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琛眉梢略微一抬,放大了地图点了个定位点,将手机还给了那男生,“这条小路一直往下走就是出口。”他转身就点开了自己的联系人列表。
通话响了三声却没有被接起,傅琛挂断了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步迈过了中门往后殿走去。
过了半分钟不到,Helen的回电就来了,她张口就饱含歉意,“抱歉老板,我手机只开了震动。”
“把铃声打开。“傅琛知道她只是被自己迁怒,语气也不算重,“我讨厌通话不能立刻被接通。”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您有什么吩咐吗?”
“番茄最近有点食欲不振,找个医生来给它看看。”
“啊?”Helen下意识地嗯了声,立刻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正在和闻让吃饭的万伟民也看到了SNS上的热门话题,他半是调笑,“哟,闻总好事将近。”
闻让并不惊讶,他只是指尖敲了敲烟灰,有些轻蔑地笑了句,“无稽之谈。”
说这话的时候,赵权就坐在闻让左手边,只可惜闻让面冲万伟民,错过了赵权猝然僵住的脸色。
“炒作而已。”闻让还在和万伟民侃侃而谈,“还预告,真有东西有本事现在就放。这帮狗仔,年年都要把赵权拿出来说几次,去年疑似和我,今年疑似和北秋,过两个月也不知道和谁扯到一起去。”
“那可不包括我们哦。”万伟民大笑。
“我也没说老万你呀。”言罢,闻让一抬眼,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倒是忘了。”他轻轻按灭了烟头,“万老板还欠我个人情呢。”
“您说您说,闻总的话老万我什么时候不放在心上过,那可是比对我亲娘还上心。”
“送你条独家。”闻让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冲做在末席的辛毓金扬了扬下巴尖,“我们Beverly。”
辛毓金就是来露个脸陪席的,用不着她说什么话,只对上万伟民打量的目光,大方一笑。
“和谁的?”万伟民在闻让和赵权当中打量了个来回,“哟!”
“赵权要冲三金,要来点话题,之前的同性绯闻么,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不大和那些老古董的眼缘。”闻让故意啧了一声,“这下你欠我两条人情。”
“哈哈哈哈哈!”万伟民大笑,“闻老板会算账,半点亏都不肯吃。”
谁都没想到,赵权却突然插了一句,“既然要炒,为什么不炒个大的,北秋怎么样。”
闻让这才注意到了赵权的情绪有点不大对,眼神滑了过去,盯了他三秒,口吻有些冷淡地说:“秋秋?秋秋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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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北秋不合适。”
赵权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闻让刚刚随他坐进车里。
闻让没想到这事他能一直记到现在,一时间把不准赵权的脉,避重就轻,“Beverly需要一个机会让大家看见,而你需要热度,还能顺便向那些老古董表表忠心,何乐不为。”
“因为你爱惜北秋的羽毛,北秋才是你最爱护的人。”
赵权的嗓音陡然抬高,让驾驶座上的陈巡都吓了一跳,“作品上你维护她,风评上你维护她,什么事情你都维护她。”
“你下去。”闻让冷着脸对陈巡吩咐了一句,随后一脸你简直不可理喻地看向赵权,“你有病吧?怀疑到我和北秋头上去了,我弯的直的你不知道?”
“万伟民问我们俩事情的时候,你为什么那种态度?”
闻让深吸一口气,觉得赵权不可理喻地抬声反问:“我什么态度?我该什么态度?跟他说承您吉言?”
一连三个问句说完,闻让才嗤了声,“他谁啊?今天和万伟民吃饭不就是为了谈你和Beverly炒绯闻的事情吗?我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况且不是无稽之谈,难道还是空穴来风吗?”
“所以你根本没想过要和我结婚。”赵权却只抓住一个重点,盯着闻让又说了一遍,而后问:“你为什么一直不回家,一直不让我碰你?”
“……”
闻让咬了咬齿尖,压住自己想骂人的冲动,“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最近我忙得超过五小时的觉都没睡过,你却在这里问我为什么不回家跟你做爱?Beverly的事情我和你商量过吧?倒是你最近一意孤行接了那么多短代,还要去上综艺到底是为什么?就为了和我较劲?我不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
他不过随便找了点赵权的茬,想要转移话题,可这下却像是歪打正着地一记闷棍,成功敲到了赵权的那根神经上。
赵权的腮帮子蓦地咬紧,一言不发。
闻让看他这幅样子直觉有鬼,变了脸色冷然道:“你干什么了?”
