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让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些恼怒,口吻端得是斩钉截铁,“没有。”
“……抱歉……我……”
闻让接下来等着赵权的一连串台词就这样夭折在了属于赵权的温热又紧密的怀抱之中。
男人埋首在闻让微凉的颈侧,再一次道歉,“我不该这么问你的,对不起。”
随后的话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使得他反复吐息了几次才放开闻让,看着闻让那张从表情到五官都完美得宛如一幅画像的面庞好几次才哑声道:“傅琛……那天……出事……”
赵权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失控过……”
显而易见地,赵权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难看,和他平时一贯的样子很有些出入,那是一种因为控制不住情绪而愧于见人的微妙表情,在演员身上很少见。
“我听得出来,你在电话里就像是快要崩溃了……”
“是你的话你不怕吗?”闻让望着赵权,截断了他的话,轻声问。
赵权被他问得一愣,“怕什么?”
“怕死——如果傅琛死了,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如果赵权还有多余的心思去留心闻让此时此刻细枝末节的口吻与神色,就会发现,那是一种怪异又虚假的故作冷静。
“第一个该下去给他垫棺材的已经死了,第二个估计是失职的周凯,第三个应该就轮到我了,他家里不会放过我的。”
在闻让说完之后,赵权沉默了很久。
直到闻让以为他口笨舌拙再也不会说什么的时候,赵权讲:“昨天你回来的时候风衣扔在了沙发上,我看那件料子可以机洗,就想顺便给你洗了,摸口袋里的东西的时候……”
赵权的喉结动了动,“你口袋里有一个没拆的套子,不是家里的尺寸和牌子。”
几乎是赵权前半句出来,闻让就瞬间就回想了起来。
他回家前和傅琛的最后一炮,是在傅琛新装完的花园别墅里打的。
也许是偷情的原因导致傅琛和闻让间的性吸引力倍增,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闻让和傅琛单独在一块儿没事的时候,无论是陪少爷看电影,还是和少爷打游戏,很容易就分心,从接吻开始,一路滚到床上去。
这套房子是傅琛两年前就买了的,地理位置绝佳,过两条马路就是林立的各国使馆,设计和装修花一年多的时间,近期才刚刚彻底收拾完可以住人。
傅大少爷也没什么搬进去的意思,只是当做换心情时的酒店一样空置在那里。
最大的用处,就是放些常住的那套房子没有多余车位停,他也不开的超跑。
那天就是傅大少爷等了小半年的新跑车到了,他既想打开敞篷在花园里做爱,又不想弄得到处都是导致新车报废,于是难得掏了安全套。
傅琛那时候随手抓了三个,要用最后一个的时候闻让实在一天没吃饭,饿得有些心慌了,套子这才被正要拆第三个的傅琛随手塞进丢在一边的外衣兜里。
吃完饭傅琛又觉得晚上降温了懒得出去,回了卧室看电影,看着看着就变成躺闻让怀里看电影,再看着看着就觉得电影没有闻让好看,还是做爱来的有意思。
在床上和闻让做爱傅大少爷自然不想戴套。
那只遗落的安全套也就被闻让忘到了现在。
只是不管闻让内心如何惊涛骇浪,面对赵权他脸色始终不动如常,半分破绽都不漏,“傅琛的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随手往我口袋里塞东西的习惯,别说套了,他炮友的胸贴我都摸出来过。”
——投影幕布上影片里的男人歇斯底里地发问:“为什么!”女人苍白无力地回以一句,“我爱你。”
赵权却觉得自己好似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看着闻让坦诚、平静的面容,和当年一样干净清澈的眼睛,却不住地问:“可闻让你为什么不生气呢,你为什么一点点愤怒都没有呢?闻让?”可却在另一个声嘶力竭地喝止赵权,“够了!你在伤他的心,在侮辱他!你该相信他!”
可闻让却不想管赵权现在想些什么,他只是觉得有股子邪火随着赵权神色的僵硬越窜越高,就叫他忘记了自己出轨在前的事实,反而使得“赵权居然怀疑我”这么一个念头膨胀起来。
“还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闻让也不知是否怀着你不让我好过,那你也别想好过的想法,在眼下这个时候将他酝酿了一晚上的绝杀丢了出来。
“张平华那部电影你演不了了,昨天回公司我就是去开这个会的,作为补偿公司给你的《芝麻提案》划了一笔额外的公关资金。”
“凭什么!”赵权愣了一下之后登时就火了,注意力也被闻让轻而易举地转移,“就因为他傅琛一句话?他能演得出个什么东西!张平华能要他?”
