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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闻向来不爱运动,身体素质也不是很好,刚走到半山腰,就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他一步也没停,只顾往山上走。
走到山顶的观景台的时候,他在长椅上坐下,歇了好一会儿,气都还喘不匀。
他上山的时候没带水,这个时间卖水的小摊也都关了门,所以他只能将就着咽咽口水,让嗓子稍微舒服一点。
他在观景台上,面对着城市里无限绵延的灯火,瞳孔却是失焦的。看起来像在思考些重要的事情,又或者什么都没想,只是放空自己而已。
坐了一会儿,他还是很累,身心俱疲。他掏出手机,想找人说说话,在列表里翻了几遍,却没找到想要倾诉的人。
他无奈地把手机放回口袋,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又打开了微信,点开孔纵的对话框,看见那条一直没读的消息,手指抖了抖。失神了一会儿,他取消了对孔纵的免打扰和置顶。
应该不会再来找我说话了吧……
孔纵哭得累了,从一开始的号啕大哭逐渐变为小声啜泣。他其实很爱哭,尤其是独处的时候,感动了哭,难过了哭,压力大了哭,甚至被气急了也哭。
他渐渐平复下来,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收拾桌上的碗筷。收着收着,又开始哭,他不想刷锅,不想洗碗,不想一个人收拾这一桌子的残羹冷炙。
所以,他拿了一个大塑料袋,边哭边把桌上除了电磁炉外所有东西都装装进口袋,连那枝非洲菊和花瓶都没放过——他看了碍眼。
一个塑料袋装不下,他就拿第二个,直到装了三个口袋,才把剩菜、碗筷、那口锅和自己擦眼泪的抽纸全都收完。
孔纵出门前,带了一个宽帽檐的渔夫帽把哭肿的眼睛挡上,换鞋的时候,看见方闻拿过来的那个礼品袋,心下一横,也一起拿了出去。他提着四个口袋出门了,把它们都丢进单元门口的垃圾桶里,转身回家。
进了家门,他突然觉得家里闷热难当。是了,刚刚开了空调一直没关,又吃了火锅,家里又热又潮。他关了空调又打开窗户通风,才去看被甩在地上的手机。
不出所料,手机被他摔得惨不忍睹。外屏的玻璃从左上角开始呈发射状裂满整个屏幕,内屏也摔花了,绿色的竖线排了半个屏幕。
“真没用”,孔纵嫌弃地说道,他现在已经止住了眼泪,只不过说话的时候,鼻音还是很重。
他拿着手机走到卧室,打开电脑抹了手机上的数据,最后把SIM卡取出来。
明天再买一个吧。
方闻被山顶的风吹得透心凉,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下山。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方闻以前觉得这话只适用于没有铺路的山道,毕竟上山的时候重力做负功,而下山的时候重力做的却是正功,怎么想都该是上山更难。
不过今天他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挑了一条更陡的路。
下山的时候,膝盖一直在做缓冲,没走多远,他的膝盖就开始变本加厉地疼,只是不再刺痛,而是持续的钝痛,连抬腿都困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