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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作者:独舞清欢 当前章节:149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1:42

杀人什么的,对常年驰骋战场的凌啸渊来说,那简直太容易了,就和砍瓜切菜一样,手到拈来。此刻,他厉目扫了一圈院里连大气都不敢出的众人,执着剑指着那□的尸首,怒声说道:“都瞧见了吗?以后谁要是再敢对三夫人不敬,就以此人为下场。”说罢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开始擦拭那冰冷的剑。抬头看了远处的林冬儿一眼,仿佛在说:怎么样?看我能不能护得住你?

林冬儿一脸苍白,犹自不信王爷就是这么给她立威的,这未免太残暴了。

老夫人终于顺过了气,拿出了一些当家人的威仪,身形站得笔直,强作镇定地对众人说道:“杀了一个不听话的婆子而已,大家都下去吧。陈老三,把这地上清理一下。”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重申了一句:“今天的事情,如果让我发现有谁传了出去,那就和这婆子一样。”

众人更是连头也不敢抬,纷纷退了下去。

老夫人见院子里没了旁人,便蹬蹬蹬地走到凌啸渊跟前,瞪着他,呵斥道:“你这个……”

“母亲,时候不早了。”凌啸渊打断了她的话,“您还是早早回去休息吧!”

“我让你休了她。”老夫人指着林冬儿,怒不可迭,“为了一个妾,你居然敢杀人?”

“那婆子本来就该死。”凌啸渊闲闲地说道,杀了人心情也平静了许多,酒气也醒了几分。所谓杀鸡给猴看,他杀这个婆子不光是让所有的下人看的,也是在告诉自己的母亲,他是不会休了冬儿的。

可是为什么他的母亲却依然不懂呢?所以他只得加重语气,告诉老夫人,“母亲,以后冬儿就由我来管教,不用母亲您费心劳神了。”

哼,老夫人恼怒地哼了一声,“就你,你怎们管教这个小娼妇,她都要红杏出墙了,你有时间管吗?稍不注意,她就把帕子当信物出去勾引男人去了,你能管得了吗?”

林冬儿嘴张了张,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一会儿的功夫,老贼婆就知道了,她不禁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温瑜嫣和李美人。温瑜嫣沉着脸,李美人依然是醉熏熏的,凌啸渊也一个眼风,扫向了她们俩,李美人马上摇头摆尾,“别看我啊,不是我说的。”

温瑜嫣则默不作声,脸色阴云密布,此刻她怒火中烧,出离愤怒,想也想不到她一心爱恋的夫君会为一个小妾杀人,这是爱吧,是爱吧!她原本对林冬儿很是不屑,此时才知道她最大的对手

不是李美人,而是林冬儿。她嫉妒得发狂,一时忘了用肚子疼来做掩饰。

凌啸渊在温瑜嫣的脸上定了定,扭头和母亲温雅一笑:“母亲听谁说的,传得倒是快,这样捕风捉影的事您也相信?”

林冬儿感激地看了凌啸渊一眼,心里升起阵阵暖意,这个夫君还是护着她的,虽然行事很残暴。可是老贼婆公然地叫她“小娼妇”,她就不能听之任之了,必须得拿出点气魄来,于是提了一口气站出来说道:“老夫人,我林冬儿敢对天发誓,我不曾将帕子送与其他男子,如果我说了谎,那就让我死了变成恶鬼。”她说完,朝老夫人阴阴地笑了笑。反正,是凌康抢去的,也不是她送的,道理上绝对说得通。

在场的几人,除了凌啸渊,俱是一惊,那天林冬儿手掐老夫人那恐怖的一幕仍然历历在目。

凌啸渊奇怪地望了林冬儿一眼,心想:她居然敢发这样的毒誓,那必定不是真的了。觉得自己刚才那么小题大做,实在是有些好笑,心情便放松下来。一时觉得非常疲惫,摆摆手:“都散了吧。”

“啸渊。”老夫人还没完,此时她心里闪过一丝恐慌,发现自己的儿子这趟回来是越发不把她这个母亲看在眼里了,尤其是在针对这个小娼妇的问题上。她越惶恐就越要摆出一些气势,瞪着凌啸渊说道:“你这么宠一个妾,是真要担上宠妾灭妻的名声吗?如果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一个小妾,行事乖张,经常擅自出府,惫懒无礼,早晨连床都不起,更甭提为我请安,就这样的女人……”

凌啸渊听得头越发的疼了,他已经非常的累了,再也忍不下去,终于拍着胸脯打断了老夫人的话,大声说道:“母亲,我现在不妨和您说,我凌啸渊的女人,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没有其他的可能。”然后又朝林冬儿说道:“冬儿,你行事确实欠妥,擅自出府,罚你晚上抄十遍《女诫》,以后天天去老夫人处请安。”说完,头也不回,向自己的屋子走去,走了一半又转头走向李美人的住处。

在场的四个女人听到他那句话,俱是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战,此时有几只寒鸦不甘寂寞地嘎嘎叫了几声,在这森黑的夜,更平添了无数的寒意和恐怖。

