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让在青川陪了赵权小半个月才回了象煌，而期间傅琛除了刚回组的时候找了他一次，后面为了桩私事，叫他查一个人之外，再也没有联系过闻让。
这在闻让和傅琛的关系中是很少见的。
与现在大部分人只要有钱就好，完全不需要社交的想法不同，傅琛是一个情感需求很大的人。
闻让这几年对傅琛细致观察，得出了如上的结论。
也不知道是否有双生子在母体内就是两个人的缘故，傅琛在情感和生理上需要一个挂件似的人和他产生情感链接，他没有办法自己一个人长期独处。
——而这个人到底是谁，并不那么重要。
只不过在傅琛单身的期间内，担任这个角色的一般是闻让，现在或许换成了拜提亚。
回到象煌之后，从小琪处得到的讯息也不出闻让的意料，傅琛这一阵和拜提亚几乎形影不离。
这使得闻让不得不开始重新评估拜提亚这个人，虽然傅琛对她曾经给出了无聊这种刻薄的评价，可谁知道拜提亚会不会是第二个乔乔。
在这样的想法下，闻让给自己最器重的一个大经济去了一通电话。
“好的，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去……”
“钱宁。”闻让语气平静地打断了对面的女人，面无表情地对电话那头下达了命令，“今天就去。”
有一个在自己掌控之外的人长期待在傅琛的身边，对他产生影响，这对闻让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因为闻让斩钉截铁的命令，和手下人雷厉风行的效率，拜提亚的合约很快就以一个略高于她本身价值的价格转到了北山文化。
拜提亚因此有些不解和一点莫名的慌张。
哪怕她之前再不识货，这几个月在剧组生活，也获得了不少关于闻让其人的信息，足够草原的小姑娘在心底勾勒出他大概的形象。
——一个手腕铁血冷酷的领导者。
虽然拜提亚并不清楚为什么闻让在傅琛面前几乎完全不会显露出这一面，但是并不妨碍她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到闻让对待手下艺人的风格。
这是一位作风已经十分成熟的经纪人。
闻让能用成熟的关系与资本运作让“你”飞快地走红，攫取到前半辈子不敢想象的金钱和名誉，不过相对的，“你”需要付出代价不限于自由、自尊、甚至于人格。
他让“你”演什么戏，“你”就需要演什么戏，他让“你”走什么风格，“你”就必须走什么风格，乃至于，他需要“你”和谁睡觉，“你”就必须和谁睡觉。
“你”不愿意，那就滚，多得是人愿意。
面对这种风格的经纪人，一直和小梦友好相处的拜提亚很难不紧张过度，“可是我是觉得，我……”
对此闻让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你不用紧张，我签你和傅琛的关系不大，只是看中你的潜力。你上个月去客串地两期综艺播出了，观众对你很感兴趣，词条表现也很好。”
男人的手落在姑娘的肩上，带了点力道下按，“我问制片要了你的镜头组。你表演天赋不错，外形难得。这就是我签你的全部理由。”
“可是……”
“至于外界的那些传言你不必在意，你是傅琛的朋友，你不需要面对那些。”
他的语调带着一点奇怪地笑意，“以后你就会知道，傅琛的朋友是一个很有用的头衔。”
闻让对上拜提亚那对仍有些踌躇的眼睛，唇角微微勾起，那是一个富含掌控意欲而使得人安心的微笑。
“即使将来你和傅琛分开了，也不会对此有任何影响。”
拜提亚的脊背如闻让所预料的那样一点点软化了下来。
他继续道：“对了，听说你在了解电影学院的入学面试和申请？”
“嗯……对。”
“第一批录取开放时间是来年四月，我希望你这部剧杀青之后可以专心备考，你新的经济人会负责这一块。”
一个具体又详细规划了的目标很容易就能使得人心安定下来，拜提亚再看向闻让的时候，眼神已然亲近信任了许多。
