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因为前女友订婚的消息，放了你现男友的鸽子？”
闻让侧靠在柔软的沙发中，听着傅琛说完，咽下嘴里的那一口红酒，不由得放下酒杯为傅琛鼓掌，“傅琛，说真的，每当我觉得已经足够了解你的时候，你总能给我一点新的惊喜……”他说着一停顿，“——在为人处世的下限上的。”
闻让的措辞和姿态都十分放松，因为这是他与傅琛一贯的默契。
当傅琛约他喝酒并且聊一聊的时候，他们彼此间的身份与关系，就会从甲方、乙方、同事等等，短暂地变成一对相识多年的熟人——之所以不称朋友，是闻让觉得傅琛或许认为自己不配。
傅琛指尖捏着的那只古典杯随着他手腕的摇动不住地晃，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被杯子的主人一饮而尽，他有些不满地说：“虽然事情的结果是这样的，但是怎么一经由你的总结听起来就那么怪呢？”
“听到金摘云订婚的消息，你后悔了么？”
“没有。”傅琛回答得很快，“我很欣赏、喜欢她，可是我们不适合，她或许感受比我更深一点，其实在我们分手前夕，对她来说应该是早已经痛苦大于开心。”
“那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很糟糕，已经影响到了她平时的练习，甚至好几次分心摔倒，然后我提出了分手，这对于她而言，是当时最好的选择，她热爱舞蹈，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不应该因为一段感情而陨落。
傅琛从沙发上略微起身，给自己续了半杯，他抿了一口，歪了歪头，“我只是觉得她不该订婚，金摘云是个很向往家庭的女孩，或许很难不考虑生育，而生育可能会毁了她的天赋。”
“一种假设，傅琛你不觉得，仅仅因为你热爱金摘云的舞蹈，就希冀她将一生都奉献给舞蹈，也是一种……”闻让停顿了一秒，还是说出了那个词汇，“一种自私。”
闻让说完就也把自己手上的红酒换成了烈酒，他这评价客观得几乎有些刻薄，但他知道，傅琛不会因此生气。
果然傅琛对此不过是略微耸肩，“毕竟这个世界上能跳出那样舞蹈的女人只有她一个，这是珍稀的，需要很多天赋和努力的事情，结婚生子可不用。”
“说不定金老师以后生个女儿，也继承了她的天赋，也算是后继有人。”闻让伸手为自己加了一个冰球，同时随口一句。
“那不一样，对我来说喜欢的东西只有金摘云和她的舞蹈。至于别的，关我屁事。”
傅琛说完向闻让举杯致意，“算了，你说的对，我确实是个自私的混蛋。”
“叮——”酒杯碰撞发出一声尾音悠扬的脆响。
闻让吞下酒液后，打量了一下傅琛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是心情不好？”
傅琛没有说话，于是闻让放下了酒杯，俯身凑了过去，“做一点，让你放松的事情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时隔许久，闻让再一次置身于傅琛身上浓郁的草木香氛中。
“跟你说了，我在谈恋爱呢。”傅琛笑了笑十分放松地仰头看向闻让，“我们孔医生之前白纸一张，要是第一次和人恋爱就被出轨，应该很不好过。”
闻让没有进一步贴近，只是眼珠子划出一道像钩子似的幅度，低垂着他那张故意做作时足够引人的脸，轻声说：“只是性罢了。”
至少这副姿态在谋算赵权，或者那些试图透过他的脸找寻闻雪贤的人的妥协的时候是无往不利的。
只是可惜傅琛并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类。
“闻让，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人。”
傅琛的面孔距离闻让不过一寸，对于一个出于exclusive的关系之中的人而言已经非常的不妥当，但他依旧一动不动。
被拒绝了的闻让并不意外。
他很清楚地知道傅琛不仅仅并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类人，傅琛甚至和一般男人那种如出一辙而导致难辨的真实面目也并不一样。
或许是拥有的太多了的缘故，傅琛并没有那种膨胀的贪欲，他只会去拿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并不会因为就在嘴边，于是多去咬上一口。
“嘶……”闻让轻轻抽了一口气，他敞开一个扣子的衬衫领口，被傅琛伸出一根手指有些用力地点了点。
“你和人上床无关情感，可以为了一些……你认为只是性的东西或者好处，背叛你的爱人和我上床。而我……”
傅琛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哪怕是对于我的sex partner，我也是有些喜欢在的。所以，我在恋爱的时候不和别人上床，不仅仅是因为我认为要对恋人忠诚，更因为我不想分心我对当下恋爱对象的喜欢。”
他露出了一个虚伪的遗憾神色，“谁叫我太容易喜欢上别人了呢。”
闻让笑着驳了句，“傅琛，那目前为止只有你的好处让我这么做，而你的喜欢却能给很多很多人。”他胆大包天地断言，“你的喜欢确实不大值钱。”
傅琛似乎完全不介意闻让的语出冒犯，他只像是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垂首低低地笑了起来，“你今晚回去住么？”
“什么？”闻让似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傅琛随手将酒杯搁置到茶几上，拎起闻让喝了一半的那瓶红酒，趿着拖鞋，步履散漫晃晃悠悠地往主卧走去，“没什么，我困了，睡觉去了，你自便。”
在傅琛走后，闻让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而后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傅琛客厅那个昂贵到可以换上一栋房子的手工水晶灯上，他足足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过茶几上的手机，给乔乔去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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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春天的蒲公英》正式结束录制，娱乐圈也即将进入繁忙的社交与酒会季节。
