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胡意背对着方珝,脱下衬衫,精瘦白皙的背脊上赫然有道长约六厘米的褐色蜈蚣疤痕,透着那时留下的触目惊心。
对于方珝打架,夏胡意一向点到即止,毕竟两年前的事件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创伤。所以,直至现在他们之间都没有一人愿意提起那段隔阂的始末。就连双方家里人也闭口不提。
其实,夏胡意觉得如今他和方珝的友情在这一步徘徊就挺好的,有着童年的回忆,互相信任,却对自己的烦恼只字不提。
穿上T恤,再套了件外套,夏胡意回头看了眼躺在自己床上的方珝,问道。
“明天你要见谁?”
撑了下懒腰,方珝一手撑着头,对他笑道。
“你对人家的事情还蛮关心的嘛~”
夏胡意手指微动,眼中霍然闪出冷冽之气,转身拉了门把,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现?在?可?以?滚?出?去?了!”
方珝反而挑眉,起身过去。因为方珝比夏胡意高上一些,所以他轻松地从后面揽住了背对着他的肩膀,手指不规矩地戳在夏胡意裂开的嘴角边。
“你看都肿了,我给你收拾那兔崽子去?”
因为太过突然,夏胡意不免惊吓之后倒吸了口凉气,条件反射地挥开了方珝的手,薄怒道。
“没事你别给我添麻烦!”
方珝摊手。
“好、好、好!我亲爱的小意意~明天我要去看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女,你要是想去的话,我捎上你!怎么样?”
“??????”
“不做声就代表你答应咯!突然多了个有血缘关系的,这现实也真够狗血的!”
方珝似乎很苦恼地望了眼夏胡意,双手搭着头,就出去了。
刚出去,就被楼下的夏老太爷瞅了个正着。
“两混小子,快给我滚下来!”
方珝从楼上瞄了眼底下年过七旬,依然精神抖擞的如头牛的夏老爷子,趴在走廊栏杆上,应了一声。
“诶!夏爷爷的精神头真棒!这嗓门直接在我们学校嚎上一声,赶明儿的学校里的大笨钟都可以歇业了!”
刚说完,下面在场的所有客人都闷笑出声。
夏老爷子,眉头瞪起,威严的面色带着些忍俊不禁。
“好小子,老爷子我你都敢开涮!”
“小子不敢!小子这是在褒奖您!”
说着,方珝双脚并拢,站得笔直,一手过头顶有模有样的给楼下夏老爷子行了个军礼,动作十分夸张帅气。此时,在全场已是哄然大笑中,有人已经开始询问这楼上两位漂亮的少年是否都是夏家的孩子?以后介绍给自家的女儿、亲戚也不错!
夏老爷子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你个机灵鬼,要是在军营里混保准是个拍马屁的昏官!哪天我们家的胡意要是被你带坏了,我可得为你是问!”
“不会!意意意志坚强得很,哪是小子我能沾染得了的!对吧!意意!”
说着,方珝刚要去搭身后夏胡意的肩膀。转眼,人已经步下了台阶。
只听夏老爷子在楼下,命令道。
“快下来,陪老爷子喝几杯!”
方珝回身赶紧应了一声。
“哦!”
因为夏爷爷本名夏振邦,祖上原是京城里做大官的,可谓是书香门第,听说曾今参加过洋务运动,后来戊戌变法,罢官举家迁往了上海。
夏振邦就在这样的繁华都市出生长大,从小接受的祖父、父亲严苛教育,却是被上海滩浮华所渲染。在十五岁时与上海滩那些地头蛇厮混,在夜上海与头牌舞姬白牡丹相恋,却是在父亲发现后,极力阻止下无果。后来被父亲送去了国外两年,回国之后就读黄埔军校,之后几年的南征北伐,终是让夏振邦成为了一位名副其实的将军。
其实,认识夏胡意的外公也纯属巧合。那年,夏胡意的外公韩永年还是八路军的一名小队长。当时,国内内战打得火热。淮海之战初起,中原野战军部队派出几支精干小队探查敌方军情。正巧,其中有一支就是以韩永年为首。
然而,讲起两位长辈年轻时候的相遇,真是既轰轰烈烈又糊里糊涂。之所以说是糊里糊涂,不得不说的是,就连夏胡桑和夏胡意都不是很清楚这两位长辈是如何成为对方俘虏的。为何会这样说呢?
