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是在天台再一次看到傅琛的。
傅琛看上去有一些略微的醉意,用手肘支撑在栏杆上正闭着眼吹风。
耳朵尖因为酒精的缘故泛着一点轻微的粉色,使得耳垂上那颗品牌方要求的美钻耳坠带来的浪荡感被很好的中和了。
淡金泛白的头发随着轻微柔和地晚风,一下下地在他完美收束的颧骨线上来回磨蹭。
似乎是因为带妆久了,软骨明显的精致鼻尖上不再如一开始的完美哑光,转折处反着一道鲜明的润色,那是女艺人在画高光是都喜欢着重强调的位置,到他脸上倒是天然生了出来。
化妆师爱画他却也不爱画他,增增减减、水粉胭脂,只肖不抢了他原本的姿容就是一个好妆面,全然用不出学成的技艺,可细细一根眼线,原本十分的惊心就成了十二分的动魄,想来画龙点睛的妙处,也叫人甚难释怀。
饶是乔乔对着傅琛这张脸,从十五岁看到了二十岁,此时此刻还是能笃定地摸着心口讲一句是看不厌的。
即使有些酒意上头,傅琛依旧保留着艺人对于镜头和目光的敏锐,他略眯着眼睛转过头,准确地捕捉到了乔乔的身影,歪了歪头问:“有事?”
那是对于傅琛来说极为寻常的一眼,不过就是普普通通地侧过头望去,他看东西是这样,看人是这样,看云是这样,看水也是这样。
可对于乔乔来说,这一眼却偏偏没道理地奏出来了一眼万年的效,叫她一时半会儿都没能说出话来。
直到傅琛不耐烦地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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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毓金看着闻让挂断了电话之后的脸色,用她那永远用词奇怪的言语,有些瑟缩地问了他一句,“不是一个好的通话?”
不知怎么的,即使这位闻总除了那一次之外对待自己总是和颜悦色,可她总是怕他。
这是她自小就有的直觉,无比灵验,在她十几岁出头就去夜店狂欢时,助她成功地躲过许多次危机。
“没什么,一些不叫人省心的事情。”
即使闻让发现自己情绪外泄那一刻就开始内收,此时此刻脸上仍有几分残存的冷色。
傅琛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种要求。
闻让太了解傅琛了,他没有艺术梦想,也不想大红大紫,更不缺金钱花销,他只是一个来娱乐圈玩票的富贵闲人,
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想过背靠着资源、躺在金银堆上,舒舒服服地拿着别人求之不得的优秀剧本慢吞吞地拍他想演的、觉得好玩的东西,想飞页就飞页,不想拍就不拍。
总归有拿钱办事又不强势的优秀编剧和导演摄影兜底。
电影的容错率太低,压力比电视剧大上许多。
傅琛既不想去和大导演名编剧一起钻剧本磨片段,也不想去明星云集的商业片里凑热闹——吃相难看地就为了分热门档期那在他看来压根没几个子的票房。
他只想舒舒服服、举手之劳一样地人气、口碑双丰收。
事出反常则必有隐情,只是现在闻让只是垂首点了根烟,将之前和辛毓金的话题扯了回去,“做模特挣不到钱。”
男人的食指在细长的烟卷上敲了敲,抖掉了多余的烟灰,口吻带着点意有所指,“不过你要是不在意挣钱,只是有一个做模特的梦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做什么挣钱。”辛毓金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反问。
“做明星。”
闻让按掉烟草,仰头吐出最后一口烟气,拿过放在吸烟室条台上的除味剂对着自己喷了两下。
“那我又不会演戏,样貌也不算顶顶好看,更不会唱歌跳舞,能拿什么去做大明星。”
辛毓金双手展平,徐徐在闻让面前转了一圈,展示自己年轻美丽的躯体,“我只会做模特拍拍照。”
“做明星不需要以上这些,你只需要听话……”闻让的话被推门声打断。
他看向门口,进来的却是一个工装打扮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似乎因为惊扰了客人而感到惶恐,岣嵝起腰背,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有客人投诉,投诉吸烟室的排风,经理叫我过来看一下。”
他应当就是个大街上能找出几十个类似外型的普通中年男人。
闻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之后移开,“不打扰,请便。”
随后也未在吸烟室再做停留,他对辛毓金招了招手,率先走了出去,辛毓金连忙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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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乔在坠落的惊惧中猛地惊醒过来,激烈的抽气扯得本就干涩的嗓子一阵剧痛,求生地本能逼得她奋力睁眼,可入目所及一片漆黑,她用力动了动手腕,可手腕被绑得十分结实,根本挣脱不开,且那绑她的绳子浸透了水,越挣扎越往手腕里的皮肉里磨。
“醒了?醒了就浪费力气别动了。”
乔乔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谁!”
