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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方闻挑食,孔纵今天只买了油麦菜,他怕提前把油麦菜放进去菜会因为被闷太久而发黄,影响色泽和口感,所以他洗完菜之后,改了下刀就把菜丝装进了保鲜袋里。
孔纵家里没有保温饭盒,所以他又扯了两个保鲜袋,把煎蛋和小馒头分别装了进去。
看着锅里翻腾的粥,孔纵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某个现在正在上课的老师那里去。
他知道方闻和以前那些人都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这让孔纵觉得新鲜,更让他觉得不安。
事态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前所未有地,他害怕了。
这不再是他玩惯了的猫捉老鼠的游戏,现在他们两人的状态,更像一场漂流,从相识的那一刹那开始,就没有人能真正地掌控全局,他们被没收了船桨,无助地坐在两叶被细线拴在一起的轻舟里,被时湍时缓的溪流裹挟着,往不知何处的未来奔去。
那溪流的名字,叫天意;那根线的名字,叫缘分。
孔纵最近还在描摹字帖,根深蒂固的书写方式不是一时半刻能纠正过来的,不过还是有些进步。
他偶尔也会在白纸上抄写临摹过的字,只是心思总是飘走,再回神的时候,纸上早就不是字帖上的那些,而是重复了很多遍的:你喜不喜欢
就这五个字,大小错落地铺了满纸。孔纵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因为这被自己重复写了数不清几遍的话永远都只说一半,而且每次走神,纸上写的都是这没头没尾的几个字。
这个你指的是谁?喜不喜欢的又是什么?孔纵无从得知,只是最近这五个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他闲下来的时候,总有一个听不出语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重复这五个字——你喜不喜欢,好像是疑问句,又好像是陈述句。
孔纵觉得自己可能精神出了问题,因为他有好几次在和同事闲聊的时候,都被这声音扰得脱口而出:“你喜不喜欢”,却又到这儿戛然而止。
“什么?”
“额,我是说你喜不喜欢吃苹果?”孔纵只能随便编一个完整的疑问句出来,还好同事没有发现端倪。
除此之外,他最近在和别人聊微信的时候,也时常在输入框里无意识地输入这五个字,还好他总是在按下发送键之前,回过神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不过,无论这个你指代的是谁、喜欢的对象是何,都不符合孔纵一贯的作风。
如果这个你指的是孔纵自己,是他在自问,那么就和他一向爱憎分明的态度矛盾。在他眼里,这个问题没什么可纠结的——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无感就是无感。
如果这个你指代的是别人,那就更奇怪了,因为孔纵才不会这么在乎别人的喜好——喜不喜欢都是他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孔纵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可能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了。或者请个道士帮忙做做法,怕不是被一个专门说“你喜不喜欢”的复读机小鬼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