哎??????一言难尽。
就好比现下。
“想当年啊!要不是我救了你们外公一条小命,怎么会有如今的你们!那夜他那支只有是十五人的小队潜入国民党扎营在徐州境外的第七兵团。孰知,我早已在暗中注意,一举??????”
“那为何爷爷要弃甲归田,做了商人?”
夏老爷子刚抿了口白酒,却是被夏胡意一句话给卡在了喉咙,直咳嗽了好会儿。这话是问道点上了,不能怪自家的孙子不给面子,是因为这事不止说了十来回了,每逢有什么大场面的,都拿这事说上一回。可惜,韩老爷子过逝得早,要不这两人碰面一提此事就是争论不休。有几次,年幼的夏胡桑和夏胡意在场,就差点儿亲眼目睹两位长辈相互抡起拳头来,好在也没出什么大事。
说到底,韩老爷子口中还有个相反的版本。
夏胡意的父亲顺了顺自家父亲的背,严肃的责斥了自个儿的小儿子太不懂事,怎么可以插嘴大人的话,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胡意也不回嘴,“恩。”了一声后,开始闷头扒自己碗里的饭。坐在旁边的方珝见着抿嘴偷笑,手肘暗中戳了下胡意的肩膀。小声说道。
“我也挺好奇你爷爷和你外公那事儿,他俩咋就成了亲家?”
夏胡意撇头看了他一手里空荡荡的酒杯,嘀咕道。
“你少喝点!我可没力气背你回去。”
“是了是了!我这不是代我爸来给老爷子做寿吗?”
说着,方珝又给自己添了一杯,站起身举杯对着夏老爷子道。
“小子代我全家向夏爷爷祝寿,愿夏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年赛过一年壮,一年堪比一年强!小子我会听从毛主席语录‘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跟在意意身后不丢您家的脸!”
刚说完,桌上的人们不免有些愣住。
夏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满是皱纹的眼角带了丝笑意。起身,手握酒杯便狠狠敲了下漂亮的脑瓜子。
“臭小子!干!”
“干!”
望着眼前两个互相举杯痛饮的老少俩,夏胡意真有种错觉,他们倒更像一对爷孙俩。
作者有话要说:鲜花花~
10
10、chapter 10(我们都是高中生) …
吃了没多久,夏胡桑隔着方珝偷偷摸摸这坐进了这饭桌。
刚坐进来,就怒狠狠地对着方珝恶言相向。
“你是不是向我妈告状来着?”
方珝咽了口菜,不怀好意地瞟了眼夏胡桑对着他那通红的右耳,一看便知是夏阿姨的杰作。刚回头,就对着夏老爷子大声喊道。
“夏爷爷,胡桑哥说要和你拼酒!”
“你??????”
“夏胡桑,谁准你拼酒了!”
“妈,我没有??????”
夏胡意看了眼明显有些醉意的方珝,吃了口碗里的菜,嘴角不免有些抽痛,顿时食不知味,那一拳还真把他嘴巴给打裂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夏胡桑说了句话,引得全场都看向自己,夏胡意一抬头,就有人说道。
“听说又是全年级第一啊!我们家西西明年就要升学到云华高中了,可得向胡意哥哥好好学习。你看哥哥多厉害!”
一位中年的夫人穿着华贵的旗袍,颈子挂着盈亮的黑珍珠。稍许年轻美貌的容颜正对着胡意赞许的笑着。而她身旁扎着双髻的十五岁女生,则是腼腆害羞的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头。
夏爸爸笑道。
“哪里!听说令千金今年也获得了全国少年古筝大赛的第三名,年纪轻轻可说是大有作为啊!”
夫人恭维地笑了声,便说道。
“今年暑假也不知胡意有没有空,我想请他给西西温习上高中后的功课。”
“胡意,怎么样?有看吗?”
