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琛甫一下车,佣人就利索地上前,接过了他的风衣和行李,同时低声传话,“您回来了,大少在三楼书房等您。”
傅琛几不可察地皱了眉头,交代一句,“车里的猫拎我房间去,进去之后猫包打开,让它自己适应,猫碗在车里,水给它倒上就可以,别碰它。”想了想又问了句,“舅舅这几天在家么?”
得到了佣人一句,“先生这两天都没有回家。”的答复。
傅钰的书房和于外人眼中他的为人如出一辙,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东西,冷硬完美得就像一间样板房。
见弟弟进来,傅钰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看看。”
“什么?”傅琛没有接,眉尾略扬。
傅钰一副你我心知肚明别装的表情,替傅琛划开没有密码的锁屏界面,再一次递了过去,“你的新执行经济。”
进入平板就是一个简洁的相册界面,里面有数十个男女比例对半、长相一目了然的自我介绍视频,看上去是很普通的面试配置。
傅琛信手点开了其中之一,就轻笑出声,“哥,你这是给我找执行经济,还是给我找陪床的啊?”
画面中面容清俊的男人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遵从着画外音的指示,平静地从正面、侧面、背面向镜头展示自己年轻优美的身材,一周完成后,画面做了一个短暂的衔接,上一秒几近裸体的男人,穿着平驳领的西服套装,双手交叠身前,姿态自信地开始做自我介绍。
——名校毕业,履历优秀,工作经验合适,却要来屈尊面试一个小小的执行经济。
傅钰完全无视傅琛话里的讽刺意味,掌心摊开,示意傅琛看下一个视频,把人选都过上一边,“闻让在你身边干什么,他们也可以。”
傅琛却像是懒得看了一样,将平板随手抛到了傅钰的腿上,信口一问,“有养猫的吗?”
这显然是傅钰不会关心的小事,于是他扬起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侧,负责操办这件事的傅先生秘书之一。
那秘书躬身答道:“3号,4号、7号都有养猫的经验。”
“男的不要。”
“七号Helen,IPP新闻与传播专业硕士毕业,26岁,枫加国籍,需要工作签证,身高164cm,体重45kg……”
傅琛抬起食指就像是半分力气都不愿意多费的样子,晃了晃手指打断,“就她了。”
那秘书于是对两位少爷一颔首,“那我先下去安排了。”
“我以为你会选一个更漂亮的。”傅钰慢悠悠地说:“5号长得有闻雪贤当年三分神韵你不觉得吗?虽然是个女孩。”
傅琛反问:“然后一起工作?”又像是觉得滑稽地骂了傅钰一句,“我他妈又不喜欢闻雪贤,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傅钰没说话,一副谁知道呢,你最近兴趣点不就在这里的样子。
“闻让是闻让。”
傅琛看上去没有否认他和闻让有些什么的意思,只是承认得有些过分轻描淡写。
“那我换个说法,她长得有点像闻让,你不觉得吗?”傅钰微笑反问。
旋即,傅琛身体略微冲傅钰坐着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眼睫垂出了一个冷淡又锋锐的弧度,“我和闻让的一开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又因为我懒得麻烦而继续下去的普通意外。”
他哂笑了一下,眼帘垂下,由于长相的缘故,这幅表情显得有些锐利与刻薄,“打从我十几岁的时候你和舅舅就知道了我不直,这些年我身边也不是没有别的男的,一个闻让,不至于傅钰你也好,舅舅也罢,这样大动干戈。”
“你生气了。”傅钰看了自己的胞弟三秒。