赵权仍旧不语。
“好。”闻让深深看了他眼,冷笑一记,点点头,“我自己去问。”说完拿起手机就要拨号。
“我以工作室的名义签了对赌协议。”赵权哑声道。
闻让一句“你怎么敢的,我给你自由是让你干这些的?”就生生梗在了喉咙里。
他当然知道赵权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就是想要换出现金来,要挟自己和他结婚,只不过自己分文没要,让他计划落了空。
他脸上神色一变再变,终于抬手抓了把额发,压着火一字一顿道:“和谁?!条件是什么?”
眼看赵权嘴唇动了动,闻让抬手压了压,脸色难看至极,“不,你闭嘴,现在别说,你现在和我回公司,我们一条一条对。”
回到公司,已经回家的法务也被闻让叫了回来,三个人就这么在办公室一条条地核了一晚上,才终于叫闻让略微松了一口气。
平心而论,赵权只是冲动,但并不蠢货,整份协议,只有一条让闻让略微蹙眉。
“今年的三金不好拿,李春春的《三月冬天》和王乐的《ECHO》都是你的对手,最佳演员只有一个”
闻让抱臂胸前,“赵权,你用这份协议拿到多少钱,你要稳拿三金,就得在公关上吐回去多少。”他停顿了一下,随后说:“你知道乔乔的《台白崖之女》也报了最佳演员么?”
赵权愣了一下,“杨霓不是只送了新人导演和影片吗”
闻让坐在高脚椅上,划了下最新邮件抄送给了赵权,“我刚拿到的名单,并且她们公关游说的进度,比你们要快。”
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措辞冷漠得像个局外人。
“怎么可能,杨霓哪儿来那么多钱……”赵权的话戛然而止,他猛地反应了过来,缓缓吐出两个字,“傅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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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春那个组公关资金不足,应该是要保影片舍演员的,”
“这是你要考虑的事情,我只需要结果。”
傅琛捏着金属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杯子里的碎冰,喝了一口后,敲了敲杯子边的手机屏看了眼时间,对程少宜说,“继续加油,我现在要去跟你的前男友吃饭。”
程少宜,“……”她沉默了一瞬间,显然是对于傅琛“前男友”这个形容无语,而并非这件事,很快就扬起了一个笑容,“是吗,替我问傅钰和穆穆姐好。”
“好呀。”傅琛笑眯眯地摇了摇自己的甜品勺,“拜拜。”
“老板。”程少宜在通话挂断前突然叫住了傅琛,她看着屏幕当中的傅琛,换了一个称呼,“傅琛。”
“我爸爸律所前一阵子代理了一个非常普通的解约案件,普通到不该出现在我爸爸的律所里。”
程少宜仰起头,“它之所以能够出现在我们家的律所里,有风言风语是因为那位当事人女士是傅钰的情妇之一,”
她的咬字着重落在了“之一”上,她继而笑了一下,“我以为他会变,不管是因为长大了什么的,还是因为阮小姐是一位身份贵重的女士。这种风声都已经传到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耳朵里,我想傅钰应该需要注意到。”
傅琛嗯了一声,却说:“你不如自己告诉他。”
“不,傅琛。”程少宜很快地否定了,“我希望傅钰知道这件事仅仅是出于员工对老板的考虑,而不是我个人对他还怀抱有任何的私人感情。”
傅琛看上去终于认真了一点,他看了程少宜两秒,说了句,“我知道了,谢谢,替傅钰说的。”
旋即,傅琛挂断了视频通话。
这顿饭不过是阮穆穆刚从港岛出差回来,又落地青城,大家都在就一起见上一面吃一顿便饭罢了。
原本吃完了,傅钰就该送傅琛回青城观,让傅琛继续修他的身,养他的性。
只怪傅琛席间接了一通电话,挂了后就非说天太晚了,不想回山上,要去住酒店。
傅钰和他不说心有灵犀,大概也是傅琛眉毛一抬就知道他打的是个什么主意,露出一脸你真是不值钱的表情,也没说不同意。
闻让态度强硬地带着一脸不情愿的赵权进到这间套房的时候,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别人。
“大公子。”
至少在表面功夫这一方面,闻让从来都是无可挑剔的。
