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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闻不想走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等他走到山脚,广场上跳舞的大妈们已经回家了,连带那个震天响的大扬声器也不见了踪影。
他走到路边拦了辆车,司机听到他报的小区名,有些惊讶:“就一千多米还打车啊?”
“嗯。”
“诶,现在的年轻人啊……”司机本打算再絮叨些什么,看方闻脸色不好,话说到一半,噤了声。
方闻懒得和司机废话,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喝水、热敷。
孔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刚哭过的眼睛一直睁着,干涩又疲劳,但是他就是强撑着不肯闭上眼睛,不知道究竟是在和谁较劲。
躺了一会儿,他突然翻身下床,套上外套,拉链都没系就开始换鞋,甚至都不能说是换,因为他压根就没提,踩着鞋帮就往外跑。
他后悔了,他想把那只钢笔拿回来。好在现在已经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垃圾桶还没被倾倒,只是在他后面还有人来扔了垃圾,所以他一眼看不到那个精致的礼品袋。
他把上面的垃圾袋一一拿出,放在旁边的地上。他庆幸自己反悔得够快,礼品袋还在,只是被压瘪了还沾上了脏东西。
他不想弄脏外套,所以他把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冷风吹得他打了一个寒颤。还好他胳膊够长,一下就把礼品袋勾了出来。
他把放在袋子里的包装盒拿出来,又把礼品袋和刚刚拿出来的垃圾袋放回去,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他回家之后洗了很久的手,才把包装盒拆开。
里面躺着一只宝石蓝色的钢笔,银色金属质感的笔夹,衬得整支笔典雅又不失活力。
孔纵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看的钢笔,自小学开始,他的所有老师看到他的字都头疼。和他井井有条的收纳风格完全不同,他的字写得歪七扭八,从小到大没少被扣卷面分。
孔纵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买完手机要再买本字帖。他要写一手好字,才配得上这么好看的钢笔。
方闻回到家,接了一杯水,但是因为喝得太急,不小心呛到了,他开始猛烈地咳起来。
一阵咳嗽声中,方闻的脸涨得通红,他放下水杯,跑去厕所咳痰,啐出来的东西竟然带了血。
他嗓子本来就还在充血,下午叫了很久,又猛吸好几支烟,再加上爬山的时候剧烈呼吸还很久没有喝水,嗓子出血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方闻不知道,他走到沙发前,只觉得自己可能染上了重疾。他给王大夫发了微信,告诉王大夫自己的症状,然后把手机扔在一旁,整个人没有骨头一样无神地躺倒在沙发上。
他想了很多,想柳昭会不会在自己的葬礼上哭;想自己能不饿能撑到申冬冬高考;想他妈妈知道他走了会不会如释重负;想孔纵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有哪怕一丁点的伤心……
想到孔纵,方闻几乎是下意识地打开手机,翻自己和孔纵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方闻惊觉,他们一共也才只见了三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