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涉及到傅琛的事情,闻让一向是秉持着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态度,沉声开口,“我叫人去处理。”
反倒是傅琛漫不经心,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差点被这个看上去就知道些许内幕,并有所图的账号拐弯抹角地拉出来编排。
“不用。”
只见傅琛拇指下拉了一下,页面刷新之后,整条评论都消失不见了。
傅琛哼笑了一记,把手机丢还给了闻让,口吻颇有些不屑的嘲讽,“自己知道是不可说,还要在网络上说,这不是浪费生命么。”
“那乔乔……”闻让等待着傅琛的表态。
对于这件事,闻让不知因果,可傅琛心知肚明,乔乔这女人做事情一向圆滑得体,要说把人得罪死了,能下这种狠手搞她的,就只有吴来平。
他在人前因为傅琛闹了好大一个没脸,里子面子全都被揭了下来丢到地上。
傅家高高在上他动不得,可一个女明星搓揉两下出出气,岂非易如反掌。
——着实没品、低劣。
“找人去压。”
傅琛一边低头飞快地发了一条信息,一边对闻让沉声吩咐,又点了一句,“别太点眼。”
他是跟乔乔有旧怨,可事情是他惹出来的,没有叫乔乔去担的道理。
可惜闻让不知道这些,只把这当做乔乔对傅琛而言当真特殊的证明。
不得不承认,闻让对于乔乔怀有一种无法避视的轻蔑情绪在,倒不是因为她把贪慕虚荣、借势上爬写在了脸上。
毕竟在闻让看来,乔乔生出加入豪门的野望并没有什么值得怪罪的地方。
傅氏这种已经快要贵无可贵、富无可富的人家,论及婚姻也不过是要么门当户对、要么就是图一个身家清白,儿女喜欢。
闻让在知道乔乔这个人物的那一刻就仔仔细细地掂量过她,想来乔乔也掂量过她自己。
门当户对乔乔这辈子是够不上了,下辈子要是有幸够上了,怕也是不愿栽在傅琛身上。
可论身家清白乔乔倒是够够的了。
父亲在军队里半大不小的熬着,妈妈是重点学校的语文老师,而她一路公校读上来,品学兼优,青春貌美。
最重要的是,傅琛本就没多少的真心,确确实实、货真价实地有那么一星半点是在乔乔身上的。
是故闻让对于乔乔的蔑然,大部分是源自于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觉得乔乔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深觉自己要是有这么一手牌,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落到乔乔如今的局面来。
可无论闻让到底是怎么看待乔乔的,他都不会在傅琛想要充情圣的时候去说乔乔的不是。
乔乔本身就是北山的艺人,即使和傅琛分手之后她也没有想过解约,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谁都明白,只不过不归闻让负责,隶属于杨霓手中,为她处理舆论,对外公也算是北山的分内之职。
只不过分内的事也大有讲究,到底处理到什么程度自然是可进可退。
大众没有那样刻骨难忘的记忆,时间是最好的公关武器,风头过了再行处置,便宜又得用,只是当事人难免要难捱、委屈一阵。可这个圈子里,这个世界上谁还受不得几次委屈了,都是赚钱的工具,当然要上称掂量了得失。
沉寂上一阵子,甚至自己人下去火上浇油一番,将局势造得难堪得过分,再令人凄楚可怜地出现在人前,自然而然有粉丝裹挟着群众发声这不过是脏水、绯闻。
乔乔在人前的风评一向不错,再行复起并不艰难。
只是现在傅琛做了“最高指示”,闻让自然要把意思带到公关部,原本的策略也就只有弃置不用的份了,北山要乖乖听话,为大少爷或许余情未了的前女友保驾护航。
至于那位人品低劣,献妾邀宠的吴来平,傅琛只需再跟他舅舅小小地抱怨一句,自然就有人会替他从源头解决这个碍眼的东西。
闻让一手给公关部发着邮件,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傅琛讲并未打算避讳他的电话,敏锐地捕捉到了“吴来平”这个令他略有耳熟的名字,头脑中却一时想不起来,索性一手把页面到浏览器,简单粗暴地直接搜索。
百科页面上的新闻照很快就被闻让与月前那条绯闻视频里的男人联系了起来。
怪不得如此大一场风波,这种人别说想要整治一个女明星,即便是想要整治什么小吏,那也是如翻覆手掌一样简单。
傅琛打完这通给溺爱孩子的舅舅的撒娇电话,随意地把手机丢到了沙发上,拿起游戏机继续打他打了一半的游戏。
——即使是拥有的能量像吴来平一般,足够令闻让敬而远之的人物,对傅琛这种只是受家族庇护,百事不管的大少爷而言,也不过是一个随口两句撒娇,就能按回淤泥里的存在。
——权力。
闻让收回目光,点按下屏幕上的邮件发送按钮。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想起闻雪贤了。
就在此时此刻,这个上世纪知名女星的身影朦胧含糊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即使闻让是一位女明星人生污点的证据,是在几十年前会被人鄙夷不屑的父不祥的非婚生子,闻让的童年也过着绝大多数人向往的优渥生活。
他有着名校毕业的家庭教师,受过专业培训的管家保姆,然而财富足以带给他这一切的女人,在一些人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揉搓折辱的玩物,而他不过是一场,或者多场如此游戏的意外产物。
“WINWIN~!”
