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这一封邀请函,被闻让信手扔到了垃圾桶里,他只看了眼寄件方,就反胃地看上去连拆开的意思都没有了。
彼时傅琛正在看新综艺送来的策划,闻声分给了他一个眼神,“什么东西?”
“Mr.Mu例行的生日……派对。”闻让停顿了一下,吞下了一个词。
每年都是如此,开在Mr.Mu旗下的会所里,门槛严格,保障到位,酒水无限,方便衣冠楚楚的大明星们毫无顾忌的享乐,甚至于如果有需要,可以毫无顾忌地脱下自己昂贵的衣服。
每一年的邀请函都会送到闻让和傅琛这里,闻让前些年允许手下有想法的一些艺人去过,而从没让傅琛去过。
一方面是傅大少爷不需要卖Mr.Mu的好,另一方面傅大少爷对于这种快餐式的,搞上了或许都不知道对象是谁的性没有什么过大的兴趣。
“之前是在你家垃圾桶里。”闻让冷静地答,“不出意外现在已经进了焚化炉灰飞烟灭好几天了。”
“那到时候我刷闻大经济这张脸,应当也不会有人拦我。”傅琛慢悠悠地说。
闻让似乎是今晚要咽下的事情太多,不想再忍了,亦或者忍不太住,以至于当着傅琛的面冷了一秒脸色,挑眉嗤了声,“很用不着啊。你刷你自己的脸就可以了,毕竟每年不去每年都给你送,想来有人惦记你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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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雾般的嘈杂黑暗中,五彩斑斓的霓虹射灯晃眼地闪烁着。清脆的酒杯碰撞声,闷钝的骰盅翻覆声,给鼓噪劲爆的电子音乐做了最适宜的伴奏。
“嘭——!”
一声隐没在巨大音乐声中的震响,随着黑色雾面玻璃门一起砸在了铺满琉璃马赛克的墙面上,步伐有些踉跄的男人半走半摔进了洗手间。
黑色雾面玻璃门上的液压回弹装置丝毫不受影响的发挥了它原有的作用,缓慢轻柔地带着门扉轻轻合上。
男人一手撑在黑色自流平水泥塑造的一体台面上,支撑住了自己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甩了甩酒精上头的脑袋,错手在复古黄铜的水龙头开关上找了几下才准确地找到开关,拧开了水流,在台面上摸了一会儿,才找到了提供的一次性水杯,接了半杯冰冷的水含进口腔中,再吐出去,如此重复两三次,才终于勉强觉得大脑归位。
“呼——”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手捏了纸杯丢经垃圾桶,手指重重地按上太阳穴。
傅琛大概明白自己喝得有点过多,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叫人来接自己离场了。
手机屏在黑暗中蓦地亮起来,面部识别因为主人脸上带着的半幅面具而失效,因为酒精而视线恍惚的人反复输了两遍密码才成功解锁。
【喝skk8晕了,好ja难受,还想eoskj灌我,全趴了kskwn,过来接e我】
就在此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走进开的人,伸出一只半凉的手,柔软地搭上了男人被衬衫包裹着的臂膀,继而用力拉拽了他一把。
傅琛的指尖蹭到了发送键,手机也因此落到了洗手台上。
男人本就没用什么力道站着,全身的体重都半靠着洗手台,轻而易举地就被转过了身。
洗手间的灯光很暗,只有洗手池前有一盏幽暗的小灯,他又喝了酒,此时根本没有能力辨认发生了什么,只是反应迟钝地被来人拉拽住了衣领往下扯。
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
他迟钝地大脑反应了一秒——是柔软的、带着一点果酒甜味的嘴唇。
傅琛思绪混沌地和这个连男女都不知道,却让他感觉到熟悉的陌生人接吻。
那个人的呼吸,在傅琛娴熟勾人的吻下变得阻滞,迷乱,急切地掀开傅琛的西装外套,将手伸进傅琛的腰间,整个人都想要酥软地贴上去。
傅琛习惯性地在那人腿软的时候掐着人的腰往洗手台上一抱,那人缠在他脖颈上的手因此缠得更紧了些,双腿自然而然地岔开挂上了傅琛的腰胯。
傅琛的手顺着那人的腰揉上去,辗转接吻掌心揉上了一团正好嵌进掌心的柔软。
——哦……是女孩子……
傅琛混沌的头脑中不明所以地闪过一连串的姓名,最终化作一句疑问,这谁啊?
