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环城路上车不多,一路开的十分顺畅。若墀闲着无聊玩着安全带的按扣,解下来,插进去……解下来,再插进去。
他的神色依旧淡淡的,只是稍稍翘起嘴角。“爷爷其实也是心疼我爸担心他的身体,那会儿我多少有些任性,觉得已经花了四年学自己不敢兴趣的专业,只是想要一点自由做自己喜欢的事罢了,所以和爷爷相持不下,闹的很僵。后来还是我爸和爷爷谈,他也只是同意我出国读一年经管,我爸表面是没说什么,还是让我去读机械。……其实,我反倒觉得老爷子心里明白,只是用这种方式各退一步罢了。”
“看来我还真是幸运,一堆的哥哥,各个优秀,和你比起来我有的是空间,缺得是爱好。……好像更可悲,怎么有点不学无术的感觉?!”
他扯着嘴角笑的温柔,她总算有点自知之明……
远远的透过车窗玻璃,对面的大车开着远光灯远远驶来。灯光刺眼,若墀心想,可真是没素质,也没有多想。
周宇由对着刺眼的远光灯,一早拧起了眉,会车的一瞬间,他的眼被对方的远光灯照的眼前白茫茫一边,什么也看不清。
这样瞬间的失明,让一向沉稳的他手足无措,即便他反应迅速大脚刹车,就着惯性撞向防护栏之前,他展开右臂,一手护着副驾上的若墀。
把她紧紧扣在椅背上,一时间,俩人几乎同时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大家猜到了吗?!嘿嘿~~
我是勤劳的小蜜蜂,嗡嗡嗡~~
给点花蜜哈~~
☆、醒来的一记阳光
清早接了电话邵争和小晚急匆匆的赶到医院,病房里的若墀满面倦容的坐在病床边守着周宇由。
“犀牛姐。”怕惊扰到病床上的人,小晚特意压低了声音。
若墀寻着声音望过去,蓦地站起身,称呼道:“阿姨,小晚。”
邵争和气的点头微笑,心底的担心免不了,却不见一丝焦躁。
倒是小晚把担心写在了脸上,“我哥还好吧?”径直走到若墀身旁,亲昵的挽起她的手。
昨晚的事故多少给若墀心里蒙上了一丝阴影,一时间她还没法换过神,只是愣愣的点着头,“还好,医生说算是很幸运了,只是右手手腕软组织损伤,只不过他还没醒,等醒来检查没有问题就能彻底放心。”
“若墀呢,有没有伤着?”邵争也走了进来。
原以为鱼油妈妈会不放心再去找医生了解情况,可竟然先担心起她的情况,即使是出于礼貌,她心里仍然暖暖的。
小晚吐了吐舌头,很是懊恼。“你看我,姐,你没事吧?”
她移开眼,猛然间有些害羞。“我没受伤,都是因为他撞上护栏之前就伸着手臂护着我。到了医院我就醒过来了。”
这一觉仿佛没有尽头,周宇由做了一个极为冗长的梦,睡梦中的他成了一个画外人回到自己小时候。
梦里小小的孩子大哭着,完全妈妈,执拗的扯着嗓子伸长了手臂只要坐在车车上的爸爸抱。愿望达成,他似乎还不满意,依依呀呀的指挥着爸爸讲车车驶进厨房,听到碗碟破碎声,他露齿刚长出的两颗小米牙,咯咯的笑出声。
循规蹈矩的他也曾如此不着边际的离谱过
……
从幼稚园回到家,他哭的鼻子里冒着泡泡,只因为梳着牛角辫的小女孩总叫他“鱼油”,他委屈极了,好想改名字。
原来亲切的称呼也曾经让他如此厌恶。
……
一家三口的动物园之行……总爱赖在爷爷的膝头听故事……甚至,傻傻的他一度害怕妈妈的大肚子突然裂开……
梦交织在一起,微微转醒,像是睡了很久没有特别的动静,鱼油悠悠的睁开眼,半眯着眼睑,眼前漆黑一片,像是罩着染了浓墨的大帐。
消毒水的气味浓烈的充释在整个房间中——医院?茫然的躺了好一会儿,他才记起,对面方向驶来的大车开着大灯,一时间眼前发黑,雨天车子失控撞上了隔离岛的护栏。
那自己躺着这,若墀呢?他只记得他展开手臂尽己所能的护着她。
眼前一片漆黑,他尝试摸索着两旁的壁灯开光,不等他有所收获,便听到若墀欣喜的声音。
“周宇由,你醒啦!要做什么,别乱动!有没有觉
得哪里不舒服?”
他反握住她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前,笑意甚浓的取笑她。“还可以再多问点问题,十万个为什么。你呢,伤着了没?”
