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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作者:似融 当前章节:54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4:51

虽说闻让昨晚说了傅琛接下来的工作要交给钱宁一段时间,但是把不欢而散作为自己和傅琛这场交易的结尾,显然并不符合闻让一贯在傅琛身边的做事准则。

他入睡前,定了两班机票,根据傅琛接下来的态度去决定,到底是跟傅琛回申城,还是自己飞杭平。

“滋——”

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闻让走了进去,大厅是经历过额外客房服务后整洁的样子,看不出来傅琛昨晚在自己走后有没有喝酒。即使他喝了也不能说明什么,

毕竟喝酒对傅大少爷来说算是兴趣爱好,没事就可以来一杯,更何况虽然离组了,傅琛在张平华剧组落下的失眠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虽然基本摆脱了药物,有时候也需要灌自己一两杯才能睡着。

闻让倒了一杯冰水端在手里,推门走进傅琛从不上锁的卧室,将水放在了床头柜。

人意料之中的还没醒,裹着被子,只露出了一双眉眼,却微微皱起,看起来似乎受到了梦境的困扰。

闻让猛地顿住了自己将要落到傅琛眉心的自己的指尖,就像是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一样生生在原地愣了几秒。

半晌,闻让轻轻叹了一口气,弯下腰,拍了拍傅琛的被子,“阿琛,醒醒。”

傅琛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十分勉强地挣开了眼睛。

闻让神色如常地端过水杯,与之对视,“水,20分钟收拾一下,四点前要出发去机场。”

傅琛的瞳孔在闻让的脸上聚焦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他撑着床坐起,接过闻让递来的冰水。

就在闻让松了口气以为一切如常的时候,傅琛说:“一周的时间处理这些应该挺紧张的吧,你还有功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的嗓音明明还带着困倦导致的沙哑和懒散,却锐利地像一根钉子,将闻让钉在了原地。

“……”闻让脸上的表情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就恢复了常态,他眼睫低垂,“时间是有些紧张,但本职工作总要做的,你起了就好了,小琪陪你飞,我要自己去一趟杭平,飞机比你早一点,我就先走了。”

闻让离开之后,傅琛仍坐在床上,只是刘海凌乱地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使得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危险的晦明难分。

足过了很久,他才在手机的震动中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想我了?”

“有空回家一趟。”傅钰言简意赅。

“怎么了?”

“舅舅让你回来的。”傅钰没有细说。

傅琛却无端嗤笑了一下,懒散地应了声,“知道了。”

“自己回来。”傅钰强调。

“你不知道我机票?我还能和谁回来?”傅琛反问。

傅钰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

起飞之后,闻让借由机上WiFi得知了傅琛飞机由于天气原因不得不备件延误的消息,但他的航班一帆风顺,提前10分钟降落到了杭平。

他从贵宾到达的独立小楼出来,地面空乘拿着他的行李跟在半步之后,但闻让却没有看到于睿和他常坐的那辆奔驰商务,反倒是一辆低调的哑光宾利取而代之。

车边站着一位中年女士,一身深色吸烟装,身材削瘦,半灰白的长发在脑后梳成一个光滑的发髻,眉目端正不苟言笑,像是严肃惯了。

见到闻让之后她迈步上前,口吻礼貌又生疏,“闻先生,傅先生请您见上一面。”

闻让捏着手机的指尖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只是勉强维持着脸上不露声色,他冲着来人微微一笑,“检察长日理万机,那真是我的荣幸。”

“称傅先生就可以,闻先生,请吧。”她略微侧身,稍稍颔首,便迈步领路,并不给闻让寒暄的机会。

闻让只思考了一秒,就顺着这位秘书的手势,坐进了车架后排,待她上车之后,端出一副温文的语调,“您怎么称呼。”

“想来日后没有再见面的机会,闻先生不必费心与我寒暄。”

此言一出闻让脸色就变了,常与他通话的徐秘书是男人,而眼前这位看上去身份显然比徐秘书更高,能做到傅先生这种人身边大秘的哪一个不是七窍玲珑心,怎可能自己长了一双朝天看的眼睛,仗势欺人地对外人不敬。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是在替傅先生传达态度。

车辆在令人透不过气的沉默当中缓缓开进了湖滨的山林当中,又行过三五分钟的蜿蜒小路,终于开进了一栋闹中取静的别院,开过花园喷泉,停在了别墅的正门口。

秘书女士下车后引着闻让上楼,走过一段极静的长廊,来到一间有着深色木料双开大门的书房前前停下了,她抬手轻轻敲了三下本就开着的房门,“傅先生,闻先生到了。”