老夫人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这个儿子是再也由不得自己掌控了。

温瑜嫣的手指嵌进肉里,忿忿地转身离去,对自己的夫君为了一个妾杀人耿耿于怀,她实在是无法排解,难以忘

怀。心想:这个林冬儿必须得让她消失,这辈子被这个男人弄得神魂颠倒也够没骨气的了,死了还要做他的鬼,休想,我是要升天的。下辈子也但愿不再碰到他这样的冤家。

李美人听了凌啸渊的话,先是怔了怔,然后看到他朝自己的屋子走去,心里即兴奋又激动,着急跑着追凌啸渊,“郎君,等等我。” 她太喜欢他的那句话了,真是大老爷们才能说出的话,太有霸气了,她喜欢这种有霸气的男人,今天一定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林冬儿默默地回到了屋,今天发生的突变实在是太多,她一时半刻还整理不清思绪,王爷竟然为了给她立威杀了一个人,这样霸气侧漏的性子已经好多年未曾展现了,自从步入仕途后他的性格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温文尔雅,谦虚有礼貌起来。那现在哪个到底是真正的他,她也搞不清了。不过,既然王爷能够为她出头,她心里还是很欢喜的。至少下人不敢再对她怎样,至于老夫人,她最好是躲得越远越好。

林冬儿收拾了一下屋里的狼藉,扫堆了那一地的荞麦皮,又往炉子里添了几块木炭,看着那一跳一跳红红的火苗,好歹以后不用再为取暖发愁了。可是,她为什么要抄写《女诫》,她有什么错,错就错在以前太窝囊,只会忍气吞声。她天天起得比鸡还早,起来就帮着厨房准备早饭,更何况还是这老贼婆不让她请安的,说看见她就烦,而且那两个王妃也很少给老贼婆请安,可见这就是在存心找茬,也不知道王爷为自己撑了腰,以后老贼婆会不会收敛一些。

林冬儿躺在了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决定起来抄《女诫》,她不想让凌啸渊难做,那毕竟是他的母亲,他已经很维护她了,她也就低头服个软吧,但愿老贼婆以后与她井水不犯河水。

林冬儿的字写得并不好,而且歪歪扭扭,十遍已经能抄整整一晚上,她只得挑灯夜战。

此时外面更深露重,寒气逼人,静谧如霜,仿佛整个大地都在沉睡,突然听到如猫一样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似乎是隐忍着,但是终究又忍不住,还是发了出来,那是一声声长长的似哭泣,又似在□,还像是猫叫/春的声音,林冬儿从来没有听过这样诡异的声音,一时汗毛倒竖,有了一次见阎王的经历,她倒也不是十分害怕。于是,悄悄地拉开一丝门缝,听听究竟是何处发出的声响,没想到居然是从李美人的屋里传出来的,声音很大,尤其是在这样安静的夜。

林冬儿听了一会儿,感觉这根本不是

猫叫/春,而是李美人在叫,是那种发泄般痛快的叫声,有时又像婴儿般的撒娇哭泣,林冬儿有些不明所以,回到屋里,镇定了一会儿,才抵制住了魔音的烦扰,再一次抄写起来。

这魔音,林冬儿并不知道,有一个俗称,名曰“叫/床”。

本来凌啸渊到了李美人的屋子,一沾床就睡着了。任李美人施出浑身解数,也叫不醒他。可李美人忍了两个多月的空床寂寞,看着身边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男人,总是忿恨,一把扯下他的亵裤,抓起他的**(为了不收到黄牌,请诸君自行脑补,现代文里我一般叫它小兄弟,古言里没想到好听点的),揉弄起来,凌啸渊一个激灵就清醒了。

“王爷——。”李美人娇吟一声,像条美人鱼一样滑溜溜地钻进凌啸渊的怀里,“美人想死王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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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啸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正当盛年的身体很快就有了反应。他不是圣人,无法做到柳下惠坐怀不乱,一个翻身就把李美人压在了身下。

李美人兴奋地叫了一声,眸子灼亮如星,胳膊腿儿立即像藤蔓一般,缠在了他的身上,并仰头凑上了她红艳艳的唇,凌啸渊一口咬了下去,带着一种嗜血般的惩戒,然后一句话不说,开始战斗。

此时的他像凌驾于一切的王者,李美人几次三番想要翻身而上,都被他死死地牵制在了身下,她不得不心甘情愿的臣服。可她就是喜欢这样的夫君,霸气十足,心里感觉无比满足。

酣战甚久,李美人瘫软在了床上,休息了片刻,不服气地又钻到了凌啸渊的怀里,看着他□过后,已恢复沉静如水的瞳眸,她的眼里不禁泛起泪光盈盈,凶狠狠地道:“我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每次都不想让我给你生个孩子,你就是不相信我。”

凌啸渊没理会她,只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睡吧!”