傅琛身上的Tittle很好看，本身又是时尚界的宠儿，他也并不排斥酒会活动，故而即使没有进组的打算也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
今日这场的主人是Ellie，她将场址选在了一座百年前至今的花园洋房当中，虽说来了大半个娱乐圈的大咖，可完全不开放媒体名额，更像是一场花天景地，宾客不凡的私人派对。
傅琛举着香槟和闻让分开游走在场面中，每每在这种场合中间，公认手握大量资源的闻大经济总是比傅琛要受欢迎不少。
而傅琛更多的只是来打发时间罢了，毕竟一个区区娱乐时尚圈，并不存在什么需要傅大少爷来维系的关系。
整个上半场闻让都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十一点过，才终于又回到了傅琛身边，只刚张了嘴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闻让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是钱宁，便没有避过傅琛而是当着他的面接了。
钱宁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应当是在片场。
闻让嗯了两句之后语调微不可查地严厉了几分，“没什么要搞特殊的。”
而后钱宁那头似乎是提到了傅琛的名字，闻让抬眼看了傅琛一眼，对着电话那头说：“傅琛和她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傅琛眼皮浅浅落下几分，轻易地就猜到了应当是事涉拜提亚。
闻让挂断电话之后，瞥见傅琛的脸色，想了想说：“我刚挂，你要是不想让她去，还来得及。”
“你的艺人，当然闻老师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傅琛斜斜依靠在高脚桌上，语带嘲讽。
“那你在气什么？”
闻让脸上那股子端得温柔的笑明晃晃地透出凉薄来，“一个没有背景、没有演技、空有美貌的年轻女演员，趁着脸生，早点在资方面前讨喜欢混脸熟，拍言情拍偶像剧火起来尽早把下半辈子要用的钱赚了才是她脚踏实地的路。而不是自命清高的一糊糊到过了年纪，钱没赚到，转行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傅琛垂眼看着闻让那张漂亮得凉浸浸的脸，心知肚明闻让没有他言之凿凿地那么大义凛然。
闻让从来不签没用的艺人。
拜提亚没有拿奖的天赋，就只能被用来赚钱，就像北山现在许多只能演配角的俊男美女一样，在年轻的时候靠着一张脸孔横空出世，在容颜的巅峰期像螺丝钉一样地泡在剧组，一年恨不得光主演就拍上三四部剧。
最后因为疲惫而飞速地消耗掉美貌，暴露出短板，就像一次性商品一样光速落幕。
“傅琛，你自己说的，跟她没关系，难不成还要我白白养着她？”闻让的指尖敲了敲桌面，“我签她，你是知道的。”
之后的半句话并不好听，故而闻让没有说出口，可闻让的意思，傅琛了然于胸，他猜闻让想说：“既然你当初没有阻止我签她，刚才听见了也没有出声，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诚然傅琛不是一个道德感高到觉得潜规则或者性交易乃至酒桌上的两杯酒是人之底线的人，他只不过是因为拜提亚让他想到了当年的乔乔。
区别在于乔乔本性如此，而拜提亚是被他间接或直接地推上了这一条路，他才是祸首，拜提亚见过明星们奢靡轻松的生活了，她回不去了。
对于这件事本质的明晰，和傅琛那一份他至始至终都明白的虚伪的自我认知产生了矛盾。
他给自己画得十足漂亮的体面人皮被揭了下来。
被丢出来的拜提亚就像是一把刀，划开了那一份封装体面的，那些他刻意营造出来在无数与他有过关系的男女口中传颂的傅琛。
——“他人好，对人也好。”
——不，他只是拥有的太多了，所以并不介意丢下一些对他来说无足轻重的东西，去看俯拾者对他恋恋不忘，流连忘返的好戏。
“扑通——！哗啦——”
巨大的水花飞溅四起，受惊的人群一下散炸开来。
而推了闻让下水的罪魁祸首，则无比无辜的抱臂池边，佯装无辜与惊讶，“闻老师没事吧，怎么没站稳呢？”
闻让脸上那张在傅琛面前永远不动声色又温柔体贴的面皮子难得地戴不住了，他撑着并不深的池底从泳池里站起，望向傅琛目光中难掩冷涩的火气。
可着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些怒火就像是傅琛幻视一般，眨眼间就被掩藏得毫无踪迹。
不过几秒，人群便反应了过来，想向闻让示好的那些艺人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在嘈杂地诸如“闻老师！”“闻老师没事吧！”“闻老师小心！”的人声之中，傅琛的身影很快就被遮挡在了人群身后。
可闻让紧紧地盯着那一处，直到再也看不见傅琛的面目。
傅琛原以为这次闻让怎么着也该冷上一会儿，可闻让不过是换了身衣服冲了个澡，吹了个头发，就来找他了。
闻让仍旧是平常那样的神色，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就好像无论傅琛怎么对他，他都不会离开。
即便是郁文玉身边的那些情妇们，耍小性子的时候都比闻让动静大点。
这让傅琛无可厚非地想到了闻让的母亲，那个红极一时却潦草收场的女人。
闻雪贤除了那些传世的作品，留下来的只是那不上台面的艳文轶事，有权有势的男人消遣她，无权无势的男人意淫她，最后集体对着她的讣告再一次靠捏造绯闻高潮了。
这样的成长环境，傅琛虚伪又短暂地宽恕了闻让身上那些令他不大喜欢、但很受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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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琛吧，他是个纸片人，所以这种性格我觉得挺可爱
现实中要是有人类似这种性格
客观上：建议去看心理医生，至于要不要转精神科，遵医嘱
主观上：离他远点，这人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