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让,你知道拜提亚刚才问我什么吗?”
男人埋在被子里的声音闷闷地,一层层穿过柔软的鹅绒才被释放到空气里。
闻让手上沾满了护发精油,像平时揉拿铁一样抓揉着傅琛浅金的头发,另一手举着吹风机,左左右右地替他吹着湿发,漂过的头发难干,总要吹上好半天。
拿铁怕吹风机的声音,也只有这个时候它才会乖乖地不进开门的卧室。
“她说什么?”
傅琛动了动脖子,略微从被子里抬起脸,因为趴埋在被子里的缘故,他的鼻子被挤压得有点红,又因为接下来的发言而瞪起了眼睛,叫闻让想到了兔子一类无辜又可爱的生物。
“她一句话绕了三个是人都能听出来的弯,虽然挺可爱的,但是居然是为了问我是直是弯。”
这下饶是闻让也愣了下,误以为傅琛和拜提亚什么都没发生,以至于做出了一些错误的判断。
他太了解傅琛了。
如果傅琛对一个人本身没什么兴趣,只要对方脸蛋足够好看,身材足够漂亮,那他有兴致的时候就可以在认识那个人的第一天就一起滚上床,只有对这个人本身有了兴趣,傅琛才会表现得像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情人一样给予所有的浪漫、尊重,以及——很多很多的耐心。
——傅琛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认真地谈过恋爱了。
可闻让又觉得好笑,拜提亚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女孩怎么可能和傅琛那些前女友们比。
傅琛的前任金摘云自小挂着天才的名头长大还不骄不躁走到如今,现稳坐朝鲜舞头把交椅,后因事业问题与傅琛和平分手;傅琛的前前任北秋就更不必说了,要脸蛋有脸蛋,要天赋有天赋,是在影史上都可称一时的人物,即使如此丰厚可人的灵魂满打满算也不过令傅琛喜欢了半年不到而已。
闻让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还当真不好说。
毕竟乔乔这种谁人来看都觉得除了一副皮囊外,没什么可取之处的人,傅琛却喜爱得最久,看起来就像是如果她当年没有做出糊涂事,他还会继续长久地喜爱下去。
闻让一直觉得傅琛的眼光向来不怎么样,拜提亚论外表也是他一贯会有兴致的类型,说不定人少爷就是空窗期久了又有了谈恋爱的兴趣。
只是既然如此,闻让觉得自己对拜提亚就要开始上心些。
这是闻让一直的行事原则,傅家既然高高在上,不想与他有过分直接的利益接触,他只能尽可能多的在利益上与“平易近人”的傅琛产生捆绑了。
“如果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奇趣蛋太多,所以觉得我这种精致大帅哥可能是弯的,我可以理解。可她都跟我睡过了,为什么还能问出这么离谱的问题?
你去给她做个基本的性教育好吧。告诉她如果我是一个gay,哪怕她脱光了拿把刀坐我身上逼我硬,我也不会有除了尴尬以外的任何反应。
但凡她问我的是:你是不是都可以。都能让我不至于觉得不是她出门没带脑子,就是我出门没带耳朵。
怎么了她是觉得一到床上就出现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去和她睡觉吗?”