“倒也不至于。”傅琛嗤了一声,“只是傅钰,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傅琛。”傅钰放下掌心的水杯,神色冷淡,“你有本事跟舅舅发火去。”
“谢谢提醒。”傅琛挑眉。“一会儿我就去打电话。”
“那你对他什么打算。”
“自有打算。”
傅钰见他如此,也不再于这个问题上和傅琛多做纠缠。
闻让是个外人,傅琛是他的兄弟。
本来不过是因为闻让是闻让,且再三过界,傅钰又只把当他成傅琛身边的一个解闷东西,才有今日的局面。
今日一看倒有几分上心,既然傅琛自有打算,那就点到为止不必画蛇添足。
“毕竟是闻让,你心里要有数。”
“嗯哼,目前为止玩得很开心。”
既然只是玩而已,那么只要傅琛高兴,无论是要捧闻让上天,还是如何,傅钰想着舅舅都会无有所谓。
于是傅钰半分怒色也无地转移了话题,“我以为你会选个男生。”
“我不喜欢和男性工作人员的一起工作,他们脑子有病的概率很高。”傅琛站起身,“还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傅钰没动,尾音略扬。
傅琛接过佣人递上前的大衣穿上,“哥,明知故问没什么意思。”
“我才叫没意思。”傅钰难得没有形象地往沙发里陷了进去,“忙里忙外一大圈,屁用没有,还倒赔进去弟弟的五个亿。”
“哪里。”傅琛失笑,弯腰捡起一个枕头用力往傅钰的腰腹上一丢,“演太烂了。况且哪里没用,哥,你功不可没。”
-
当闻让带着律师和文件,到达程氏律所的会议室时,闻让算是彻底确定了傅先生当时问他要那句“和傅琛保持距离”的承诺,不过是出于礼貌罢了。
估计自闻让踏出那座别苑的始,他短期内都没有任何在私下场合见到傅琛的可能性。
只是在签字的时候,闻让也不由得咋舌,他知道傅琛有钱,知道傅家有钱,但到底从来没能有过一个清晰的把握。
就像闻让在许多人眼里,也是难得的有钱人。
只是在傅琛轻而易举像丢给乔乔那那一千万一样随意地丢给闻让五个亿的时候,他才不由得生出人比人气死人的感慨。
回到北山的时候,难得遇上了北秋回公司,闻让索性叫她等自己半小时,一起用晚餐。
北秋是回来录id的,接下来没有别的工作,又忧心闻让的景况,自然答应。
饭桌上闻让不提,北秋却闭不住嘴,她一边撕餐前面包,一边就问开了,“你的麻烦怎么样了?”
她嚼了两口随手把手上撕了一半的往盘子边一放,“你这人真是和傅琛一样没口福,这面包我觉得还没便利店的好吃,食品添加剂真是伟大的体系。”
“你才是什么品味。”闻让切她一声,随意道:“解决了,我上午就是去签字的。”
“傅琛?”北秋明知故问,“他给了你多少?”
闻让看了她两秒,嗤了声,“你的十倍。”
北秋夸张地哇了一声,点点头,“那傅琛,对你确实有一点不一样。”又像是不甘心或者不服气,“他没骂你?他那张嘴,当初可快要刻薄死我了,给我弄抑郁了一个月,还认真反思了自己是不是罪大恶极,过两个月我才回过味来,他压根儿也不喜欢我啊,只是没睡过影后随机找个倒霉蛋试试而已。”
“不准确。”闻让指出,“他不是没睡过影后,准确来说他是想睡你二封三金的苏娘,睡不到所以退而求其次,我当时就和你说了,没事别对他上头。”
嘴上是这么说,闻让心里倒是想着北秋方才的话,他确确实实心知肚明,傅琛对他不太一样。
——他的指纹录在傅琛会去住的每一栋房子里,他甚至知道傅琛每一个软件的支付密码,傅琛的衣服他可以随便拿走穿,车钥匙可以随便拿走开,偶尔忘记带表都可以直接从傅琛一贯买来摆着不戴的表柜拿,甚至于可以安排傅琛做一些大少爷并不想去的工作。
——不过这些现在都没有用了。
闻让用刀叉切开柔软的牛排,看着牛肉鲜红软嫩的肌理。
他想:这些都没有用了,他已经是傅琛眼中和乔乔、北秋如出一辙的背信者,甚至恶劣程度对于傅大少爷来说或许还要远胜他们。
--------------------
傅钰:玩玩而已啊
傅琛:对捏
昨天分章的时候分错了,今天会比较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