小晚和阿姨都还在呢,若墀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没有,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
黑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知道她就在身旁都没法看清,怎么都觉得怪异。他的声音低低的近似耳语,“问题小姐,能把灯打开吗?”
,明明是雨夜过后南方冬天难得的阳光明媚的上午,犀牛都被说糊涂了,也没多想。“给撞糊涂了吧,太阳公公和你招手呢,还开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睛就会时不时的和他闹情绪,突然睁开眼会眼前发黑,他也没有在意。
“哥,你眼里只有犀牛姐姐,把我和老妈都彻底无视咯。”说着,她还故意冲邵争撒娇,“妈,你还是多疼我一些吧,看见了吧,我哥是有了老婆忘了娘的典范。”
鱼油闭着眼,等着眼里的黑尽早散去。
邵争嗔怪的白了眼闹腾的女儿,“贫嘴。”眼见孩子们没事也放心了。
如果小晚不开口,鱼油完全不知道还惊动了母亲,眼里空洞洞的,只能凭借声音判断她们的大致位置。“妈,我爸那儿?”
邵争明白儿子的意思,“我还没敢说,先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也就别和我爸说了吧,免得他担心。”
“恩恩,你们周家三个烦人精,都怕对方担心,却总是惹事让我操心……”
小晚讨好的抱着她的手臂,“哎呀,妈妈,你最强大了,在我们心里是打不倒的超人妈!”
鱼油和犀牛忍俊不禁的笑起来,真可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一阵说笑后,感觉眼睛休息的差不多,他试探着睁开眼,眼皮微动睁开一条小缝,没有预计中刺眼的光线,再睁开一点,仍在一片黑雾之中……耐心极好的他,重新阖上眼,再等会儿吧……
过了一会儿,仍不见好转……
……
又是好一会儿,他尝试着睁开眼,还不见半点起色,心底满满的不安,这是怎么了……即使无数的假设,他脑中还是一片空白,心也莫名的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他竭尽全力让自己从情绪中踏出一小步,尽力去回忆以前眼前发黑时的所有细节:
都只是睁开眼的一瞬眼前发黑完全看不清东西而已,就算不闭上眼休息至少也是朦朦胧胧有光感存在……
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单,他已沉声开口:“小晚,去叫医生。”
小晚的催促下,年轻的值班男医生一路小跑进到病房,“哪里不适?”
“……”短暂的心里建设,他
语气平淡,坦然道:“眼睛一直看不见。”
“完全性视网膜脱离”这是眼科权威最后给出的诊断结果。
从主治医师办公室出来,送走了阿姨和小晚,若墀脚步拖沓的往病房走,尽管刚刚医生解释的很详细,但她仿佛游离在一切之外,至始至终只有一个信息印入了脑中:完全性视网膜脱离意味着失明,完全没有光感……
看不见,没有光感……她的脑袋里反反复复只有这两个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迷惘的不知所措,只知道心里空空的,情绪却无波无澜出人意料的平和。
她愣愣的站在病房门口,一寸一寸细细打量坐在病床上英俊的人,他低垂的眼角明明眸光依旧,怎么就突然间看不见了呢?!她无力感知,更无法理解……
女医生整了整眼镜,和病人进行沟通,周宇由坐在病床上,带着淡淡的苦笑。原来世界真的很小,查高,很特别的名字他一直记得,没想到又成了自己的主治医生。
“在这之前眼睛有没有不适症状?”
他尽力通过声音判断对方的位置,身体微微转动方向努力正对着。“有,我经常用眼过度后,眼前发黑,甚至视线模糊的很厉害,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常常遇到此类患者,查医生早已习以为常。“应该之前就有一些网脱的征兆,你没有重视加上这次的车祸,撞击之后导致视网膜完全性脱离。”
“有什么办法可以治愈?”听着他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若墀心里一怔,也许只是出于问题本身。
动了动下巴,短暂的思考后组织语言,查医生说:“手术治疗,……坦白说,你的视网膜属于完全性脱离,即使手术也要承担风险,治愈的几率相比之下也很低。”
“……”人心不是铁做的,沉着总有底线,他又何尝不是。
眼中空无一物,周宇由也凭着习惯垂下眼睑,思考再三他尝试着抬起眸,玄色的眼深不见底。“如果不手术呢?”语气平淡依旧,唯有拧紧的眉稍稍泄露了情绪。
“基本维持现状,相比现在不会有好转也不会变的更坏。只不过要想复明只能开刀,不然永远没机会……你考虑考虑尽早做决定。”
“好,谢谢您!”