傅琛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一口气说完,就像再憋下去就要呕了一样。
闻让关掉吹风机,又挤了一泵精油替傅琛抹了发梢,垂着眼睛温温柔柔地笑,话却意有所指,“说不定是她新来的经纪跟她说了些什么,毕竟圈子里不缺嘴碎的人。”
他甫一说完,就心满意足地在傅琛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自己想要看到的嫌恶。
闻让立时继续柔声道:“你如果真的要和她谈,还是给她换个经济。现在那个可以跟拜提亚嚼你的舌根,将来就会和别人嚼你跟拜提亚的舌根。”
他说完又半真半假地抱怨了句,“你怎么就不能和阿秋多谈会儿,那时候我工作多轻松。”以作收尾点缀。
傅琛唰地抬眼,定定地看了闻让一会儿,他的眼睫很长,却不卷翘,懒散地耷拉下来,在眼尾拖拽出一道漂亮锐利的弧度,这样一瞬不瞬盯着人的时候,显得有些阴戾。
十几秒之后,傅琛挪开了眼睛,假笑一声,“那你就要问她了。”
见他神色刻薄不善,闻让随口一猜,“怎么了,难道是阿秋甩的你?”又佯作玩笑,“那我要给她发红包。”
关于这件事,闻让倒不是明知故问,而是真的不太清楚,毕竟只要不影响这些人给他打工赚钱,他一向不太愿意过问艺人私事。且傅琛和北秋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闻让的事业正值关键,几乎忙得身不沾家,连傅琛这头都顾不太上。
这还是闻让第一次听到这段关系之中居然还有恩怨在,并不是北秋当年和自己含糊的和平分手。
“你猜她为什么和我分手之后出国呆了三个月?怕我找人弄死她吧。”傅琛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不屑道:“真是剧本看多了。”
闻让回忆了一下当年,还是有些纳闷,“你们不是分得挺和平的。”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东西。”
虽傅琛面上认识带着笑,可话语中却没什么笑意,“这辈子她只在摄影机的前灵光的表演,对着我就演不下去了。她根本不喜欢我,她只是喜欢我家的权,我家的钱和我的脸,什么狗屁影后,演技还不如乔乔当年呢。”
他这副样子有些稀奇。
在闻让眼里,傅琛是个至少在面上很好相处的人,对于除了乔乔女士以外的人,哪怕讨厌也很少会用这等刻薄言辞当面说出来,虽然闻让心知肚明他心里看人怕是要比这刻薄上百倍。
那不然还能喜欢你什么,闻让在心底隐秘地翻了个白眼。他自以为情绪藏得不错,却被傅琛敏锐察觉一把掐住下颌质问,“你觉得她没问题?”
“……”
傅琛这次用的手劲很大,闻让根本就张不开嘴,只能露出一个被迁怒的无辜表情。
闻让的母亲当年是闻名影坛的清纯玉女,他如此一做作,当真肖似其母,看上去无辜又委屈得很漂亮。
可惜这招只对赵权很是有用,对心情好的时候的傅琛或许也能糊弄一二,而现在的傅琛只觉得对他讲这些,完全是鸡同鸭讲,冷笑一声松了手。
闻让揉了把自己的脸颊,居然有点疼,他慢吞吞地说:“喜欢人总要一个理由,一见钟情是喜欢皮相,日久生情是喜欢脾气,和喜欢你姓傅又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下颌被掐的地方如今缓过气来,火辣辣地一路疼到了闻让的耳根。
——他怎么说如今也算是一方人物了。
虽然在傅琛身边,难免要行事谄媚,可从来也没被这样对待过,自从和傅琛睡过那一次之后,傅琛对他越发得寸进尺,为所欲为。
从上次始,闻让就已经有些气不顺,只不过硬压下去了,如今又一而再再而三,再加上回来时那个戏弄一样的吻……
所谓事不过三,再开口时,闻让的语调就带上显而易见地嘲弄,“大少爷,你要死要活的伟大爱情只存在于剧本当中。有一句话叫手停口停,娱乐圈里虽然不至于这样,但人不抓住一切往上爬,就只是能用自己的脸去垫别人的脚。
——大家都很忙的。你要是实在有兴趣下一部戏我给你接一个爱情片让你沉浸式体验一下,而不是因为缺爱在这里折腾你的员工。”
“说得不错。”
傅琛抬手干巴巴地拍了两下,嘴角勾出一个得体的弧度,眼神却透着刻薄的嘲讽,“不过闻让,赵权当年到底看上你什么?他演爱情片能演得观众肝肠寸断,自己倒是感觉不到你不爱他?他既然是个看不穿你这么个庸俗货色的傻逼东西,那剧本是怎么读透的?”
