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不太好哦。”傅琛歪了歪头,但在毯子下的手却一点点掐紧了。
林柏一个风月场上的老手,立刻就觉察到了傅琛的态度转变,他搭在扶手上的手徐徐落到了傅琛的腿上,带着一点轻盈的节奏往上抚摸,同时俯身去够傅琛的嘴唇。
可就在他快要吻到的时候,傅琛向后仰头,避开了林柏的吻,却没有阻止林柏的掌心按上他的裤裆。
迎着林柏有些不满的眼神,傅琛略微张口,莹白的齿尖咬着一颗粉色的糖果,懒散又含糊地说,“吃糖呢。”
桃子味的香气扑到了林柏的鼻下,他虽有不快,但还是欲字当头,矮了一截,缓缓蹲跪下去。
傅琛原本硬都没硬,直到林柏完全跪下,西裤绷在身上,显出一般瞧不出来的窄胯、翘臀。
——小琪那小姑娘买东西的时候最喜欢叨叨叨地说什么来着?
傅琛开始漫无目的地放空大脑。
——哦,想起来了,平替。
傅琛承认这些日子他是有些对闻让过分上心。
可谁叫人人眼里的高岭之花实际上好看又好睡,还有一段被奉为圈内佳话的情感关系。
就像一张洁白无瑕的纸落到了恶劣的孩子手里,总要往上头添些什么,才是人之本性,更何况,傅琛从来都是不是什么好东西。
傅琛也心中有数,闻让只是长了一张无害的好看脸蛋,为人正如他哥说的,性格太阴,且最会蹬鼻子上脸、借梯上爬,又贪心不足——只有赵权那种色令智昏的傻逼才会把他当宝贝似的捧在手心,全然不知自己绿云盖顶。
无声地出了一口气,傅琛的腿更加放松地岔开了一点,足够林柏完全地跪伏下来,替他口交。
林柏动了动膝盖,完全地贴进来傅琛的腿间,手落到他层叠戏服下宽松的休闲裤上,一点点地往下拽。
就在这时!
“阿琛,我……”
休息室的门被人急促地推开,傅琛抬起头,望了过去,拜提亚手拎着一个袋子,因为撞见的一切而脸色灰败地站在门口,脖颈上甚至因为情绪激动太过而爆出了青筋。
她清楚自己和傅琛不过是性关系和这一切被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对一个二十出头刚刚踏进一个新世界的姑娘而言是天壤之别
“你……”她的视线在傅琛与林柏间反复游移,但终究未言一语,摔门离去。
林柏不羞不臊,对着傅琛半是嘲弄地笑了句,“新女朋友?脾气还挺大。”
惹得傅琛皱眉,“出去。”
林柏也冷了脸色,他站起身,一振自己的西装下摆,盯着傅琛,“你什么意思。”
傅琛的脸色更烦了一点,甚至有一点阴沉,“出去,Get out,出て行け听不懂吗?”
林柏看上去像是被傅琛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仍旧强行打直着腰背,冷冷地看了傅琛几秒,才站起身拂袖离去。
他刚出去,门口附近就传来了小琪的声音,“诶,林总你怎么走了?不好意思啊,我刚才……”
小姑娘音调高,能传进来,至于林柏说了什么就听不清了,又过了几秒,小琪端着两杯冰水走了进来,“哥,我刚……”
她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傅琛像是再也控制不住了地当面暴喝,“你他妈干嘛去了?”
小琪一下子就被骂得僵在了原地,她跟在傅琛身边这么多年,基本没有被他这样劈头盖脸地发作过。
“我还在休息室坐着呢,是个长腿了就想进就能进了,闻让不在你们全他妈不会干活了是吧?周凯呢?周凯那个傻逼去哪儿了?”