“不客气!”查高嘴角极力上扬,他至始至终的坦然、清晰的思维、从容的谈吐和平静的情绪给她一种错觉,他似乎更像患者家属。
她转身走出病房时向定在门口的若墀微微颔首。
本就是让人静养的地方,医生走后病房更加安静,仿佛处在黑幕笼罩的夜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静倏地变了味失了安全感。
掀开背角,他
放在身后支撑着身体的左手摸索着探到床沿,眼里没有一丝光感的他一时间很不适应,眼睛看不见似乎身体也少了些该有的平衡感。双手支撑着身体的重心尽力维持平衡,左腿挪到床边慢慢试探着把它悬着,他尽力感受身边的一切,移动身体,侧坐在床沿,光着的脚尖惦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若墀茫然的看着一切,直到浓烈的刺痛传来,才发觉自己的手指甲不知何时已深深嵌进手掌的皮肉中。
他的手仍然抵着床沿,脚在周围来回试探,除了大理石地面传来的寒意便是一次次探寻之后没有结果的恼怒。他的眉越拧越紧,末了眼眸里带着点点的无助,干脆赤着双脚站在寒意甚浓的地面上,手探墙壁往前走……
若墀这才缓过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宇由的身边,紧紧扣住他的臂弯,紧张道:“下来做什么?”
他的惊讶里带着的窘迫,蓦地被平静取代,微垂空洞的眼眸,坦然道:“我只是想去洗手间。”
“唰”的红了脸,犀牛低头看着他赤着的脚,瞬间鼻尖发酸,控制住了情绪,她丢开挽着他的手,弯下腰捡起床下的拖鞋。
她毫无征兆的松开手,惊地他不敢乱动身体发僵的站着,像个猛然间发现自己迷了路的孩子。
蹲□,握着他的脚踝,犀牛的声音柔柔的。“来,抬脚。”
感受着她手掌的温度,找回了一点安全感,重心移动另一只脚,他小心翼翼的让脚抬离地面,……拖鞋茸茸的贴着脚底,他悬着的心才一点点放下。
……
浓浓自嘲的笑容挂在嘴角,心里一阵刺痛,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现在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龟速码字,(~ o ~)~zZ,累累~~累心
那个,有心软的童鞋说,开虐了,心疼了,啥时候虐到头?!咳咳,清清嗓子,包子说:“才刚刚开个头而已啊,嘿嘿~~”
好了,不话痨了,要看留言,留言~~~~~~~~~~~
☆、小心翼翼
浓浓的自嘲挂在嘴角,心里一阵刺痛,他似乎不得不重新审视现在的自己。
病房配套的卫生间,一眼望穿只不过几平米的小空间里,周宇由整了整裤腰,有拉了拉衣摆整了又整,多次的循环往复,……眼前的黑暗让他好似偏执的一次次重复。
被紧闭的门挡在卫生间外的若墀背脊靠着冰冷的墙壁,默数了N遍一到一百后,越发担忧的她轻叩了几声门板,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周宇由,你还在吗?”
听着她软糯糯的声音以及故意拖长的语调,鱼油停住了手上徐乱的动作,蓦地,心也一并静了下来。他苦笑着,全然没有想见自己竟能慌乱成这般……
犀牛小心翼翼中伴随的担心他又怎会品不出,她本就没有太多耐心,站在门外干等之后免不了胡乱猜测,自然末了的问询更是变得十分不着调。
他只是大致记着门锁的方位,免不了伸长手臂一阵摸索。
门板那头传来清脆的窸窣声,小心翼翼的若墀生怕多说多错,只是伸长了耳朵听着猜着。直到“啪啪”门锁发出两声脆响,紧闭了良久的房门打开,她前倾的身子条件反射的后退,多少带着点点偷听嫌疑的她免不了被吓的背后发寒。
等到她踉踉跄跄的站稳,鱼油已扶着门框从卫生间里出来,没法望向她的眼,他干脆垂着眼眸让自己看上去从容些,像是要调节之前冷凝的气氛,想着她不着调的询问,鱼油语气十分正常的调侃道:“I’m here……”
略微的停顿,他故意学着她的话:“若墀,还在吗?”
他清冷的声音透着的不确定,刺的犀牛心底一阵难受,“嗯”了一声扶着他的手臂只知道一个劲的点头。
直到无意间抬头瞥见他带着弧度的嘴角,慢半拍的她才反应过来,送出大大的卫生球后还嫌不够,很是不满的嘟起嘴。“她不在,刚刚穿越了!”
即便犀牛撇着嘴角一副郁闷的表情,可她挽着鱼油的手一点都没有松开,一丝不苟的念叨着:“前面是衣柜,小心!”
“再走两步,我们左转。”
……
“还有四五步就到床边咯!”