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到阮穆穆身上时才略微有些犯难,毕竟她的气质看起来非富即贵,可既没有靠着傅钰在厅侧的下午茶桌坐着,也没有靠着傅琛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坐着,看年纪也不会是傅琛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妹妹。
索性傅琛并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人的意思,他侧首略引了一下,“我嫂子,他们来看看我而已,你电话来得急,我们刚吃完饭。”
闻让于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又抱歉道:“是我打扰了。”
阮穆穆也不是个有架子的人,笑眯眯地点点头回了句,“你好,闻先生”,才端着红酒杯走得摇曳生姿地往傅钰身边去。
“没事,坐吧,说吧有什么事。”傅琛翘着二郎腿,话是对闻让说的,眼睛倒是定在赵权的身上。
闻让在开口前,下意识地看了眼傅钰和阮穆穆的方向,而后低声道:“赵权托我的事。”
定完“不是我按着他来,是他知道错了”的基调。
闻让才说:“还是上次你们俩的那点误会,他想当面和你道个歉。”
“我当多大点事儿呢。”
傅琛皱了皱下巴,笑着站起身,看着坐在一边的显得坐立难安的赵权,“赵老师,本来就没什么,之前不是就已经说过抱歉了吗?不用放在心上。”
他迈出去两步,才回过头看向闻让,“对了闻让,你还有块表在我这里,本来让小琪寄给你的,但是我刚度假回来,忘了,正好在身上,你跟我过来拿一下吧。”
闻让不由得眉心一皱,他明白傅琛是要单独和自己讲话。
他看了赵权一眼后,听话地起身,跟着傅琛往卧室的方向走去,直到确定赵权看不见了,才急匆匆上前两步,几乎贴到了傅琛身上,飞快地低声说:“《台白崖之女》的三金公关是不是你在背后支持杨霓,之前的事情是赵权不对,只要你一句话,就是要他给你敬茶认错,我都能让他认下。”
“这事儿闻老师猜得是没错。”傅琛走进卧室之后轻松地转身,“只不过我没那么无聊,跟赵权那桩没什么关系。”
“那你是为什么。”闻让站住了脚步,哂笑一声:“对乔乔问心有愧?”
“倒也不算。”傅琛也笑,“不过年年清明扫墓老放些贡品多无聊,下回让杨霓给她带上三金的三个奖杯,不是挺有创意的吗。”
这话荒谬可笑到叫谁讲来都是一个离奇的借口,除了傅琛,或许在他眼里,沉甸甸的三金奖杯和乔乔坟前烧的那些纸车纸房当真没什么分别。
闻让似乎对此有话不吐不快,可他终究只是深深地看了傅琛一眼,随后慢条斯理地理了下袖子,颔首克制道:“好吧,死者为大,现在跟你说这些,倒像是我在刻意为难人。”
“嗯。”傅琛后退一步,“闻老师,理解就好。”
“Helen跟我说了你最近的工作情况。”
闻让熟练地转移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恢复工作?《山河》播的那么好,两三个月不露面很伤热度,没必要因为对我的不满,消耗你自己的事业。”
“到时候再说吧,指不定我躺久了觉得没意思……”傅琛懒散地拖长了语调,“到时候回家考法考也可以啊。”
“……”闻让下唇令人难以察觉地抖了抖,他沉默了两三秒,轻笑一声,“也是,你有计划就好。”
言罢,闻让自觉今天到这儿了,也无话可说,就要转身,傅琛却突然轻轻喊了他一声。
就在闻让身体比脑子还快地转回去的那一秒,一片阴影压了下来,旋即是唇上柔软温热得几乎要叫他落下泪来的温度。
后脑的头发被抓住,闻让下意识地就略微张开了口,下唇被包裹着吸吮,继而是齿尖落下的锐利疼痛。
“嘶——”
血腥的甜气在闻让的口腔中蔓延开来,叫他肺腑间都抽疼。
“啊不好意思。”
傅琛很快就放开了闻让,然后轻佻地对闻让身后那位走到卧室门口的不速之客,挑了挑眉尾。
闻让猛地转过头,就看到赵权脸上一片狠戾地站在门口。
“你之前故意恶心我,我睡了你男朋友那么久,也算和你两清咯。”
傅琛笑着抬了抬手,又略微弯腰地盯了眼赵权,就像是真的要做出什么补偿一样地遗憾开口,“你看上去真的很生气诶,要么我给你介绍一个新的怎么样?我表哥的前男友,长得和闻让是不能比,但是人品比他好多了,你们俩认识一下?到时候你们结婚的那天要是婚宴想做复仇者联盟主题的话,可以找我介绍设计师。”
“我操你妈的……!”赵权猛地咬牙冲了过来,就来闻让反应过来硬拉了他一把都没拉住。
拳头狠狠地击打了过去,却落了一个空。
傅琛看上去踉踉跄跄地勉强躲开,却在下一秒反手按在了赵权的后颈衣领上,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借着赵权前冲的余力,像是要下死手一样地把他的头往卧室那一面落地玻璃隔断上撞过去。
“乓啷——!”