问完了才反应过来,这是傅琛的嗓音。
她眯着眼,用力蹭着地板一点点坐起来,终于在几分钟后适应了此处黑暗的环境,勉强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这原来是一处类似于仓库的地方,地上成墙地堆放着一个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纸箱。
“你能站起来吗?”
乔乔听见傅琛问,他的嗓音有些闷,透着股子奇怪的压抑,可又咬字清楚,并不像呼吸受阻的状况
“我试试。”
乔乔垂着头,用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的后跟上,试图把这双八厘米高的细跟鞋踩掉,可惜这双鞋做工着实不错,她试了足足十分钟,绑带都纹丝不动地拴在她的脚踝上。
乔乔于是不得不放弃,转而向后靠住墙面,靠着抵住墙的力道一点点撑起自己,在狠狠地摔了五六次,擦得裸露在礼服外的肌肤上血痕斑斑的时候终于摇摇晃晃地勉强站起来了。
“你在哪?”乔乔瞪大了眼睛,试图在黑暗中寻找傅琛的方位,“你说话,不,你数数,我看不见,我只能听声音来找你。”
傅琛声音传来的方向安静了片刻,继而无奈道:“要不要我给你唱首歌听啊。”
话是要对乔乔这么说,数傅琛还是一个个地数了起来,“1、2、3、4……”
数到五十多的时候,乔乔终于找到了傅琛。
比较起乔乔尚能活动的情况,傅琛那真是被整个绑在沉重柱上捆了个结结实实,他双手被反绑在了木椅子的椅背上,双脚被绑在了椅子腿上,木椅子的椅背被紧贴着承重柱用胶带缠了个结结实实。
乔乔背过身,用被绑缚在身后的手上下摩挲起了绑着傅琛的胶带,试图寻找一个可以开口的地方,不管怎么样,总要把傅琛的手放出来,他俩才有互相解开绳子的可能。
“你过来点,椅背边上和柱子有一个空档。”傅琛指示道。
乔乔摸着柱子上交代的痕迹,一点点挪步,终于摸到了一块可以按下去的胶带位置,她抠了两下,气道:“弄不开,早知道我就不卸指甲了,我手上要是有美甲这不是一捅就开。”
“你穿的细跟吗?”傅琛低头试图看清楚乔乔脚上鞋子的款式。
“嗯……”
“要么你用鞋跟踹踹看。”傅琛仰起头,带着一脸乔乔此时此刻看不见的期待。
“……傅琛,我穿的是细跟鞋,不是针跟鞋,还踹一脚,你当我是跆拳道全国冠军吗?”
乔乔又一次贴近那块胶带,试图用自己手镯上的宝石将胶带划开。
在黑暗的混乱中,傅琛的手背被乔乔的手镯划到了两下。他就像是要缓和紧张的情绪一样,对乔乔玩笑道,“这是女士的特殊照顾吗?为什么他连我的领带夹都没放过却给你留了手镯。”
“我倒是觉得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把这个摘下来,除非他把我的手砍了。”
乔乔闭着眼睛集中精力,她看不见,只能靠手背皮肤的触感寻找位置,一次次地尝试。
“实在不行就算了,闻让找不到我,肯定会跟我家里说。”
比较起乔乔的急切,傅琛倒是满不在乎,“谁能没事绑架我俩。要么是和我家有纠葛的,顺手把你绑了,要么就是图钱的,我们倒霉撞上,总不能是寻我们俩仇的,要是这两点目的,那都不至于对我们怎么样。”
“闭嘴吧你。”
乔乔骂了一句,傅琛有整个杳苑为首的傅家为他背书,这条命称得上一句贵无可贵。
这要是冲着傅琛来的,那自己就是个可以拿来擦刀的添头。
这人要是冲着自己来的,傅琛更不会有事,可要是拖到了傅家知道了消息,那傅琛就算没事,自己怕是也要有事!