这话说得太过了,几乎是扯下闻让的脸皮往地上扔。
饶是闻让这样惯会做小伏低的人也难以端住脸上的表情,只见他面上青白反复二三,终于挤出个假惺惺的笑,“那还是谁天天喜欢俗人谁庸俗。赵权可对我一心一意,从我的灵魂到皮囊无条件地爱得不得了,你读过《面纱》,对吗?”
傅琛闻言唰地抬眼,薄而褶深的眼皮几乎完全压进了凌厉的眉骨之下,他瞧了闻让那副虚伪面孔一会儿,冷眼嘲弄道:“你是凯蒂,赵权可未必是瓦尔特。要么你打电话问问赵权呢,告诉他你出轨了,看看他是不是要捧着你的脸来一段流泪的控诉与告白。”
闻让神色不动,仍旧端着刚才那个微笑,“怎么能说是我出轨,那是你强迫我的。”
“我强迫你?”傅琛似乎被闻让逗乐了,他侧着身子半撑在床上,蓬松的半长金发落下,半遮住了他的左边眉眼,“闻老师,我是装傻,但你是真失忆呀?”
闻让后脑勺那根筋唰地一下就绷紧了,猛地手肘用力一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第一反应就是翻身下床,可脚尖刚落地就被傅琛拽着胳膊用力拉了回来。
“要么,闻让你说说我怎么强迫你的呢?”
“……”闻让动了动自己被傅琛按住的手,“……就这样。”
傅琛啊了一下,松了手,转了转手腕,“是吗?我好像记得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的尾音刚刚坠落到闻让的耳朵里,就有一个若即若离的亲吻接连落下。
这个吻带着傅琛护发精油的香气,精油的香味散得很快,这是平时鲜少会在傅琛身上闻到的馥郁华丽的香味。
——甜调的香气会给人带来暧昧的错觉。
闻让一直以认为这是香评师的胡诌,他只觉得腻味。
直到此时此刻,暧昧的香气带着唇上的温度随着闻让下意识地抽气滚入肺腑间顺着血液的奔流席卷了他的全身。
“我怎么记得我只是亲了你一下,你就……”
闻让下意识地弓了一下腰腹。
傅琛一手支起了脑袋,仍然半压在闻让身上,像个恶劣的孩子一样欣赏起他难得的窘迫,伸手戳了戳闻让的脸颊,“你就硬了,就像现在。”
他就像是发现了一个新的玩具,兴致高昂。
空气凝滞在两人的对视之中,一直紧绷着,姿态回避的闻让却毫无征兆地昂首,亲吻上了傅琛的下唇。
被闻让亲吻的傅琛显然有些讶异,但很快他的掌心就习惯性地挤进了闻让后颈与被子的缝隙,使得这个吻变得越发深入。
唇舌交缠间,来不及吞咽的口涎顺着闻让的唇角溢了出来,他的指尖急切地绕上傅琛的浴袍腰带,像是攀扯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拽开了那个并不怎么结实的绳结。
傅琛承认自己此时此刻对闻让的感觉,但是他的兴奋阈值很高,高到他哪怕此时此刻正享受于和闻让深吻中,依然可以清醒地思考到底要不要继续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掌握着说停的权力。
这可是闻让,是那个做任何事情都锱铢必较、说一句话肚子里要打十遍腹稿,从来不会让事态超出自己掌控的闻让,他原来也有人类这一永恒的劣根。
人一旦屈从于欲望一次,在第二次的时候,屈从就会变得易如反掌。
傅琛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对闻让的一切兴趣,都源自于这一卑劣的想法。
闻让从来不会把任何事情搞砸,对外人冷厉严肃,对自己温柔小意,都是假没有半点真,只不过这样的姿态最利己罢了,就像一台精密的生来只为了向上爬的机器。
——那么这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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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让:高攀白富美的第一步,PUA他
傅琛:老子天下第一自恋被捧在手心宠爱的小宝贝值得被世界上所有人的爱🐶
只需要一杯奶茶,成功获得阴间作息bu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