“哗啦——!”
震耳的玻璃碎裂声下了,赵权因为剧烈的撞击疼痛头晕目眩,佝偻着捂住额头好几秒,才踉跄着勉强直起腰。
可还没等发懵的大脑察觉出疼痛,在他晕过去之前,耳边就传来一句叫他完好无损地肺腑,疼得五内俱焚的话语。
傅琛的嗓音甚至可以用轻柔形容,却莫名透着股子非常的邪性,咬字清晰带着点气声,在赵权耳边带笑道:“你男朋友不错,又紧又润。”
“傅琛!”女人的惊喊在门口炸响,“别……”
傅琛于是非常听话地缓缓松开手,站起身,迎上了听见动静之后,疾步赶到卧室门口的傅钰和阮穆穆的目光。
尤其是阮穆穆,她眼中的惊色并不比闻让的少,因为职业的关系,她的反应比傅钰快了那么两三秒,足够她跑到门口,看见整个过程。
赵权只是想要动手,但是她这个弟弟当时的眼神是真的想要杀人——就像她母亲每次拔枪之前的样子一样。
“穆穆你带阿琛出去!”傅钰看了眼半张脸溅血的赵权,当机立断,“叫个急救过来。”
闻让想追出去,迈出一步之后理智归位克制地收回了脚步,蹲跪在赵权身侧,他反复仔细检查了赵权伤势,发现脸上只是额头有一块青肿,发际线内割开了一口子,脖子和脸没有被玻璃割到之后就松了一口气。
偏偏傅钰还在边上冷嘲热讽一句,“运气挺好。”
“傅琛呢?”闻让这才站起身,转首问了句。
傅钰脸色夹带着一层寒霜,“劳闻先生还记挂着我弟弟了,你离他远点,他才万事太平。”
闻让却笑了一下,眉目间锐意横生,看上去嘲讽极盛,“大公子爱惜弟弟,难道要傅琛背上一条人命才开心么?”
“他自己走路不小心。”傅钰傲慢地嗤了声,“跟我弟弟有什么关系。”
闻让也不知哪儿来的胆量,就像是故意地一样,竟是眉梢一抬和傅钰杠了起来,他口吻半阴不阳,最能激人火气,“我确实不当事不顶用,两个艺人都是我手下的,我既管不住傅琛的手,也怕到了医院管不住赵权的嘴。”
果然他这种程度的威胁,对傅钰来说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却也成功让傅大少爷觉得被冒犯。
连带着对闻让惹到弟弟的火气一道发了出来,傅钰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到了闻让那张姣好的脸上,冷声道:“你最好给我识相一点。”
把傅琛带到隔壁房间,又折返回来找傅钰的阮穆穆正巧看见这一幕,不赞同地劝阻了一声,“阿钰,怎么样也不要动手呀!”
挨了一耳光的闻让半点不气也不孬,反气定神闲一笑,扯了扯嘴角,舌头顶了顶口腔里破皮的位置,低声故意道:“你那么着急,总不能是子侄肖父吧?”
他这话不仅是讲给傅钰的,同时也不介意傅钰这位看上去就出身不凡的女朋友也好,夫人也罢,同样听上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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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钰:艹,妈的,又让闻让这个阴东西演着了
傅琛(前排看戏):说了闻让这人除了对我,睚眦必报,你非得招惹两下
阮穆穆(鼓掌版):原来除了傅琛,还有人能让傅钰钰吃暗亏
本章主打的就是一个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