“不行,你今天必须得说个原因。”李美人不依不饶地在他怀里拱了拱。

凌啸渊轻皱了一下眉头,定定地看了看李美人,终于问道:“那我问你,你还和太子见面吗?我现在已经懒得派人跟踪你了。”顿了一下,又道:“如果下次见面,你告诉他,我不怕他监视我。”

“王爷。”李美人吓了一跳,不由地捂住了嘴,她以为自己一直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凌啸渊早就知道了。

“太子哥哥只是和我叙叙旧,别无他意。”李美人赶忙辩解。

凌啸渊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当年皇帝把李美人赐给他时,他是有些出乎意外的。他知道李美人喜欢的是太子凌夜,可为什么她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他?他不是傻子,他早就感觉出太子对他的敌意,不用脑子想狐疑知道这是派一个女人来监视他。他只是觉得好笑,军队里安插奸细也就罢了,内宅里放一个棋子,又有什么用呢?他不屑于理会,况且现在更不怕了,只要深入了皇上的心,只要在朝堂上有了举重轻重的作用,太子根本奈何不了他。

起初他并没有夺嫡之心,只是太子总是针对他,明里暗里要和他斗一斗,他就不能不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了。好在他苦苦经营,韬光养晦,如今他的势力已经如日中天,他的能力已经有目共睹,又在皇帝的心中占据了独一无二的位置,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凌夜送来李美人,那就享用,他甚至还带着一种示威的心理来与李美人交欢,就是要让凌夜看看,你的女人我“动”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不过,渐渐地,他觉得李美人并不是一个很有心机的女人

,他也就放了心。

李美人看着凌啸渊给她的冷硬脊背,有说不出的伤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被这个男人的强悍所折服,她现在只想好好做他的侧妃,为他生一个孩子,她也想让他宠着她。

想到此,她从身后紧紧地抱住凌啸渊结实的腰身,将自己贴在他的身上,用白嫩的小脸磨蹭着他宽厚的脊背,低声说道:“王爷,我早就不见太子了。”

凌啸渊怔了一下,点了点头,只说道:“我知道你没坏心。”

李美人放了心,不由地想和自己的夫君多说些话,于是小声问道:“王爷,如果我被下人欺负了,你也会向对待冬儿妹妹那样,为我惩罚她们吗?”

凌啸渊翻过身,想了一下道:“你怎么会被下人欺负,冬儿她……”他脑海里不禁又显现出林冬儿刚才哭诉时那可怜而又倔强的模样,喃喃说道:“你们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李美人撅了一下嘴,微微挺起身又问了一句,“王爷,我们三个,你是不是最喜欢林冬儿?”

“睡觉。”凌啸渊再也不耐烦,眉头拧了起来,把李美人摁回了床上。

李美人一看凌啸渊黑了脸,也没敢再多问。

其实,这也不是李美人自己得出的结论,而是她在为凌夜讲述瑞王府的家长里短时,凌夜得出的结论,她还很不服气,今天看到凌啸渊为了林冬儿杀人,她就有点相信了,心里不由酸酸的。

一夜再无话。

林冬儿好不容易抄完了《女诫》,没睡了多久,天就亮了,想想今天要去宫里,也不敢多睡,立刻起床,收拾了一番,也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小包裹。

正在此时,老夫人屋里的大丫鬟敲了敲她的门,打帘进来,笑容无比灿烂地柔声和她说道:“三夫人,老夫人让您过去一下。”

此女平常根本就不拿正眼瞧她,此时却笑得满面春风。

林冬儿镇定了一下神色,拿起抄好的几张《女诫》,随着丫鬟到了老夫人的屋里。

她其实挺想和老夫人修好,如果她能看在凌啸渊的面子上,不再对她过于苛责,她服个软也没什么。

可是她的想法太天真了。刚刚进了老夫人屋里,还没站稳,便听到沉沉的一句,“怎么?还得让我请丫鬟叫你才来为我请安吗?”

老夫人端坐在堂前,脸色阴暗,狠狠地瞪着她。

林冬儿没有做声,暗暗地咬了咬牙:狗改不了吃屎,这老贼婆看来根本就没把凌啸渊的警告放在心上啊。

“离那么远杵着干什么?过来啊,让我看看你抄的《女诫》如何?如果抄得好,以前的事儿我就不再追究了。”老夫人停了半响,又说了一句,这次

声音缓和了不少。

林冬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迟疑地走了过去,将那几页纸递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拿在手里,慢条斯理地看了几眼,呵呵冷笑,“看你写的这几行毛毛虫,哼,一个贱人……”正这么说着,突然操起桌子上的茶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浇了过去。

林冬儿啊的一声,本能的用胳膊挡了一下,可还是被烫到了,刚刚烧开的滚烫的水沏的茶,林冬儿一时感觉左边面颊热辣辣的疼。

她当时的反应就是要冲过去掐死这个老贼婆,可有比她更眼明手快的,没等林冬儿扑向老夫人,那彭婆子和那大丫鬟左右把她胳膊一架,拉到了一旁。

老夫人看着林冬儿颧骨处立即出现了一小片红斑,觉得还是烫得不够狠,这个贱人反应倒是很快,她沉着声音,咬牙切齿:“贱人,今儿个我就是要告诉你,别看有王爷撑腰,可你在我面前,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老贼婆……”林冬儿大声地吼着,脚在虚空中踢着,她拼命地想要挣脱那两位帮凶的牵制,可终归势单力薄,只好恐吓她:“你等着,等我死了,你也休想活,我变成鬼也要缠死你。”