“请进。”一道低沉的男声自书房内响起。

秘书女士这才对着闻让又一颔首,引着他往书房里走。

既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闻让倒是不怕了,他跟在秘书的身后,一步步走进了房间。

书房的装修很有品味,是在傅先生这个年纪的人的房间里罕见的重色装修,猩红的地毯柔软陷脚,数幅巨大的古典油画正挂在柏林蓝的墙上。

一位身着西装的高大男性背对着他们,站在宽大的书案背后,从他曲起的肘部和微低的头部看来,应当是在看书。

“傅先生。”

男人合上书放下,仍旧没有转过身,只是略微侧首道:“小沈你先去忙。”

沈秘书的脚步就和她这个人一样的干净利落,很快就彻底听不见了。

男人徐徐转过身。

傅检察长这尊大佛在闻让的耳朵里存了那么久,如今才算是终于得见了。

“闻让。”傅先生轻缓地念了一句闻让的名字。

若说闻让在刚被那位沈秘书在公司楼下拦下的时候确实惶恐,此时却是不了,破罐大不了破摔,做小伏低的人这位傅先生怕是见多了,闻让索性略抬起下巴,大大方方地与之对视。

傅先生比闻让想象中年轻许多。

他见过政府档案上傅先生的照片,但那时只以为是年轻时候拍的,毕竟傅先生的年纪虽然是检察长这个位置上难得的年轻,可对于人而言,已经不算年轻了。

那时的闻让觉得位高权重的傅先生和傅琛长得很像,只是面部骨骼比傅琛更硬。

虽说傅先生有了年纪,但还是能叫人眼前一亮的罕见英俊,眼前的傅先生,说他未及不惑,也是能令人信服的。

且也难怪傅琛长得这样好看了,闻让虽然没有见过傅女士,当观傅先生的长相,亲妹妹也一定是美丽的,傅琛无论随父随母,长相都不会差。

“傅先生。”闻让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小闻,你是聪明人,想必知道我找你是要说些什么。”

傅先生将刚才看过的那一本书,亲自放回了原位,拿了另一本出来,而后看了眼沉默的闻让,突然一笑,“我本有另一套话找人交代你,可既然之前我们琛琛回家带上了你,想必是满意你平常在他身边工作的。”

闻让仍旧没有开口。

“你的事情,自己能处置么?”

闻让可不觉得傅先生这句问话是什么若是他处置不了就要帮忙的好心,只谦逊地答:“出来做事那么多年了,当然晓得轻重。”

傅先生说:“那你就自己处理好,不要连累到阿琛身上。”又说:“当初我叫人把傅琛交到你手上,就是看好你是个清楚的人,既然晓得轻重,就也该知道,怎么拿捏轻重。”

闻让咬牙、应声,“是,我知道的。”

“我们家里说开明也开明,说保守也保守,傅琛放着家里给他安排的路不走,要去跟着他那时的小女友做艺人玩我也点头了,可也给他定了规矩,关于这点你是心里有数的。”

闻让当然有数,不可拍亲密戏,不可拍裸露戏,不可炒作绯闻,不可哗众取宠,他当初听到的时候只觉得离谱,还以为这是哪家的闺阁大小姐来玩票了。

如今更多的却是觉得可笑。

这么一个亲兄妹乱伦都能所有人装耳聋眼瞎的家里,倒是有脸在外人面前讲家教,说保守。

毕竟现在养宠物都知道不能近亲繁殖了,这位傅先生和自己的亲妹妹苟且便罢,还一掷千金地砸下去,硬生生养出和自己亲妹妹的孩子,着实叫人不知这“保守”二字“保守”在了哪里。

“琛琛是他妈妈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在我心中重逾万千,他不可以有一个身陷税务丑闻的经纪人,去给大家评头论足。”

傅先生指尖在桌面一顿,宣告已经在闻让头顶高悬已久的那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坠落,“你要是解决不了,就按照程序来,届时案卷一封,琛琛念旧是个心软的好孩子。你收收心,不要再做任何过界的事情,总有你一口饭吃的。”

“这次确实是我个人……”

闻让垂首,放低了姿态解释,但对于所谓过界的事情,就像充耳不闻一般揭了过去。

傅先生见他软硬不吃,居高临下地轻笑一声,“不仅仅是这次。”他言辞平淡地打断了闻让的矫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随手丢给了闻让。

