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是否会因此棋差一招,闻让尚且不得而知。
闻让至少最近是没有什么额外的精力,去看傅琛的恋爱游戏玩得如何,甚至比起他最近遇到的麻烦,北秋这么点小事,只能算是一件甚至不需要闻让如何费心思的插曲。
陪傅琛回国之后,闻让几乎忙得不见人影。
就连赵权的提名公关,也基本上已经被他脱开手,丢给了钱宁为首的执行经济们。更别提其余艺人的普通商务了。
连替傅琛选下一个进组的剧本,这种必须闻让亲力亲为的事情,他都不得不耽误一二。
几乎闻让的日日都耗在了筹措资金和人情往来上。
他刚从联络人情的饭局上下来,脸色因为酒喝得过多而浮出了一层叫人看着心揪的青白,而一手搀扶着他胳膊,一脸担忧的钟兴平看上去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老板!”开车来接人的于睿看见了闻让从电梯走出来带着踉跄的身影连忙上前两步,从另一边扶住了闻让,对钟兴平招呼道:“董事长。”
闻让挣开了他俩的搀扶,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刚下电梯有点晕。”
于睿鞍前马后地把两位老板伺候上车,坐回驾驶位后,没用他开口问,就听后面钟兴平吩咐了句,“先送你们闻总。”
闻让也没跟钟兴平客气,只点了驾驶座分隔的按钮,只闭目缓了两分钟,等待脑子又转得动了,低声继续了刚才电梯间未尽的话题,“无论如何,我希望能见孙部长一面。”
“小闻……”
钟兴平虽说是北山真正的大老板,但此时此刻却只能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吐口的只是一句:“小闻,叔只说尽力而为,但是不能跟你保证,你要自己多做打算,实在不行,弃车保帅,保下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别的都是身外之物。”
“钟叔,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记您的情。”
钟兴平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可又似乎觉得不妥当,如此踌躇二三,终于开口说:“小闻,你有没有想过,走一走,雪贤当年留下的路子。”
闻让因此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讶然这种鲜明又冲动的情绪,半晌他仰头靠在座椅头枕上,失笑道:“钟叔,怎么连您也信这个。”
这回倒是钟兴平惊讶了,“当真没有?”
“如果真的有,您觉得以我的为人,会拿乔着避而不用?”闻让温和地反问:“别说说这话的人不清楚了,连我可都不知道、不清楚。”
他言语一顿,转向钟兴平,认真道:“这么多年,愿意与我论一论我妈恩情旧事的人,也就只有您了。您是她的伯乐,也是我的伯乐。”
钟兴平闻言,露出一丝混合着痛惜的哀伤,他的嘴唇抖了抖。
闻让叫酒意激得难得血热,见钟兴平如此惺惺作态,好似当真多么爱重惋惜闻雪贤一样,只觉得可笑至极,只他神色上依旧滴水不漏,看着仍旧像是一个谦逊的后辈。
钟兴平拍了拍闻让的肩,挤出来一句,“雪贤,是真的可惜了啊。”他有些担忧地问:“小闻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刀执意要落下来,你怎么办。”
“那就只能……”闻让垂下眼皮,眼睫在他眼下打下了一圈锋利的弧度,“认罪认罚。”
“那不是一笔小数目。”钟兴平皱眉,“我这里……”
“不用。”闻让又强调了一边,“钟叔,不用,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妈给我留了不少钱,还有这些年赚的,再不行……”他笑了笑,“还有赵权呢,这么些年,我给他赚的钱不少了。”
“好好好,叔不过问,只是让你放心,你要是开口了,我这里能给你给你多少就会给你多少。”钟兴平又像是感叹,“小权对你,那是没的说的。”
闻让还要说话,却被来电打断,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便知道北秋那桩事情将要尘埃落定,对钟兴平说了句抱歉,接了电话。
随着通话的接通,那些疲倦负面的神色如潮水般地瞬息间就从闻让的身上褪去了,他气定神清闲地率先开口了,“王总。”
这通电话效率很高,不过寥寥几句,就定了山河,闻让含笑道完一句:“合作愉快。”挂了电话,转头又对钟兴平抱歉地说了句,“我要给小秋去个电话。”就给北秋拨了过去。
北秋接得很快,甫一接通就开门见山,“搞定了?”
