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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关梁第一反应就是“疼”，操，脑袋跟被人扔进洗衣机里滚一样，又疼又晕。
他咬着牙，干呕了两下，妈的……什么情况。
关梁猛地睁开眼睛，四周都是黑暗，他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模糊地看清他周围——看上去空空荡荡的的一个房间，大概有四五十平，周围有些箱子——看上去像个仓库。
他挣扎着动了一下，发现手脚都被麻绳绑了起来。
绑架？操……是谁？他暴露了？是洪齐宇？不可能啊，他还没完全暴露给洪齐宇……
明天早上还要开庭，他不能缺席！
开庭……
开庭！
……难道是兴隆建设干的？！
关梁猛然反应了过来，如果原告和原告律师均不能准时出庭，最后会直接撤诉，想到这里，他立刻扭着头找着身边有没有能划开绳子的东西。
麻烦了，蒋老三估计也有危险！
“石头哥，这律师要关到什么时候？”仓库外一个声音问。
“明天9点之后，老大说要到开庭结束。”另一个低沉一些的声音回答，看来这个就是石头。
果然！关梁暗想。
“那洪齐宇带过来的那个呢？真给他做了啊……”
洪齐宇？带过来谁？
石头说：“再等等，老大说问问上面，那个是个警察，真做了条子事情会闹大。”
警察？！
关梁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会是李鸣吧……但转念一想，应该不会，李鸣前天还跟他打了电话，不过……
……他从昨天开始就没回消息了。
他就一个人，想要搞定对方两个人，有点困难……要等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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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关梁这边。
方铭华在家做完饭，关梁没回来。
方铭华发了消息，关梁没回复。
方铭华打了电话，关梁没接。
方铭华怀着疑惑自己吃完了饭收拾了碗，关梁还是没有回复。
方医生皱起眉，这个不像关梁的作风。虽说有时候他会忙的忘了回消息，但明天开庭，关梁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这家伙绝对不可能忘记回来拿资料。
电话又拨过去几个，还是无人接听，方铭华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夜里12点，方铭华再次拨过去。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
不对，太不对劲了。
方医生回到书桌前，翻出来关梁留下的名片——陈辉的名片，捏住名片的手指发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陈辉正要睡，手机就收到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哪位？”
“陈律师，我是关梁的……朋友，嗯……室友。关梁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想问一下，是跟您一起吗？”
“关梁？没有啊，我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他，他不是明天要出庭？”
“对，现在资料都在家里，但他人我找不到。”
“……”陈辉想了想说，“你等下，我打几个电话问问。”
挂了陈辉的电话，方铭华又翻出一张李鸣的名片，这次他没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但同样的，听到的是【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会不会出事了。这是方铭华的第一个想法。
紧接着他迅速找到关梁留的字条，上面是交通大队韩云韩队长的电话。
果断拨过去——
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接了：“喂？哪位？”
“韩队长，我想问下，李鸣李警官在吗？我打电话找不到他。”
“……”对面沉默了一下问，“你和李鸣什么关系？”
方铭华回答：“我是他朋友的朋友，我联系不到我朋友，他说有事情可以找李警官。”
“……李鸣，失踪了。”
“什么？！什么时候？”方铭华忙问，“在哪里失踪的？！”
“我要是知道还叫个屁失踪！”
方铭华眉头锁紧，表情严肃的可怕：“韩队长，他们可能出事了。”
“……你知道多少？”
“……”
方铭华还没来得及回答，韩云立刻说：“现在立刻来公安局，我等你，立刻。”
方铭华拿上衣服就往外跑，这时候手机响了，陈辉又给他拨了回来。
“我刚问了事务所的人，大家都说没见过……对了，我还没问你怎么称……”
“陈律师，关梁可能出事了。”方铭华打断他，手上迅速点火开车，“我刚给交通大队的韩云队长打了电话，他们队的李鸣也失踪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方医生不回答他，只是说：“我现在去公安局找韩队。”
“韩云？嗯，找他可以，我现在也过去。”陈辉立刻不再追问，“报警要失踪24小时后才能立案，我找找别的途径，交通队汇合。”
“好。”
脚下油门猛踩，方铭华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开到了公安局的门口，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鼻子几乎贴上了他们的铁大门。
大门口有个身姿挺拔的人站在那里，一看就是一身正气。
“你是韩队？”
“李鸣的朋友？”
“对。”
韩云跟警卫示意了一下，然后带着方铭华就近找了个空办公室，一坐下就直接问他，语气带着刑警地压迫：“都知道什么？”
“李警官的事情我不太知道，但关梁今天去的是祥云水库，明天他还要出庭，现在一直找不到人太奇怪了。”方铭华皱着眉头说，“李警官应该是在查洪齐宇后面的淫窝，祥云水库也指向洪世国……我觉得他们失踪不一定没有关系。”
谈话间，又收到了陈辉的电话，说了他们所在的办公室。
没两分钟，陈辉就带了点儿喘进来了。
