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电话一起交到为首的王警官手上的,是便捷检测仪上的结果,鲜红的两条杠几乎昭示了潭纯的结局。
他们来这一趟也是也是带着任务,要忠人之事,眼瞧着要让潭纯跑了,程序瑕疵便也顾及不上,总得握着点什么才好各退一步。
而傅琛只想让潭纯闭上那张要把郁文玉扯出来的嘴,对于拯救她毫无兴趣,当下和在接电话的王警官两相对视,就算达成了一致。
电话那头的男声沉稳有力,王警官将检测结果递给了手下,避开人群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带着股子狡黠的同情,“每位公民都享有隐私权,这一点我们会向潭纯小姐你保证的,只是检测的设备是全国我联网的,记录已经生成,处罚你是逃不掉了。”
这场闹剧,最终以潭纯认罚,最终的检验记录作封存处理,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地结果了。
只是这些瞒不过圈子里手眼通天的制片,潭纯不会再从他们手里得到任何能够摆上台面的资源,不过以张平华的电影作为封山之作,对于大部分像潭纯这样的艺人来说,很难说是不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结局了。
在事发后的第三天,想来有点本事的潭纯竟再一次劳动郁文玉大驾亲自来了片场。
这一回,郁文玉倒是碰上了傅琛的面,只是他刚伸腿想要下车,就被傅琛一把推回了车里,随后自己也面色不善地坐了进去,开口就是,“给她钱让她走。”
郁文玉没说话,他和傅琛对视了一会儿,憋出了一句,“我有数。”
“你没数!”傅琛扬声,“你真当你哥不知道么!郁容睁只眼闭只眼,你就真当他忙得没空管你了?”
“她只是一个替代品。”
“我知道!”
郁文玉牙关咬了咬,“我当然知道她是只是一个低劣的赝品,可是你不知道,江媛永远不可能和我有未来,但是潭纯却可以用那双像江媛的眼睛,在每天早上我睁眼的那一秒对我笑。”
傅琛深吸了一口气,“郁文玉!给她钱送她走,你该比我更加清楚你哥,你再优柔寡断,潭纯就不仅仅是从你身边消失了。”
“……当年他扶贫齐凯言的时候我也没怎么样啊……我就是嘴两句,怎么到我就要……”
傅琛冷笑一声后,面无表情地说:“区别就在于你拿齐凯言没办法,而你哥有无数种办法悄无声息地让潭纯咽气,并且在之后另外再给你塞一个在他看来差不多并且足够安全放心的新玩具。你注定留不住她,何必多她一条性命。”
郁文玉努了努嘴,“知道了。”说完却瞬间转了副脸,眼尾的肌肉有些阴冷扯动了一下,“阿琛,帮我查查,是谁把这事捅出来的。”
傅琛心知肚明这事情是谁搞出来的,只是他自己的人轮不到郁文玉来处置,所以不为所动地把话丢还给了他:“潭纯得罪的人还少吗?”
送走了郁文玉,回到房间后,傅琛把郁文玉给自己的问题原封不动地抛给了闻让。
“是罗平。”闻让则说:“是罗平给警方提供的线索。”
傅琛没什么表情,看了闻让一眼,轻描淡写地反问:“罗平怎么知道潭纯吸过毒。”
闻让:“潭纯吸过毒又不是什么秘密。”他看上去冷静得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陈寻不是被你弄去带新人了么。”傅琛突然转换了话题,他靠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十分随意地搅动着自己那份草莓奶昔,“为什么突然把他叫回来跟我进组。”
“当然是有他自己的工作,你之前进组陈巡不也跟着。”闻让说完最后一个字,留出了一个微妙停顿的空挡,继续道:“你如果觉得是他,那我就让他回去继续带新人呗。”
闻让心知肚明傅琛知道自己在装,也同样清楚傅琛知道自己明白他觉得自己在装,但他有恃无恐,笃定傅琛不会因为一个“兄弟的无所谓的情妇”而对自己怎么样。
谁让张平华要给她增加戏份,她这种人,多一秒镜头都多一秒风险。
从做这件事的第一刻闻让就知道瞒不过傅琛,可潭纯是个定时炸弹,闻让为了大制片的位置,何止连家底都掏进去了,这是他关乎生死的一步棋,他可容不下那么许多意外。
那时闻让就想好了,一旦事发,只要弃车保帅给傅琛一个过得去且有态度的交代,傅琛就会像他以前对待自己那些过界的小动作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像闻让料想地那样,傅琛没有继续跟闻让纠缠,他只是站起身,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让陈巡走。”
甚至比闻让预想里的态度,还要轻淡。
闻让难得地没有立刻跟上傅琛,反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
郁文玉平时再怎么混,到底是郁容的亲弟弟,他真正想明白了,打算当断则断地时候是很有效率的。
也因此潭纯病急乱投医地求到了傅琛跟前。
“我明天就要杀青了。”
傅琛没有说话,他大致能预料到眼前这个女人要跟自己说些什么,但也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将手上的烟按进了烟灰缸里。
“郁总帮我新房的把贷款还清了。”潭纯捏了捏自己的袖口,“也删除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
她称得上美好漂亮的面容露出一股子哀怨的愁苦,“这应该是我最后的一部影片了,闻总说那份记录不会影响到电影的上映,但是我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机会拍戏了。”
“每当我觉得我的人生可以好起来的时候,我总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大编剧写文章,喜欢写麻绳专挑细处断,我的命运也是这样呢。”