老夫人打了个哆嗦,只那么一瞬,又端正了身子,强硬地说道:“我不怕,我看看你几时变成鬼。”然后拿眼神指使她旁边的小丫鬟,“柳儿,给我掌她的嘴。”

柳儿只一味地低着头不敢动弹,颤着声音低低地道:“老夫人,我……我怕王爷……”

正说话间,凌啸渊上朝回来了,他是接林冬儿入宫的,听到争吵声,跑到厅内一看,只见林冬儿被架着,蓬头乱发,发上滴着水,倔强地昂着头,瞪着自己的母亲。

“怎么了?”凌啸渊大声地问了一句,奔到林冬儿的跟前,彭婆子和那个丫鬟立即松开了手。凌啸渊粗糙的手掌拨开林冬儿额前的湿发,便看到她的脸颊上深红一片,再看看那泼在地上的残茶,他就什么都明白了,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眼里迸射出怨愤的光,“ 母亲,你不知道今天冬儿要进宫吗?”

老夫人不为所动,施施然做着,淡着声音道:“她太不懂规矩,我只好教训教训她,若是到了宫里,给我们王府丢了脸面,那又如何是好呢?”

“母亲,我说过,以后冬儿的事你不要管。”凌啸渊大声咆哮了一句。

看见凌啸渊,林冬儿的眼里才出现了点点泪光,“王爷……”她喉头有些哽咽,看着眼前这个沉着脸皱着眉头的男人,眼里似乎有一丝痛楚,是对她的怜悯吧,林冬儿的眼泪不由地夺眶而出,心想:王爷,就是你再维护我,可你的母亲容不了我,你也没有办法啊,还不如……

。这话其实她想了好久,这一刻她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王爷,你干脆把我休了吧!”

林冬儿的这句话让堂内所有的人都为之一震,凌啸渊以为自己听错了,唇角勾起,仿佛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地微微抬起林冬儿的下巴,使她能够与他平视,看着她,眼神一动不动,柔声问道:“你说什么?”

林冬儿眼泪婆娑,朦胧中看不真切对面夫君的脸,只是感到他浑身散发的冷硬气息罩着她,她咬了咬嘴唇,依然说道:“王爷,我请求您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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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听错,凌啸渊的心里有隐隐的悲伤弥漫开来,从来没想到她会说出离开他的话,这让他握着林冬儿下巴的手又不自觉地加上了一些力道,万千种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个来回,最终那眼神渐渐趋于冷凝,直直地盯住林冬儿,紧抿着唇,半响问道:“为什么?”只有这三个字。

“我……”林冬儿的声音颤抖了一下,用袖子抹了一把自己的泪水,抬眸冷冷地看了看听到她这句话,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的老夫人,她正带着一种惊奇的目光望着她,眼神不是狠毒,仿佛就是不相信,不相信从她一个小妾的嘴里居然会主动说出被休弃的话。

林冬儿看着她,又坚强地挺了挺脊背,说道:“因为王爷的母亲容不下我,她恨不得我死。”

“胡说。”老夫人不知怎么,略有一丝慌乱,尤其是看到此刻儿子看向她的那种眼神,可以说是凶恶,她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马上替自己辩解,“是你不守规矩,而不是我容不下你这个小娼妇!”

“你别这么叫我。”林冬儿狠狠地盯着她,更加挺起了自己的脊背,大声说道:“我不是赖在王府不走,是因为……”她又看了看凌啸渊,憋住又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喉头动了动,有些哽咽,“我本来想伺候王爷一辈子,可老夫人容不下我,我也只好走了。”说着吸了一口气,再看向老夫人,带着倔强的神色:“老夫人,今天我把话说在这儿,以后我就是当了乞丐,饿死在大街上也决不会再踏进你王府半步。”

“你胡说什么!”凌啸渊神色一震,瞪了林冬儿一眼,伸出粗糙的满是茧子的手掌为她抹去泪水,转身又看向自己的母亲,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母亲,我再说一遍,以后冬儿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我说过,我凌啸渊的女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听明白了吗?还有……”他厉目瞪了在旁边看好戏的彭婆子一眼,语气倒是很平淡:“彭嬷嬷,你也够老了,结了月钱马上滚蛋,别再让我看见你!”

