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闻让的话终究使得傅琛有所触动,还是他自己另有一套计较,要将自己的完人形象贯彻到底。
傅琛居然当真上一秒见都不想相见,下一秒就和乔覆雪——他的亲生小孩和解了。
之后的一个月,通常傅女士有空的时候,乔小姐就会在杳苑和学校之间往返,过着与原先已经足够优渥的生活仍旧天差地别,当真的千金贵胄的日子。
傅女士有事的时候,乔小姐则会被书芳送回生父身边,再不像样地于所有人的默认之下,唤傅琛作“哥哥”。
就像傅琛小时候自诩的,他要是愿意可以讨所有人的喜欢一样,就对小孩也是如此。
短短几日相处下来,乔覆雪对这个陌生的血脉关系,就从生疏害怕,成了跟在傅琛屁股后面转圈圈的小跟屁虫。
傅琛似乎也开始不避讳乔乔了,在别的小孩听绘本的时候,傅琛大多在回答乔覆雪关于自己和乔乔的问题。
小孩子记忆力有时候惊人得好,有时候又没有那么好,而傅琛觉得即使乔乔不在了,她也应该成为记忆中的、具象的母亲,陪伴孩子成长。
向小孩解释生母故去的原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是故这件事就成了杳苑的禁忌。
可在傅琛口中,却可以平静地说出和真相大相径庭的版本。
“是为了救我才去世的,她是英雄,是一个勇敢善良的人……嗯?什么?是……姐姐是很爱小雪。”
“可是你没有和姐姐在一起。”
傅琛弯腰把向他伸手的乔覆雪抱到了沙发上,向她解释,“对,我们是分开了。因为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感情都需要把人绑在一起……不明白?现在不明白也没有关系,有些事情是需要你自己有了经历之后才会理解。”
“就像我和哥哥吗?”
“嗯?”
傅琛一时间没有理解乔覆雪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她那位以后应当也不会有机会再见面的亲生兄长。
“哥哥爱我,但是之前不和我们在一块。”
傅琛却没有再接话,只是把小姑娘看了一半的绘本递给她,“我现在说给你听的,只是我一个人的感受,你慢慢长大的时候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理解,那也是正确的。”
“你还挺会带小孩的。”
闻让把加完冰的果汁递给傅琛,他身后跟着傅女士身边的书芳,“书芳来接小小姐回去。”
乔覆雪仰着头说:“小闻哥哥,小雪也想要冰块。”
傅琛听她这么说就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了她,“那你喝这杯。”
“少爷。”书芳有些无奈,但是她有规矩,只能劝主人不能拦主人,“小小姐还小,不能喝冰的。”
“她喝过吗?”傅琛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书芳摇头,“她没喝过你怎么知道不能喝,喝完没有不舒服以后都可以喝,喝完有不舒服自己就知道以后不能喝了。”
书芳显然辩不过傅琛,只得等乔覆雪把一杯果汁都喝完,才把她抱起来,小心地擦了擦她的嘴角,礼貌告辞,“少爷,我先带小小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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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组的时间不紧张也不宽裕,但张大导演给出了非常详尽且严格的形象要求,以至于傅琛不得不推掉了许多朋友邀约,把大多数的时间都浪费在了健身房里。
傅大少爷开始苦不堪言地过上一些严格增加饮食和运动量的增重增肌生活。
张大导演给出来的理由也很简单,主角Edward作为摇滚巨星,必须阴郁、性感且肉欲,这是他立足的资本和角色的基本画像。
进组前一周,傅琛原本连夜通读完第N次修改版剧本,正在白天补觉,却被郁文玉的连环电话吵醒,他骂骂咧咧地翻了个身接通,“老子在睡觉,你最好有点正事,不然我把你头拧下来。”
“给你送玩具!上次忘记问你要密匙,他妈进不去你小区门了,快给老子开门!”
“早上十一点?”傅琛骂了郁文玉句,还是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开了所有的门禁权限。
“进来了,起床。”郁文玉颐气指使地丢下一句后就挂断了电话么。
傅琛一向视郁文玉这些为屁话,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可惜眼睛还没闭上多久,就听见了郁文玉走到他卧室门口的声音,“番茄,你怎么比傅琛发的照片看起来还怂啊?”