“嗯,等着吧,年末分账你看上的新别墅就能买了。”
“怎么说?”北秋笑问。
“导演定了吴展。”
饶是北秋也不由得惊讶地啊了一声,“你怎么让他来导商业片的?”
“倒也不难,他欠我一个人情。”
北秋不信,“吴展欠你人情?我怎么记得你们没什么接触。”
闻让也并不吝于告诉她内情,“吴展成名的那一部《越过山之海》一开始到处递本子也拉不到投资。我在公司那资料室无意中看到了本子,觉得是个好故事,辗转联系到了吴展,给他画了个饼,吹了个牛。”
“唬我呢?怎么落地的,《越过山之海》几几年拍的来着?那时候你几岁,刚入行吧。”
北秋还是不信,她并不想让闻让为了她的意气之争,额外付出点什么。
“不难啊,我在赵权化妆的时候,在他边上看剧本。”
闻让的语调放松了下来,似乎自己对于回忆这一桩旧事也觉得颇有些意趣。
“他那时候暗恋我又不敢说,好不容易有个他能侃侃而谈的话题当然要发挥一下。那时候赵权红得如日中天,他说好的本子,还能拉不到投资。”
“要是当时的赵权不吃你这套,你打算怎么办。”
闻让揉了揉太阳穴,他对北秋总是多一份耐心在,既是惜才,又因北秋是他难得算得上是一位友人,“拜托北秋,我姓闻,我妈别的没什么留给我,就留下钱了。最后《越过山之海》的投资我都占了1/3,我当年这么做,主要是想要借赵权来吹风抬盘子而已。”
“听不明白。”北秋嗯了半晌憋出一句,想了想索性直接问:“那我们吴大导演都来了,罗以诚什么时候滚蛋?”
“这就要看你了。”闻让漫不尽心地伸手放倒了一点座位。
“罗以城要戏份、戏份给他,要番位,番位给他,他要是自己演不过吴展的要求,被吴大导演退货,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他要是被骂记得多给他求求情,怎么也让他演个一周、半个月再滚吧。资方这边你不用担心,投资本来就不大,况且罗以诚的正式合同我们吹过风了,让他赔去。”
北秋不由得哈哈大笑,“闻让,你真是好黑心。不过爱死你了,拜拜,我游泳去了!”
挂断电话后,闻让对上了钟兴平有些无奈的眼神,“怎么了叔?”
“你们小年轻,也不爱听我念道。”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现在世道是不一样,这个圈子倒是从没变过的欺软怕硬。”
闻让说完轻轻出了一口气,眉间的郁气由此越发凝结,他过了几秒神色晦暗不明地轻声道:“钟叔,太平山和宛洲那边的房子赵权不知道,我怕将来有万一,不是很想动。杭平山上的那几间,还有亚京山海壹号的,我手里那些没用的东西,港岛的没隔离出来的那些期权您帮我尽快脱手吧,价格不是问题,我要现款。”
钟兴平愣了一下,“小闻,你想好了,能吃下你手上这些的人必定能查出风声,你现在卖的话,价格上肯定要吃亏。”
“有备无患。”闻让抬眼看向钟兴平,浓密的眼睫下压着一层令人心惊的寒意,“先有底了,才好在之后叫价,况且钟叔,我熬不过去他们跟我一起死,我熬过去了,那这就是一个好机会,船破就想着要跳海的,都是命里该死。”
钟兴平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拧了拧手腕上老式手表的发条,说:“你呀,还是这么个性子,也不知道像谁,总不像雪贤,叔总想劝你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闻让听了这话,唇角反而定定地勾出了一道弧度,眼睛闭了闭,他不是很喜爱与人说起闻雪贤的当年。
那些热衷于对他提起闻雪贤当年的人大多没怀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心思,少有的当真爱她,想听一听自己未曾知道的过往以思故人。
只是无论哪一点闻让都恕难奉陪。
尤其是后者,闻让虽说活在闻雪贤的盛名之下,可对于生母实则感情并不深厚,闻雪贤活着的那短短几十年很忙碌,忙着演艺事业,忙着陪伴贵人,唯独没什么时间来照看孩子,多数时候不过是汇去足够的金钱聊以补偿。
说来好笑,闻让与闻雪贤相处的最长一次,是在闻雪贤的葬礼上。