一连两天,大部分时间若墀都陪在周宇由身边,俩人待在一起默契的对于他的眼睛只字不提、决口不问,即便邵争每天过来也只是静静坐上一会儿就离开,大家也好似提前约定一般的达成共识。
各大高校陆续放假,春运迎来了第一个高峰,冷空气也又一次辗转南下,路上的行人各个都用厚实的棉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五点刚过医院食堂的员工就将订的晚餐送了进来。安静的病房把送餐阿姨的声音凸显的格外嘹亮
。
“六床,肉圆、包菜,鸽子汤!!!”
犀牛“噌”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啊,对对。”她赶忙结过餐盘,手机却不合时宜的跟着响了起来。
“小邋遢真呀真邋遢,邋遢大王就是他……”周宇由靠坐在床头寻着音乐大致知道手机的方位,身前却是若墀布碗筷碰着小桌的“叮当”声。她完全无暇顾及闹腾的手机。
等她把活动的小桌拉到他身前,手机铃声已唱到第二段,“小邋遢真呀真邋遢……”她由着铃声大作,仍然没有听电话的意思。周宇由皱起眉,微微叹气。“若墀,先听电话。”全然不容拒绝。
“……噢!”她稍稍一怔,执起鱼油的右手把小勺放进他的手心,才从一旁的手袋里找出手机。
“小蜡笔!”
“犀牛,我到楼下了。”那兴好脾气的说着,没有追问她为何迟迟不接电话。
“呀,太好了,我马上过来,你等我会儿!”
她挂掉了电话,急急忙忙嘱咐道:“你先吃,我去楼下拿试卷,很快回来!”她必须给出学生的期中成绩,也只好麻烦那兴把试卷送来。
“好,你别着急。”鱼油答道,犀牛匆匆出门,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握着汤匙如释重负的神情。
若墀匆忙的脚步渐远,鱼油扯起无奈的无辜笑容,他的左手握着汤匙,右手指尖顺着匙柄的弧度轻轻来回,反复确认汤匙正反之后将其紧紧攥在手中。
他为不可查的轻声叹气,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往往都被大家忽略过程,可对现在的他而言却要通过触摸来反复确认,他的唇不由咬的更紧。
试探着伸手,鱼油把手心抵着桌面,以其作为参照手指小心翼翼的探着前后左右。……中指关节率先碰到桌面的物体,微凉的触感,惹的他蹙起眉,小心描摹着碗碟的外形,食物的温热透过瓷碗传到手心,他的手指扣着瓷碗的边沿,指尖向内探去,知道沾到粘软的饭粒他才停住,身体本能的一僵。
眼色一拧,他极为反感自己的神经过度,“不过米饭而已”,手里紧攥的汤匙怕是已在手心留下了印迹。
……竭力克制情绪,同样的方法一而再再而三,鱼油总算弄清小桌上饭菜的位置,米饭最靠近他身前,菜和汤稍远一些,倒也不难记住。
一口菜一口饭他做的极为自然,优雅的咀嚼不见一点瑕疵,只是细细琢磨才会觉得,他微微侧着的耳朵和骨节分明紧攥着汤匙的手泄露了他从容假面下的波澜。
毛毛躁躁的个性不改,犀牛一阵风似的跑下楼,刚出住院部大口,微黄的路灯下温文尔雅的男人立在一旁,她笑眯眯的迎上去,“小蜡笔!”
看着
她的笑容那兴跟着灿烂的笑着,温柔注视着她一路小跑的来到自己身前。
“你的效率可真高,不是下午有课吗,我还以为你六七点才能过来呢!”
那兴看着她脸上丰富的表情,不免觉得有趣,他有时候真不明白她聪明的脑袋都在想些什么,五点才下课即使会飞,这个点儿他也没法赶到,难道她就不知道“翘课”一词?
把拎着的纸袋递给她,“试卷全给你拿来了,答案卷、红笔、计算器不管你用不用都在里面。”
“小蜡笔,我真是太爱你了,想的可真周到!!!”
早就习惯了她夸张的说话方式,那兴还是忍不住红了脸。见她眼底青影浮现,他说:“算了,试卷还是我拿回去帮你批,批好了正好送教务处封存,免得你来回跑。”
有那么一瞬,犀牛真的多这个提议心动了,可稍稍一想。“那哪行?你手上还有你老板那么稿子要译好不好!!!”说着没好气的摆了他一眼,差点让她做坏事。
那兴想了想,也对,没再多说。“那你注意休息,我就不上去了,替我向他问好。”
“啊?”愣了那么一秒,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他”指谁。“嗯,好!”
