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让正在人来人往的地面出口焦头烂额的打车,而傅琛已经因为不想和他说话,独自抱着膝盖,脸埋在胳膊里蹲在墙角当蘑菇。
事情的起因很滑稽,陈国远的新电影开始筹拍,因为人物设定的问题他没有选择向如今炙手可热的傅琛发出邀约,但最终傅琛还是出现在了试镜现场。
主角张桓作为一个市井小人物,拥有非常多生活化的戏码,傅琛也算是做了功课,可当他展开自己抽到的剧本片段,看完内容,就不由得两眼一黑。
纷繁复杂的条例案例难不倒傅琛,可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切切实实地难倒了大少爷。
他不知道在菜市场买菜不需要排成一列,不可以扫码结账,不知道一个熟练做饭的人会在菜市场伸手自己挑拣,
傅琛就像是在便利店冰柜选饮料一样,一边打电话讲台词,一边合乎情景急促地选了两样,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惊愕中找到自己心目中的柜台所在,扫条形码结账。
自然纯熟地就好像觉得眼前这一切有问题的众人,才是真正有问题的人。
傅琛的人物理解确实没有问题,张恒迫于生计的窘迫和急躁,低自尊带来的束手束脚和虚张声势都很好地被表现了出来,可他在情景理解上的问题已经不能用有些问题来形容了,毕竟陈国远从未想过居然真的有人的生活常识匮乏到了这种地步。
但闻让毕竟是闻让,傅琛拥有了其他演所没有的第二次机会和额外的一周准备时间。
离开的时候傅琛还在不服气地对闻让“让你接地气是我的工作失误,观众看完只会想让你接地府”这一评价狡辩。
“我买过菜啊,当时金摘云喜欢做饭,每周都拖我去超市,不就是这么买的吗。”
“你知道有种东西叫菜市场吗?”
闻让随在傅琛身后钻进车内,“宝宝,张桓这个收入水平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去你和金摘云去的有机超市,买三十块钱一颗的西蓝花。”
“我不是你宝宝。”傅琛翻他一个白眼,“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菜市场谁是你宝宝。”
“……”
“那我唯一的宝宝当然是你啊。”闻让皮笑肉不笑,凑上去哄他,“还能是谁呢?”
“我怎么知道。”
傅琛扑棱了一下袖子,拍开闻让的手,“拿开,不准碰我。”又重复了一遍,“我怎么知道你宝宝还能是谁,可能是赵权老师吧,他看起来就知道什么东西叫菜市场。”
“……傅琛你无理取闹起来,真的是比你当年那些小女友还要夸张许多。”
没有反应。
行,没完没了了。
闻让点点头,决定祸水东引,他装模作样掏出手机翻了两下,“前面设计师给我发了邮件,说考虑到承重结构,你在挑空连廊的玻璃上挂那个巨型陶瓷章鱼灯的要求不是很现实,希望我劝说你放弃。”
傅琛闻言大怒,也不计较方才的菜市场血案了,“我给他五千一平米设计费,落地预算无限制,造美术馆也就这个价了,怎么连个章鱼灯都挂不上?你告诉他,要么把我的章鱼灯挂上去,要么我把他挂上去。”
“行,原话发送了。”
闻让举起手机对着傅琛晃了晃,觉得哄好了,想了想问他,“一会儿想吃什么?”
“吃菜市场。”傅琛冷笑一声,“体验生活。”
“菜市场里只有生菜叶给你吃,人家叫菜市场不叫超市,就是因为人家里面只有食材卖。”
闻让被他逗笑了,“你现在打开网页搜索一下菜市场长什么样好吧。”又说:“既然你想体验生活,那我们去吃商场好了,打车过去,反正这里是旧属地,你没那么容易被认出来,不会出事。”
事实证明,在旧属地没那么容易容易被认出来是真,但不会出事是假。
闻老板嘲笑傅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嘲笑久了,真当自己熟识市井。
当闻让和傅琛吃完饭,站在商场门口准备打车回去的时候,被旧属地人民的生活节奏之急促繁忙很好地上了一课。
“预计等待两小时。”
傅琛从墙角站了起来,走到闻让身后,看着他那张在第一次呼叫失败之后,信誓旦旦加钱就可以打到车的冷静侧脸,学着机器人的语调念出了屏幕上的等待时间。
“加钱很快就能打到车?嗯?”