不过钟兴平并不在这些令闻让厌烦的行列,看他表演对闻雪贤的情深一片,算是闻让难得的恶趣乐子。
故闻让只想了几秒,而后定洋洋道:“钟叔,你看我妈这辈子就心软良善,也没落得个什么好处,所以我倒是笃信除恶务尽、斩草除根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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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琛似乎半点没有把那日闻让的建议放在心上,即使闻让告诉他今晚的晚会乔乔也受邀前往,傅琛依然是一脸无所谓地照旧选择了参加。
“你一会儿红毯和Beverly一起走。”闻让说话的时候勾了勾傅琛的下巴,叫他仰头,替他系上了领带。
这个动作在人前有些过界,但傅琛似乎习为故常,顺势就仰起了脑袋。
如此哪里还有看不明白的,只是在娱乐圈混出头的那个不是成了精的老狐狸,都是装耳聋眼瞎的一把好手。至多也就是在心里小小地为赵权扼腕叹息一把。
造型师与化妆师默默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而后客气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傅老师、闻老师,我们在侧间随时standby。”就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傅琛的酒店房间。
“Beverly,哪位?”傅琛低头调整了一下无名指和中指上戒指的位置,随口问。
闻让思考了两秒,道:“上次那个在你面前换衣服的模特。”
此句一出,傅琛终于有了点印象,轻轻地啊了一声,但也没说可以或者不可以。
“替我带带她咯,人我都给你带来了。”闻让后退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傅琛妆造,一边继续说:“采访问起就说今天是同事组。”
傅琛歪了歪头,眼神有些促狭,“我对她没有想法,你可别乱拉皮条。”
“我什么时候给你拉过皮条。”闻让笑着反驳,温温柔地解释,“她爸妈跟我有些交情,拜托我关照女儿,不能不放在心上。”
他一边说话,一遍绕着傅琛走了一圈,观察过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毫无死角,扔到红毯上毫无疑问能够艳压当场这才轻微一合掌,“走吧去酒廊拍个出发。”
这么一点小忙,傅琛当然愿意顺手之劳。
比较起他的顺手,现场的媒体在他挽着一位显然不在邀请名单上,可身材高挑年轻的女伴下车的那刻都沸腾了起来。毕竟傅琛十八岁出道到现在,堪称绯闻绝缘体。
面对主持人刁钻的提问,傅琛配合着辛毓金灿烂自信的笑容,全都滴水不漏、礼貌得体地以一句“后辈”挡了回去。
辛毓金落后傅琛半步,看着他盖上记号笔盖转手将签字笔交还给了礼仪,轻轻弹了记舌头,这才伸手挽进傅琛的臂弯里。
“Beverly,劳驾,别盯着我,瘆得慌。”
辛毓金奔放热辣地对着媒体打了个个招呼,完全不把傅琛的轻声放进耳朵里,反而扭了扭肩膀,低语道:“想想都不可以,闻让哥管你那么严格吗?傅琛,你的手真好看。”
“是啊,小白脸要有职业道德。”傅琛唇形不动,面不改色地贫出一串,“闻总可喜欢我了,看我看得可严了。”并且极为绅士地先行走下楼梯,而后抬臂让辛毓金搀扶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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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琛:我们做小白脸的都很有职业道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