夏胡意看了眼爷爷身旁的父亲,淡漠地回道。
“恩。”
夫人惊喜,拉了□旁的女儿,道。
“那太好了!还不谢谢胡意哥哥!”
西西含羞重复。
“谢谢胡意哥哥!”
夏老爷子看得奇怪。
“这几句话就把我孙儿给借出去了?”
当下,夏爸有些尴尬。
而,正这时喝了口酒的夏胡桑不免掺和了一句。
“爷爷您又不是不知道,老弟他助人为乐!”
“真是这样?”
似乎是带着询问的口气,夏老爷子看了眼胡意。
胡意对他点头,道。
“我没任何意见。”
这时,身边的方珝不知闷头喝了多少杯白酒。
饭后宾客散得散得差不多时。夏胡意看了眼瘫在沙发上的方珝,不免无语。
这时,夏妈妈正好收拾完手上的活,来到客厅。对着夏胡意,道。
“你嘴上的伤还痛不痛?你哥也真是的,要你给班里的女生补习,竟然弄出这种事来!刚才你就不应该答应你爸,给那什么吴家小姐补习的。还没成年,这有必要么?我给你爸说说去!”
夏胡意双手扶起沙发上满脸醉意的方珝,给母亲说。
“妈不用了。方珝喝醉了,我现在送他回去。”
夏妈妈叹气。
“你这孩子??????”
刚扶着方珝出了大门,夏胡意就放开了他的胳膊。
“我不想回家,你有没有什么好地方?”
本是有些醉沉沉的方珝,一下变得精神抖擞,撑了下懒腰,一手搭在夏胡意的肩上。笑道。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装醉,你解脱!我家冷清的要命,你家热闹的要死!反正长大后都没了自由,还不趁着年幼无知痛快去玩!刚才我看见夏魔兽偷偷摸摸的进了你家车库,说不定他有什么不错的地方,要不??????”
“废话少说,走!”
其实,方珝和夏胡意有时也挺像的。两个都是善于隐藏,只是方式不一样而已。想必,也只有他们互相才能理解对方。
也难怪,夏爷爷会对方珝爱屋及乌,毕竟这两个孩子真的需要人来好好疼爱。
两人刚进夏家车库,见着夏胡桑开着没开车灯就准备开着车子往外面驶。说时迟那时快,方珝几个箭步就冲向车子前头,张开双臂阻拦。
因为夜色暗黑,视线尤为模糊。何况车库外灯光昏暗,开出来的车子又未打前灯。不免让夏胡意一声惊呼。
“喂!方珝!”
只听刹车刺耳之声霍然响起。
瞬间,听见方珝极为爽朗的回道。
“我没事!”
便又听他对着车里的人,问道。
“胡桑哥,夏伯母要我们找你了,你这大晚上的是要往哪儿去呀?”
此时,车窗迅速降下。夏胡桑一张俊秀的脸颊映着车库门外微弱的路灯,显得格外的咬牙切齿。
“臭小子,你敢告状!回学校了看老子不收拾你!”
方珝环过车头,走到副驾驶那头,对着夏胡桑讪笑。
“要是胡桑哥带上我俩,我们就成了共犯,你说共犯之间不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吗?”
之后,夏胡桑像是想了一会儿。却是在隐约听见后院传来夏妈妈唤他的声音后,打开车门锁。急忙说了句。
“快滚上来!”
直到车子驶出清水花园便立马在打起了车头灯。
此刻,方珝坐在右侧的副驾驶座上看风景,而夏胡意则一人占据了后排座位。两人一上车便格外的安静。车里只听见,驾驶座上夏胡桑满腹地抱怨。
“你们跟出来做什么?没事不会在家里做作业啊!”
今夜方珝喝了不少酒,似乎安静了许多。要是在平时,绝对会回夏胡桑上几句。今天却是只顾着吹风看夜景去了。
倒是夏胡意躺在后排座位上,说了句。
“作业在给秦淑芳补习的时候就做完了。”
“是吗?”
夏胡桑听后不免有些干笑。静了一会儿,续而又问道。
“胡意嘴角的伤没事吧?”
“还好,就是吃饭的时候有点痛。”
这时,夏胡桑喟叹一声。
“你也知道,今天这事我也没料到。你不会怪我吧?”