她瘪着嘴,强忍着委屈,抖着嗓子对抱臂靠在躺椅里,一脚踩在桌子横档上的傅琛解释,“早上拜提亚姐姐……要去镇上,你跟我说让周凯开车……带她去啊,我、我刚刚我去给林总拿水了,然后灯光的小王找我讲话……”
“烦他妈死。”
傅琛听了两句就没什么耐心地站了起来,他大步就往外走,一手推开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小琪,甩下一句,“不拍了,收工。”
小琪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直到傅琛又骂了一句,“你人死了么?”才一个激灵地快步跟上去。
回了房车上,小琪抖着手倒出卸妆油,她是真的被吓到了,明知此时此刻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把如今的变故告知闻让,但是她仍旧听了傅琛的话,颤颤巍巍地开始给他卸妆。
卸完妆之后傅琛就要走,小琪就像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似的,没有上车跟傅琛和周凯回酒店,而是躲在房车里,给闻让打了一个电话。
陪同傅琛回到酒店的周凯在酒店走廊里按照往日的规矩抢了一步上前,拿出房卡替傅琛开门。
“嘀”一声轻响,酒店房门应声解锁。
不等周凯上前推门,傅琛莫名急躁地抢在周凯之前抬手一下子把门推了开来。
于是,便同自说自话的不速之客撞了一个脸对脸。
傅琛猛地后退,甚至在后退的时候踉跄了一步,被眼疾手快的周凯一把扶在后腰才不至于跌倒。就好像坐在客厅沙发里的并不是一位伤心的姑娘,而是什么面目可憎的洪水猛兽一般。
待傅琛站定之后,周凯撤了手低眉顺眼地跟在他的身后,手上拿着妈咪包,并没有发现傅琛的异样,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进该退。
由于直面傅琛的缘故,拜提亚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她情绪上头,傅琛又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所以拜提亚只是沉默地与傅琛对上了视线,很快又率先挪开了。
令人牙酸的寂静在空气中逐渐凝结,周凯敏锐地发现了傅琛不寻常地僵硬起来的肢体,不由得皱眉——他至少是见过乔乔、北秋、金摘云这几任正儿八经傅琛女友的人。
在他看来,傅琛对拜提亚远论不上当做女友对待,自然也不应该为了拜提亚而出现这种反常的情绪波动,甚至被情绪影响到了肢体。
他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应该先行开口支开这个女人。
就在这时,拜提亚说话了。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拜提亚转过脸,抓了一把自己的长发,转头望向傅琛,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再强势的话都由此听起来觉得委屈。
傅琛猛地垂下头,随后抬起,继而往前跨了一步,反手按上门,“咔”一声把周凯关在了门外。
他抱臂重重地背靠上门,语带讥讽,“你有什么想听我说的么?”
“那看来没有了”
拜提亚站起来,虽然泪眼朦胧,但是情绪已经收敛了,“我知道我们这种关系我不该要求你什么,但是我以为会有一点不一样的,至少你表现得像是这样不是么?”
“卖海棠糕的奶奶说今天会出摊,所以我早上去了镇上,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扔了。”
傅琛侧让开一步,没什么表情地眼看着拜提亚走过来,拉开房门和自己擦肩走了出去。
女人丰盈的棕色发尾自傅琛的眼前飘过,他突然懒洋洋地说了句,“我在节食啊。”
拜提亚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离开了。
“少爷……”
“嘭!”
周凯刚说了两个字,房门就在他的面前被傅琛劈手甩上了。
十五分钟之后,房门被从里面拉开,傅琛又是平日里那副松弛矜贵的大少爷模样了,“买机票,我们回家。”
站在门框外的周凯抿抿唇还是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好的少爷。我知道了,但是这是闻先生的电话,您要接吗?”
