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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作者:似融 当前章节:47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4:51

只是对于这一份额外的新工作,远在青川的“保姆”闻让毫不知情,《芝麻提案》的拍摄时间已经临近尾声,拍摄任务更加紧张。

闻让说是放假,也不过就是工作地点从傅琛身边换到了赵权身边。

由此可见办公室恋情并不可取,即使没有实体办公室的存在,只要是和工作关联对象谈恋爱,工作必定会成为恋爱的一部分。

青川的拍摄条件艰苦,海拔不同于内陆不说,到了晚上又寒又干,饶是坐在导演棚里看监视器都不外乎一场折磨。即使穿着再厚,无孔不入地寒风都能找到衣物间的细小缝隙钻进去,剜进骨头缝中施以酷刑。

除了自然的折磨,还有来自人的。

陈国远是一位有艺术追求,对于拍摄要求十分严格的导演,换句话说,这人有点轴过头了,钻进牛角尖里就拔不出来,时常一个镜头拍三四天,各个角度地磨,一遍两遍地来,这实际上是一种对演员心理状态要求很高的拍摄方式,故拍到一半演员情绪崩溃等等新闻屡见不鲜。

不过要闻让来说其实陈国远还算是好的,毕竟他如何都只是一个导演,不管软的硬的,眼见着实在磨着有些过分了,制片还有那么一定的话语权管上一管。

这种拍摄风格里,最要人命的导演——凡是电影圈的从业人员来投票,估计都能一致投给张平华张大导演。

张大导演不止自己有才华,还有一个姓陆的母亲,家里的近亲至今还握着实权,算是大公子一号的人物。几十年前张大小姐纡尊降贵来了演艺圈逐梦,早早地就奖项、票房皆在手,而老太太时至今日也没有退一退的念头。

张大导演和陈大导演的共同点就在于,管你生日什么日,只要还有口气在就得上工,且老艺术家们大都不是很喜欢满身商人秉性的闻让。

——觉得他不懂艺术,只关心票房好坏。

陈导的这一份看不上,也混合着陈导的一份私心。

——毕竟陈导当年是很看得上赵权的,看得上到想让赵权做自家女婿。

可惜性取向天定,他后来亲眼见着了赵权甫一见闻让就喜欢得像是丢了魂一样的表现,那一双眼睛恨不能吊死在了人家身上,叫陈导扼腕了许多年。

要叫陈导说,闻让其人是很有些不堪的——生母艳名在外,生父不详,为人虚伪善装,蝇营狗苟,除开一张皮囊,实难有其他可取之处。

可惜赵小子叫皮囊迷了眼睛,真拿闻让当妻子珍重。

对于陈导于自己的看法,闻让心里有数,一笑置之罢了,也不想想赵权要是没有自己,哪里能有这么强势的选片权。

他和赵权家里摆着的那几个奖杯的公关款项,又有哪个少得了他闻让的功劳。

且管你再硬的老骨头,跑投资的时候不还是要照样低头。

闻让素来赞同,声名是一时的,权财才是一世的。

“Cut.”

几乎是陈导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赵权就从戏里走了出来,属于角色的那一份粗鲁武莽气,霎时间从他的身上退了下去。

陈导已经开始回放了,“这条不错。”他对赵权说。

赵权弯着腰钻进棚子里,跟陈导站着看完了,陈导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臂膀,“吃饭去吧。”

今年刚换上的助理小魏连忙举着遮掩伞跑了过来,赵权却摆了摆手,“就在这儿吃吧。”

“可是权哥……”

小魏本想说这风沙太大,但他顺着赵权温柔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窝在演员椅里昏沉睡过去了的闻让,顿时就把话咽下了肚子。

赵权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弯腰提了提闻让身上快要掉下去的毛毯,把闻让包裹在毛衣下削瘦的肩膀盖住了。