“郁文玉闭上你的嘴,我们番茄是全宇宙最可爱的小猫咪!”傅琛人还埋在枕头里,嘴上先骂开了。
“你到底为什么叫它番茄?”郁文玉推开门,拿铁立刻从他脚边窜了进来跳上了傅琛的床。
“因为我们番茄宝贝有一双绿眼睛。”傅琛一脸困倦地坐了起来,抓了一把睡得乱七八糟的金发,“一大早你干什么?”
“啪——”
一把车钥匙被抛到了傅琛身前的被子上。
“给你送礼物啊。”郁文玉喏了一声,“我定的时候定仨打八折呢,一辆给你一辆给我嫂子,反正我哥这辈子都没什么机会自己开车了,给他浪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傅琛慢吞吞地下了床,弯腰抱起拿铁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到底干什么。”
“几百万算什么殷勤。”郁文玉似乎因此大为不满,“看不起谁呢。”
傅琛走到吧台边的制冰出口,按了记出冰,接了满杯之后给自己倒上气泡水,也没问郁文玉要不要,自顾自吞了一口下肚才觉得自己彻底清醒过来,随口道:“不说是吧,那我收下了,挺喜欢的,谢谢,你可以走了。”
郁文玉:“……”
“嗯?”傅琛一脸好整以暇地回以对视,挑了挑眉。
“……也不是什么大事嘛。”
郁文玉这话讲得拖拖拉拉和他平时截然不同,就好像他也觉得开这口丢人似地,“你接下来不是要拍什么电影,我塞了个人进去……”
傅琛:“……”
郁文玉:“……嗯。”
“潭纯。”
傅琛冷淡地一言揭破,下一秒又实在没忍住,举着杯子隔着中岛点了记郁文玉,“你可真是个傻逼冤大头。”
“得了,你那么多废话干嘛?”
郁文玉一挥手,“我又不要你干嘛,跟你打个招呼而已。潭纯的意思是圈子里看不上她的人多了去了,这次进组又挤掉了谁谁,怕没什么好脸色给她看呗。尤其是那个你的老板,叫……闻让是吧,潭纯签合同那天据说他也在,意见大得很。”
“还说什么……”
郁文玉回忆了一下潭纯含泪带怨的小话,复述道:“说她要是背后的糖爹钱多的没地方花不如为她投几部大女主玛丽苏爽去,别来祸害正经本子”
“嗯,挺像我们闻老师会说的话。”傅琛煞有其事地予以了肯定。
惹得郁文玉更加不屑地啧了声,口吻倒是随意又平常,“要不是看在他是你的人份上,我就该叫人去教教他学学怎么讲话了。”
正当郁文玉越说越来劲的时候,就见傅琛冲他的身后扬了扬下巴尖,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喏,来了,你教吧”
拿着傅琛指定法餐厅早午餐外带的闻让,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是这空间里上一秒话题的主角一样,他走了过来,将外带放在了中岛上,才冲郁文玉伸了手,“你好。”
“你好?”郁文玉嘴人嘴到人家面前以至于大脑宕机,礼貌先行,倒是不忘伸手和闻让握了一下。
“我表弟。”傅琛随口介绍一句。
虽然傅琛做了介绍,可闻让并不难看出来他并没有真正介绍的意思。
只是郁文玉这张脸确实好认,闻让一眼就看出了他和那位同傅琛并不十分客气地讲话的表兄,在五官细枝末节处的相似,大概也能拿捏上一些分寸。
但面上的态度,闻让仍是不卑不亢的寻常,顺着傅琛的话挑了眉尾,“鄙姓闻,就是你口中那个需要被教说话的闻让。”
说完他也不管两位少爷,自顾自地就开始拿餐具为傅琛装盘早餐。
“……”
“你吃吗?”傅琛往外拉了郁文玉一把,“你不吃。”
郁文玉悻悻地和傅琛往客厅走,还不忘继续道:“你看我的意见没错吧。”
似乎是就在嘴边的一句被傅琛按了回去有些不爽,郁文玉倒进沙发之后就斜眼睨着傅琛,来回划拉两三眼之后,意有所指地说:“我才知道啊……你嘴里那保姆长这样。”
“长哪样?”
“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长得还有点像那个谁……”
郁文玉脑海里朦胧胧地冒出一张上一代女星的脸,回想了一下她的名字发现想不起来,于是说:“演我们小时候看的电影……赵姬、褒姒、妲己,演了很多美女的那个?”
