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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梁和谢文倩在外面等着，半响他问：“联系到她爸妈了吗？”
“问了辅导员了，可能这么晚都睡了，没回我。”
“关于洪齐宇，还有什么，别瞒着了。”
谢文倩低下头，过了许久才蚊子声地张口：“……跟小月发生关系的可能不止洪齐宇一个。”
“……我靠……还有几个？”
“至少三个吧，他们那帮人应该都是一起的……”
“那这属于强奸了吧，不对……轮奸。”
“……我，我不知道。”
关梁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什么？这事儿发生在哪里？”
“就他们常去的KTV后面，有个公寓，他们经常用。”
“……多经常？”
“他们会带女孩子过去，然后里面有多少人我也不知道，小月出来后很害怕，但是对方给的钱很多，小月不敢和我说太多。”谢文倩低声说，“那些人不做安全措施，小月出来后怕怀孕，就吃了避孕药。”
急性避孕药确实有引起宫外孕的可能性……
关梁去收费处把急诊费给垫上了，看着一长串的单子和最后的金额，他觉得有点肉疼，他有种预感——这钱八成是要不回来了。
看谢文倩窝在椅子上睡着了，关梁出去给李鸣打了个电话。
还好李鸣还没睡，简单说了下今天的事儿，让他帮忙看看KTV附近的监控。至于找人的事，还是暂停……督察组应该是有效果了。
再回到室内，方铭华也换了衣服洗干净手出来了。
关梁撇撇嘴，白了他一眼。
方铭华拿了个小试管一样的瓶子，玻璃瓶里面装着血肉呼啦的东西，悄悄塞到关梁的兜儿里，“不犒劳功臣，还要跟我生气？”
“那个也不一定是洪齐宇的种儿。”
“你怎么知道？”听关梁解释完，方铭华又笑着说，“他又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关梁眨眨眼：“让我去诈他啊？”他笑了下，“你倒是想的挺美好。”查了人家这么些年，他还一句话都没跟这位小霸王说过呢。
“你打算怎么犒劳我？”
“……”又开始了，方铭华无处不在的趁火打劫。
在众人视线的死角，方医生捏了下关律师的屁股：“贱卖一周？”
“靠，又不是我的种儿……这么贵？”
方铭华笑了，在关梁耳边亲昵了下：“要是你的种，还能这么短？那怕不是要以年做单位了。”
关梁低头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过了一会儿抬头狠狠地盯住方铭华的眼睛，抓住他的手腕：“下次一定要跟我提前商量，不许再干这种自作主张的事儿。”
方医生很受用，关梁的这种关心让他心里甜的冒泡：“放心，不会有人闲着无聊找我茬儿的。”
“……谁他妈动你，我跟谁死磕。”
心尖被羽毛扫过，方铭华侧靠在墙上，眼睛里带着些许情欲：“我想亲你。”
关梁扫视了一下大厅：“这里都是人。”
“我知道，所以我没动作，我只是说出来，就当做我亲了吧。”
关梁沉吟了一下：“那我想上你。”
“……唔。”
“要不是今天……哎……算了……”关律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妈洪齐宇，真是个祸害。”各种方面都是。
手术很顺利，没一会儿周小月就被推了出来，挂着血袋和点滴，被推入看护病房。
关梁跟着谢文倩一起守着，他让方铭华赶紧回家睡觉。
但方医生倒是不想一个人回去，他指了指楼上，“我去办公室睡一下，有事叫我。”
关梁点点头。
过了很久，谢文倩轻轻说：“关律师，还有那位医生……谢谢你们……”她有些后怕，她觉得关梁做的对，哪怕小月叫她不要叫救护车也不应该听她的，很有可能这个学妹就在她的犹豫不决和耽搁下香消玉殒了。
关梁看了她一眼，并没接她的话：“睡会儿吧，我盯着就行了。”说着把外套搭在小姑娘身上。
谢文倩不再说话，横躺在走廊三个并起来的椅子上蜷缩着睡着了。
一夜无事。
早上，关梁给陈辉发了消息，简单说了下情况，请了假。
方铭华也下来了。
“起来，去我办公室床上睡。”轻轻捏着关梁的脸。
关梁摇摇头：“你去上班去吧，熬一宿而已，没事的。”
【铃——】
他们扭头，发现是谢文倩的手机。
小姑娘揉揉眼睛，打开手机：“辅导员？！对，对……小月的家长您能帮忙找到吗？嗯，我们在市立医院。这件事能不要传开吗？”
看谢文倩接完电话，关梁坐在长椅上伸了个懒腰：“那等你们辅导员来了，我就回去。”
小姑娘点点头。
然后看到了方铭华，她起身，很郑重地对他鞠了一躬：“医生，昨晚谢谢您！”
“你还是谢关律师吧。”
即使昨晚已经谢过了，谢文倩还是郑重地说：“谢谢关律师。”
关梁又一次没有接这句谢，他看着一旁看护床上的周小月说：“你要是真想谢我，不如帮我个忙。”