这位叫人害怕的闻总睡着了的时候,全然不见了平时那股子叫人害怕的凌厉气势。

黑发有些乱地耷拉在了他立体眉骨上,嘴角好似上火导致的破口结了深红色的痂,显得脸色越发素白。

他有一副继承自电影明星母亲的优美骨相,面中极为平整,骨骼的高低起伏都像是雕塑翻拓出来的完璧,肌肉皮肤很薄,紧紧地绷在头骨上,即使是在电影镜头里都挑不出死角来,与如今一些明星用玻尿酸和脂肪填出来的泡发式平整有着天壤之别。

闻让已经二十八岁了,但岁月似乎当真偏爱他们母子,闻雪贤死前的模样也和她初露峥嵘的十几岁时别无二致。

这对母子的五官平心而论并非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种相似,细枝末节的地方却宛如一人,闻让的眼睑下方也有与闻雪贤相同的两道细细的纹路,垂眼时格外舒展优美,像是一对蝶翅,使得闻雪贤当年眉头一蹙便叫人心碎。

小魏看见赵权抬手轻轻拨了拨闻让眉间的发丝,因此露出来的眉眼间带着难掩的疲惫,也使得闻让看上去温驯、脆弱且易折。

也就只有这种时刻,小魏能稍许理解一下自己老板对闻总的感情。

“他看上去挺难相处的吧。”赵权扯了个塑料凳子就坐下掰了筷子,他分开两根筷子,就着掰开的地方彼此摩擦了一下去掉竹丝,掀开饭盒的塑料盖子就吃了起来。

他吃的是剧组盒饭,这在他这种地位的艺人身上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一般艺人,只要到了能提要求的咖位,基本上就会标配一样的要求房车、跟组厨师等等,就仿佛这些东西和旧时的仪仗一样,可以无用,但必定得有。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这样,冷这张脸,公司里人人都传他是闻雪贤的儿子,又不敢真的信。”

赵权一边挑菜里焖过头的胡萝卜,一边对小魏说。

小魏在刚进北山的时候以前也听说过,他也不敢信。

那可是闻雪贤,当年多少人的梦中女神,明眸善睐,温柔清纯,怎么就冒出来了一个父不详的儿子,还是个煞神。

赵权的目光温柔又隽永地落在闻让的睡颜上,“他那时候太小了又长得漂亮,不凶一点,会被人欺负。”

那道视线很深很沉,浓郁得仿佛此生都不会淡去。

小魏看不分明,只觉得却有几分动容,但他对此毫无兴趣,只殷勤地赵权倒了水,笑着说:“权哥,您俩感情真好。”

-

在青川的第二天,闻让出乎意料地收到了来自傅琛的信息。

原以为是什么要事,点开之后却是几张草原的风景照,闻让仔仔细细看了两眼才觉出不对来,这不是青川么,这混世魔王怎么跑这来了。

【青川?】

【对呀,答对没有奖励】

【你怎么过来了?】

【我侄子家新开的酒店试运营】

【柏舍么】

【猜对了,奖励你过来陪我玩儿】

青川太偏僻了,多走两步都能直接跨出国境线,撇去这家开机时还没装完的度假酒店,最好的酒店也就四星级,还是勉勉强强的四星级,赵权苦出身不挑这些,倒是闻让自小到大没吃过物质上苦头,酒店的硬床可以说睡得他腰酸背痛。

如果他和傅琛还是之前那样单纯的艺人和经纪人,少爷和保姆的关系,说不准闻让当真会去,还拽着赵权直接搬过去改善生活。

可现在,有了这么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皮肉关系,闻让虽说在傅琛面前装得腰背直挺,但面对赵权到底有些心虚,自然是要避嫌。

