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随意地走了走,吃了些华而不实的小吃,想尽办法啃糖苹果而以失败告终。人流都涌去川边等花火了,街道渐渐冷清。阿佑说:“那边还有很多人,卖什么呢?”
三人走进人圈里,只见摊子摆着两张长桌,一张放着两蓝鸡蛋和一个黑色箱子。另一个摆着得非常华丽,都是精雕细琢的人偶。清水忍不住感叹:“真美!都是精品呢。”
俞家宝见清水眼睛发亮,惊讶道:“原来清水桑喜欢洋娃娃啊,真想不到。”
清水有点不好意思,用严肃的声音道:“这是人偶,跟洋娃娃不一样!”
阿佑道:“那是奖品吗?我们去玩一玩,帮清水桑赢娃娃吧。”
俞家宝和清水在游戏里连连挫败,都有点畏难,阿佑却毫不犹疑地挤到了第一排去。
游戏非常简单,两篮子鸡蛋,一个篮子的鸡蛋绘了红色的“十”图案,另一个绘了蓝色的五瓣花图案。店主声音洪亮道:“50个鸡蛋放进了黑箱子里,一半是‘十’,一半是‘花’,三分钟之内摸出10个‘五瓣花’的,就可以得到小人偶哦。”
阿佑问:“我们想拿最大的人偶,要怎样才算赢?”
“哈哈,这位客人很有信心嘛,想拿最大的奖,赢了我就可以。”他一边说,一边把盒子清空,然后放进15个“十”字蛋,15个“花”,“我们轮流摸出鸡蛋,比一比,谁拿的五瓣花多。对了,还有一规矩,不能打破鸡蛋。”
“OK。”阿佑道。
围观的人更多了。俞家宝问阿佑,“你怎么赢他?”阿佑耸耸肩,“靠手气。”
游戏开始。阿佑先伸手进去,摸索了一轮。店主笑道:“客人不能摸太久哦,小鸡都要孵出来了。”阿佑摸不出蹊跷,便随手拿出一个鸡蛋,竟是“五瓣花”。全场鼓掌。
可是接下来,阿佑连摸两个十,店主摸出一个十,然后连摸两个五瓣花。清水用中文在阿佑耳边说:“你赢不了他的,他一定有方法区别两种鸡蛋。”
阿佑皱着眉思索:走江湖的肯定有窍门,可黑箱子没有问题,鸡蛋也没有问题,究竟是怎样作的弊?
店主嘻嘻笑:“到你了客人。话说这么漂亮的客人真少见呢,大家请为他打气吧!”全场又响起了加油声。俞家宝道:“别想那么多,随便摸好了。要不我来摸,换手如换刀啊!”
阿佑脑子里的灯泡突然一亮,喜道:“没错,你来摸!”
三人脑袋凑在一起,阿佑用中文说:“问题还是在鸡蛋!一种是熟蛋,一种是生蛋。两位面包师,生蛋熟蛋能摸出来不?”
清水:“可以的。熟蛋比较粗,而且温度一点点高过生蛋。不过没有受过训练的话,快摸摸不出来。”
“俞家宝做得到。”
清水赞同道:“家宝可以,他的手敏感。”
“那就我来摸了!”俞家宝战意高昂,“我给清水桑赢回一个人偶。”
俞家宝把手伸进黑箱。店主狡猾,立规矩不准打破鸡蛋,因此在狭隘空间里不能使劲晃,甄别生熟蛋全凭手感。俞家宝摸了摸,欣喜地发现,除了壳儿的粗糙程度和温度外,涂在上面的颜料其实也有细微分别,只是这得手感特别敏锐的人才能发现。
他不知道生熟蛋哪个是五瓣花,赌一把,把生蛋拿了出来。是花!
阿佑和清水桑欢呼一声,“家宝要赢了!”店主笑嘻嘻:“客人运气真好啊。”
接下来俞家宝又摸了个五瓣花。这下店主有点紧张了,三比三,而且箱子里只剩下9个花。但他坚信人的运气不会一直好。他不敢一直摸出花,会被人怀疑作弊,所以这次装模作样摸了个十。
家宝却没必要装,很不客气地连连摸出了五瓣花,第四个、第五个……
“停停!”店主知道把戏被破解了,叹了口气,认输道:“客人的运气太好了,想必今年一定非常顺利,有钱又有爱情。”
这马屁一拍,俞家宝他们便不会拆穿他了。
店主又笑道:“我给你们颁奖啦。”从人偶的后面,拿出一个大家伙。只是这不是精致的娃娃,而是肌肉贲张的绿巨人。
“喂喂,店主想赖账吗?”阿佑和俞家宝不满道。
店主一脸肉疼:“这就是大奖了,这手办值三万日元呢,我开业这么久,还没人能摸到它。”
他们失望地接过奖品。俞家宝道:“清水桑,我再玩一把,一定给你挣回个娃娃。”
清水桑笑道:“不必了,这个奖品也不错,”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我会把它放进衣柜里——我的秘密。”
花火大会马上开始。三人却走去另一个方向。在商店街前,巨大的舞台横跨两条街道。舞台前也聚集了很多人,被台上的漫才表演逗笑。
“师父快出来了!”俞家宝兴奋道,“我这是第一次看他演出,师父这鬼哭狼嚎的,会吓跑一大半的观众吧。”
阿佑:“一会儿我们喊大声点,给师父造势。”
漫才之后,舞台暗了。再度亮灯时,一支中老年乐队站在了台上。刹那间,观众爆发了响亮的欢呼,把俞家宝等人吓了一跳。
清水吃惊道:“野村坊主有这么多粉丝吗?”
俞家宝也不知道这些加起来200岁有余的老头子,竟然还有号召力,而且台下各年龄段的女生不少。难怪师父不想做面包,天天惦记着出去搞摇滚!
却听阿佑已经喊了起来:“师父,我爱你!”
野村坊主在台上听见了,向他们挥挥手。
这是他大病痊愈后,第一次出来演出。虽然侥幸康复,却感觉精神和体力大不如前,本来打算拿把木吉他,唱几首慢歌就完了。但下午俞家宝给他剃头,抓住家宝的手时,他改变了主意。
不知道还能见家宝几面,不知道还有几次机会抱着吉他,也不知道这盛会几时结束。至少今晚,一切还拥抱着他,他哪里有立场退缩呢?
静默了两秒,他扫了一下吉他弦,全场响起了掌声和哨声。他听见年轻人在呼喊他,感到非常幸福。
终于没能成为真正的乐手,可这个时刻是他的!
俞家宝喊得声音沙哑。舞台上的师父太酷了,气场爆棚,跟庙里的三流和尚完全不是一个人。原来音乐可以那么难听,又有如此巨大的能量,像冲过来的海浪把人颠得发昏。他改变了想法,师父是个如假包换的rock star,做面包实在太委屈他了。
忽然轰的一声,夜空爆出了烟花!火花冲到最高点,绽放,然后像花朵凋落,未完全消失,另一朵花又开了起来。
台上的乐队停顿了几秒,每个人都抬起头,望夜空的璀璨夺目、美丽无论。
在这时间仿佛停顿的间隙,俞家宝拥抱身前的阿佑。阿佑反手摸他的脸,手掌暖烘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