机械小人嘈杂的欢呼声因为游戏的胜利而显得欢天喜地,可惜赛博程序的喜悦和人类的喜悦并不共通,它的欢呼被人类飞快地打断,并不耐烦地要切入下一个关卡。
屏幕里的斑斓色彩反射到傅琛眼下,他这个人鲜少露出认真的神色,即使是打游戏的时候也不例外,支着膝盖,大腿和腰腹间堆着一只抱枕,整个人懒散地窝在沙发扶手的角落中,半垂着眼帘,手指运动的幅度能少一点则少一点。
——是没什么胜负、得失欲望的表现。
偶尔,比如说眼下这种时刻,又比如傅琛答应给乔乔一千万投资只为了买一个镜花水月,自欺欺人的清静的时候,闻让会恍惚地忽略傅琛平时看人时常有的、一闪而过的、因为看穿了一切而生出的蔑然神色,转而生出傅琛当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的错觉。
——傅琛在愿意天真的时候,确实相当天真。
怀璧其罪如此不合时宜地四个字在闻让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或者说,傅琛也许原来有那个机会成为一个,天然率真的人。只是他拥有的太多,前赴后继的掘金者逼着他洞明世事,傲慢冷漠。
但很快闻让就迅速否决了自己这一堪称何不食肉糜的可笑念头,如果傅琛长在贫困,单单是这么一张脸能带给他的磨难,就足够磨平一个人身上所有的通透与棱角。
——就像闻雪贤,她的美貌因为她贫穷无助、苦于生计,而成为了席卷她一生的巨大磨难。那些在许多年后伴生而来的金钱与声名,不过是对于她支离破碎、兰摧玉折的一生聊胜于无的补偿。
“WINWIN~!”
机械电子小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会傅琛没有再把它按掉,而是随手扔开了游戏机,让它滑入沙发枕头的缝隙间独自庆祝。
傅琛像没骨头一样地从沙发靠背上滑了下去,长腿一抬踩着酒店拖鞋踢了踢闻让的裤脚,通知道:“我要洗澡。”
闻让拍了傅琛的脚踝一记,放下工作起身,“我去给你放水。”
刚走了两步,像是才想起来,交代道:“我让小琪定明晚最后一班飞机回去,这样我们可以直接从棚去机场,然后让制片把你第二天的出工时间往下午排,你不至于要赶早班机。”
“嗯。”傅琛闭了闭眼睛,随口一应。
第二天十点,闻让准时把傅琛叫起床前往摄影棚拍摄。
化完妆做完造型,距离傅琛起床已经有两个多小时,可他仍旧是垂着眼睛,看上去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像个娃娃一样随便造型师捏起他的手往上戴戒指。
闻让原本正跟现场总监再一此确认当天的拍摄安排,眼尖的瞥到了造型师的动作,当即结束了对话,走了过来,
蹲跪在傅琛腿边帮造型师碰着托盘的小琪一个不注意就手上一空。
下意识地抬头低声招呼人,“闻让哥?”
闻让随手把托盘往化妆桌上一放,手里捏着一枚戒指在指尖一转,盯向内圈。他修长的眉一蹙,面向造型师,指尖捏着那枚戒指揉了记,“在方案里我记得不是这个牌子。”
造型师连忙道:“原定的品牌对接出了点问题,寄过来的戒指错拿成了女码,所以临时换成了这个品牌。”
“啯咯”一声,戒指被闻让丢回了天鹅绒的托盘里。
“我们阿琛金属过敏,镀金镀银都不能碰,你们不该不跟我跟沟通,擅自更改拍摄方案。”
“抱歉,我们……”
现场总监也闻讯走了过来,有些紧张地附和着致歉,“是我们这边的疏忽,还望傅老师,闻老师谅解,我们这就去找合适的替代品。”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主动沟通就能解决。”
闻让伸手抓过傅琛的手腕,取下已经被带上的戒指和手链,那些与镀银饰品亲密贴合过的地方已经泛出了绯色。
因此闻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只是讲话的口吻仍旧平平淡淡,听上去也不像生气了的样子。
倒是傅琛懒散地摆摆手,“算了。”
造型师连忙习惯性地再一此弯腰致歉,“是我工作上的疏忽。”
闻让并不接话,反对小琪使了个眼色,小琪立刻反应了过来,“各位老师,要么先让我给傅老师处理一下过敏的地方吧,不然一会儿要是真的起了疹子,怕会影响拍摄。”
现场总监连忙附和,“对对对,先让傅老师处理一下,我们出去谈,出去谈。”一边说话一边一手虚引门口,
闻让随着他们走出了化妆间,接过总监递来的烟,任由他赔笑点上,咬着烟头的海绵轻轻吸了一口,吐出薄薄的烟雾,慢声慢气却不依不饶地开口,“你们现在再去品牌方借调,今天几点才能开始拍摄?会影响到我们艺人后续的工作安排。”
“是是是,您说的是,不能影响,不能影响,要么您看就去掉算了,傅老师和您跟我们杂志都合作那么多年了。”
“是合作这么多年了,也一直合作愉快。”
总监说着眼珠子一转,“也不止是傅老师,闻老师如果还有别的艺人推荐,我们也能合作啊。”
对于他的上道,闻让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按灭了指尖的烟,侧首笑了记,这个笑容浅淡又商业透着股子懒得掩饰的冷漠,“工作上本就少见万无一失,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总监连忙接话。
闻让谈完话回来的时候傅琛已经在换衣服了,小琪只拿着东西在更衣室外头和所有工作人员一起坐着等,并没有和寻常助理一般进去上手帮忙。
见闻让来了,小琪连忙解脱般地站起身敲了两下门,“哥,闻老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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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琛:我泼的酒,我惹的事,我自己解决不让别人背锅没问题吧
闻让(咬手绢版):他对乔乔余情未了,他好惦记乔乔,这都放不下,好在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