她剖白道：“我明白了，闻总我会珍惜这个机会，好好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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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剧组的时间因为日复一日毫无新意的工作状态过得很快。
圣诞节前夕，拍摄进度过半，另外几个资方的老板过来短暂地探了一次班。
傅琛从来都懒得应酬这些，只把闻让推了出去。
闻让却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林柏也来了，你不见见？”
他口中的林柏林老板，也是个有点意思的人，具体表现在他对傅琛有一些生意人身上罕见的粉丝心态。他似乎是真切地喜欢着傅琛这个人，喜欢他的表演，锲而不舍地投资着傅琛的每一部作品。
当然也应该是有一些肉体上的企图的，但是林柏不会坦白地表现出来，即使在闻让面前，也从来没有试图暗示过。
对此闻让觉得他有些运势不佳。
因为傅琛并不是一个不好睡到的人，他年轻、俊美、可爱却又放荡。
林柏出身书香世家，从爷爷辈就在电影圈打滚，不过三十有五已经是知名出品公司的执行董事。
母亲曾是国家级歌舞团的领舞，理所当然地带给了林柏一副好样貌，是在这个时代，难得如偏偏君子，温文尔雅的人物。
照道理说，这种外在条件，又遇上傅琛得闲的无聊时候，很容易就能有个床榻往来。
林柏的运势就不佳在这里，他最着迷于傅琛的时候，傅琛正和北秋正儿八经地谈着恋爱，他也因此遭受了一些毫无余地地断然拒绝。
傅琛确实没什么贞洁观，私生活混乱，但他有一旦真的与谁确认了关系，都相当地负责，绝对不会劈腿，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对于闻让的话里有话，傅琛咽下沙拉，接得直白，“难不成每个对我有点想法的我都得宠幸一次？我又不是夜场上班的。”
“我不过是怕你无聊。”闻让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半点看不出私心。“那我先走了，你好好拍戏，我去机场接人。”
“嗯。”
傅琛举着叉子摆了摆算作说了再见。
他这几天的上班心情很好。
起因是组内有位老表演艺术家因为一些私人原因需要提前杀青，制片组商量过后决定把这位老艺人的戏份先提上来集中拍完，所有傅琛这几天经常只有零点几页的戏份，中午上班，太阳落山前就能收工。
只也不知道是不是傅琛故意的，闻让在接上资方一行要开出机场路的时候收到了傅琛的信息。
【给我买千层，你上次买的那家】
闻让有些无语，心说你不能早上说，但手上还是体体贴贴地发【知道了，我现在去买，还有别的东西吗，我一起带回来】
【没有了】
林老板谱大，没坐民航，反而私人飞机降落在了象煌边儿的小机场，节省下了三个小时的车程。
且他和杨来滨是老熟人了，自然在片场轻车熟路，这头刚与杨来滨寒暄了几句，便接到了闻让的电话，内容不过是些照例联络关系的废话，又定了晚上要一道吃饭，林柏没忍住，多问了一句傅琛来否，闻让也没把话说死，只说看他高不高兴，又带着点促狭补了句，“林总要是不嫌麻烦，自己去问他岂不是快上许多。”
这是闻让惯用的招数，或许他自己都没觉得这是什么手段，他只是见不得傅琛这碗水彻底往哪位床伴身上倒，深怕分去半点自己的言语分量，这头拜提亚独领风骚，林柏又送到了眼前，他便要习惯性地推上一推，谋求一个平衡。
林柏听他如是说，也跟着笑了两声，也没当场接下，只说：“我见过老杨了，等你回来再说。”林柏挂断了闻让的通话，往休息室走去。
说是休息室，其实不过是搭的景中今日用不到的部分辟出来的屋子，条件并不会太好，所以大多数有房车的艺人都会选择呆在自己的房车里。
所以林柏走进休息室，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从闻让那儿听说过傅琛的轻微洁癖，故即使遇上了房车开不进片场的时候，他也从来不用休息室，宁愿多走两步或者坐车回房车上。
可这次也不知道是困得狠了，还是闻让不在身边以至于助理疏于照顾，他竟然一个人在主演休息室睡着了。