她在“叮”一声轻响中解开了傅琛的皮带扣,嘴唇软软地贴在傅琛的唇角,含糊地问:“套?”
“左边口袋。”
女孩在仰头与他接吻的间隙中轻轻笑了一下,伸手进去摸出了一枚安全套。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覆盖在两人脸上的半面面具因为妨碍接吻早就被扯下丢开。
只是在洗手间这样黑暗的灯光下,即便是近到可以接吻和打炮的距离,也看不清对象的眼睛鼻子。
遇到在床上足够合拍的人,对傅琛而言并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事情,只是这一次,身下的人似乎合拍得过了头,她与傅琛彼此熟悉得就像曾经在各种地方做过无数次爱一样。
女孩光裸的后背肩和臀部紧紧地贴在傅琛身上,被剥下来的吊带裙松垮地挂在腰间,裸露的肌肤和身后人细腻的衣装面料相贴,“……傅琛……傅琛……”
可就这唯一一句连贯的话,使得傅琛猛地顿住了,他整个人就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样,僵在了原地。
“……嗯?”浸在情欲中的女孩反手抓着他小臂的手紧了紧,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了下来。
“怎……怎么……唔!”
她没能说完话,就被傅琛一手扯开之后,用力往洗手台一推。
下一秒,洗手间的门,被扣回自己皮带和衬衫纽扣的傅琛猛地拽开,之后狠狠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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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总不下去玩玩儿?”
被问话的闻让坐在俱乐部大堂呈椭圆鹅卵石状的沙发上,看上去与俱乐部内的靡靡之状格格不入,他穿着宽松的浅乳色法袖衬衫,没有打领带,松弛地架着腿,但腰背挺直。
闻让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回着工作邮件,最近正值多事之秋。
北秋的新电影他是制片之一,赵权的《芝麻提案》出了幺蛾子需要换宣发公司,厂牌的第一期投资也要追加下去,北山这个月还有两部小网剧开机,需要稍许过问,而傅琛的下一部戏剧本还没开始筛,简直又要钱又要时间。
因此闻让的脸色因为缺乏休息而显得更加冷,色彩浓郁的射灯即使落到他的脸颊上,也丝毫浸润不了他周身给人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罗以诚问出来的这句话,很多人都想对此时此刻的闻让说。
——对这个坐在成人俱乐部的一片颓靡之中,被许许多多男男女女狂热又贪婪的眼神环绕,却仍旧仿佛置身事外般冷淡又疏远的人说。
只是他们仅仅是今晚的乐子,当然不敢冒犯闻让。
能够跟闻让平等对话的大咖们都在楼上,只有衣冠不整刚刚下楼的罗以诚稍微有点这个底气与胆量。
“来接我们家艺人。”闻让答非所问。
罗以诚招过侍者,拿了杯酒,“哈哈哈,就算我在上面见到你,我也不至于去和赵权打小报告。”
他的话没有引起闻让的半点反应,对此罗以诚显然有些不爽。
他童星出道,年少成名,为人圆滑,在娱乐圈沉浮十几载到今朝都有一席之地,唯独在闻让此处数次踢到铁板。
罗以诚是不敢真的惹到闻让,可说两句给他添些堵的底气还是有的,“闻老师这个点过来,怕是接不到人了吧,不如明早再来啊。”
“这就不劳小罗你费心了。对了,方才我上来的时候看到了李总的车,李总人忙事多,拔冗来此想是有急事找你。”
闻让终于抬起头赏了罗以诚一个眼神,而后心满意足地收获了罗以诚突变的脸色和转身离开的背影。
没等他回完一封邮件,一只柔软的手搭到了闻让的肩背上,闻让有些无奈地回过头,“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是北秋,她穿着一身吸烟装,在闻让身侧坐下,低头点了一根烟,咬在齿尖含糊道:“我和朋友来的。”
“小心点,酒别乱喝。”闻让皱眉叮嘱了句,看上去很想说一句,你交的这是什么朋友。
北秋点了点头,“一会儿就走,来见一个制片。”又怪模怪样地四下看了看,才凑到闻让的耳边,“我刚刚在楼上,看到乔乔了。”
“乔乔。”闻让的眉间皱了起来,“据我所知,她从来不在邀请名单上。”
“那闻让,你觉得她是来找谁的。”北秋吐出一个烟圈,哼笑了一声,“总不会下一次我在什么晚会上见到她,就得称她一声傅太太了吧?”