“你敢?” 老夫人气得一拍桌子,霍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觉得不解恨,把桌子上摆放的上好紫金釉绘着云莲纹的茶壶茶杯全套用手大力一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瞪着这个公然反抗她的儿子,气得浑身哆嗦,“反了你。”

凌啸渊再也没有理会老夫人的话,连头也没有回,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慢慢地从袖子里摸出了一管药膏,这是习武之人寸步不离身的金创药,是他用高价买来的,治疗各种皮外伤,在战场上他用得很小心,深

怕没有了。此刻,他在手指上挤了一些,抹在了林冬儿的脸上,动作稍显笨拙也有些粗鲁地为她涂抹起来。

屋内所有的丫鬟都惊呆了,在她们的印象里,瑞王府的这位王爷从来都是坚硬如石,看她们的眼光不是淡如风,就是厉如刀。在他的面前,任何有非分之想的漂亮的不漂亮的丫鬟,都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更甭说妩媚一笑,媚眼一扫,只恨不得缩进地缝里,不让他发现才好。从没想到,这个王爷也会柔情。

粗糙的大手很快就涂抹完毕,凌啸渊又想起了林冬儿手上的冻疮。说实话,这可是他自回来以后,第一次注意到林冬儿的手。他看女人着重整体感觉,从来不注意小细节,诸如女人的美腿,玉手,藕臂什么的,他只会匆匆扫一眼。

要说手上长冻疮,对他来说,那简直不值一提。军队里有冻疮的人多了去了,他的左脚大拇指还差点冻得坏死掉。不过女人长了冻疮总是不太好,金创药有良好的消炎功能,多少管点用,于是他又挤了一些,低着头抓起林冬儿的手上上下下来回为她抹了抹,动作依然粗鲁。林冬儿看着他眉心纠结着,不知在思考什么,心里又是感动又有些不忍心。

凌啸渊突然说道:“冬儿,你就在宫里先待一段时间吧。”顿了一下又道:“如果公主问你脸上手上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怎么说吗?”

林冬儿抿了抿唇,“王爷,我……”还没等林冬儿表达出来,他已经自顾自地告诉了她:“你就说是不小心烫的。”说完,眼里忽闪过一丝笑意,仿佛是略带调侃的语气又补充道:“怕你太实在,不知怎么回答。”说着就给她草草地涂抹完毕,放下她的手,直起了身:“时间来不及了,你收拾一下衣物,跟我进宫。”然后大踏步地准备往出走,看见那彭婆子依然杵在当地,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也没说话,径直走了出去。

林冬儿心想待在宫里,躲开这个老贼婆也是好的,看这情形,王爷终归能想出个解决的办法吧。她刚才一激动,就说出了要离开的话,可现在想想,像凌啸渊那种人,如果是他不允许她离开,她也就走不了。

长长地叹了口气,林冬儿认命地随着凌啸渊走了出去。

老夫人颓丧地跌坐在了椅子上,看着自己儿子高大威严的背影以及那个小贱人紧紧跟随着的贱样儿,手攥着拳头拼命地捶着椅子的扶手,气得说不出话。她没有想到儿子对一个小妾居然会如此痴情,就这么不止一次地对她大吼大叫,她太不甘

心:一个小妾,不就是依靠主子才敢耍下威风。还是怪自己当初太仁慈,那时就不应该等着儿子回来让他处置,听温瑜嫣的话,把她烧死,要不干脆把她乱棍打死,现在什么烦恼都没了。她就不信这个邪,一个小妾就是死了,儿子还能把她这个当母亲的怎么样?

“老夫人——”彭婆子在旁边弱弱地叫了一声,“您说,我这是该……”

“甭管他,这个孽子。”老夫人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声,“你还留在我身边。”

“是。”彭婆子低低地答应着,心有余悸。

林冬儿回到屋里,草草地收拾了一下,现在哪有心情打扮自己,只是把那蓬乱的头发重新简单地绾了个髻,还用那根碧玉簪固定住了,看见铜镜里自己颧骨处那红红的一片,擦了些金创药凉凉的,倒是不太疼了,只是看着很狰狞,只好拆开包裹,把扑粉拿出来,厚厚地扑了一层,着重掩饰住了颧骨那一块儿,她不想让人看出来。一切准备就绪,她出了门,看见凌啸渊刚从温瑜嫣的屋里出来,也没来得及换朝服,紫鸢紧跟在后面,急急地说道:“王爷,王妃这次疼得厉害,她想让您在屋里陪着她。”

林冬儿仔细一听,从温瑜嫣的屋里果不其然传出响亮的哼哼声。只见凌啸渊攒紧眉头,回了紫鸢一句,“让王妃等等,御医很快就来了,我送了冬儿,再回来陪她。”

紫鸢无奈,眼神阴冷地瞥了一眼在院子里站着的林冬儿,放帘进去了。一时之间那哼哼的声音更为嘹亮。

看着凌啸渊黑着脸,用手摁了摁眉心,林冬儿不禁说道:“王爷,要不派一个人送我到宫里就可以了,您还是在家陪王妃吧!”