因为突如其来的细雨，剧组不得不先暂停拍摄，场务嘈杂地吆喝着，人声、雨声交织在了一起，像是耳朵边上挂了一沓不停摆动的塑料片一样的嘈杂。
然而这一切，都在林柏看到傅琛的那一刻奇异地收束了起来。
还在能够被称作男生年纪的人看上去睡得很熟，长发和戏服层叠的衣摆一起从躺椅上流淌而下，米白色的印花羊毛毯被他抱在怀里，团在下巴下头，挡住了小半张脸。
林柏很喜欢傅琛，从第一次见到十八岁的傅琛开始。
林柏不过三十五，这个年纪能在制片公司坐到如今的位置，无论如何也值得一句年轻有为，况且他长相也好，文质彬彬、仪表堂堂，工作时往身上扑的俊男美女不知几何，偏在傅琛这儿屡不得手。
他知道轻重，对傅琛的身份也多有猜测，于是每每见了他总要意动，心有不甘，但他也心中有数，这并不是一份必定要得到肉体或者情感反馈的喜欢。
一个短发的女生坐在傅琛的身边的椅子上，手撑着下巴，看上去也昏昏欲睡。她听见来人的动静，吓了一跳般地抬起了头，绷紧了身体一副警惕的样子。随后认清了来人，也就松懈了下来，紧张兮兮地指了指傅琛，而后用气声说：“林总好。”
林柏嗯了一声。
休息室里一共就两个凳子，小琪匆匆忙忙地站起来给林柏让座，又低声，“我去给您倒杯水。”
林柏瞥了一眼小琪急匆匆离去的方向，她出去的时候脚步急，门没有被带上，留了一条缝，让光逃了进来。
“嘎吱。”
漆面斑驳的旧木门归位，光被关在了外面，昏暗封闭的小屋正适合欲望的滋生。
傅琛正睡得骨头发酥，突觉腿上一热，惊醒了他，他睡眼朦胧地迷蒙睁眼，磨蹭着直起腰，盯着这人睁眼聚焦了一会儿。
可视线偏偏凝不起来，光影涣散离乱，蓦地一道夹着红的白光寒浸浸地闪过，这才惊得傅琛彻底清醒过来。
因为感受到了手下的大腿瞬间紧绷，林柏以为自己唐突了他，于是收回了按在傅琛大腿上的手，先开口了，“怎么不去房车上睡。”
这话说得有些过分暧昧与亲近，并不适用于林柏和傅琛的关系——这种几个月或许会因为投资而见上一面的关系。
林柏对自己有些想法，这点傅琛心知肚明，但对他有想法的人太多了，要是一一回应起来，那岂不是要把傅少爷累死。
可是这一次，傅琛奇异地没有立刻表现出他和林柏都能心照不宣地把调情体面地含糊过去的距离感，反而像是刚睡醒而反应迟钝，大脑没能开始处理，肌肉倒是先笑了笑。
傅琛就像是想要掩饰些什么似的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把身上盖着的羊绒毯子拨到了一边，又伸手抓了抓有些乱的长发。
“那晚上一起吃饭？”
林柏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在桌上敲了敲，抽出其中冒头的一根，又在傅琛似笑非笑的眼神当中放了回去，“抱歉。”
傅琛捞起层层叠叠的戏服从桌子上备着的果盘里摸出一颗糖，拆了，含在嘴里含糊不清道：“今天好像有夜戏。”
“我坐了六个小时飞机过来专门看你，连一顿饭也捞不到啊？”林柏似笑非笑地看着傅琛，俯身问。
林柏的领带因为这个动作垂了下来，带着一阵成熟厚重的木质香气，淌到了傅琛的鼻尖跟前，是傅琛喜欢的香水调性。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换换口味，傅琛想，闻让在床上是合拍好睡，但是人难搞，拜提亚倒是性格好搞，可是又很无聊。
——而且他现在需要……
——需要想一些别的，需要一些能够快速促进多巴胺分泌，让人生理性放松、放空下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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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搅混水一级大师·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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