他话音一落,傅琛那对和琉璃珠似的眼珠子倏地一下划了过来。
傅琛瞥着周凯的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抬手接了。他捏着手机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无糖可乐,抬手往后抓了一把卸掉头套之后有些乱的金发。
“我听小琪说了。”
闻让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傅琛说话,索性自己继续,“别任性,乖,回去拍戏,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电话那头的男人言辞一顿,很快轻描淡写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拜提亚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林柏也不会。”
或许是因为开了外放的缘故,闻让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电子变质,倒是很符合他话里话外居高临下、摆布他人的傲慢意味。
傅琛还是没有说话。
闻让想了一下,看着自己不停地跳消息的手机屏,想象到了剧组如今的焦头烂额,故作轻松地对电话里的傅琛笑了一下哄道:“少爷,您还有什么不满意吗?您一声吩咐,我立刻去办。”
“我不拍了,我要回家。”
“嗯?”闻让是真的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
闻让在傅琛冷淡的声音之外听到了周凯关于行李的低声询问,当下就反应过来傅琛是真的要撂挑子跑路了,不由得有点后悔把陈巡踢走之后,没有再调一个人过来。
小琪那丫头心是好的,可惜没怎么长脑子,要她稳住脾气上来了的大少爷简直天人说梦。至于周凯,人家从头到尾都是姓傅的。
闻让关了手机的麦克风,问司机,“还有多久到。”
“二十分钟吧,前面就要下高速了。”
闻让点开麦克风,对傅琛顾左右而言他,“我到的有点晚,抹茶的已经卖完了,所以只买了香……”
这一次,傅琛没有给闻让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两只捏着手机,歪了歪头问:“你们是不是出任务都会带备用机,以及你知道什么叫云端备份对吧。”
“……是的……少爷。”周凯咽了口唾沫道。
“那我假设,你备份了。”
“是的,少爷。”
问询完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傅琛捏着手机两头,当着周凯的面,修长的手指用力,把它掰了一块弯折的废铁后“哐啷”一下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去拿你的备用机。”
周凯连忙从口袋里摸出备用机打开,忙不迭道:“我带身上了少爷。”
即使现在的傅大少爷掩饰得很好,行伍经验带给周凯的明锐观察力,也足以让他发觉傅琛的那一点一点不对劲。
他是傅琛在娱乐圈出道之后,才被傅先生安排到傅琛的身边的,故而对傅琛的成长经历没有任何参与,只是四年的时间也足够他大概了解到这位大少爷的为人。
确实,傅二少爷是一个任性的二世祖,但他的任性很少表现为让人生厌的跋扈。
通常情况下,大都是在普通人接受范围内的骄蛮。
如这一次一样,因为和炮友吵了两嘴,或者是因为好事被人撞破这种堪称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大发脾气丢下整个剧组的事情,在过去从未发生过。
更何况傅琛刚才……
“订票了吗?”
傅琛也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铝箔板,掰了两颗出来之后,端起水杯一饮而尽一起吞下,随后放下杯子,他手上力道有一些失控,杯底在桌面磕出了一声不轻的钝响。
周凯点点头,一边在手机上操作,“在订。”
他估摸着傅琛的状态,没有选择那一般时间充裕,但是需要在机场等候一会儿的航班,而是选了之前的那一班。
好处是到了正好能卡点登机,坏处是路上需要超速。
周凯订完票,沉默地等待着傅琛收拾完之后,下达下一步命令,并且小心又仔细地观察着他。
这位少爷过分矜贵,使得他心有惴惴,想着是否需要和傅先生身边的人汇报一声。
傅琛在听到周凯报告说已经定完了机票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动作,反而双手撑在吧台上,低着头,一下又一下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过了大概十五秒,周凯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
傅琛才抬起头,慢吞吞地抓了一把自己的浅金的发丝,把他们都抓到了脑后,只有两缕不太听话,耷拉到了他光洁白皙的额头上。
周凯这才发现,傅琛的面色有些苍白。
这不太容易看出来,一是因为傅琛本来就肤色很浅,二是因为艺人作息不规律,缺觉缺多了,脸色不好看也是常有的事情。
傅琛此刻的苍白和平时不太一样,他脸色煞白但嘴唇却异样的红,就像是人在情绪难以克制的时候而产生的应激性苍白,瞳孔比正常状态要大一些,眼神聚焦也更加缓慢。
就像是……
就像是在恐惧些什么。
周凯心里掂量得清楚,如果这位二少爷真的有一些心理疾病,那也是豪门秘辛,轮不到自己去过问、好奇,于是他尽职尽责地保持了常年如一日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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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让(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我只离开了半天,怎么把人惹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