“不妨事。”凌啸渊淡淡地道了一声,大踏步地坐上了马车,林冬儿也赶紧坐了上去。

车内空间再大,也是局促狭小的。凌啸渊自打进了车,就没有说话,叉着腿,两手放在膝盖上,挺着脊背,严肃地端坐在椅子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浑身散发着“烦,别来惹我”的气息。

林冬儿只好默默地坐在对面,低着头也没有说话。其实她心里还有好多话想和他说,可看着眼前这个严肃冷清的男人,她又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知道如果自己还和过去一样,忍气吞声,任人欺负,不告诉他,就不会让他这么心烦了。可是,如果她还那样窝囊,也许已经死过第二次了。所以,她必须得发出自己的声音,这样做,不管结果如

何,她都不后悔。

车内实在是太闷,林冬儿试图找个话题,关心地问了一句,“王妃没事吧!”她虽然讨厌温瑜嫣,但人家怀了凌啸渊的孩子,这应该就是王爷的头等大事,而且温瑜嫣又是凌啸渊主动求亲,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过来的,自是比对她看得更重。

“哦。”凌啸渊从沉思中醒过了神,摆了摆手说道:“没事。”然后又加了一句,“我知道那是她装的。”

“啊!”林冬儿无语了,再看看王爷,他脸上倒是一派淡然,只是沉沉地说了一句,“冬儿,其实你应该一早就告诉我老夫人对你不好,现在闹到这种地步,恐怕不好办。”

林冬儿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点了点头认了。确实,如果当初不那么窝囊,一开始就硬气些,兴许现在的日子也好过些,谁知道呢!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凌啸渊突然问道:“冬儿,你说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话?”林冬儿不明所以。

“让我休了你。”凌啸渊眼睛眯了眯,脸容很平,带着一丝玩味的语气:“若我休了你,你想依靠谁?我听说你最近总是出门,是认识了什么人吗?”

“没有啊,王爷,我谁也不认识,谁也不依靠。”林冬儿赶忙摇了摇头。她没有想到凌啸渊会往这方面想,马上辩驳道:“我只是不想让王爷难办,不想让王爷忤逆了您的母亲。”

“哦,那就好。”凌啸渊沉吟着点了点头,脸容渐渐柔和下来,定定地看了一眼林冬儿,看见她脸上抹得雪一样白,倒是把那颧骨上的红斑遮得看不真切了,这是怕瑞王府出丑啊,凌啸渊心想,不由的神色一松,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染起了点点温柔的波光,轻轻地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温声道:“冬儿,来我身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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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冬儿看着他身旁椅子上那巴掌大的一小块儿地方,坐过去总感觉有些别扭,尤其是经过了刚才那一出,她还说了“要让他休了她的话”,就这一会儿功夫,彼此都当没事人一样,林冬儿可做不到,她犹豫着,慢慢地移了过去,却被凌啸渊不耐烦地一伸手,拉着跌坐在他的大腿上,落在了他的怀里。

“王爷——”林冬儿一惊,不由叫了一声。

后面的人儿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腰,嘴边喷出的温热气息弄得她脖子痒痒的,只听那人不悦的声音传来:“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听话,越来越和我生分了。”

林冬儿也不敢反抗,屁股也不敢坐实,只得绷着身子任由他抱着。她没有回答他的话。确实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和这个夫君之间总隔着一层什么东西,让她在他面前不能随性而为,不如在凌康,甚至在凌夜面前,自在一些,究竟那层东西是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凌啸渊见她不做声,长长地叹了口气,也没有了逗弄她的兴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冬儿,给我按摩按摩吧,这几天有些累。”说着把林冬儿扶到了一边,自己扭过身去,给了她一个宽宽的脊背。

“好。”林冬儿也不多话,伸出手,在他宽厚的脊背上推拿着。说起来她没有和爷爷学到什么医疗本事,倒是练就了一手上乘的推拿功夫。过去爷爷给人看病累了,晚上总会让她揉搓几下,指点她按着背部的穴位按摩,很能解乏。久而久之,她的推拿本领就练出来了,别看她身体单薄,手上还是有一把好力道,凌啸渊在府里不上前线的时候,她也时不时地为他这么按摩。可这趟回来,还没顾得上给他按摩过一次。

静静地按摩了一会儿,凌啸渊突然抬起一只脚,说道:“冬儿,这次没给我做鞋吗?我这双鞋已经这么旧了。”语气似乎带着一丝埋怨,也像是在撒娇,总之不是平常那种淡然。

林冬儿一怔,鞋早已让她换成铜板了,以为像他那么粗枝大叶的人不会在意,现在也只好低低地说道:“我到宫里马上给王爷做一双。”

“嗯。”凌啸渊点了点头。两人又不说话了。

林冬儿为他拼尽力气揉捏着,捶打着,也许是那金创药的疗效不错,她那几根长着冻疮的手指头也没觉得疼。

凌啸渊兀自琢磨着什么事情,一时也忘记了林冬儿手上有冻疮。其实在他看来,那简直根本就称不上是什么伤,你不管它,过几天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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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林冬儿为他揉完了肩膀后背,凌啸渊又往后一仰,说道:“给我揉揉太阳穴,头也疼。”说着就要顺势躺下去,显然是要躺在林冬儿的腿上。

