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傅琛设想的那样，闻让答应了下来。
他答应的时候看上去人在情欲的煎熬下处在崩溃的边缘，湿得一塌糊涂，甚至在傅琛大剌剌地说出，“只要赵权不介意，我也可以不介意他”的时候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这副模样的闻让总是短暂的。
翌日，傅琛懒洋洋地醒来的时候，闻让已经穿戴整齐。
昨天的衣服被傅琛揉得不成样子地丢在墙角，闻让现在身上线条利落昂贵的衬衫、西裤、风衣，显然是着人一大早熨完送上来的，看上去又是一副人前傲慢的精英模样。
见傅琛醒了，闻让拿着一杯冰水走了过来，同时递给傅琛的还有一块平板。
平板上显示着的文件夹内，有数份命名精确的PDF。
那是所有事涉赵权的解约通知和文件，同时也是闻让的表态。
傅琛没有接过平板，只是随便伸手点开了一个文件，扫了眼抬头，随口问道：“分手了啊？”
闻让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神色是他面无表情时，惯有的冷漠，但仔细咂摸，却又莫名令人觉得他似乎在不好意思些什么。
于是傅琛终于是抬手接了平板过来，翻到了下一份文件。
等到所有的文件全部被看完之后，傅琛不由得地啧了一声，感叹，“这是离婚了啊。赵权那么大一块肥肉，你倒是舍得。”
闻让也不知是否是破罐子破摔，对于傅琛的这一份评价，非常光棍地冷笑了一声，“为了你啊，谁叫你既没安全感，防备心又重。”
换来傅琛装模作样地抚掌两记，“表现不错，继续加油。”
“那来说说吧。”
闻让扯过一方凭几，弯腰亲吻了一下傅琛的额头，旋即大方地在傅琛被铺得柔软精细的落地榻前靠坐下来，“来说说，怎么个开放法。”
这副气势确实到位，不知道的还以为闻老板不是在哄炮友给自己转正，而是在CBD顶楼的会议室内谈几个亿的合同。
傅琛撑着脑袋，眼神往闻让动作时扯开的领口下，清晰可见的掐痕上落了一记，开始不平等条约的约法三章，“我承认你是我的男朋友，你也可以对外说我是你男朋友，但是你不能管我约炮，我也不管你外面有没有点别的花花草草。”
讲完条件之后，傅琛说着晃了晃手上的衣带，“怎么样，你想要的头衔我给你了，看在你——”他拖长了语调，冲被丢到一边的iPad的努了努嘴，“看在你忠心表得实在不错的情况下。”
闻让心有不忿地想：你怎么知道这是我想要的东西是这么个破头衔。
心里这么想想，也不妨碍闻让一派严肃地强调，“我不会有任何的花花草草。”
“这是你的选择，但是你有这份权力，亲爱的男朋友。”
傅琛改了称呼，单方面宣布协议达成。
他的眼神随后落向了闻让丢在他枕头边，不断亮起屏幕的手机，“你不接电话么？”
闻让拿起手机就看到了那个令他头大的来电显示，挂断之后回了一条短信过去，同时对傅琛说：“那么我的男朋友，能不能现在就满足一下我的一个小小要求。”
傅琛抱着膝盖，看上去有一种故作的纯粹可爱，“可以呀，男朋友你说。”
“别当你的假天师了，回去工作。”
闻让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垂首和仰起头的傅琛接了一个短吻，显然是知道自己在这点上掰扯不过傅琛，索性行使起了自己新获得的“男朋友”职权。
“我手里有一个非常好的本子等着你看，CHAU的新地广拍摄已经拖了半个月了。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去解决一些事情，晚上回来的时候希望你已经把剧本看完，可以吗，珠珠？”
“……”
傅琛沉默了三秒，抬起头时一脸无语，“别这么叫我，求你。尤其是你决定当一个扒皮吸髓的资本家的时候，影响我晚上睡眠。”
话虽如此，在二人坐上离开青城山往申城开的车时，傅琛还是非常体贴地发挥了男友应该有的风度，“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他迎着闻让侧首而来的目光，一副我都懂的模样，“赵权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你。”
闻让注视他三秒，决定跟随他一起装腔作势，“多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和你之前那些年轻腼腆，少见风雨的小女友们不大一样。这种小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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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傅琛说的，赵权没有那么轻易地就放过闻让。
闻让推开包间门的时候就被满屋浓重的酒气熏得皱了眉。
赵权坐在明亮的茶室正中间。
青天白日，却莫名让闻让品出了点虎视眈眈的味道。
这种不同以往地姿态让闻让的脚步顿了一下。毕竟赵权似乎在他面前永远是低姿态的。
此刻赵权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展现出的压迫姿态使得闻让心中那些本就少得可怜的歉疚，更加了无踪影了。
——不该说闻让是一个极其厌恶被人威胁的人。
毕竟如果是傅琛的话，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的偶尔威胁对闻让来说都像是可爱的脾性。
只能说赵权此刻的态度，令闻让看着眼烦而已。
“来了？”赵权问他：“从傅琛那里来的？”后半句显而易见地口吻不善。
闻让则抬腕看了眼表，“我接下来还有工作，你有什么事我们速战速决，如果是合同里的条件你可以直接转达给法务。”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这件事算我对不住你，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赵权的嗓子很哑，口齿倒是清晰，并不像喝醉的样子。
“我以为我们至少会有那么一点默契在。”闻让皱眉。
这是闻让偶尔的时候，很让赵权烦躁的说话方式，迂回、保留、客气又虚伪。
“你都不敢直接到我面前跟我说分手两个字吗？”赵权站起来，一步步走向闻让，咬牙问他，“跟我说你变心了，说你出轨了！”