没听夏胡意回复,夏胡桑乘着十字路口红灯,回头瞥了眼闭眼躺在后座的弟弟。还也为他睡着了,就试着唤了声。
“胡意?”
这时,副驾驶座的方珝也回身看夏胡意,幽幽地说了句。
“要不,跟着胡桑哥一起怎么样?”
夏胡桑诡异的看了眼方珝,回看夏胡意时,他已是睁开了眼。应了句。
“好。”
这下,夏胡桑不满意了。
“喂!我是有正经事要办,你们跟着很不方便!”
“哥,绿灯了!”
说着,夏胡桑急急转头,拉档,车子开动起来。
但是他还是说道。
“大人有大人的事要做,要不送你们去游戏厅怎么样?到时候我再来接你们!”
方珝回头又看向窗外,淡淡地说道。
“早玩腻了。”
这时,夏胡桑怨愤地嘀咕。
“臭小鬼!”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夏胡桑看了眼来电显示,面色匆忙地接起。一开始,方珝以为是夏伯母。后来,听着夏胡桑,语气由焦急转成了怒吼。
“你给老子好好的看着她,我马上就过去!”
之后,一手甩开手机。咒骂了声“该死的!”。
转瞬间,车中的气氛因车速表的飙升,显得异常的迫不及待。
车子以120码的速度急刹车停在了一家炫彩霓虹名叫“狂舞”的夜总会门口。
夏胡桑下车时叮嘱了两少年一声“别乱跑”,便急匆匆地奔进了“狂舞”。
看着夏胡桑人影消失在绚丽的大门中,方珝有些兴奋地回头,问道。
“进去不?”
夏胡意翻了个身,回道。
“不去。”
方瑜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红塔山,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再伸手递向夏胡意。
“来一根儿?”
夏胡意并未接过,而是翻身开了车门,道。
“烟酒伤身。”
说完,方珝就见着他往一旁卖夜宵的摊子走去,不由嘴角微翘,点燃嘴上的烟,右手枕在车窗边,眼神慵懒地望着那精瘦的少年背影,喊道。
“我要吃扬州炒饭,别放辣椒啊!再来瓶可乐!”
夏胡意背对着,抬手表示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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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我们都是高中生) …
九点多钟饭馆正是人多的时候。
夏胡意刚进去,本想点了餐就回车上等。站在餐台点餐时,一直觉得有人在他身后盯着自己看。其实他一开始并不在意,只是后面那人在他掏钱包时,忽而靠近。
只听身后那人细声说了句。
“借我一下。”
手中霍然一空,一只白秀的手抓着他的钱包瞬间闪过眼前。愣是让夏胡意惊了一下,忽听饭馆老板喊了声。
“小伙子,你的钱包!”
夏胡意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碰见抢钱的。刚回头,见着穿着件宽大灰色卫衣,帽罩住了半个脑袋的纤瘦身影已经窜向饭馆门口。
老板看夏胡意似乎没反应过来,又极夸张的拍着桌子大声提醒道。
“钱包!钱包!钱包!”
当场,饭馆所有人都齐齐望向这边。夏胡意表情突然一下拉了下来,疾步就追出了出去。
这时,方珝正从车里出来透气。饭馆那处传来一阵喧哗,还未听清时。便见着灰衣人影窜了出来,没过两秒饭馆里又冲出了一人。
回神之际,那后面追出一人竟是他发小满脸严肃的夏胡意。紧接着,那头就传来。
“快报警!捉小偷啊??????”
眼见着灰衣身影跑进了隔壁的“狂舞”夜总会,方珝甩了烟头,也追了过去。
只见两少年两旁夹击,因为“狂舞”有门卫的关系,灰衣人不能擅闯,夏胡意和方珝只几步就差点堵了灰衣人的去路。正巧此刻,“狂舞”里涌出了一群醉醺醺的男女。娇小的灰衣人便想乘机从他们之中钻进夜总会。
“哎呦!”