林冬儿身体一紧,眼睁睁地看着凌啸渊的一颗大头枕上了自己的一条腿,一时有些楞神。凌啸渊笑着又翻身起来,用手把她的双腿并并紧,再次躺了下去,枕在了上面,闭上了眼睛,片刻又皱了皱眉头,“你浑身都没有二两肉。”突然抬起袖子摸了摸袖袋,什么也没摸出来,只得说道:“我穿着朝服也没带钱,不过,你在宫里暂且也用不着,以后得多补补。”

林冬儿没有做声,只是缓缓地为他揉着太阳穴。心想:以后去哪补呢?那个王府她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兴许是揉着舒服,凌啸渊竟然就这么着躺在她的腿上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谧的车内有条不紊地响着,林冬儿摁着她太阳穴的手慢慢变得轻柔,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这颗大头,细细地端详着,真是又黑又瘦,两腮都没有肉了,她刚才给他按摩脊背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背上廋骨嶙峋。哎,这个将军当得可真辛苦,林冬儿心里暗暗地想着,突然发现他轻轻皱着的眉头上居然多了两条细细的浅浅的纹路,林冬儿不由地为他抚抚平,却把他给弄醒了。

“到了吗?”凌啸渊霍地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还没有。”林冬儿回答着,“王爷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哦,我刚才睡着了吗?”凌啸渊奇怪地问她,然后就挑帘看了一眼外面,“快到了。”他说着,端端正正地又坐得笔直,彻底清醒过来,看了看林冬儿,开始和她交代:“长乐公主的公公和我关系不错,你就先在宫里待着吧,帮公主绣绣嫁衣,两人也有个说话的,我今天早上已经和她说了,她很欢喜你陪着她。等过完年,我想个办法……”他顿了一下,“到时再说吧。”也不知道是再说什么,就这么半句话便没音了,林冬儿想再问,他已经又开始交代下面的,“我给你派了一个侍卫,他会在宫里保护你,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稍停了一下,又道:“四皇子……”他眯眼看了一下林冬儿,严肃地说道:“不要招惹他,还有太子,最好离他们远远的。”

林冬儿一听说能在宫里待这么长时间,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心里无比欢悦,唇角便扬了起来,轻快地应道:“知道了,谢谢王爷。”并给他福了福。

“噢?你似乎很想在宫里待着。”凌啸渊不期然问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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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林冬儿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抬眸看了看他严肃的面孔,又低下了头,认真地道:“是,王爷,我不想再回王府了。”

“嗯,我知道,不会再让你回去了。”凌啸渊一下子也变得淡淡的,没有再说话。

马车很快便到了皇宫门前,凌啸渊打帘出去并扶着林冬儿下了车,一名侍卫嘚嘚骑着马也赶快下来,抱拳施了一礼,叫了一声“王爷,三夫人。”

林冬儿定睛一看,正是那天为她到厨房“偷”食物的侍卫。

“这是连波。” 凌啸渊介绍。

林冬儿对这位面相严肃且正直的侍卫本来就心存好感,马上冲他笑了笑,“连侍卫多多废心了。”

“三夫人客气。”连波说着又施了一礼,脸上面无表情,又一个面瘫,林冬儿也只好收起了自己的热情。

就这么两人互相客气的当,凌啸渊已经自顾自大踏步地进入了皇宫正门,林冬儿只好小跑着跟上。

进了皇宫,她不免左顾右盼,真是气派,一式巍峨恢弘的大殿,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亮灿灿的光,林冬儿不禁抬头仰望,水凌凌碧蓝的天空中恰好有几只飞鸟掠过,扑闪着它们灵活的翅膀,林冬儿突然感到无比的畅快,从来没有过的自由感从心里升腾出来,心想:就这样,再也不会王府那该多好啊!

她这么诗情画意了一番,再看凌啸渊已经龙行虎步地又走出了老远,停在远处等她。

林冬儿跑着追了上去不免有些气喘吁吁,只听自己的夫君凉凉地说了一句,“皇宫很大,以后不要到处乱跑,别迷了路。”说完依然大踏步地往前走。

林冬儿无暇四望周围的风景,紧紧跟随。此时他们已经穿过了雕梁画栋的扶手游廊,转过了几处亭台楼阁,还路过了一处红梅绽放的小庭院,她马不停蹄地跟在凌啸渊后面,早已迷了方向。又行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处秀丽的宫殿,蓝色镶金边的匾额上写着长乐殿三个大字,早有几个穿着深紫色宫服的小宫女恭候在外面。

林冬儿暗暗整理容装,随着宫女进入长乐殿,她突然想起了连波,行至门口回头看了看,却发现连个人影儿都没有,不是要保护她吗?林冬儿颇为纳闷,也来不及多想,就看见长乐公主嘻嘻笑着迎了出来,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小嘴很讨巧,“冬儿姐姐真是雅致,今天的衣服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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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林冬儿不由地怀疑起长乐公主的审美,就她这半新不旧的白裙子,还真是谈不上美,要说也就是在领口袖口和裙摆处绣了些秋香色带黄蕊的小花做了下点缀,不至于太过寒酸,也没有其他可以称道的地方。她一般不在妆容上下什么功夫,因为凌啸渊似乎不大注意女人的装扮,更何况他还总是强调让她们朴素些。

长乐公主拉着林冬儿的手,很是热情,高高兴兴地带着她一路穿行,边走边说,“冬儿姐姐,你今天擦得什么,好香啊!”

