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灯光骤暗，等程最在钢琴面前坐好，头顶亮起柔和又暧昧的暗红色聚光灯，只落在程最一个人的身上。
没彩排的坏处马上暴露……
他真想抓着灯光师问候一声。这么暗的灯，琴键都看不清了，让他盲摸吗！
干冰爬地缓缓蔓延过来，将程最和那台三角钢琴包裹其中，梦幻色彩随着程最按下琴键的瞬间拉满。
这下，程最彻底盲摸了……
一首他自己闲着无聊原创的法文抒情歌，临时把好几段换成了中文。
嗓音和前几位专业歌手相比略显稚嫩，也不是拿不出手，嗓音圆滑有故事，和歌意境相得益彰。
看不见琴键也没什么，主要是程最身体虚，并且越来越虚。就一首歌，边弹边唱短短三四分钟，他就有些熬不住了。
也或许是现场乱七八糟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他闻不习惯……
想吐得感觉直逼嗓子眼，他自己都能感受到汗珠在面颊上滚动。
作为专业的模特，表情管理还是很到位的，摄像头转到了他脸前，一想到有特写，他大汗直冒的同时保持最完美的微笑。
整个人和舞台灯光效果一样，沉浸在了歌曲中。
指尖快速在琴键上跑动，给了一个漂亮的收尾特写。
表演结束。
程最起身鞠躬，站都站不稳，钟钦在台下看着为他捏把汗。原则上表演完需要自我介绍说几句，再坐到嘉宾席，直到直播结束。
女主持显然察觉到他的异样，让程最自我介绍完后，找借口给他下台换服装。
钟钦躲着摄像头来台阶这接他，“祖宗，你刚才吓死我了。”
“别说了，什么都别说，快，我要吐了！”程最脸色发白，粉都盖不住，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颚滑。
“你别吓我啊！”
“别废话。”程最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嘴撇下钟钦往走廊另一侧跑。
刚来也摸不准卫生间到底在哪，一路扶着墙，边找边问才到卫生间门口。
钟钦后脚赶上，皱眉听卫生间传出的一声声呕吐，果断推门进去。担心大过了嫌弃，他帮着拍拍背，“你这反应太大了吧，不知道的以为你孕吐，又是这个节骨眼，我很难不误会啊程最。”
“去你妈的。”程最吐完了，想洗把脸，想着等下还得上台生生忍住了，“效果怎么样，我整个人差点炸开了，那摄像头就怼着我脸拍，我流那么多汗，妆都花了大半，肯定丑死了！”
“丑不丑倒是没注意，”钟钦递给他一张纸，安慰道：“不过不用担心，整场节目下来，氛围还是不错的，至少舞台灯光美感都有了，就看后期老师怎么剪。”
“这他妈不是直播吗？”
“是直播，但还有重播啊。反响好不好，就看你初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大众给的反馈了。”
看程最一脸蒙，钟钦觉得没必要和他说这么多。他这个人啊，活得挺简单，舒心快乐就行了，琐碎的事不需要他去操心。
两人还在说话，那边林翰文给钟钦来电话，“人跑哪去了？”
“程最不舒服，卫生间吐呢。”
“吐？”林翰文足足顿了三四秒，试探道：“他这睡不够还有吐的毛病？反应还真大，你问问他还能不能撑，还得回场上跟着录呢。”
“能，他好多了。”
“那先过来接受一个小采访，”林翰文拿另一部手机刷了一下热搜，“程最上热搜了，趁着这个热度接个采访。”
钟钦半信半疑拿程最手机看，表演结束到现在，也就十几分钟，能有什么大水花。
看到排行榜的时候，钟钦手一抖，程最的名字在文娱榜第一！
“我们马上过来！”
林翰文：“来吧，补一下妆。”
挂了电话钟钦还跟做梦一样，瞅一眼还在揉自己的肚子的当事人，看样子还在酝酿着要不要再吐。
钟钦犹豫说：“祖宗，你撑住。上热搜了，估计能圈不少粉，录个采访？”
程最的侧重点不在能不能撑住，扶着洗漱台，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上热搜了！”
他昨天还在赴家宴，今天就已经到国内上节目了……
被家里那些人知道脸往哪里搁，前脚还在强调自己有多么爱模特这个行业，后脚来进内娱…！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怎么样，要不要接受那个采访？不接的话，我趁早给他打个电话，你要实在不舒服咱们直接回酒店，等你休息够了去公司公寓住两天，不习惯咱们再去找别的房子。”
“什么采访？不去。”
程最的心情跌宕起伏，他不太清楚，但听家里人提过，季鸣昶旗下子公司大多与娱乐传媒相关。
像季鸣昶这种人肯定没事就关注这方面的消息，他回国的事小气鬼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事实证明，不只季鸣昶知道，赴家宴的亲戚朋友基本都知道了。
林玥来电话的时候，程最正在车上补觉。
“你个小兔崽子，直接就回国了？”林玥语气说不上好坏，没有程最想象中的凶，“你想玩可以，直接去季哥哥公司啊，他还能照顾照顾你，干什么要自己在外面拼呀？程最，你就作死吧。”
程最本来就睡得迷糊，听不出好赖话，嘟囔着说：“哪家妈会说自己儿子作死啊？”
林玥一时没接话。
始终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从来舍不得打骂，人已经回国了，在再骂也多余，只得好言好语劝道：“你要喜欢当什么明星，idol，直接去你哥那，趁你还没签合同。今天他还在说要回国发展了，正好让他在国内带带你，一样的。”