故晾了一会儿只回了一句【你好好玩】

傅琛发完信息之后就去翻阅自己的联系人列表,找了一个正好来青川采风的“朋友”一起打发时间。

“朋友”叫曲小星,是一位知名摄影师,和傅琛众多的床上“朋友”没什么不同的。

他们大都青春妙龄,面容姣好,家庭优渥,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游戏人生。

傅琛对青川不熟,在此地旅居了两个月的曲小星给他当导游的同时,索性压榨他给自己当起了模特。

曲小星兴致冲冲地给傅琛买了本地厚重猩红的羊毛袍子,像是打扮洋娃娃似的帮他穿戴上,而后带着他去爬了青川的阿卡寺拍摄。

傅琛最讨厌运动,虽说爬山不累,却叫他烦,半是玩笑地抱怨了一句,“星星,你要是今晚不打算和我打炮可以直说,而不是拽我过来拉练。”

惹得取景器后的曲小星哈哈大笑。

这是顺理成章的事,从阿卡寺山上下来后,傅琛给曲小星在隔壁栋开了房,顺便把约人出来的主要目的完成。

——在山景落地窗前做爱。

等傅琛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看到闻让回信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当时本就是兴之所至随手一发,如今当真被拒反而真的有了一点不爽。

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怎么了?”

“我好无聊啊。”傅琛撅着嘴抱怨,“这个地方,好山好水好无聊,也没有人陪我,我来找你玩好不好?”

“本来给你放三天假就是让你在剧组好好休息。”

闻让的语调比平时急促一些,夹带着一点奇怪地气声。

傅琛沉默了片刻,他点了公放,而后丢掉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呈大字形地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颇有异域风情的绘顶。

他说:“闻让,你不会在和赵权做爱吧?你要专心给我打电话,不然我会生气的。”

电话那头的闻让沉默了一下,继而肺腑间燃起了一股子无端地愤怒与烦躁,同时又有些奇怪的急躁和无语,“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在那种时候接你的电话,我只是在健身。”

他明明只是想和傅琛保持一种默契又不过界的亲密关系以备将来,他们明明心知肚明彼此的关系只限于性而已,可傅琛偏偏要用这种奇怪的、诡异的,仿佛当真有情感牵扯的暧昧态度来一次次地试探。

闻让太了解傅琛的劣根性了,他根本不是想要知道什么才弄出这样或多或少的试探。

——傅琛只是想要看笑话。

看所有人都为他信手捏来的交往手段而心意动摇的笑话。

听闻让毫无情绪波动,傅琛果然回以恶作剧不成功时的随意笑声,“Sorry啦,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顿,“但是预演一下嘛,以后你做爱的时候要是我有事找你说,大概多久打电话找你比较合适呀?十分钟之后?”

“傅琛。”

傅琛的台词被闻让平静地打断。

“嗯嗯?”

“如果你实在闲得慌,我可以帮你叫个外卖。”

傅琛不可能没听出来闻让冷涩的潜台词,但他仍旧摆出了一副幼稚天真的模样装傻,“不行不行,就要……”

傅琛话没说完,闻让就听见那头有人一边走近一边喊了一声,“阿琛,你有没有现金?”

——嗓音年轻,口吻亲昵。

“现金?你看看大衣口袋里有没有。”傅琛答了一句,而后就是嘟嘟两声通话挂断的声音。

闻让看着跳转到信息界面的手机,脸上神色不动。

那副由意料之中而生出的冷漠就像是嵌在了他这张玉雕一般的脸上,足过了几秒才骤然肌肉牵拉,扯出一个刻薄且带着些许嘲弄的笑意。

傅琛的身边怎么可能没人。

只是傅琛身边有没有人,有多少都和他没有关系。

运动完的赵权自闻让身后抱了上来,把闻让整个圈在了怀里,身上带着好闻的阳光的味道,暖到闻让的骨头里,他贴着闻让的耳垂低问:“哄好小孩了?”又半是抱怨地皱眉说了句,“他好烦。”语气难得有点重。

闻让反手揉了揉赵权的头顶,男人的短发粗硬有些扎手,他笑了一下,附和道:“他好烦。”

——闻让再一次告诫自己,自己只要做傅琛身边最不可或缺,最趁手的人,而后借着傅二少爷这条梯子好好地往上爬,握住那些自己所幼时仰望的,能轻而易举地搓揉、翻覆一个幼童整个世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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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下飞机,晚了不好意思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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