韩云听了他们的话，没有犹豫，直接给指挥中心打了电话，警察失踪是大事。李鸣昨天休假，所以大家并没有在意，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今天失踪的还是昨天开始就失踪了。
黄金救援是72小时——一刻都不能耽误！
方铭华抿着嘴呆在交通大队的楼层，这种什么都帮不上忙的感觉糟透了。
【铃——】
方铭华立刻拿起手机，上面是未知号码的来电，他莫名有种预感，迅速接通——
“方铭华，听我说，立刻报警，然后找陈哥和韩队。”是关梁的声音。
“我就在公安局。”方铭华拿着手机打开扬声器，转身直接进了他们查监控的另一个办公室。
关梁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来：“那太好了，我今天下午在祥云镇的公交车站被人偷袭，现在刚逃出来，偷袭我的应该是兴隆建设的手下，他们说另一个仓库里绑了个洪齐宇带来的警察，我怀疑有可能是李鸣，现在我要去看看。我的手机没电了，他们用的机型太落后，根本没有定位，你问韩队能不能定位到这个电话。”
“我是韩云，我们在追。”
“另外还有蒋老三，如果兴隆建设不想让我们出庭，他可能也被人绑了。还有叫120，李鸣从昨天开始就没回我消息，他恐怕……”后面的话关梁咽了下去。
方铭华紧忙追问：“你呢，你怎么样？”
“跟他们打了一架，受了点小伤，没事儿。”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别怕。”
关梁捂着自己正在流血地侧腰，那句“别怕”也不知道是说给方铭华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他刚才趁着声音高的那个要去看绑来的警察，等脚步声走远，就果断对这个石头发起了攻击。毕竟要说打架，他关梁还没怵过谁。
在地上搏斗了一番，他一拳打中了对方的太阳穴。
石头晃了晃，然后倒了下去。
关梁没犹豫，找了个撬棍，拎上蹑手蹑脚地翻了石头的口袋，他的手机找到了——但已经没电了。又翻了翻，找到了石头的手机。
正要走，就觉得腰间一凉，一个匕首刺了过来，关小爷直接回手就是一撬棍，狠狠地敲在了石头的脑袋上。
对方头上溢出鲜血倒下，这次重重地倒了下去。
丝毫没有犹豫，关梁立刻打电话给了方铭华，方医生的号码他早就烂熟于心。
另一个仓库离这里很近，关梁把石头锁在仓库里之后，往远看，能看到对方打着手电的光晃来晃去。
他捏着撬棍，让自己的呼吸放轻，等待时机……
血腥味一直弥漫在他的嗓子里，他不知道之前被偷袭的那一下有没有脑震荡或者颅下出血，他很急，但又必须不能急。呼吸放平稳，现在的他就像一直等待兔子从窟里出来的鹰。
手电的光擦过侧方，绑匪的身影在黑暗中和他略过……
就是现在！
撬棍落下，人也应声而倒。
关梁摸索着这个绑匪的衣兜，又找到了一部手机，还有一个车钥匙，太好了，看来运气是站在他这边的。
拿手电扫了扫，他看到不远处有个吉普车。
关梁跑过去打开那个仓库，拿手电照了下里面——
——真的是李鸣！
“李鸣！”他赶紧扑了过去，“醒醒！喂！醒醒！”一边叫人一边拿手拍着对方的脸。
还好入手是温热的，关梁摸了下脉搏——还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人叫不醒，但这现在不是重点，他拖着另一个绑匪的身体把人锁在了这个仓库，然后扛起李鸣，往车的方向走。
人整个四肢躯干用力的时候，侧腰作为身体的轴心自然也会跟着用力，本来就不浅的伤口这下又溢出了不少血。
关梁咬紧牙，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俩都弄到了车上。
插上钥匙点火，发动。
又重新打给了方铭华：“我找到李鸣了。”
远在公安局的韩云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先别挂电话，你刚才突然挂电话中断了我们定位的过程。”
“好。”
他们能听到的只有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祥云镇的派出所已经收到警情了，正在出警，镇医院也派出了救护车。“指挥中心干部的声音传来，镇定平静，“你们放心。”
“镇医院有足够的救治水准吗？”关梁脚下猛踩油门，“李鸣头上有个大包，我一直叫不醒他，如果需要开颅手术，镇医院没有那个条件。”他继续说，“我看到国道编号了，101国道上，65公里。”
不到十分钟，就听到指挥中心那边传来韩云的声音：“在蒋老三家里找到他了，在他家里堵着门的人也一并制服。”
太好了。
关梁的车速飙到了140迈，从刚才开始的65公里，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到市内。
公安已经定位到了他们的地点，加上关梁说他已经上了国道，他们直接联络120派出高速路出段附近的救护车。
“韩队长，我这个车速应该算紧急避险，不能给我发超速单。”关梁说话间已经脸色有些发白，他尽量说些轻松的活跃下气氛。但事实上，他的眼前已经有些重影了。
呼吸逐渐加重，心跳也在加速……他想起方铭华之前对周小月大出血的判断，关梁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又咬了咬牙。
血顺着他的肚子已经浸湿了裤子，顺着驾驶座在下面汇成了一小滩。
眼前越来越模糊……
关梁降下了车速，不能再开了……即使还有不到十公里……
“我不能再开了，再开翻了车，我俩都得交待在这儿……我停在了……应急车道……”他把应急车道的编号念了一下，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韩云猛地皱起了眉：“发生什么了？”
“挨了一刀……”关梁趴在了方向盘上，“血……有点……多……”他的大脑努力运转，但身体明显要降低他大脑的耗能来维持生命。
在眼前完全变黑暗前，他还有最后一句要说：“方……铭华……如果、如果……去我家找、找……给你……”
手机掉落在了地上。
在场的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愣着干什么？通知救护车快点啊！”
方铭华浑身血都凉了，他强行按住桌子撑住身体：“关梁！”
然而对面只有一片寂静。
“回我的话！他妈关梁！你给老子醒醒！”
依旧是一片寂静。
方铭华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重新睁开，他不再继续喊骂。抄起手机，直接往公安局外走。
韩云猛地拉住他，问道：“你要干什么去？”
“我是医生，我去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