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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纵回过神来,舀出来大半勺粥调了味道,再冲回锅里。
因为加的盐少,所以有些寡淡,算不上好喝。
“大概只能这样了,加了青菜可能会好一些”,他想。他关了火,又收了蒸馒头的锅,但是砂锅还是太烫,没办法拿走。
他继续去收拾藤条,这藤条已经没救了,就算泡了水,血渍也顽强地印在上面,分毫未变。
以前孔纵遇到这种情况,大概率会扔掉这根藤条再重新买一支。
但是现在他却不想扔,他和方闻今天见过面之后可能就没有以后了,留着这么个方闻曾经用过的工具,也算是个念想。
孔纵自己都没发现,他在潜移默化中,已经为方闻改变了太多。他自认不是一个怀旧的人,也从未生出什么“留个念想”之类的心思——他习惯了朝前看,这个人不合适,再换一个便是,孔纵觉得自己玩得起,就放得下,不会为了一个节奏不一致的人驻足不前。
他用毛巾把藤条上的水吸干,收进了一个空箱子里,悠长而缓慢地吐了一口气——他又想哭了。
趁这个空档,那恼人的声音又跑出来作怪。孔纵目光空洞地盯着面前的整理箱,第一次代入了宾语:“你……喜不喜欢我……”这个你指代的自然是让他牵肠挂肚的方闻。
他迟疑了。
他想,如果方闻今天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态度,那大概就是不喜欢的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以后他就不再打扰,给彼此留下最后的体面。
这可能会让他难受一些时日,但是与其藕断丝连互相折磨,不如趁早一刀两断,各自安好。
他把刚抽出来的宽松卫衣放了回去,拿了一件打底的背心,又在外面罩了件白色的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
这背心虽然很贴身,但好在料子柔软又凉快,所以穿在身上倒也不很难受。
他选了条藏青色的缎面领带,端端正正地给自己系好,又挑了一套西装,打扮好后还对着镜子理了理发型。
假如这就是最后一面,总要打扮得正式些。孔纵的眼底有些酸,他搓了搓自己的脸,又吐了一大口气,警告自己绝对不能哭。
除了想给这段没说出口的感情画一个稍微圆润些的句号外,穿得这样严实还因为他不想让方闻看见自己胸前那片狰狞,他担心这会给方闻造成负担和压力。
他不想用这个绑架方闻的情绪——这和自己最不耻的用自残拒绝分手的行为有什么两样?
砂锅温度也稍稍降下来了,孔纵就这样穿着一身正装,提着一口袋吃食和一锅粥下楼了,画风诡异却和谐。
他把午饭放进后备箱,绕道去了水果超市,买了两箱草莓。
这个季节草莓并不常见,他跑了几家大型超市才找到——他记得方闻说过最喜欢这个。
等他开车到方闻那儿的时候,方老师还有半个小时下课。
他把车停好,坐在车上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教室门口等方闻下课。他找到之前拍下来的排课表,确定了方闻的教室,然后绕到副驾驶把座位向后挪了挪——他怕方闻的腿弯着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