很短适应之后,周宇由握着汤匙更加从容,清贵的面容,优雅的举止,细致品尝般的咀嚼,让人误以为这是大餐而不是医院的营养餐。
原来视力的下降真的反而会刺激听力的提升,他不由一阵好笑,何况像他这样没有一丝光感。短短几日,他已能轻易分辨出若墀、护士、值班医生和主治医生的脚步身,想到这他的笑意更浓,满满的自嘲。
右手腕软组织挫伤,拿着汤匙却不得不转动手腕,他判断了碗碟的位置,自然的伸手……“当”的一声脆响,他绷紧的手臂条件反射般猛的收回,手腕止不住的一阵酸痛。
愤懑难挡,他不明就里,小心翼翼的怎会撞了碗口?!呵,又是笑容,他竟然笑的明媚,笑的眉目舒展……
半晌,他只是静静坐着,手里的汤匙进也不是,退亦不是,攥在手中,半悬着手腕。
……
“哞~~哞~~”,短暂的停顿,手机响起同样的声音。“哞~~哞~~”
鱼油神色一变,他倏地垂下眼睑,“犀牛……”有些不自信的低声道。
……没有人应声。
汤匙被攥的轻颤,他的眉心拧在一起,竭力压抑了情绪,声音却高了不少像枪疙瘩般蹦了出来:“若、墀……”
她死死攥着手里的纸袋,本能的迈了步子进来,已忘记了言语……
……仍没有回应,除了拧着的眉他面上依旧平和,内敛的人却瞬间动了怒。
“慕、
容、若、墀……”也不知他真正是和谁怄气,紧攥在手里的汤匙也一并丢了出去。
“当”的一声脆响,不偏不倚的掉在若墀脚边。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多事情不顺......都只能慢慢来。
开始正式虐鱼油鸟~~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当”的一声脆响,汤匙不偏不倚的丢在若墀脚边。
待他咬牙切齿蹦出“慕容若墀”四个字,慢半拍的她才回过神,只是小小的“嗯”了一声当作回答,心里默默掂量:虽然他时常黑着脸不待见自己,可从不曾这般真正动怒。
周宇由拉着脸她已小心翼翼瞅着他的脸色不敢多言,何况像今天这般的动怒,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完全不敢正眼瞧他,全然没有计较他莫名的怒火、恶劣的态度,她像个小媳妇一样逆来顺受的拾起脚边的汤勺,刻意放轻脚步进到卫生间的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他颓然的靠着支起的床头,起初是在和无端恼怒的自己赌气,现下听着卫生间龙头的流水声,他自然而然的对犀牛内疚起来。
眼前黑的茫然无措,使他感官世界的一角塌陷,洗手池“哗哗”的流水声更是让他心惊,脑海中反反复复放映着当年若墀在宿舍楼前红着眼眶倔强的不让眼泪流出眼眶的画面……直到现在周宇由才发现那时的若墀对他的触动,这么多年之后,他甚至清晰记得当时她说的每一句话。
在马桶盖上坐了好一会儿,一番心里暗示之后,犀牛才从卫生间里出来。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敢抬头看他,就像做了错事不敢回家的孩子一般固执。
她轻手轻脚的在鱼油身旁的柜子上找着水杯,小小的空间,让她无法忽略他的气息,可怎么也没勇气看过去。
把汤匙丢进水杯里,“当”的一声脆响,若墀弯腰提起水壶,打开瓶塞开水冒着腾腾的热气,她在水杯里倒了一些,就“哐当哐当”的搅拌起汤匙,算是最最简单的高温消毒。
之后又钻到卫生间倒水,来来回回忙这忙那,房间里满满的都是她忙碌的声音。
……
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整理着柜子上的物品,低头的模样颇为认真,蓦地,手臂一紧,被死死扣住。
光看指腹摁在手臂上深深的印记,就能想象出他指尖的力道。若墀不明就里的低着头看着他骨节分明饱满的手指,鸵鸟脾气的她仍旧垂着眼死死盯着盖在他身上雪白的棉被不放。
静默的僵持……几次三番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良久,他微不可闻的叹气,依旧垂直眼睑,喃喃低语道:“犀牛……对不起……”
还是不见她说话,他心里更加没低,微动着唇角,收紧手臂。没有再和他置气的别扭,蹬了鞋身侧的小人乖顺的爬上床,绒绒的发蹭着他的下巴,鱼油放松下来,心也跟着柔软了几分。
被他攥着手臂紧紧的圈在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她的脑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他软软的语
调从她的颈畔传来,柔柔的气暖暖的痒痒的。“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嗯……”她只是从鼻腔发生,轻轻哼了一声当作应声。
鱼油摸索着怜惜的轻抚着她的脸颊,心里满满的内疚,手指试探的滑动,流连在她眼眶周围,找寻着泪湿的痕迹……“不生气了,好吗?”
她倏地挣开,仰着头眼睛忽闪忽闪的瞅着他,脑袋像是短路了一般,似是重复的反问:“生什么气?!”