“你会演戏有什么用,形势比人强。我也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去惹他!”闻让冷声,“你是真不知道傅琛的傅是哪个傅字啊?张平华的爸来了傅琛面前都得低头!”
“赵权,没轻没重不是这么个没轻没重法的,公司有哪个真敢对他说一个不字的,你觉得有谁,就是钟兴平到他面前也只剩下一个低头叫傅公子的命!就我一个人坚持用你有什么用?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
“我那时候是觉得他对你……!”赵权喊了一声就猛地住嘴了。
果不其然闻让冷笑了声,他那张极能伪装的漂亮面孔真正真正地浮出了常年掩在皮相后的那些刺骨锋锐来,“赵权,成熟一点吧,就因为你莫名其妙的疑心病发,丢了张平华的本子不说,在我为你尽力周旋了那么久好容易回家休息一会儿,还要面对你无理由的怀疑。”
这当真是一种把玩人心的天赋了,闻让不敢说对其他人一算一个准,可对赵权,那真是勾勾手指就能轻松拿捏,他轻而易举地就在自己话音落下之后,在赵权那张端正的面孔上捕捉到了显而易见的愧色。
闻让起身,拿起播放器吐出的影碟,将它装回盒内,摆回了他取出的位置,最后回首看向赵权,目光复杂地完成了计划中的最后一件事,他叹了口气,说:“抱歉,我刚才语气太重了,我今晚去客房睡,你我都冷静一下吧。”
——揭开赵权引而不发许久的疑心,解决换角的最后一关。
——轻轻松松,一箭双雕。
闻让关上客房的房门,因为目的达成而神情松懈了下来,但他很快脸上又浮现出了一层晦暗地疑色。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赵权变成了现在这样,就娱乐圈里那些数不过来的表面夫妻一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闻让又转念想到赵权之前不是这样的人,他原本该是锐意进取的,而不是现在这样,总在通话里提起休息和度假,这样的安于现状。
或许最先开始变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赵权。
赵权应该是意识到了自己昨晚的失态,自第二天一早就非常自觉的去厨房做了早餐,并且一边给闻让泡咖啡,一边没话找话地问他中午吃些什么,要是没有别的安排,就去超市买点回来自己做。
见赵权摆出讨饶的姿态,闻让显然不会得理不饶人,他只会姿态更低更软,让赵权更加心疼和愧疚。
刀叉划开太阳蛋的软嫩的表面,橙黄色的蛋液流了出来,闻让轻轻叹了口气,率先说出那个对不起,“抱歉,是我昨天语气太重了。”他放下刀叉,将赵权递来的咖啡握在掌心,宽松居家服的领口像一边滑落,露出他白皙削瘦的肩膀。
闻让好像真的很累。
赵权的心就像是被莫名地揪了一把,“我……我也不该那么……”他有些颓唐地低下头,“对不起……”
“傅琛出事了。”闻让眼帘低垂,眼睫因此抖了抖,“还是在我手上出的事。傅先生很不满,我承担不起傅先生的不满,我得给他拿出些什么来,所以我没有为了你力争到底。”
这些都不重要了,赵权心疼的想,他只想让眼前看上去摇摇欲坠的闻让,能有一个支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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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转达给夫人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闻让进来的时候正在通话,一边应声,一边将傅琛钦点的外带放在了他傅琛面前的茶几上,又礼貌地说了几句这才挂断。
傅琛窝在沙发上划拉过平板上文件的一页,换了个姿势躺着避免落地窗透进来的强烈日光印在电子屏幕上,随后懒洋洋地重复了一遍闻让的称谓,“夫人。”
“傅女士。”闻让顺着他纠正了一遍,向他解释,“傅女士身边的书芳在跟我通话的时候称傅女士为夫人,所以我就跟着她称呼了。”又问他,“你现在吃吗?”
“嗯。”傅琛点点头,又问:“我妈找你做什么?”
闻让替傅琛拆开了外带包装上系得精致的丝带,打开了精致考究的纸质包装,动作间无意中扫到一眼傅琛的平板屏幕。
似乎是一份带着证件照的简历资料,资料抬头上的检察院徽印倒是醒目,只闻让当时以为是傅琛家里的事情,也没在意,解释说:“你们家小小姐的学校要组织夏日活动,傅女士让书芳电询我是否能叫几个小孩子会喜欢的艺人去学校表演。”
傅琛甚至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小小姐”这个称谓,直到闻让说完才皱眉道:“我都不知道我妈还能操心这个,这年纪了去带小孩,也不嫌累得慌。”
“傅女士不带那可只能你带了。”闻让笑了句,故作思考,“反正你当时不认女儿不就是不想让乔乔蹬鼻子上脸,现在既然人不在了,你把小孩带来自己身边也不是不行,小孩不都是谁带的和谁亲。”
谁想闻让话音落下后,傅琛看了他好一会儿,口吻半是玩笑,却叫闻让不寒而栗,他说:“我也没时间管,带回来谁养,你么?”