灰衣身影忽然一不小心撞上了一名穿着火辣的女子,正好给了夏胡意可乘之机,他手刚巧捉到了灰衣人的帽子,使劲拽之。
眨眼之间,便见着跌在了地上,身上竟然还趴着那位身材火辣的女人,女人丰盈的胸部因压力作用正紧紧地贴在夏胡意的头上,这姿势怎么看怎么个囧!
“噗嗤”,头顶上已传来一笑声。只听那细细脆脆的声音嘲笑道。
“傻帽!”
虽然只是一撇,夏胡意清楚地看见了套帽下的那双清澈媚气的眼眉,也只是一瞬,他似乎再也忘不了了。
刹那间,一旁的方珝虽是看得傻眼。惊叹刚才那小个灰衣人反擒拿术的厉害,也不忘利落的捉住这个大好的机会。
下一秒,那被夏胡意扯掉了帽子的小个已被他捆住了右手。
“看你还跑!”
这话庆幸的落下,只见小个子一个反转,一拳毫不客气的挥中了方珝右脸的同时,他左膝盖上也狠狠地挨了一脚。只听方珝一声咒骂。
“王八羔子的差点踢到要害!”
便抱着腿直嚷嚷。此时灰衣小个得到了自由,立马转头对着他俩做了个鬼脸。
“捉不到!猪头二!哈哈哈~”
当下此时,方珝还未看清灰衣小个那得意洋洋的模样。便听见女子一声尖叫。
“巡警来了!快跑!”
此刻,警察局。
“多大了?”
等了一会儿,见眼前这些高中生都低头不语。警员叔叔顿时大火,拍桌而起。
“聋了还是哑了?”
这时,一男生出列,报告道。
“今年十七。”
“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珝,他叫夏胡意,这位叫偷钱包的小偷。”
站在前面的方珝指了指他身旁脸颊淤青,一脸臭的跟吃了狗屎的夏胡意和隔着夏胡意站着的灰衣小个。
这“小偷”两字可是警察叔叔的禁忌啊!
果然,警员叔叔一脸疑惑更加严肃的走到灰衣小个近前,指着他问方珝。
“她偷了你们的钱包?”
方珝点头。
“是,您看我俩脸都被他打肿了,我腿还疼了。”
警员叔叔转头又问灰衣小个。
“是不是你偷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瞬间,灰衣小个抬头看向警员叔叔,齐耳的头发乌黑柔亮,白皙尖削的瓜子脸,衬着一双带着些许媚气的大眼满是楚楚可怜。眨眼看之,因头发较短衣着中性,还以为是个不满十五的美貌少年,看清之后,原来是名可爱少女。
少女似乎极为委屈,撇着嘴,弱弱地回道。
“我没有偷钱,我只是借他的身份证用。”
“她没偷,只是抢了我的钱包。”
这时,夏胡意终于开了口。直到警察局一路,他满脸黑得可是一字都未说过。这也难怪,毕竟这可是夏胡意人生第一次如此滑稽。不怄气才怪!
少女连忙诚恳地补充道。
“之后我会还他的!”
“那就是抢了?既然这样把钱包交出来。报上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家里电话、哪所学校。你们一样,还有是否要备案?”
这时,少女惊呼。
“不能告诉我爸!他会打死我的。我什么都说,我叫辜琳,下个月满十六,家住御苑,家里电话,在星峰高中读高二??????”
她刚说完,警员叔叔就转头问方珝和夏胡意。
“你们备不备案?”
辜琳赶紧掏出口袋里的褐色皮夹,捉起夏胡意的手,放了上去。哀求道。
“别告我!你看我都把钱包还给你了!我还没成年,可是花一般的年纪。广阔的前途和美好的未来还等着我去开拓,你行行好,好人有好报!大恩人~”
说着,便开始摇晃着夏胡意的手。夏胡意低头看了眼十指白皙小巧紧紧揪着自己的袖口,又抬眉望着她明亮的眸子,心里竟有些奇怪的悸动。
方珝在一旁明显不耐烦了。一把扣下少女扯在夏胡意袖子上的双手,恶意提醒道。
“我们可都是被你伤着,你就想这样了结,也太高抬我和我兄弟了吧!就说我这脸和我兄弟的面子,你是不是要赔偿点损伤费?”