呃……林冬儿又无语了,这粉也就是在集市上随处可见的散粉,八月桂花香的味道,几十个铜板便能买一大盒。

这也就是吃惯了大鱼大肉,反而把青菜窝窝头当成美味佳肴的富贵闲人才能说的话,林冬儿只好道:“这都是在集市上买的,如果公主喜欢,就和我一块儿用便是了。”

“好啊!”长乐公主欢快地应了一声,眉眼弯弯,真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长乐妹妹。”此时凌啸渊叫了一声,林冬儿回头看他,看他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嘴角含着一丝笑,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们两人,似是放了心,说道:“长乐妹妹,人已经送到了,我就不进去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办。”

“嗯,那啸渊哥哥快去吧!”长乐公主向他摆了摆手,拉着林冬儿继续往宫里走。

凌啸渊又叫道:“冬儿。”林冬儿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凌啸渊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那个,有空我会过来看你,跟着公主,别乱跑。”说完,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林冬儿怔了怔,长乐公主已经开始感叹了,“咦,像啸渊哥哥这种人居然也会说出这样体贴的话啊!”

林冬儿的脸不由红了红,“公主真会开玩笑,这就是一句平常的话!”

长乐公主撇了撇嘴,正待再逗逗趣,便看见凌康怀抱着小白兔款款地朝她们这边走来。

☆、晋江原创

人还未到近前,凌康已经绽开了大大的笑容,在丽日的暖阳中,笑得依然是那样纯良无害,灿烂明媚。

林冬儿眉头一蹙,反拉着长乐公主疾走。

“长乐妹妹,等等。”凌康快跑两步,转眼就到了她们身边。他晶亮的瞳眸看着林冬儿,发现林冬儿今天的脸蛋儿比他怀里小白那纤尘不染的绒毛还要白,略低着头,给他一个黑鸦鸦的头顶,长长地扑闪着的睫毛犹如展翅欲飞的黑色蝶翼,小巧挺秀的鼻子下面是嫣红的小嘴,还有那尖尖的小下巴……凌康神情一荡,不禁抚了抚小白柔软的绒毛,镇定了一下,关心地问:“那个……三夫人……”他清了清嗓子,觉得这个称呼实在是别扭,“瑞王他昨晚……没怎么样吧!”

一听他这么说,林冬儿就不由地抬头瞪了这位邪恶少年一眼,看着他那直勾勾的眼神,活脱脱一个轻浮样儿,脸上就没了好气色,“四皇子……”

“哦,请叫我康儿。”凌康绽着纯良的笑容,“我可以叫你冬儿吗?”

林冬儿也不想多搭理他,只想要回自己的帕子,灵机一动道:“四皇子,你那绣帕借我用用做个参考,我想教长乐公主绣鸳鸯。”

“哦,你等等。”凌康说着把小白“腾”一下放到了林冬儿的怀里,煞有介事地开始在自己的衣襟里左掏右掏,掏了半天,一摊手,咧嘴一笑:“忘带了。”

“你……”林冬儿觉得这个少年真是她见过的最讨厌的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头看向在她怀里蠢蠢欲动的小白兔,小白兔感受到了林冬儿的目光,长耳朵抖了抖,抬头好奇地用红色眼睛与她两两相望,鼻子还动了动,然后觉得自己很安全,便继续一拱一拱,拱到了林冬儿的胸前,窝在了那儿不动了,耳朵却依然不停地抖着,扑闪着林冬儿胸前的柔软,做出一副乖乖的样子。

“呵呵,小白,你又调皮了。“凌康笑盈盈地把小白从林冬儿怀里又抱了出去,打了他屁股一下,冲林冬儿灿烂地笑道:“它喜欢你。”

林冬儿无语了,再看看凌康一脸温柔地低下头用脸轻轻地噌着小白的绒毛,那样子真是极尽宠溺,不由地让她怔了怔,对一个小动物这么好,心眼儿应该也不坏吧!

长乐公主在一旁看着,此时便抿嘴笑着告诉林冬儿,“冬儿姐姐,四哥哥很爱开玩笑的,他其实待人极好。”话音刚一落,突然就伸手袭上了凌康的胸襟处,嘴里嚷嚷道:“拿来,我知道你有。”

凌康嬉笑着躲开,抱着小白兔一个箭步窜出去老远,长乐公主就提着裙子追,两人笑得嘻嘻哈哈,林冬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又是羡慕,又是慨叹: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啊!想

想自己其实比他俩大不了多少,却仿佛老了有二十岁。

两人嬉笑打闹间,凌夜也往长乐宫走了过来,远远地就道:“四弟,父皇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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