言及此处,傅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层,可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半分笑意都不再有了,“闻让,把乔乔的女儿给你养?我怕她妈在地下闭不上眼。”
在傅琛身边那么多年,闻让并不是没有被大少爷劈头盖脸地发作过,可从来没有一次,像此时此刻一样令他不寒而栗。
闻让这么一个做戏的行家都甚至于端不住脸上那一抹笑,嘴角的弧度硬生生地僵在脸上,他就这样僵硬地避开傅琛的视线,愣愣地看着傅琛按在平板上的手,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傻了呀?”
傅琛又像拿铁平时那样仰着头带着一脸天真的求知欲,凑了过去,“不至于吧闻让。”
“咚咚——”
闻让在心脏的剧烈鼓噪声中,几乎听不清傅琛的话,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吐出了那口积压的郁气,即使他已经竭力在傅琛面前表现平常,可指尖仍旧因为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而一片冰冷。
似乎闻让的感知已经飘了出去,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观察着自己脸上缓过来之后分毫不错的表情细节。
那个坐在那里的人自然地垂下眼,口吻有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你就这么想我啊,亏得我这么快就把合同给你带来了。”
“什么合同。”傅琛也从闻让身前退了回去,关上平板,拎起自己的睡衣带子随意地晃着,适时接话,就好像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羊膜》,片名已经定下来了。”闻让在手机上按了两下,旋即抬眼,“你没听说么,前两天媒体账号可就在风言风语了。”
“风言风语。”傅琛重复了一遍,窝进沙发里抓了抓跳上他大腿的拿铁的头顶,也不看闻让,只看着拿铁那双水绿的眼珠子,对它笑了笑,吧唧亲了一口拿铁的头顶,“我喜欢好言好语。”
“当然。”闻让轻描淡写地肯定,在手机上点了发送,“现在只是需要话题造势,等宣了当然只会有好言好语。合同我转发到你的邮箱了,待遇我亲自审的,细则交法务过了两边,签了吧,你想要的就能拿到了。”
傅琛盯了闻让两秒,蓦地嗤笑了一声,低头点开邮箱,签了名,似乎犹嫌不足,又问:“这么顺利,闻老师高才,不过赵老师怎么说。”
“赵老师。”闻让重复了一遍,冷笑道:“赵老师自然怒不可遏,还和我吵了好大一架,顺便关心了一下你和我之间是否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然后呢?”
“没有然后。”闻让的眉梢挑起了一个微妙的幅度,“赵老师很愧疚,觉得自己做错了,并且像以前和我道歉一样,试图让我在上面几次作为道歉。少爷,算我拜托你,求你最近收敛一点,让赵老师好好过个教师节,让他别折磨我了。”
傅琛:“??????”
如果问号可以显形,那想必就是傅琛此时此刻的表情。
他就这么一脸震撼地上下打量了闻让几个来回,得出了自己的真知灼见,“亲爱的,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出轨了。你们是不是性生活不和谐很久了,你要小心你老公在外面偷偷做零哦我跟你讲。”
“……那我真是谢谢少爷您的提醒了,我会注意的。”
闻让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和傅琛习惯性地那样翻了个白眼,又换了副循循善诱的口吻,俯身过去,伸手抓了抓傅琛落到额前的头发,哄小孩似地摸了摸他光洁的脸颊。
“我们生活上要是有什么事情尽量在九月之前解决完。张平华不像别的导演,她在片场的话语权很大,又很讨厌演员频繁了请假。
我们既然接了这部,那就好好演,冲冲奖。阿琛,你才23,要是能第一部 电影就三金全满,那在影史上也是很漂亮的成绩了,好吗?”
傅琛盯了闻让一会儿,撅了撅嘴,埋首到闻让的肩颈中,被自己熟悉的香气淹没,非常好地放松了下来,连药物后遗症导致的昏涨头脑都没有那么难受了。
于是傅琛勾上闻让的腰的腰,一派躲懒模样,漫不经心用一种快要睡着的语气道:“可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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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气,绿帽哥在这里传统大男子主义觉得当0吃亏,舍不得小闻这,舍不得小闻那的时候,小闻已经在各种地点被妹妹以各种姿势搞出花来惹!
可恶!绿帽哥越老实,越真心,ntr就越好吃🥺🥺
是的小闻和小傅的日常娱乐活动就是do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