对于她忽然挣开,周宇由明显的不满,环着她圈的更紧,仿佛怕她会突然间溜走。
犀牛反应过来,嘴角溢满了笑,故意嘟着嘴,声音里透着偷着乐的愉悦。“我有那么小气嘛?才没和你生气呢,又不是头一次冲我凶凶,要是和你生气我还气不过来呢!”
她扭了扭身子,舒舒服服的枕着他的胸口。“对谁都慈眉善目一副好好先生模样,就会对我横!坏脾气的臭家伙,我才不伤心难过呢,绝对不顺了你的意!讨厌鬼!”
“那你还搭理我?”
“现在知道慕容若墀有多善良,多深明大义了吧?!”说的轻松,其实犀牛心里一阵酸楚,在门口站了那么久,她知道鱼油是在冲他自己发火,让她还怎么生他的气?
一阵闹腾之后,慕容老师恋恋不舍的离开周宇由的怀抱,坐在一旁苦大仇深的摊开试卷开始工作。
判题,给分……循环往复,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噼里啪啦”的倒腾着计算器,嘴巴也没闲着,念念有词的:“减六,减五,减九,减三……”
找着按键,按了“等于”,她看显示屏,鱼油冷不丁的开口:“七十七。”
她抬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鱼油像是察觉了一般微微抬眸朝着她的方向,却没对上她的眼。一瞬间的惊奇,犀牛并没在意这些,“嗤嗤”的笑道:“对了,对了,不错嘛!”
是夸赞嘛?这不过小学一百以内的算术,对她的过分反应他淡淡的笑着,缓缓的说:“你可以再说快点!”
“真不谦虚!”犀牛忍不住送了个大大的卫生球。
最最简单不过的心算,自己不过叙述事实,还需要谦虚吗?!他忍不住上扬着嘴角,故意点头配合着她的孩子气。
摆着资源不用多浪费,犀牛自然不会放过,她坏笑的丢开计算器,一边阅卷一边叨念:“减三,减九……”
她的小心思鱼油自然知道,他便抱着小朋友一样游戏般的心态帮她算术。“七十九。”
“减三,减六,额,不对,减五减五!”
听她说的絮絮叨叨,他忍不住皱眉。“究竟减几个五?”若换做从前,他一定没耐心的从她手里拿过,轻轻一瞥
便能明了……
犀牛吐了吐舌头,“就一个……”
“然后呢?”
“哦哦,再减四!
“八十八。
……
“九十一。”
他说的不紧不慢,她誊写的认真仔细,俩人倒是越发默契。
隔天上午若墀去学校将试卷送到科室统一封存,之后又去四牛的公寓简单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才往医院敢。
身上穿着厚厚的棉服,肩上背着超大的双肩书包,身前捧着一大袋新鲜水果,柔软的头发披在肩头,她活脱脱一副干净学生的模样。刚进住院部的大门,犀牛在电梯口站定,“邋遢大王”的歌声欢快的唱了起来。
一块等电梯上了年纪了人,大多觉得这铃声特别,带着点好奇多打量打量了身旁这个干净秀气的小姑娘。
而和犀牛差不多大的护士特有共鸣的冲她笑着,“绝对的童年回忆!”
……
若墀呲牙笑得尴尬,心道:这铃声的效果太、太、太惊悚了!!她一手捧着大袋水果,一手在棉服口袋里翻找着唱着正欢的手机,好不容易掏了出来。
她跟着人群进到电梯,手里全是东西,只好踮着脸:“不好意思,麻烦您按下六层。”之后,才将话筒凑近,“小晚?”
电话那边,小晚的声音压的低低的,好像生怕旁边的人听见。“犀牛姐,你在哪了?”
“我已经在电梯里了,怎么啦?”听小晚说话颇为顾及的模样,她有着预感,不由紧张起来。
“也没什么,这会儿我不方便说,我哥现在一个人待着,我就是不放心,想告诉你让你早点回去,你在电梯里我就不多说了!”