傅琛看了眼闻让给他发的信息,回了句【不想吃白子】,随后对潭纯道:“他当时救你只是因为你长得像他的爱人,仅此而已,如果你因此对他心存了一些什么幻想,是很没有必要的。”
“至于我。”傅琛似笑非笑,“潭小姐你我只是偶然间成了同事,我也不会是你在郁二那边的救命稻草。”
“求您了,求您连带句话也不行吗?”潭纯眉头轻轻蹙起,仰头看人的模样自有她的动人之处。
傅琛抬腕本想看表,眼神一落,腕上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自己手上那块被忘记带表的闻让拿走救场了,只得看了眼手机,“郁二一向大方,他应该给了你很多,足够你离开娱乐圈,体体面面地活完下半辈子。至于别的,你要是再乱想,恐怕郁二留下的东西,就得烧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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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叶彤也记着自己前老板的嘱托,告知了郁容关于郁文玉和潭纯的新进展。
“我就说没事吧。”江姜听叶彤说完,侧过枕在郁容的腿上的脑袋,“不过他这回头够有效率的,怎么回事。”
叶彤答:“我不清楚。”
“想必是傅琛和郁文玉说了点——”
郁容翻过手上文件的下一页,原是没什么情绪的,只是在说到接下来的话的时候透了点笑意,“例如他再不送人走,我就要去送人上路了之类的话。”
这话叶彤是不敢接的,只是作没听见一样地弯腰颔首后退了出去。
郁容放下文件摇了摇头,随口道:“你说我们阿玉怎么就没长傅琛那么个脑子?”
江姜:“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事实罢了,就是长不大。”郁容捏了捏自己的山根,看上去因为连轴转的工作有些疲惫,笑骂了句,“小时候傅钰和他一样混,现在呢?就他大了也没转性。”
江姜却歪到了别的地方,“傅玉?怎么又来一个玉,你们这么喜欢给人起名带玉字?流行吗?”
“不是一个字,傅钰的钰是金字旁。”郁容给他解释:“阿玉的玉是有来头的,妈上学的时候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名字带玉,约好了以后有小孩就要彼此换一个字。”
江姜却用力回忆了一下,“我也不记得你朋友谁名字带彩啊。”
“之后发生了些事情。”
郁容眉头略皱看上去并不想详细说,“被强迫生下的孩子,应该没有一个女人想去祝福,更别提换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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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纯来烦你了?”闻让进房间的时候,在门口问了傅琛一句。
却没有得到答复,这有点奇怪,今天傅琛没有戏,但醒得很早,闻让是陪他吃完午餐才回的自己房间开会,这种时候傅琛十有八九会在客厅打游戏,不太可能听不到闻让的声音。
闻让只以为傅琛是白天醒的太早,又困了于是回卧室睡觉了,放轻了脚步才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铝箔包装的脆响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刺耳。
傅琛似乎都没有注意到闻让推门进来了,他坐在落地的飘窗前,已经长长了一些的头发,被他在后脑随便地扎了个揪,因为逆光的缘故看上去整个人都镶上了一圈天使一样的光辉。
可这样一打眼就可以迷惑人心的人,正专心地掰手里的铝箔片。
细长的白色药片从金属色包装里脱落出来,掉进漂亮的水晶玻璃杯中。
闻让进来的时候,玻璃杯的底部都已经盖上了一层白。
同样的也盖在了闻让的心上,叫他几乎是惊慌地冲上前一把按住了傅琛拆完三板准备往嘴里倒的手。
闻让一直在控制着傅琛的安眠药摄入量,就是害怕当日那种情况再一次发生。
直到冰冷的手背被闻让温热的掌心覆盖,傅琛好像这才意识到了他的存在,他举着杯子的手停顿了一下,“闻让。”
闻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眼底的哀切,只是焦急地望着傅琛,问他,“你看到潭纯了吗?”
看到过潭纯之前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我又不会。”傅琛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是没有笑出来,只是垂下眼睛,“只是唑吡坦而已。”
“地狱是一层层掉下去的!”
闻让难得强硬地从他手中拿过了那只玻璃杯,丢进了垃圾桶里。
在这个过程中,傅琛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只是沉默地坐着。
闻让跪在地上,仰头看了他一会儿之后,直起身,整个人都跪上了飘窗,将傅琛拥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埋首在他发丝间,低语道:“琛琛,再辛苦一下,我们很快就杀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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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操碎了一颗心·让:叛逆小孩好难养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