顺着他的声音,辜琳终于正视了这位被她打青了的脸,还差点提到命根子的男生。眼前的男生一手插在运动裤子口袋里,一手扣住她了双腕,漆黑的双眸如沉静的深潭带着轻蔑正低头看着她,本是白皙俊美的右脸因受伤而异常红肿,他此刻正用舌头从里面抵着被打的脸颊,虎视眈眈。
然而,也是这一刻,辜琳已认定了方珝的冷峻霸道。
警员叔叔转身坐回到了椅子上,敲了下桌面,不免有些训导的姿态。
“喂!喂!喂!这可是警局,别给我搞什么勒索!你们到底是私了还是备案?钱包已经物归原主,看这丫头也不像惯犯。再说了,两个大小伙的也打不过一小丫头片子,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方珝嘲讽道。
“听警员叔叔这口气,是不想让我们备案了?”
警员叔叔敷衍地扯了扯他些许松弛的嘴角。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这些小孩子小打小闹的,要是每次都来警局报案,我们这些警员都是要破大案子的,没时间和你们这些小朋友玩‘警察捉小偷’。”
这话听得不免让人火大,方珝正待发作。夏胡意却是叹气一声,说道。
“既然这样,就私下了吧!”
谁都没想到,本可以因不用备案而高兴的辜琳,却是一拍大桌对着警员叔叔一阵爆喝。
“连小偷都抓不到的警员,还是破大案!屁嘞!从小事做起,你妈没教过你吗?小事变大事,小偷就变大盗!你懂不懂!懂不懂!没有责任感的警员叔叔就不是个好警员叔叔!”
瞬间,所听之人无不被她这话所石化。这台词,是情景剧看多了还是漫画中毒?
哎,无奈如警员叔叔。
“哎!这好人真做不得!你们赶紧打电话让家里人来接吧!我手头上还有别的案子,没时间同你们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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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我们都是高中生) …
今夜,警察局似乎很热闹。
他们这边做完笔录,另一边突然又喧哗了起来。
这时,夏胡意刚要掏出手机要打给夏胡桑,让他来接他们。却正巧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显示“夏胡桑”。
方珝看了眼他手机,嘟囔道。
“还真是时候!”
夏胡桑按下接听键。
“胡意,你们现在在哪呢?”
这声音怎么听得有些奇怪,好像??????
“我现在在警察局,你们自个打车回去吧!如果妈问起就说??????”
“哥,我们也在警察局,一起回去吧!”
刚好警员叔叔对着他们说了句。
“长大后,千万别学那边那群人渣。要好好学习、遵纪守法才是位好公民。知道了吗?”
而,这一刻,夏胡意和方珝一眼就寻到了那群“人渣”里的夏胡桑。只见,夏胡桑表情惊疑的四周环视。
电话那头突然大声嘀咕。
“什么?警察局?”
夏胡意无比镇定的回道。
“就在你四点钟方向。”
夏胡桑回头便见着方珝对着他挥手。挂了电话,隔了一群“人渣”对着他们喝了声。
“兔崽子!你们怎么也进局子了?”
他还没闭嘴,只见那边录口供的警察叔叔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头上,教训道。
“你还意思管别人!快老实交代进‘狂舞’干嘛来着?”
夏胡桑捂着头,没好气地回道。
“喝个酒都不行啊!我又没犯法!”
而这时,他身边一女声也说道。
“警员大哥,我和他不认识,他什么都不知道,您就放了他吧!”
“方妍,你说什么呢?警员叔叔您别听她的,她可是我相好,咱俩关系好着嘞!怎么就不关我事了!”
“她涉嫌卖、淫,你知不知道?”
“??????”
当夏胡意和方珝都去注意夏胡桑他身旁女子的面貌时,忽而侧旁传来一声惊叫,险些震破了他们那单薄的耳膜。
“姐姐,我在这了!姐姐!”
