玻璃瓶划伤了男人的手,将林星合夺走,塞回箱子里。
被合上的木箱子,隔绝了林星合的所有感知。
怒吼与尖叫似乎发生在极远的另一个世界,与他再无关系。
窒息感还残留着,很快林星合也发现,箱子被关得太过严实。
等林星合推开盖子,从箱子中爬出时,男人已经不在了,女人倒在血泊之中,手指还有些抽动,颤微着指向床底。
林星合找到了一部按键手机,是他们争吵时被女人踢进去的。
女人望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
林星合伏过身去,在耳鸣声中,隐约听见一句对不起。
一切,就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林星合握着纸杯,杯中的温水渐渐变凉,就像女人逐渐消失的体温。
他终于又见到了余美音。
眼泪和拥抱将他重新唤醒,林星合终于又回到真实的世界,听清世界的声音。
他回抱着轻声唤着他名字的母亲,贪恋着温暖,又沉沉睡了过去。
余美音抱着林星合,视线被旁边的少年吸引。
警察对着那少年问:“是死者简芸的家属吗?”
“是,我是她儿子。”
余美音只望了两眼,又继续与警察说着话。
“……是,我认识万莉莉,我们曾经是同学。”
“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我们很多年没见过了,大概有十年了吧。”
“四个多月前见过一次,她想找回自己的孩子。”
“她曾经生过一个孩子,但她把那孩子丢掉了……我捡了回来,给孩子找了个愿意领养他的家庭。”
“……我没有告诉她孩子的下落,她大概是报复我吧。”
“不然呢?那孩子现在过得好好的,突然去告诉他,他爸爸不是爸爸,妈妈不是妈妈,他根本不是被期盼着出生的?我做不到。”
“……”
就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去柽城的,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栎城的家中。
那四个月的记忆慢慢模糊淡去,就像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在普通地上小学,又被一本本书籍吸引了全部注意后,林星合忘却了那两个连名字都不曾得知的人。
可是,他仍是会感到害怕。
为什么会害怕人,又在害怕什么人,连林星合自己都不知道。
箱子中是安全的,这一认知久久留了下来,成为林星合不愿舍弃的保护自己的一部分。
但是,现在的林星合所依靠的一切,都变成了林坠予,那所有不得而知的恐惧与过往也就都被放进上锁的箱子中。
再也不会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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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感谢您看我的文。
星合害怕人,睡在衣柜里,喜欢发呆,没有时间概念,想要被抱抱,余美音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等等等等,都是因为这四个月。
如果没有哥哥,如果他俩不是一起长大,而是高中甚至更晚才遇到,那这篇文的走向会很难过。
但我想要星合能和哥哥开开心心的,所以完全写了个小甜文,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w
另外,这一章出现了两句话的那个死者家属,是我另一篇文《小客人》的主角简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看www
再次,感谢您看我的文,期待下次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