“哦!”一听鱼油一个人待着,犀牛抱着纸袋的手臂一紧,即便已经在电梯里,可只要没有见到他好好的,她就没办法不担心。
“……”
信号不好,完全没听清小晚说什么,同时也没了耐心,她语速极快:“小晚,信号不好,我挂了,一会儿打给你!”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清,她挂了电话,不等电梯门完全打开,一刻不待的侧着身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
不顾肩上重重的大书包,她一路小跑进到房间……被单的一角被揭开露出微皱的床单,仅仅这点他留下的痕迹。
去哪了?她心里莫名的害怕,还参杂着想哭的情绪,三步并作两步全然没有顾虑别的,只想第一时间找到他,“哗”的一下轻松拧开洗手间的门锁,一把推开……还是不在……
“若墀,冷静,要冷静!”她念经似的一遍一遍对自己说,放下纸袋、书包,刚想尝试着播他的手机,就看见它安静的躺在床头的矮柜上。
眼眶一红,她
死死的咬着嘴唇,“不会有事的,他肯定就在附近……没准是护士陪着去做检查了,或者……”她心里乱乱的,无数种可能一并出现……
……
她问了护士站,才交接班,刚上班的护士们都不清楚,见她着急也帮着打电话四处询问……只是,仍旧无果。
……
医生办公室也没有……
她一路小跑,在平时陪他散步的小花园找了一圈也没找着,几次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都被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不许哭,不许哭……”她倔强的忍着,也许也许,也许他自己回去了?!
……
出了电梯的她,心急火燎的往病房跑,埋头不停避让走道里的来往人……蓦地抬头,只是一个背影她已认出,走廊尽头高高的落地窗前他安静的站着……
“怎么跑这来了啦?”情绪一时无法控制,鼻子一酸若墀便红了眼眶。
定定了站了很久,他想了许多,也想透了许多……自然而然的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带着淡淡的笑容。“这里阳光很暖。”
之前裹着厚重的棉服楼上楼下的疯找,此刻站在落地窗前又被阳光找着,若墀鼻翼两侧星星点点的汗珠,最里面的T恤也早已贴在身上一阵闷热。“你还是小朋友吗,怎么不再跑远一点,你知不知道突然消失会让别人担心?”她真的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像只愤怒的小兽。
怎么听,都像是平日他教训她的话。轻轻寻着,他温柔的揉着她的发顶,格外安静,却惹的她更加火大。“说话,怎么变哑吧啦?”若不是气急,她哪里会如此对他说话?!
“若墀……”他近似喃喃自语的叫着她的名字,清冽的声音透着风暴过后的坦然又带着些欲言又止。
望着他没有焦距,却深邃如昨的眼,她心里满满的刺痛。短短几日,他像是养成习惯一般,垂着眼仿佛看着地面。“不想让你担心的,只是你说过出了房间往右手边一直走到头有大大的落地窗,太阳散在身上很暖,我就一个人走走。”
他稍稍一顿,还是暖暖的语气:“算着时间差不多你回来看不见我会担心,想要回去,我才猛的发现忘了数往回该是第几间,只好等你来领我回去……犀牛,对不起咯!”
他故意把“对不起”三个字说的格外俏皮,可却反倒触碰了她“水阀”的开关,……眼泪怎么憋都回不去了!
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圈着他的腰,死死扣着他,她怎么能不心疼他?!若墀任由眼泪掉落,只是尽力控制不让自己抽噎出声。
虽然她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她贴着他颤着的肩已说明了一切,既然已经开了一个头,鱼油觉得没有理由不继续,深
深的环抱着她,低低道:“若墀,这么多天下来,你也好我也好,都对我的眼睛只字不提,很多事不是不提就不存在了。”
“好比你回来这么久了,你宁愿一字一顿的叫我‘周宇由’也再不肯叫我‘鱼油’,我听着别扭又能如何?我没办法一下就把你心头的刺抹掉,它一直就是生生存在的。”
原来,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有那么一根刺还深深的插在她心头,进退不得,他都知道的。
……
稍稍平复了一下,他复而开口:“我也有那么一根刺,扎的很深很深拔不出来……因为我姓周,是周栗言的儿子,所以我要做到完美,达到极致。眼睛的问题我躲着,绝口不提,手术与否不去思考、不作决定……可直到今天老爷子来,我才发现我是怎么躲都躲不掉必须面对的,今天是爷爷知晓了我还有办法面对,不保证明天我爸不会知道,可我知道我是没有办法让现在的自己坦然面对他的。”
……
“所以,既然这样,不管手术是否成功都是我唯一的选择,我……无处可逃。”
眼泪早已决堤,若墀不管不顾的大声在他怀里抽噎。“不管,我什么都不管,反正你不许像今天一样消失,要让我一直赖着你,我赖定你了!周宇由,你听见没?!听见没?!”
微不可察的叹息,他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脊背。“傻瓜,也就你还敢赖着我!”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就缺心眼,不行吗?!”