回头,便见身旁满脸如见救命稻草的兴奋模样的神经质魔头少女——辜琳,对着夏胡桑近前的女子双手高举,疯狂挥舞着。
夜间十一点半多,警察局门外。
“少爷,该上车了。老爷还等着您回去给他一个交代。”
一位装着笔直的西装,看上去三十多的男子,站在方珝身后说道。
这男子是方家的管事,也是方氏集团总裁的现任特助——张启云。一般方珝在外面惹了事,都会让他来解决。
可是,这一次,并不是方珝惹了麻烦,也没有主动给他电话。而是??????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要是缺钱的话,你给我就是了??????”
“你是我什么人?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我的事情你凭什么干涉?”
“不关我的事?你是我的女人,怎么不关我的事??????”
“??????”
方珝看了不远处夏胡桑和一位面貌姣好的女子,正喋喋不休的大吵着。回头,冷漠着对面相严肃的张启云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启云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拉开近旁的车门。低眉说道。
“少爷要是想知道,回去可以直接问老爷。请上车!”
“哼!”
方珝不削的从鼻腔发出了丝声音,便对着站在不远处花坛旁的夏胡意招呼了一声,坐进了黑色的宾士车内。
望着远远而去的车子。
夏胡意低头看着拨弄草叶的灰衣女生,好奇地回道。
“你为什么要偷我皮夹?”
女生抬头看他,有些嘟着本有些凹瘦的小脸,气馁地说道。
“你那同伙的嚣张男不是已经问我了吗?我都说了是因为我没有身份证啦!没有身份证啦!”
说着见着她在草里捉了只青色的毛虫,在他面前比划了一圈后,直接对离他们几步远处,正一脸气急败坏捉住她姐姐的夏胡桑丢去。
听着夏胡桑怪叫几声。夏胡意不由惊疑,接着听见身旁女生嬉笑道。
“我明年才能办身份证,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只是想混进‘狂舞’找我姐。哎~给你说这么多干嘛!”
眼前忽而闪过一阵微风,便见着灰衣女生奔到了夏胡桑那处,一把拉住那叫做方妍的女子,大喊了一声。
“快跑姐姐!不要和这个泼男啰嗦了!我们回家吃饭吧!”
见着夏胡桑挨了女生一脚,吃痛的直跳脚,对着她们喝道。
“哎呦!痛死我了!给我站住!胡意快给我把她们追回来!”
望着那满脸得意的女生渐渐跑远。刚才她眼中闪出的光芒究竟是什么竟是一时愣住,夏胡意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发现自己的心脏像是停了一下,怪怪的。
直到,夏胡意车里回家的路上。这种感觉还是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明明只是见过一次面,为什么像是有种重逢的悸动?看着手里她留下的纸条,上面是方珝强迫她留下来的电话号码。
想起方珝之前对她说的话,他竟是有些不知其味。
“竟然私了,那就留下电话号码!你要是骗了我们,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其实,他被偷了皮夹也没觉得不爽,反倒是,方珝要为他出口气。对于,一女生来会不会太过?
一路上,两兄弟都在沉默,夏胡桑一脸纠结,而夏胡意则是一脸沉思。正是这时,夏胡意手机忽而震响。
接起。那头竟然是方珝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你家门口等着,今天勉强和我一起睡吧!我刚和我爸闹翻。”
“恩,再过五分钟就到了。”
挂了电话,夏胡意看了眼驾驶座上的夏胡桑。
“刚才那女人是哥的女朋友?爸和妈知不知道?”
夏胡桑回头瞥了一眼他,说道。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见夏胡桑不想回答,夏胡意只是“恩”了一声,竟说道。
“那就是爸妈也知道了。”
“你!”夏胡桑顿了一下,已是有些沉不住。“你到底要知道什么?”
从小到大,不要看夏胡意比胡桑小了四岁,可人家就是智商高。以至于夏胡桑没有一次在口头上能赢过这个弟弟的。
夏胡意适时的轻叹了口气,说道。
“在警局的时候,我什么都听到了。哥哥是怎么认识她的?”
犹豫了一下,今天的夏胡意是不是话太多了些,夏胡桑虽是这样想,但还是透过后视镜,看了满脸淡漠的胡意,回道。
“她是我大学的学妹。一次同学聚餐,因为当时喝高了就??????”