这么些年他手里有不少洪齐宇的东西了，督察组那边李鸣也联系上了，现在借这个机会可能正好。
说来还有个插曲。
当初同学聚会后，郑南和杨安安还在甜蜜期，非要请关梁和方铭华这两个变相的媒人吃饭。
睡前，方铭华犹豫地说：“你不想去可以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关梁诧异地看着他，“这俩都是我同学。”
“安安一定会八卦你的。”
关梁不在意地笑了下：“相对比她当初把我照片给你看了的谢意，八卦点儿就八卦点儿吧，能接受。“
这个饭局比方铭华预想的要单纯许多，看着剩下的三人聊着大学时候的事儿，他暗自想自己是不是对杨安安过于有偏见了。但问题这丫头跟他面前可远没这么乖巧懂事。
他把视线从杨安安的身上转到关梁的身上，最后落到郑南的身上……终于找到了原因——嗯，恋爱使人矜持。
“老大，你现在是不是还专门挑高官的案子打呀？”
郑南现在跳槽了个非诉的律所，给人家做金融方面的咨询顾问，有时候也跟着一起搞上市，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有空都陪女朋友了，他们哥儿几个出来聚的次数明显下降。
关梁也是，跟方铭华在一起之后，他也很少出去瞎混了。
“怎么能叫我专挑……是那些案子自己来找我。”说着关梁无奈地笑笑。
“那你去查查水利方面的上市项目。”郑南说着给他眨眨眼，“里面有不少猫腻，没准儿能找到点受害人客户。”
关梁一挑眉：“怎么？有什么消息？你这不算违反保密协议？”
郑南嘴一撇：“我又没具体说是哪家，你自己查的当然跟我没关系。”他耸了耸肩，“那帮人的做派我早就看不惯了，你都不知道上市的那些企业里有多少……咳咳……”
“黑白账本？”
郑南赶紧比划了一个小声点的手势。
就看杨安安侧了个头过来：“又不让我听？”
“……”郑南摊开手，“姑奶奶您要是给写出去，我这饭碗就保不住了。”
杨安安娇嗔：“谁要给你写出去啊？我就听听也不行？”然后眉眼一弯，笑着说，“不然你先辞职，找好下一家，我再写。”
郑南叫苦连天，虽然说赚的是有点黑心钱的性质，但问题是黑心钱给的是真的多啊……他还要为他俩以后的日子考虑考虑，能找关梁查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受害人，已经是他为自己良心的兜底了。
倒别说，杨安安这副模样倒还真有点方铭华腹黑时候的神韵在里面。关梁看着这样的班花，嘴角噙笑，眼神瞥到了方医生的身上。
“怎么了？”
关梁摇摇头。
倒是杨安安来了兴趣，开始掀起老底儿来。
“铭华哥，我怎么记得某人以前说没看上我们关同学的呀？”这揶揄的话，逗得关梁笑出了声。
方医生倒是无所畏惧，面不改色地倒打一耙：“你记错了，我让你赶紧给我介绍，你没听见。”
“……”杨安安撅起嘴，“我真恨我那时候没给你录个音。”
“你自己搞的乌龙错怪了郑南，搞错好几年……你还好意思说我？”方铭华一挑眉，“结果还是我们给你搞清楚的，我也该给你当初录个音，让你男朋友听听，当初你怎么哭着骂他的。”
“……”这么多年杨安安几乎从没在说话上扳得过方铭华。
“哈哈哈哈。”关梁在一旁乐不可支。
“铭华哥，你给我留点面子。”杨安安的手在桌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脸这种东西……是相互给的。”
杨安安不可置信，看向关梁：“他对你也这么毒舌吗？你能忍得了？”
眼看战火蔓延迅速烧到自己，关梁勾起嘴角：“那倒是没有。”他俩要是真有争执，一般都直接干一场……做完之后，慢慢聊。
根据郑南给的线索，关梁还真打听到了点东西，城北边的祥云水库好像当初是围标来的。围标就是投标的时候已经内定好要谁了，所以其他家都暗自抬了价格，显出内定的公司物美价廉。
至于再深的东西，那边的村民就都不太知道了，有的是不知道，有的是不想说。
关梁问郑南知道了点情况，又几番打听下来，终于知道了这个项目背后的人——洪世国。
呵，到处都是姓洪的，他们这B市不会也要改姓洪了吧。
民生相关的项目油水极大，关梁想都不用想他在这上面捞了多少钱。他觉得现在跟洪世国说贪钱，怕不是在跟餐馆说掉了一粒米。想想洪齐宇，他们KTV后面的公寓、枪、后座绑的人……
权力——特权，这些远比钱更吸引人。
关梁目光扫视了下祥云水库，四周青草绿地，湖面上还有野鸭成群，只不过——这么一大片的湖底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东西。郭熠当初想的渤海湾还算远的，可能并不需要那么远……
握了握拳，关梁又松开。愤怒归愤怒，但找了一圈，关梁也没找到人愿意委托他打官司，没有原告，空他一个律师也是无能为力。这件事就只能暂时搁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