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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这天,方闻早上起来给自己和孔纵的小家贴好春联,就拎着一个齐腰的大行李箱出了门。
箱子里只有一个小角落装着他和孔纵的衣服,剩下的都是他精心挑选的送给孔纵家人的礼物。
动车上人很多,他放好箱子走到窗边的座位上戴好耳机,播了一个缓存好的电影。
列车出发,下一站是机场。
电影他半点都看不进去,心慌得厉害,连带着手指尖都有些发麻,单手拿手机的时候抖个不停,只好把小桌板放下来撑着。
到了机场站,他想给孔纵发个消息问问他出发没有,可惜隧道里没有信号。
他退出微信,继续放电影——他必须得听点什么才能稍微分散些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旁边的位置坐了个人,方闻只想着自己那些小九九,完全没有注意。
“方老师,好巧啊~”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冬日里难得的暖阳从窗口射进来,打在那人脸上,立体的五官和寸头被镀上一层明亮的金。
方闻摘下耳机,紧张感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你怎么在这里?”
孔纵搭上这趟列车确实是临时起意,原定的计划是他从机场开车回去,在火车站接上方闻一起回家。
可他早上随手点开12306的app发现这趟车竟然还有空座,心就长了草似的开始痒痒,也没和方闻打招呼,自作主张用自己和齐皓枫的身份证订了两张特等座的票。
他收好小桌板,拉起方闻的手,“走和我去前面,哥带你奢侈一把。”
“嗯?”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孔纵拉起来推着走了。
“我箱子没拿。”
孔纵挑了挑眉毛,“还带了箱子?我们不就住一晚吗?”
“见面礼。”
在方闻的带领下,孔纵自然地捞起方闻的箱子,领着人阔步向前。
可惜特等座小车厢没设行李架,只能把箱子放在车厢外。
他拉着方闻坐好,列车员来查票,“先生,请问您贵姓?”
孔纵指了指自己,“孔。”又指了指方闻,“齐。”
列车员看了看手里的显示屏,“祝您旅途愉快。”
“我什么时候姓齐了?”
“哎呀,你的身份证已经买过这趟车了,只好用齐皓枫的凑合一下咯~”
方闻把耳机分给孔纵一只,“看电影?”
“看的什么呀?”
“随便找的。”
“哦……你看吧,我累了,肩膀借我靠会儿~”
孔纵比方闻高了太多,要想把头靠在方闻肩膀上,他必须得把身子蜷起来,就算在宽大的特等座上还是有些促狭。
他窝得不太舒服,不断地调整着角度,刺头在方闻耳边磨来磨去的,有点痒,但是莫名的安心。
方闻放任他撒娇,突然发现了问题,“我们下车之后怎么去你爸妈家啊?”
“什么我爸妈家,是咱爸妈家。打车呗,车还不有的是?”
方闻下意识地用拇指搓了搓手上的戒指,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两人到站的时候,火车站等出租车的地方早就排起了大长队。
今天很多车都收了,安心过年,火车站人又多,等排到他们俩,估计至少两小时起步。
孔纵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揽着方闻的肩膀,和他咬耳朵:“老公,我没想到这儿人这么多,我领你去外面打车吧?”
“嗯。”
事已至此,埋怨也没用,方闻平淡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是火车站外难得碰见的空车司机都对着两个人连连摆手——这边不允许载客。
“怎么这样啊……”孔纵吃了瘪,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旁边的方闻默默拿出手机打开了打车软件,看见前面等位的还有二十几个人的时候,他果断地开了地图。
最后两个人是挤公交回去的,还好现在可以刷手机付钱。
孔纵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在车上委屈地两只手拉着方闻的袖口轻轻摇,眼神里全是“嘤嘤嘤”。
方闻看了他的手一眼,“扶好,别摔了。”
“你不怪我?”
“嗯,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