“你是没事,万一我呢?我的命可没你那么值钱。”
“那随便你。”傅琛移开了眼神,冷淡道:“我可不想和你死一块,多晦气。”
可乔乔越急越乱,手上沁出的冷汗使得手镯一次次地打滑。
就在她急得眼前发黑的当下,一声脆响,缠得结结实实地胶带居然当真被手镯上的钻尖划开了一道裂口。
那一瞬间,乔乔简直热汗上涌,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背着手拽着那块裂口,用力一点点撕开了把傅琛捆在柱子上的胶带。
“嚓——”最后一段胶带被从傅琛身上那件名贵的西装上扯掉的时候,两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乔乔抬起脚踩着傅琛被绑着的木椅子的下横杠将他和柱子之前推出了能容下一人的距离,边踢还不忘一边贫了句,“幸好你是个自律男演员,你要是个街上的猪头三体型,你就等死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背着身挤了进去蹲下身,摸到了傅琛被绑着的双手,抠进被系得死紧的绳结中,一点点解开了傅琛手上的绳扣。
粗绳落地,傅琛长出了一口气,他动了动麻木的肩颈,绕了绕手腕,弯腰粗暴地扯开了绑着自己脚腕的绳子,这才在乔乔急切地催促中站起身。
傅琛弯下腰,“你手抬一点,我看不见啊。”
“抬不起来了!你快点!”
“我没指甲!”傅琛头也没抬地扬声和她吵了句,“你手腕别扭,好了!……”
就在粗绳落地的那一瞬间,一声如死神拖拽镰刀般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炸了开来。
“都别动!”
卒然在黑暗中响起的粗粝男声惊得二人均动作一顿。
“啪——”
刺目的光线倏地在密闭的仓库中爆裂,乔乔和傅琛都下意识地撇开头闭了闭眼睛。
再睁眼时,就是一对黑洞洞的枪口。
傅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飞快地举起双手,“没人动!”
乔乔这辈子还没摸过道具枪支之外的真枪,当场就不由得冷汗如瀑布而下。
也在同一时刻,她终于确定了,这一桩祸事,是冲着傅琛来的。
“坐……坐回去!”那歹徒喘着粗气,一声暴喝。
“好好好,我们坐回去。”乔乔立刻应声,松开了她下意识捏着的傅琛后背的衣服,迈步往一开始丢着她的墙角退。
然还没退上两步,那歹徒就再次大喊一声,“不对!别动!你去他边上待着!把他绑回去!”
乔乔无法,只得照做,她将傅琛的手绑完之后,指了指地上被扯成一团的胶带,有些尴尬地说:“这个……”又举了举自己的手,“那我?要不你过来把我绑上。”
那歹人完全不理睬乔乔的俏皮话,神色阴鸷地转向傅琛,面上的沟壑像一条条深谷,凿刻着他积年的怨恨,只听他一字一顿地咬牙,瞪着傅琛,“你!你还记王平吗!”
然面对歹人那股子浓烈到几乎扑到身上的情绪,傅琛那张英俊的脸却纹丝不动,只一言不发地盯了那歹人三秒,继而缓缓摇头。
“你不记得了?你怎么敢呢!”几乎在傅琛无动于衷地摇头当下,那歹人就怒不可遏地抬高枪口咆哮出声,他死死地瞪着傅琛那张此时此刻苍白到不太正常的脸,“你怎么敢呢!”
傅琛下意识地仰了仰头,他看上去仍是一副不动如山地冷静模样,只是脸色上那股子青气越来越重,即使立时昏过去都不叫人觉得奇怪了,他强调,“我确实对于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你记不得了!也是……也是……没关系,没关系!我先不找你。”绑匪突然怒吼了一句,“把电话告诉我!电话告诉我!”
“谁的电话。”傅琛平静地问。
“谁的?当然是你那个好舅舅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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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叠buff:本文没有牺牲自己拯救他人这种桥段,也没有倒霉蛋被误伤这种桥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