如果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程最还能厚着脸皮去他公司，可偏偏就是发生了昨晚的事，他自己心里膈应才跑的……
季鸣昶无事发生，只有他一个傻登儿记得！
“妈，我不想总活在他的阴影下，让我自己琢磨着拼一拼，实在不行再去他公司行了吧…”
林玥知道他的德行，决定的事一般拽不回来，人已经回去，生米煮成熟饭拦不住，就放手看他自己能混成什么样，就这么个儿子，没必要逼得太紧，玩得开心就好了。
挂了电话程最没来由一句，“季鸣昶，拉上裤子什么都记不得，我操你大爷！”
“什么？”钟钦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他气成这样，忍不住问：“又想你的季哥哥了？”
“我现在这样是谁造成的？他倒好，一点事都没有，想想我就觉得气，钟钦，你以后找对象千万别找这种，我跟你说，这种人就是渣男，而且他还有女朋友！真是好男人哈，副驾驶是女朋友的专属座位，气死我气死我，简直气死了！”
“兜兜转转，你心里还是念着季鸣昶，程最，老实说你是不是对他有那么点意思？”
“放屁。”程最回答得非常快，语气也冷，抗拒的模样似乎连这个名字都不想再提了。
往往这样，钟钦就知道，被他说中了，程最这会儿在吃醋！
“其实这样也好程少爷，你要决定当爱豆那天就不能谈恋爱了，即便谈恋爱也得偷偷摸摸，关键你又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性格，所以奉劝你一句，不要在乎儿女情长。”
程最心浮气躁，闭眼也睡不着，“那你说，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钟钦还以为程最有多坚定，明明都还没得到，就开始患得患失，小助理苦口婆心劝诫，“还没听说他传过什么绯闻，但他又不像你，感情的事关注的人应该不多，有没有你们家里人应该最清楚吧。”
“不清楚。”
“他自己没说？”
“…算吧，那肯定有！”程最重新闭着眼，看样子不愿接受，补充道：“他车的副驾是女朋友专座，肯定有女朋友无疑，重点是女朋友。”
“好家伙，这么刺激，你们昨晚…，他把你当他女朋友了？这么狗血…”钟钦啧了一声，等红绿灯的间隙扭过头来看萎靡不振的他，“那你喜欢男人这事除了你爸妈，还有谁知道。”
“不多，反正他不知道。”
“所以你季哥哥都不知道你其实意淫了他好久！”
“你给我闭嘴。”程最扯过旁边座位上的外套蒙在脸上，“我和他连最基本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他估计为了避嫌吧，情有可原。算了，我要忘了这件事，你也不许再提，咱们就当没事发生过！”
“行。”
钟钦挺同情程最，季鸣昶算得上他的初恋，可这个初恋在还没有任何进展的时候夭折了，对一个情窦初开的纯情少年来说打击该多大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钟钦把冷气关了，瞥他一眼，“去医院吧，你的脸色怎么越来越白了。”
“算了，没睡够儿而已，困得很。”
程最到酒店午饭也没吃，直接睡到了晚上八点多，钟钦给他打包了东西上来，顺便汇报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
他望着自己睁着眼发呆的人，“冲浪了没，视频反响不错，你小爆了一下。”
“嗯……”程最漠不关心显得游离，若有所思望着被子一角，几秒不到的间隙，他惊坐起来，“卧槽钟钦，不对啊钟钦！”
钟钦还当自己说错了，错愕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我醒的时候穿的是睡衣，身上除了不适也没多糟糕，”程最红着脸，“被人清理过了，是不是他，他都知道，还帮我洗澡！”
“啊？”钟钦一个头两个大，祖宗还没过去季鸣昶这个坎，“我刚和你说的这些，你不会一句没听进去在想这事儿吧！”
“烦死了！”程最重新躺回去，“主动联系我一下，是会死吗！”
被忽略的钟钦：“……”
伤心欲绝又奈何没有睡意，程最打开微博搜自己名字打发时间。
微博粉丝从没破百万的状态增加到了五百万加，他进来的界面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有点卡……
本来说搜自己解闷，现在评论都看不完！
@飞天揽月小美女：为什么你的镜头那么滴滴点？老婆啊，我来晚了，现在粉，以后我就是老粉了！
@帅得乱七八糟：老婆，呜呜你真的好美，好想看你哭，哭吧哭吧，美死我！
@最最我大老婆：老婆，给我亲一口，就一口，求求你了！（附色色表情包）
程最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了，一觉醒来满屏的老婆……
其中有个评论被顶上了前排，点赞量占总点赞量的一半：他是我老婆。
这条评论里的回复万千网友跟风，清一色争抢：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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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仔：老婆，谁老婆？在哪，我要拍！
程最：搁这儿呢搁这儿呢。
季鸣昶：腿给你掰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