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让拿起手机，顿了几秒才翻过面来，来电人并不是那个令他有那么一瞬间惶恐与愧疚的名字，而是“辛毓金”三个字
辛小姐是个亚裔血统不太显的混血儿，肤色雪白，高鼻深目，年仅十九，十六岁的时候在枫加签了顶尖的模特公司出道。
在回国前，高定算是走了一圈，但没走出什么大门道，勉强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网红，索性找了门路签来北山往内地掘金。
不同于大多数签在闻让名下，实际上则被分派给执行经济的小艺人，这位辛小姐虽然还没有足够让闻让亲力亲为的地步，但已经是他们之中罕有的，拥有闻让联系方式的存在。
这和她那对出身前朝，听闻能管末帝李符叫一声舅舅的祖父母有关，与这些遗老遗少已然在海外生活了大半个世纪建立起来的庞大人脉并脱不开关系。
“Beverly？”
显而易见地，闻让在接起辛小姐的电话时，语气也不似寻常一样充满着公事公办地冷漠，但随着电话那头的话音，闻让的神色很快就阴沉了下来，冷得像是能结出冰渣子一般。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点什么，换来闻让一声断喝，“够了！现在闭上你找借口的嘴，在我到之前不要联系任何人，包括你那个没长眼睛和脑子的助理。”
“那我爸……”
“你说了？”
“还没……”
“那就别说。”闻让冷笑了一声，“现在人还能喘气，怕是你跟你爸说完，你就真要背上一条人命了，这不是枫加，人命官司可没那么好平。”
似乎是对于自己父亲的嚣张作风深有所感，电话那头再没有纠结什么，应了两声便乖乖挂了电话。
“洗完和我一起去。”闻让撂下电话，看向正在脱衣服准备去洗澡的傅琛。
闻让看上去俨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和他衣衫不整，披着毯子，大腿内侧还带着大片水渍的模样极为割裂。
“关我屁事。”
“如果你不跟我去。”闻让微微一笑，“傅先生就会知道你今晚用了点什么有趣的小东西。”
“……”傅琛看了他三秒，白眼一翻，讽了一句，“好的，妈。”才转身大步往浴室迈去。
辛小姐的住所离傅琛所在不远，开车过去不过十余分钟。对于这这篇地段的住宅。
申城倒是有句令人笑着笑着就要冷脸的笑话，称是如果出生时不曾有，往后也基本不会有了，笑话或许是个好笑话，可现象显然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她亲自来给闻让开的门，姣好的面庞上尽是张皇，一见到闻让便立时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他，像是真的被吓到了六魂无主，“我会被抓走吗？我不想坐牢啊，听说内地这种东西查得很严，闻让哥，你说我要不立刻买机票回枫加？”
闻让皱着眉非常不耐烦地一把扯开了她，“玩儿的时候不知道怕，现在你倒是知道怕了，人在哪呢？”
这是个百多平的独居公寓高层，隔断尽数打通，除了卧室以外几乎一打眼就能看尽。
辛毓金指了指房间内唯一的一扇门，闻让扫了她一眼，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了门，就见卧室内的落地床上伏着一个身材健美的高个男人，躯体时不时地抽动两下，呼吸沉重。
闻让看了那人两三秒，弯腰推了推他的肩膀，可那人毫无反应。
“他……他都这样……这样二十分钟了，我是不是该叫救护车？”
闻让没理辛毓金，接起了正在震动的手机，“上来了么？”又指挥辛毓金，“你去开门。”
而一直抱着看热闹心态冷眼旁观的傅琛这才悠哉哉地走上前，垂眼看了那男人一会儿，“男朋友还是鸭？”
“谁知道呢。”闻让挂断电话，瞥了那看上去已经没了半条命的男人，语含不屑，“总不是什么干净东西。”
被辛毓金带进来的人是钱宁和于睿，另外身后还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那两位保镖一眼看了钱宁的眼色，点了点头走上去检查了一圈那个男人的状况，“方便知道他用过什么么？”
辛毓金下意识地看向闻让，抿了抿唇道：“Amphetamine……”
片刻后，保镖中的一人道：“应当无恙，只是……只是摄入多了，暂时缓不过来。”
“把他拖出去，小于你找个地方看着他，等他醒了之后让他把保密协议签了，手机清理干净。”闻让一顿转向钱宁，“你到时候去把关。”
钱宁立马点头，“知道了，闻哥。”
保镖不愧是专业的动作利索，不过十分钟就把这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体重一百八十斤上下的健壮男人干净轻巧地弄了出去。
“看清楚了么？”
倚在墙上打了个哈欠的傅琛顿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闻让是在对自己说话。
“什么？”
“这就是碰这些东西的后果。”闻让抱臂，脸色是他面对傅琛时少有的冷肃，“你最好一辈子都别碰这些。”
傅琛歪了歪头，“我知道啊，第五区戒毒所是我们家小时候必修项目，据我所知，我的各位兄弟姐妹们中级升学考试前，无一幸免都被家里抓去观摩了至少一下午呢。”
闻让没有再说什么，他转开目光，视线在辛毓金沾上了唾液而湿了一片的背心前顿了记，对她说：“我在签你之前跟你交代过什么？”
“……我没有。”辛毓金辩解，语序带着一种陌生的混乱，“只有他用了，他说这样做起来我会比较爽，我就让他用了啊，反正又不是让我碰。”
而闻让对此置若罔闻，甚至辛毓金那张天使般纯洁美丽的脸，连对他产生分毫动摇的效力都没有，“等到下一步你就会发现和high了的人做爱，远没有自己也high了再做爱爽，再然后你可怜的父母就需要远渡重洋来戒毒所，把或许已经因为毒品而永久神经损伤导致失禁的你通过轮椅弄回枫加。”
闻让冷笑了一下，他骂人的时候半点情面不讲，同他在傅琛身边，乃至床上床下的模样都判若两人，“当然这是你的人生，你愿意怎么过和我完全无关，甚至你想要表现出你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小女孩，打算现在当着我的面，现场表演一下嗑high我都不会拦你一根手指头。”