她又啧啧了两声,“早知道傅琛连回头草都吃,我也该努力努力,我要是成了傅太太,那我想拍什么题材就拍什么题材,我拍不死它。”
北秋全然是个戏痴,当年上赶着追傅琛,完全是因为做他女友什么边缘题材都可以接,不用担心被压片子,只是可惜实在受不了傅大少爷的脾气,忍不住和小姐妹嘴了两句,而后惨遭分手。
“你努力?”闻让笑骂一声,“你当自己是乔乔呢?你那点把戏,傅琛看你和看玻璃杯似的,一眼到底。”
“也是我在做小伏低哄男人方面真没什么天赋。”北秋怒了努嘴,弹了弹烟灰,又看向闻让,问:“那你呢?”
“我什么?”闻让一边回着资方的邮件,一边漫不尽心地随口接道。
“你对你们傅大少爷啊。”北秋眯了眯眼睛,眼睛斜斜一掠,“闻让,你可别对我说谎。”
“我什么时候骗过我们秋秋啊。”闻让眼睛都不动,嘴上佯呼冤枉。
“有啊,你对傅琛有意思。你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兢兢业业也没见个不耐烦,而且那天,他把你推水池里,我朋友可在,那场面,给我描述得详详细细。”
——那块闻让自己都不敢细想的部分被北秋陡然揭破,闻让居然都不觉得讶然,他只是理所当然地开始想,好像是这样的。
面对闻让陡然而至的沉默,北秋眼珠子一转,“你和他睡过了么?”
“……”
“啊——”北秋点了点头,“那就是睡过了……不过我们赵权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闻让垂下眼,也抽出了一支烟点燃,“这不会影响到赵权。”
“你要跟他分手?你居然都想到这一步了呀?”北秋这次看上去是真的惊讶了,“我还以为你对傅琛只是性那种程度的喜欢。”
“谁跟你说我要和赵权分手的。”闻让皱眉否认。
“那你还有救,是我的话我也不会选傅琛的。傅琛这种人,只爱自己,和他谈感情是不会有结果的。”
对此闻让不置可否,“现在我没空想这些。”
北秋顿时明白,“这些年,赵权对你是真的很好。你那边……如果在经济上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和我说。”
北秋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按灭,用一种简简单单地措辞给出了一份有分量的承诺
闻让侧目看向她,笑了声,“想什么呢你,我还能要你的钱,这么些年你挣了多少我心里有数,真到了那种地步,你那点钱,杯水车薪,留着养老吧你。”
然而北秋的神色并没有因为闻让故作轻松地言辞而松懈下来,她压低了嗓音认真问:“真那么糟糕吗。”
“不太好平,有说调查组要下来了。”
“那要是真到那一步,你不得不求到傅琛的面前,你就更不该有这种想法。”
北秋的脸皱成了一团,显然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感触颇深,“傅琛在这方面多少有点毛病,他不怕你图他什么,图钱也好别的也罢,可是他要是发现你跟他谈感情,只是想要从他手里换好处是真的要生气的,他生气……是挺吓人的……”
“看来你们分得确实不太愉快。”闻让有些促狭地勾了勾嘴角。“我也算是听过两边坏话了。”
“他说我肯定更不好听。”北秋切了一声,又缓声道:“闻让,赵权哥可能确实……有些地方比不上傅琛,但这个地球上也没几个人能和傅琛比不是。赵权哥至少心意对你是真的,你能跟他共患难的。至于傅大少爷……”
北秋眼皮子往上一翻,“或许只对那位剩下一丁点真。还是因为当时年纪够小。现在的傅琛,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心意没收到过,闻让,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闻让因为疲惫而略微染上青色的纤薄眼皮漂亮地舒展开来,他垂着眼,扯了扯嘴角随后站起身,拍了拍北秋的肩,随口叫北秋安心,“这么点事还需要你提醒?。”
“打算走了?”北秋仰着头咬着烟头斜睨向闻让。
闻让则抬起手腕对着她指了指表盘,“接人!”
北秋则抬手在嘴边做喇叭状,用口型无声地大喊了句,“闻让,当断不断你要完蛋!”
闻让则对此嗤之以鼻,他摆了摆手,快步走进了电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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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让:烦死了叛逆小孩😇看看倒霉了吧😇还不得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