闻让:“……”
闻让心说我也不能明白为什么这个鬼地方加钱了都打不到一辆车。
“我最多就这件事嘲笑你一个月,忍忍就过去了,Honey,别倔强了,叫于睿过来接我们好吗?”
傅琛将自己的口罩往鼻梁上扯了扯,瞥了眼四下已经有些往他脸上打量的狐疑视线,“我再跟你站在这里被当成猴看五分钟,早晚会被人认出来。”
“实不相瞒,五分钟之前我就给他发了信息。”
闻让仰起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真诚一些,“他出门了,但是进入中心城的高架一片红,他开过来要一个多小时,建立在他一直插队的基础上。”
傅琛:“……”
“要不你回顶楼赌场玩一会儿?”闻让建议道:“一个小时,很快的,而且赌场里可没人会去注意你是谁。”
通常在赌场里的赌客,自然不会注意到傅琛是谁,可一路尾随至此的狗仔却像是进了米缸里老鼠。
他大按快门的同时又觉得奇怪,他总觉得傅琛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可既没有叫赌场的安保来驱逐他,也没有同坐在他身边那位举止亲密的闻让说些什么。
这一点小小的想不通,很快就被能够做第一个拍到照片坐实这段在圈内谣传已久的绯闻的兴奋取代。
更何况远不止这些,傅琛堂堂一出道以来几乎半条负面新闻都没有的大明星,居然和同他在圈内传了那么久绯闻的经纪人一起出现在旧属地的赌场当中,并且下了池子,且观面前摆放的筹码显然价格不菲。
无论那一条都足够他开张一次,几年不愁的。
他越拍越兴奋,因为傅琛在人前似乎也没有半点避嫌的意思,等上下家的时候,就跟没把自己当艺人一样,当众捏着闻让的手玩。
然而只是到了第二天下午,就足够他知道为什么傅琛在人前也敢如此了。
试版报纸还带着新鲜印刷之后的温热,被闻让轻轻丢在了傅琛的面前,“差点儿你就在旧属地火一把了。”
傅琛伸手拿过来看了两眼,“什么东西,娱乐版报纸,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了,我还以为他会昨天拍了直接找你要钱呢。”
“你就没想过他不问我要钱直接SNS开直播?”
闻让信手翻了两页,伸手指了指报纸上的第二张照片,照片里傅琛这一手随意地挂在自己后腰上,侧首直接看向了镜头,“发现了还不跟我说。”
“这不是拍得挺好看。”傅琛半点不在意,“记得问他把电子档要来,允许你打印出来挂在新家的床头。”
“傅琛。”闻让突然语调认真地喊了傅琛一句。
“嗯?”
“需要我提醒你吗?是谁曾经说过在家里放自己照片写真的人都是自恋到一定程度的神经病。”
“可是……”傅琛瘪了瘪嘴,踢掉拖鞋踩上了椅子,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坐着仰头看向闻让,看上去有些受伤,“可是新婚夫妇装修新房的时候都会挂婚纱照啊。”
……啊?
瞬间,巨大的罪恶和负罪感从闻让心底涌现。
神色上微妙的变化被傅琛立刻捕捉到,委屈又可怜的模样从他脸上瞬间消失,他一拍桌子直接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歪到了一边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
“哈哈哈哈!你好好骗啊哥哥。”
闻让姿态不动,直视回去,想了想说:“因为我爱你。”
“……”傅琛的笑霎时僵在脸上,他不满道:“你作弊。”
“呵。”闻让冷笑一声,抬起右手在脸侧比了个V,以庆祝自己在傅琛犯贱时刻,难得的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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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喽我来喽我带着我的小情侣番外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