闻让的神色倒是很坦然，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成年人看着路边无理取闹的别人家小孩时，那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
“那你觉得我现在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明知事已至此，可等到闻让站在自己面前，用陌生的神色说出这种话的当下，赵权才硬生生觉出滑稽来。
有什么炙热的、喧腾的东西，从赵权的肺腑间翻涌了上来。
赵权甚至有些不可置信地冲了上去，一把扯住了闻让的胳膊，用从未对闻让有过的疾言厉色问他，“你选他？你真他妈选他？你他妈的是不是瞎啊闻让？他能和你在一起多久？能和你结婚？能让家里同意讨你一个男的做老婆？可是我可以！我能！”
赵权死死地拽着闻让，深深洗了口气，切齿地质问他，“你的脑子呢！你的精明呢！”
“你怎么会选他？！”赵权滚烫的呼吸随着他的质问喷在了闻让的脸侧，“为什么是他？！”
“嘶——！放开，我为什么要给你做老婆。”
闻让的眉头因为胳膊上的力道再一此皱起，他吃痛地往后躲了一步，赵权因此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
可同时，赵权的目光就落到了闻让被扯开的围巾下方。
闻让白皙得透出隐约青紫血管的脖子上，有很多不堪入目的印子，最显眼的是一道深红色已经泛出青的掐痕，是只要稍有些性经验的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分辨出来的，属于被掐着脖子摆弄进入的痕迹。
赵权怔怔地站在原地——他从没这么对过闻让，因为舍不得；因为害怕闻让会觉得自己看轻他，把他当做泄欲玩物。
“他这么对你……”赵权喃喃地问：“他拿你当什么？玩意儿吗？”
闻让也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正了正围巾。
他一向对赵权思想上的传统和闭塞不大感冒。
如今赵权这副过度传统大男子主义导致的自家黄花菜被人糟蹋了的表情，更是让闻让有些寒恶的无语。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不会因为床上体位在下，或者一些粗暴的情趣，就失去人格变成飞机杯了。
这是闻让最受不了赵权的一点，以至于他下意识地矫枉过正、用词粗鲁地抢道：“床上的情趣罢了，我又不是没爽到。”
——原来闻让不是对别人用看美貌玩意儿的眼神看他深恶痛绝，他只是不屑于给别人做玩意儿，但他可以给傅琛做婊子。
赵权猛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额发，腮帮子因为羞愤导致的牙关紧咬而高高鼓起。
他的目光落在闻让的肩头，一点也不敢看闻让的眼睛，生怕在里面看不到半点在意，显得自己像个笑话。
游移几秒后，赵权才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让闻让回心转意的论据，“你看到乔乔下场了吗？”
他甚至有些可怜地想，闻让精明了一辈子，为什么偏偏在这种事情上糊涂。
闻让听到乔乔的名字有些惊弓之鸟地一皱眉，但很快调整了自己，“不要无理取闹了赵权。”
“在我们的感情这件事上，我是对不起你，但我希望我们可以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太难看。你如果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开口。”
“如果我偏不呢？”赵权像是被他彻底激怒了一样，抬眼怒目横视，又像是彻底反应过来了，“所以傅琛从来没有强迫过你。”
闻让却伸手够过了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顾左右而言他，“我手里有一个陈导推过来的本子，很不错，就是拍摄条件有点苦。不过听说你妹妹的 offer下来了，正好这个本子也是在布列塔开机。你这些年工作忙，有很久没有陪你妹妹了吧？”
赵权一点点回过味来，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瞪着闻让，“你威胁我？你用小莉威胁我。”
闻让哂笑一声，“哪里的话，我说了是我欠你的，这个本子不过是补偿你罢了。至于你妹妹，她有天赋有热情，还很年轻，所缺少的不过是一个好的平台，我有位朋友是她申请的那位导师的实验室投资人之一，虽然小莉很努力，但我想人总不会嫌助力多。”
“我如果不答应呢。”赵权死死地盯着闻让。
闻让白皙的指尖捏着天青色的碗盖，在茶碗上浑然优雅地抿了一圈，用碗盖抹去了多余的浮沫，口吻随意地就像是在讨论与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人和事。
“没我，你走不到今天，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我不欠你的。至于感情上的事，我已经在尽量补偿你了。小莉一直不太喜欢我，我也并不介意她更讨厌我一点。”
他说着抬起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盈盈地看向赵权，黑白分明、剔透干净，“只是小莉一向很敬爱你，作为兄长，赵权，你还是不要让她对你怀抱什么怨愤才好”
“至于你说的威胁。”
闻让没有喝那半碗茶，他随手将碗盖抛在了桌上，给于睿发了条可以停到门口来接自己的信息，再抬眸时神色蓦地冷了下来。
“你不妨问问当年的骆嘉平也好，苏江冲进入海口的那些水泥罐也罢，我要是想威胁你，何必来跟你说这些。
——赵权，你这么看我，太叫我寒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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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压力自己，全力责怪他人——闻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