第二日,方珝一直赖在夏胡意家里打电动。
一天下来,夏胡意也没和他说上十句话。自从昨夜方珝回了趟家,似乎阴郁了许多。方珝没给说,夏胡意也不好过问,也就由着他宅在自己房里。
中午的时候,他突然接了个电话,手机上显示的是未知号码。
接起时,那头传来一个十分清脆的女声。
“喂喂喂!是夏胡意吗?”
夏胡意起先是微愣了一下,却是立刻回道。
“是,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那个抢了你皮夹的辜琳啊!嘻嘻!”
那头传了几声轻笑,夏胡意顿时吃惊,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手机号码的?
“今天在家?”
“恩。我的手机号你??????”
“秘密。下次见面了再告诉你,这是我的手机号,记好了。拜拜!哦!对了,昨天给你写的那个号码是我们家的座机,不过已经停机很久了,可不要告诉那个嚣张男哦!拜!”
说着,那头已经一阵忙音。
夏胡意看着手里的手机,不免茫然。这究竟是?还不等他反应什么,坐在地上打电动的方珝突然凑了过来,问道。
“是谁电话?看你一脸千载难逢的无措模样。”
没看方珝,夏胡意立马将手机收回了裤子口袋。淡淡地问他。
“今天你不出去吗?”
撇了撇嘴角,方珝继续坐回地上打起了CS。很无所地说。
“不出去了,今天没心情。你作业写完没?借我抄一下。”
“不行。”
见着夏胡意拉开门要出去,CS里刚一枪被人给毙了的方珝一声嚎叫。
“为什么?”
“??????”
只听,关门声响起。方珝回头,只见夏胡意已经不见了人影。他喟叹一声,双手抱头霍地仰躺在了木地板上。拿起一旁搁在地上的滑盖手机,滑开屏幕,看着上面一条未知号码的已读短信,墨黑的眼底,闪出一丝阴霾。
下楼,在厨房里独自倒了一杯冰水。夏胡意斜斜地靠在橱柜上,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着接听栏里的号码。他按上了“辜琳”两字,便存进了自己的电话簿里。
突然,忆起昨夜哥哥说的那些话。
“我向同学打听到她家去年破产,已经是欠下银行上百万的贷款??????”
似乎这样的女生,让他产生了无端的好奇心。
作者有话要说: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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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13、chapter 13(我们都是高中生) …
上一个星期很快又过去了,迎来新的一周。
星期一,上学的同学们难免心情低潮严重,想想还得有五天面对老师的苦难日,真乃沮丧了得!
“快看,这不是我们学校方珝和夏胡意,他俩站在一起就是养眼!”
“啧啧啧,看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你眼睛都看直了,还说我!”
“哪有!”
“就有!”
“???????”
一大早,方珝与夏胡意在校道上并肩走着,又是引起了不少议论和倾慕目光。
显然,他们那张长得过分俊美的脸成了学校一道风景线。不过,要说到两人在学校出名,这就不只是谈及他们样貌如此简单了。
“喂!方珝,班长。”
方珝正回头,一个头极高,眼睛小小的男生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
“听说你把临校星峰十大恶人的封翼给揍了?真他妈的爽!怎么不叫上兄弟我?”
方珝将书包丢给他,眉角轻挑。
“就你?做人肉垫还凑合。”
“喂,有你这样衰兄弟的吗?好歹我也是学校田径队的队长。”
大高个抱着两个书包,有些不服气,毕竟他张富也没白长个不是。
方珝懒得理他,倒是问了句。
“给我抄得作业带了吗?”
“班长大人有现成的不抄,害我昨晚抄到凌晨一点。”说着,张福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夏胡意,刚说到:“班长你倒是???咦??????”
在张福仔细看清夏胡意的脸时,惊疑之声竟是震惊了整条校道。
“班长大人,您这脸上的淤青不会是被人揍的吧?还有这嘴上的。”
“你屁话怎么这么多,有老子在,意意能挨揍吗?滚一边去!”
顿时,不少学生都往这边看来。夏胡意面上一时有些挂不住,方珝对着张福吼了一句,说着搭着夏胡意的肩膀,对着四周看的学生,举着拳头,就道。
“看什么看?”
这时,只听着夏胡意叹出一口气。
“方珝,你能不能不要火上浇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