闻让打开信封,手指触碰到光滑的相纸边缘时,瞬间变得僵硬疼痛起来。

他拿出了那叠照片,翻看了两三张,时间跨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长。

有在北海拍杂志,他和傅琛一起开着傅琛新买的跑车车晚上出去海边玩,傅琛从副驾凑过来吻他的,有在片场傅琛拿着剧本眼神却看着他笑的,有在傅琛杭平的别墅,两人在露台上接吻的,也有两人私下逛街,他抬起手理傅琛头发的。

诸如此类,过界又亲密,有着厚厚一沓。

“小闻,我让你照顾傅琛,可没有让你把他往你床上带。”

傅先生的口吻仍旧是平淡的,但却叫闻让莫名地不寒而栗起来,似乎是闻让先前的不识相使得傅先生不想再给出宝贵的机会了,“解决掉你目前的麻烦,解决掉你不该有的想法。在此之前,我会找人代替你在傅琛身边的工作的。”

闻让的表情陡然变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

也许是觉得闻让此时此刻的表情可笑,傅先生没什么笑意地勾了勾嘴角,“不想走?你不想走是舍不得傅琛,还是舍不得傅琛身边的位置带给你的好处?”

指甲猛地掐进掌心,闻让知道他不能再出错了,几乎是立刻,他接口道:“傅先生,我不是不知进退的人。”

“琛琛心太好。”傅先生哂笑了一下,“总惯得人不知好歹,不晓得天高地厚,你是这样,当年那位姓乔的小姑娘也是这样。”

傅先生敲了敲桌面,口吻一转,接下来的话轻而易举地使得闻让堕入了无边地狱。

就听见傅先生轻描淡写地说:“我希望你离傅琛远一点还有一个原因。那一次你其实在所有人之前,就知道绑走傅琛和乔乔的人是谁了对吗?”

寒冷和麻木随着傅先生清晰地吐字顺着闻让的脊髓蔓延上来,这几乎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惊惧这种情绪。

居然那么重,那么冷,压在闻让的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琛琛反应过来得比所有人都要快,所以他为了让你,不……”傅先生轻轻否定,“为了让我允许你继续留在他的身边,他杀了那个绑匪灭口。”

——不……不是这样的,傅琛是为了乔乔……

似乎是看到了闻让此刻难以掩饰的愕然,傅先生温和地纠正道:“这不是说你对傅琛而言很重要的意思。这也不是琛琛这个孩子第一次做出类似事情。傅琛在受到刺激的时候,确实会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做出一些偏激的反应。”

“比如当年,我让阿钰去给乔乔讲道理的时候,有一个贴保在手术室外就不当心吓到了赶过去的琛琛……”傅先生摊了摊手,“也是一个很踏实的年轻人,有些可惜。”

“不过小闻,能促使傅琛做出这样的选择,我想他至少是有些喜欢你的,那时候我就想算了。我也原以为你会念他的好心,就此安分守己,可事实看来并不是这样。”

傅先生绕过宽大的胡桃色实木书桌,走到了闻让的身侧,他抬手按在了闻让的肩上,侧首问:“小闻,郁家小孩的婚礼热闹吗?”

“……”

傅先生显然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他没有等闻让回答,走回了书桌前,看上去很有耐心地拿过放在桌边,看了一半的那份文件,打开看了一会儿,又翻过一页,这才抬起头,神色不喜不怒,“小闻,我在等你的解释。”

“……”闻让嗓音干涩,没有再做无谓的解释,非常识时务地承诺道:“在我解决掉这些问题前,我会和傅公子保持距离的。”

“很好。”傅先生合上书页,按下了通话免提,“小沈,送小闻出去。”

沈秘书应当一直在不远处静候,很快就走了进来,就在闻让将被引出去之前,他猝然回首,看着已经低头继续阅读的傅先生,轻声道:“傅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是否方便请教。”

傅先生抬起眼,神情平常,甚至客气地比了个请的手势。

“傅琛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备降延误了,和您有关吗?”

傅先生半倚靠在书桌上,言辞总算带上了三分真正的笑意,“百年前定都申城,应当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那里风调雨顺,四季太平。”

得到了答案的闻让于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您放心,傅公子并不喜欢我,一切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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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blabla其罪一,blabla其罪二,

闻让(突然恋爱脑以至于智商掉线只听到了一句话):他才不是为了我,他明明是为了乔乔。

那么终极问答:请问小傅你杀王振华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傅(回答的艺术版):王振华死了的用处比他活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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