“只有一点我再跟你说一遍，不干净的艺人是这片土地，这个圈子最大的风险点，一旦爆雷不仅对，对北山也是一个恶心的麻烦。明天会有检验员来给你做毛发检测，你说的不算，你要是不干净，北山会按照你单方面违约处理，你要是干净，这件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
闻让连珠一般地一串说完，见辛毓金站在原地不说话，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听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辛毓金撅了撅嘴唇，嘟囔道：“你那么凶干嘛……”
“现在把你这件已经变成口水巾的衣服换掉和钱宁走，这件间公寓我会安排人来彻底清洁。”
“不行不行，别找我不认得的人打扫，闻让哥，我的隐私……”
闻让对还想要说什么的辛毓金抬起手一点，“停止你的隐私权，艺人没有隐私。”
辛毓金撅了撅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也没管房间里还站着两位异性，随手就脱掉了沾上了污渍的小背心，一派自然地裸着上身在床头柜里翻了两下，抽出一件新的黑色背心套上。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才想起来房间里的男人除了闻让这个她心知肚明的死同性恋，还有个陌生人。
于是辛毓金翘了翘嘴角，对着傅琛毫无抱歉之意地说了抱歉，“Sorry，I was a model.”
傅琛随意一摊手，配合她，“I’m half gay.”
也不知这句话哪里戳到了辛毓金的笑点，惹得她指着傅琛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好不容易直起打弯了的腰，“ I like you!”
“那不好意思了，你排队吧，我现在是他的小白脸。”傅琛说着伸手指了指闻让，“档期归他。”
换来闻让一抹皮笑肉不笑地礼貌询问，“大明星们，贫完了吗？”
或许是今晚闻让在辛毓金那处有些失态的模样给到的启发，在回去的路上，傅琛毫无征兆地对闻让的身世产生了好奇。
“你妈是怎么死的。”
闻让唰地睁开了眼看向坐在他左侧的傅琛，傅大少爷闭着眼睛，就仿佛这句话是闻让的幻听一般。
“我说闻雪贤，应该不是新闻里说的那样意外心衰吧。”
“……抑郁，自杀。”闻让闭上了眼睛，轻声说，“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了。”
他的语调很淡，尾音带着轻狭的上调，也不知是在嘲讽傅琛两耳不闻窗外事，还是在嘲讽闻雪贤的自戕。
“用的什么。安眠药、氰化物……还是Amphetamine？”傅琛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斜掠过闻让的面庞。
闻让发送了手上那条关于从即日起要求北山的所有艺人每两个月都要进行内部尿检，每年都要进行一次毛发检测的邮件，随后看向傅琛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傅琛，你知道吗，你这种问话我可以向北山的HR投诉你。”
“再说，你搜索一下不就知道了，她的粉丝可都快把自己闹成公检法专业人员了。”
下一秒傅琛的手机上就收到了这一份闻让邮件的抄送，他甚至都没点开看内容，就诚实地对闻让说：“药检我过不了。”
“毒检不是药检。”闻让没忍住，语气抬了抬。“谁没事查你体内有没有过量安眠药残留。”
看到傅琛一副那没我事了的样子就要闭上眼睡觉，闻让对今晚他那副样子实在心有余悸，忍不住说教，“傅琛，你知道为什么药物滥用问题也需要被重视吗？因为很多人走向吸毒的歧途就是从药物滥用开始的。”
“所以闻雪贤也是。”傅琛这才明晃晃地揭开了自己刚刚的虚晃一枪，“你才会紧张成这样。”
闻让：“……”
“她没有吸毒。”闻让转过身，直视傅琛的眼睛，“只不过是她生前总被人关注艳羡，所以死因也被人期盼有些什么燕闻轶事。Barbiturate过量不够戏剧性，只有Amphetamine才够耸人听闻对吗？”
“不不不。”傅琛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觉得Barbiturate比较戏剧性，一般这种药物过量出现在刑侦影视剧里，基本上都是结局都是谋杀，而不是自杀。”
而闻让的下一句话，足以用石破天惊来形容，“她是自杀的。”闻让平静地说：“因为静推器的按钮是我替她按下去的。”
说完之后，闻让笑了一下，这是一个在当下任何表演艺术家都很难诠释出来的，意味非常复杂的笑容，“只是那个时候我以为她和平常一样，在给自己吊美容针，所以在她提出要求的时候，很平常地就帮她摁了。”
傅琛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因此难得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也是闻让这许多年来对于这件事唯一的想法，他垂下眼皮，继续说道：“后来我在演艺圈工作，和北秋，和赵权对过无数剧本，做过的人物解析我数都数不过来，可我对于……闻雪贤当时叫我做这件事的想法和动机，直到今天，也半个字都分析不出来。”
凝滞如沉闷的梅雨季节般的沉默盘旋在二人之间，连呼吸都变得要比往日里耗费力气。
“……或许。”傅琛清了清嗓子，略微张开双手，“或许你现在需要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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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老师武能陪少爷上床，文要教少爷懂事，业务范围好广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