“闻雪贤。”傅琛接道。
郁文玉回过味儿来了,“对对对就是她。”之后啧了一声意有所指,“她儿子?那不只是你的经纪人吧。”
傅琛也没想否认,只是反望回去,歪头微妙一笑。
这下郁文玉可来劲了,他一拍大腿,立刻开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怪不得我刚看他觉得眼熟呢,原来是阴阳怪气的死样子和你像啊!”
旋即,郁文玉一副看破关窍的样子,掰掰手指头数数,“几年了?我算算,你十八开始,一、二、三……五年了!睡出夫妻相了都。”
“有病,五你妈的年,在你眼里我见着个好看的就睡?”傅琛翻了个白眼骂郁文玉一句,懒得给他解释。
郁文玉则继续在自己的逻辑中起劲,“啧啧啧,还给你做早饭,经纪人是不是还管钱,哦还陪你应酬,生理需求也解决了,这么一看这经纪人和老婆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傅琛纠正,“一般人不给老婆那么多钱,并且还会觉得老婆在家里是享清福。”
端着盘子的闻让这时走了过来,他将早餐递给傅琛,就好像能对郁文玉上下打量的视线视而不见一样,仔细交代,“订餐的时候主厨说今天的白芦笋不好,你还在睡觉我就自作主张让他换了餐单,你尝尝。”
可那郁文玉抱臂看了闻让一会儿,居然道歉了,“Sorry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您客气了。”闻让转向他,礼貌又冷淡地抿嘴一笑,“不晓得潭纯是您的人,勿怪。”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
正当闻让觉得郁文玉这套说辞无比耳熟的时候,就听他语出惊人,“闻……”他顿了顿,学着傅琛的称呼,“闻老师,你能翻个白眼么?我真的很想看,谢谢你!”
这是真叫闻让有些不明所以了,郁文玉见他不愿又笑着催了两声,闻让觉得这位大少爷是真的人有点神经,没忍住真翻了他一个。
惹得郁文玉直接笑倒在了沙发上,“操了!真的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让回首看向傅琛,用眼神发问:“……”你表弟是不是有点精神上的问题?
“……你瞎吧?”傅琛礼貌质疑,“就像我从头到尾都看不出来江媛和潭纯哪里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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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闻让当时对赵权讲的话并不客气,可他终究对赵权还是问心有愧,于是除了处理傅琛的新电影的相关事宜,他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赵权那部《芝麻提案》的奖项公关上。
先不说闻让和北山的雄厚财力,便是赵权两个字,真要卖起来,也是能卖上几分面子的,所有的进展也就算得上顺利。
九月末,傅琛正式飞往亚京进组。
为了这部十年磨一剑的作品,张平华显然很用心,她除了给傅琛提了增肌增重的要求,希望他进组的时候体重就至少拉到72kg以上,还叫他提前把头发染成上世纪流行的那种劣质艳丽的红色,以满足主人公Edward作为一个新浪潮时期的混血摇滚巨星的形象——忧郁的、性感的、迷人的。
所有的演员都在开机前进组,集体进行剧本围读,同时也是一起参与第N+1版本的剧本修改。
“多余的话,这边就不多说了,你们互相不认识的一会儿私下去认识,就两位介绍一下。”
张平华老太太年级不小了,讲话倒是仍旧雷厉风行,她冲坐在傅琛右手边的闻让点了点头,冲围坐在长圆桌边的大家介绍道:“我们的大制片——闻让,也是我们这部电影的大老板。”又与闻让玩笑道:“想来我与你母亲旧日还有些交情,倒是现在要叫你一声闻总了。”
说这话的时候,张平华眼尾的褶子挤到了一起,被挡在了细边眼镜的后头,显得很是慈祥的模样。
只是闻让知道老太太在工作时候的难搞,并不会被她现在这副模样骗到,环视一周后,在众人的应和声中略微点头算作与所有人打了招呼,而后用一种不远不近,却足够客气的口吻道:“张导客气了,叫我小闻就可以。母亲当年也一直想与您合作,只是没有机会。”算是回应了张平华话里有话的忆往昔。
“咱们今日合作上,也算是补全了当年的缺憾了。”
张平华笑眯眯地点点头,又平手往坐在自己身侧的傅琛身前引了引,“我们的主演,傅琛,大明星,想来大家都认识。”
这话里话外就已经透着股子微妙的敌意,看来就张大导演本人而言,还是比较满意原先的主演选角,对看上去像花瓶一样的傅琛没什么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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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原来睡过12个小时,会越睡越困
郁文玉:突然发现我小兄弟睡到了童年女神的儿子是什么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