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了?这么快?”
闻让靠着沙发在地上坐下,端了果盘放在膝盖上,以防傅琛要吃,伸出手指轻轻戳猫湿乎乎的鼻子。
傅琛轻轻笑了一声,他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打开SNS刷了两下,轻佻又含糊的话语从唇齿间黏答答地溢出来,“本来也没多上心,不值当。”
正要说话,闻让就看见傅琛那双本就大的眼睛唰一下瞪了一起来,继而整个人都坐直了,“哈?”
“嗯?”闻让眉头微蹙,满脸无辜。
下一秒,手机屏就被傅琛怼到了闻让的面前。
手机画面里,当红女星乔乔被一高个男人揽着从电梯出来走进车库,随后上了一辆车牌打码的黑色慕尚。
“嗯?被拍了呀。”闻让佯装惊讶。
傅琛盯了他一眼,随后切了一声推出播放界面,发布账号的文案跃然眼前,赫然可见“身份敏感”“封疆大吏”等博足了眼球的关键词。
“车牌是黑底,一般狗仔不敢拍,拍了也不敢发。是万伟民他们拍的,你让他发的,对么。”
傅琛当即切中,可闻让也不慌不忙,“这不是为了挡你的事儿么,万伟民又没有那么好糊弄。”
也不知道是并没有那么在意,还是觉得自己更重要,傅琛翻了个白眼就躺了回去。
闻让贴靠过去,很文气软和地一笑,“这标题起得博人眼球。”
傅琛嗤了一声,“一个往上求路子求得人尽皆知,上不得台面的地头蛇也配吹封疆大吏,视频主角听了都要去跟万伟民握手说一句承您吉言。”
“他们娱记么,当然怎么有流量怎么写咯。”闻让笑了一声,询问傅琛,“过几天我不在组里,要不要叫陈巡回来照顾你。”
“去做什么?”
闻让的话显然在舌头上含了一会儿才出口,“……这不是赵权快要过生日了么。”
傅琛仰了仰头,脖颈绷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
——想起来了,是年年都有这一茬。
“还挺有情调啊你们。”
傅琛随口一说,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什么,冲闻让勾了勾两指。闻让贴了过去,以为他有话要说,却被傅琛的唇瓣在唇角冰冰凉一贴。
随后傅二少爷手腕一转,勾着闻让的衣领扯开些许露出里头的皮肉来。
大部分都光洁如旧了,唯有锁骨上头的齿印有些深,褪了些日子还没褪干净。
就听傅琛嗲声嗲气地呀了一记,煞有其事、幸灾乐祸,“这可怎么办呀,闻老师出轨要被抓现行了。”
闻让僵了一瞬,慢吞吞地扯回衣领,反端出一张有些冷的笑脸,拿腔拿调,“那只能二少爷您,养着我了。”
这话哪怕是玩笑也有些过界,傅琛看了他一会儿,蓦地大笑了起来。
这个笑就像是当真被取乐了,在熠熠灯光下显得无比明艳,而闻让看得无端指尖麻木。
高高在上、出身煊赫的大少爷笑说:“一个两个都要我养着,那我得去买个城堡给你们住了。”
——像是在讲一个天真的笑话。
-
临走的前一天,闻让收拾行李的时候,傅琛推门而入,手上还端着一碗西瓜味的gelato——是放纵日的零食。他倚在卧室的门边上,看着闻让把一件件外套往行李箱里丢。
他们这种人理行李,只需要把带走的东西理出来,至于整理干净关上箱子,那是小琪的工作,当然全部丢给助理的甩手掌柜也不是没有。
傅琛看了一会儿,捏着银勺敲了敲碗边,“你放假我也要放假。”
闻让丢进最后一件毛衣,站起身,语气温柔又不容置疑,“你进组本来就晚,拍摄任务紧张,下个月还有好几个商务要拍,又要请假。”
他踱步至傅琛身前,替傅琛理了理头发,半哄半骗,“我不在的时候你要配合剧组,乖一点,早点杀青,也就早点解放。”
“那你就别想去了。”傅琛咧了咧嘴角,露出一点可爱的齿尖。
勺尖上嫩红的冰激凌被更加殷红的唇瓣吞了进去。
高挑的男人歪了歪脑袋,半边脸颊都陷入了居家服毛茸茸的米白色领子里。
“我的字典里可没有我兢兢业业工作给你挣钱,你跑去逍遥自在的道理。”
见软的不成,闻让与傅琛僵持片刻,松了松肩膀,“一天,给你睡懒觉。”
“你去多久我就要休息多久。”傅琛晃了晃勺子。
“两天。”
傅琛眨巴着眼睛,摇了摇头。
“三天。”
闻让抱臂后退,整个人松懈地砸进了小沙发里,大有鱼死网破之意,“不然其实我也可以不去,赵权一向能理解我工作。”
一个假也没有和三天短假这笔账还是难不倒傅琛的,更何况大多数时间,傅二少爷还是很认真地在玩娱乐圈打工游戏。
一个带着西瓜味、清新又湿润的吻落到了闻让的嘴唇上。他下意识地抽了一口冷气。
赵权是个持重的人,平日里也没人敢轻浮到闻让的头上。
偏偏是傅琛,像个小孩又贵重异常,想一出是一出,又长得太好,哄得人很难在被亲昵时心意不动。
只是……
只是闻让在他身边太久了,冷眼旁观无数人于他身侧来去,深感傅琛的“心意”二字对人来说,就像是冷饮于胃病患者,浅尝一口甜凉引人,一旦入腹便是疾痛惨怛。
傅二少爷多情思,又被爱护着长大,自然观谁都能观出几分可爱之处,予些不值当的柔软温情。
可惜他没有长一颗真心,唯有的那颗肉心体体面面、完完整整地长在这具蛊人的皮囊里,为他自己好好地跳着。
——没有真心的人,怎么可能感受得到别人的真心。
所以傅琛最喜欢说,说乔乔不够爱他,说北秋不够爱他,说每一个人,说所有人都不够爱他。
表现地就像他需要很多、很多地爱,去填满那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闻让,那不是你想要的东西。
闻让闭上眼,对自己说。
——对不想要的东西,一眼都别看,一点都别沾。
傅琛看着闻让的恍神,笑得就像偷拆开猫条的拿铁,他唇角那点可爱又蛊人的凹陷因为这个笑更深了一点,“Deal,谢谢闻总,谢谢闻总夫人.”