他还能说什么,心被她深深触动着,暖暖的泛着酸涩……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算是小宇宙爆发了,在这周的截止日被亲们用小鞭子抽着,嗷嗷了写了不少(就我个人码字速度、效率而言哈)
所以大家都留点什么吧,还是老话要留言,要花花,要收藏~~我果然不要face~~
☆、心若平镜
从决定手术到手术当天不过短短的三天时间。手术前一天下午楼层里的暖气开的十分充足,周宇由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坐在房里的沙发上,手肘轻靠着扶手,柔柔的灯光洒在身上,柔和的五官合着严肃的神色的他听着蔡斌做着简报。
大部分时间他都安静的坐在一旁认真聆听,只是遇上一些细节处并不详尽才会问一两个问题,其余时间他都是把自己放在一个聆听着的位置,力保对方简报的完整性。
傍晚临近下班前,查医生还亲自寻房,目的无非是看看周宇由的心里状况并且想帮他适当的减压。
毫不拖沓清脆的脚步声清晰的传来,待到在门口消失并且伴着门板的轻叩声,周宇由卸下严肃的神情换上惯常礼貌的笑容冲着门口的方向道:“请进,查医生。”
“越来越敏锐咯。”推开门查高微微一愣,周宇由对面沙发上的年轻男子冲她稍稍颔首,手里还捧着不少文件,显然正在开会。“哟,抱歉打扰你们了!”
听她这么一说更像玩笑,周宇由勾了勾唇角。“怎么会,刚巧中场休息。”
顺了顺桌上的A4纸收进文件夹里交到周宇由手中,蔡斌站起身微不可察的整了整衣摆,不带情绪道:“你们聊,我去买点喝的。”
寻着他的方向鱼油眯着眼微微颔首,查高已大咧咧的在蔡斌原先的位置坐下,听鱼油不紧不慢的说着:“他是我的特助。”
依旧风清云淡的语调。“哟,年轻英俊的男人面无表情语调平淡容易早衰!”
即便是病患和医生的关系,周宇由一直觉得这就是这位眼科界权威的妙处所在:每每交流不会让他有半点作为病患的压力。自然而然他也一并打趣:“好,我会向他转达查医生的诊断。”
“还懂得开玩笑,挺好。看来你心里状况不错,也免得我挖空心思编着谎话辅导什么!”
扯着嘴角,周宇由轻松的一笑,眸光闪烁深不见底,不急不徐的开口:“确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得到最坏的结果,我似乎也没什么可输的,您认为呢?”
“你会这么想再好不过,没啥可输咱明天就一起加油吧!”
“好!”他仍旧平静如水,某一瞬唯独指尖微微颤动。
查高环顾四周,“你家小丫头呢,难怪总觉得少些什么!”
“开会也顾不上她,让她去超市买些吃的什么,免得她无聊!”提到若墀,倏地,即便他垂着眼眸语气依旧,温柔的神色仍然不自觉的满溢。
“是吗!好了,我回去了,你的工作也适可而止吧,保持最佳状态比较好!”
“好!”鱼油心里明白,只有忙碌的让脑袋不停运转才没有空闲去思考那些
有的没的,他终究还是不够洒脱!
一夜无梦,手术前一晚周宇由反而睡的格外好,不知是因为前一阵不分白天黑夜整段整段时间失眠还是因为白天费尽心力处理公司事务所致,亦或是......两者皆是。
他敛眸淡笑,什么原因都好,无波无澜的静候正是他想要修得的。
若墀乖乖待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如果没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甚至会让他忽略了她的存在。寒假才刚开始,慕容老师便开始废寝忘食的备课准备课件,只要稍微熟悉她的人,怎么看都会觉得十分怪异,何况在她身边的是周宇由?
趁她敲字的间隙,鱼油寻着她的方向伸出手臂,掌心向上露出清晰的掌纹。“若墀,......来。”
一直不曾听他说话,突然的开口让她有些恍惚,直到鱼油忍不住挑眉她才后知后觉的推开电脑,伸出手毫不迟疑的覆上他的掌,不等她疑惑的开口他已用力将她带进怀里。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懒懒的倚在他胸口,犀牛还是忍不住问他:“怎么了呀?”
“没有,就是想让你陪我说说话。”周宇由的声音缓缓的,透过鼻腔发着共鸣,浓的有些化不开。
他从来都把自己安排的有条不紊,处事睿智、沉稳,何时这样孩子气的粘过人?听着他耍宝的语调犀牛侧着脑袋微仰起头难以置信的瞅着他。“难不成脑壳烧坏了吧!”当然她只敢默默的在心里嘀咕,狮子不发威可不能当病猫的道理她是深有体会的,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鱼油即便心细如丝也没法变成她肚子里的蛔虫知晓她每个想法,何况他也只知道怀里的人不安分的动了动,......无从知晓她眼里透着的狡黠......
犀牛透着点小姑娘的小心眼,好不容易碰上机会哪有不好好把握的道理?她故意嘟起嘴,“你不是总嫌我话唠吗?”
鱼油微垂着眼,仍旧不厌其烦的玩转着她的手指,故作无辜的反问:“有吗?”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