——太近了。
“咚。”
因为下意识地惊退,闻让的后脑碰上了皮质的沙发靠背发出一声蓬松的钝响。
“吱——”
陡然压上的体重使得沙发的黄铜椅脚在酒店有些年岁的地板上拖出了锐响。
“你……”
闻让还没能把尾音送出口,就被分腿跪上沙发的傅琛垂首吞掉了未出口的字。
傅琛的吻分为很多种,因境况或心情的不同,拿捏自如。
即使闻让没有和女人接过吻,在之前也没有和赵权以外的人接过吻,但他在监视器后看到过许多女演员接吻。
她们信手拈来地饰演那些夹杂着制片人、导演、编剧私欲的,妩媚、诱人、又脆弱,恰切地能塞进男人性幻想里的角色。
就像一团丰盈、香甜的棉花糖,飘荡在空中。
只不过傅琛落在地上,盖在陷阱上,等待着贪心不足的人自投罗网。
后颈细腻的肌肤因为舌尖的探入而激起大片的战栗,就像是坚硬的贝类被撬开探入柔软、湿润的内里时的应激反应,这无疑取悦了带着温和表象的施暴者。
激烈缠绵的唇舌交缠使得唾液溢出,却又在唇角被舔掉。
在傅琛湿润绵软的嘴唇贴上颈侧的时候,闻让脑内那根被佯装温情的吻拉扯松弛的弦终于一下子绷紧了。
“傅琛,别……”
傅琛在表演绅士这一方面确实优越,他几乎是立刻就停了下来,而后整个人松弛又粘腻地维持着这个分腿的姿势跪坐了下来,环抱住了闻让。
由于漂染而更加细软蓬松的发丝蹭在闻让的耳侧,很容易令他错误的联想到如拿铁一流的,令人心安的温暖存在。
“想做爱。”
“……”
傅琛看不见闻让的表情,只听到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今天不行。”
“那好吧。”他欢快地接口。
由于傅琛听上去完全没有被拒绝的不快,这使得闻让顿时心生狐疑。
傅琛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傅琛就坡下驴,“Could u offer ……”他贴着闻让的耳廓,job一词的尾音就像是在耳边被戳破的肥皂泡——粉色的那种。
——这恐怕才是傅琛的真正目的。
闻让并不是一个扭捏羞涩的人,更不是一个对性爱传统保守的人,他跟傅琛滚上床,既存着意在将来的利用,也有傅琛活好人靓导致的食髓知味。
与好处相比较,被赵权发现的风险太小了,小到这甚至是闻让最后考虑到的事情。
可是口交不一样,这并不是接吻、性交这种闻让饱有经验,能游刃有余参与,并且在傅琛身上得到快感的事情。
赵权对闻让珍重又爱护,自以为是有闻雪贤的先例在前,怕闻让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在床上生出屈辱和被玩弄的感觉——从来都没有想过提出这种要求,即使闻让本身并不在意。
或许闻雪贤本身因失去身体的掌控权而无比痛苦,甚至因此英年早逝,可她拥有施暴者一半基因的孩子,那时年岁尚小,并不能与她感同身受。
后来闻让又在一双双等着他长大、落难、等着他年少无知握着巨大遗产而沾染上一掷千金的爱好,最终沦落到和闻雪贤相同结局的眼睛下,被日益膨胀权欲熏染得面目全非。
此时此刻,闻让更不想在这种事上落入下乘,显得自己既当又立,憋了半天只得冷着一张脸说:“我做不好,你……你找别人。”
——不是不行,是做得不好。
傅琛无声地笑了一下,二人紧贴的胸膛中的心跳仿佛有了奇异的共振。
“不要嘛。”傅琛娇声娇气,又虚情假意,“只想要闻让宝贝。”
“我可以教你啊。”
闻让被傅琛紧紧地抱着,腕骨搭在傅琛松软的居家服上,下意识地抓了抓掌心。
小镇的灯火从落地窗透了进来,稀稀疏疏地映到玻璃柜上,还有他与傅琛重叠的身影,于夜慕下仿佛当真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然下一秒,傅二少爷仍旧黏滞可爱的语调带着他骨髓里的冰冷,掀开了朦胧的夜幕,将一切都赤裸直白地剖析在了灯光之下。
“我把你教好了,你还能去赵权身上试试。”
——这确实是傅琛会讲出来的话。
傅琛感觉到闻让的手放弃了似地动了动,从自己的后腰滑到了自己身前。
“谢谢闻老师。”
傅琛哼笑了一声,在闻让耳边低语,继而顺势跪坐起身,他还没有什么明显反应的裆部,因为姿势的问题被裤子和一层柔软的居家服隔着顶到了闻让的面前。
--------------------
滴滴有留言吗👀
赵权: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部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