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儿一扭身,看见了华服玉冠的太子。
凌夜脸上浓云密布,神色不佳。他刚刚游说一个商贾,那商贾一把鼻涕一把
泪和他哭穷,他当场就踹了他一脚,终于恼羞成怒:“一百石粮食,没有就把你的狗头切下来。”他还是忍不住爆发了,之前游说了好几家商户,都和他装疯卖傻,一时间觉得世上没有比他这么窝囊的太子了。
但是他也知道这一脚踹下去,少不得又要受父皇的一通责备。此时看到林冬儿,也没有好脸色,“冬儿,我听长乐公主说你被瑞王带走了,和他说了吗?你入职太医院的事?”
“没有。”恩公的威严不由让林冬儿一阵紧张。
“为什么?我就知道你不敢说。”凌夜有些恼火,凌厉的眼神盯住林冬儿,突然发现她的脖子上有些紫色的青痕,嘴唇也是肉嘟嘟的,明显的肿了。
“你……”凌夜好一阵烦躁,浓浓的失望在心头蔓延,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了,以后别来求我。”说完拂袖而去。
“太子殿下。”林冬儿急急地跑了几步,追上了他,“我……我还没有想好。”
“可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一辈子当医官,自力更生的?”凌夜驻住了脚步,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生气,不仅仅是林冬儿没有如他所愿说出离开瑞王的话,给瑞王一个难受,关键是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容易就服从了他,还……,他阴冷的眼神又看了看林冬儿脖子上的吻痕,不禁讽刺了一句,“瑞王待你还真是好呢!”
“嗯。”林冬儿实诚地点了点头,在她内心里,她一直把凌夜当恩公和一个善解人意的好人,甚至是一位可以谈心的朋友来看待,于是解释道:“瑞王给我买了一处宅院。”
“什么?”凌夜怔了一下,又不太确信地问了一句,“你说瑞王给你买了外宅?”
“嗯。”林冬儿点了点头,“所以我不知道还该不该待在宫里学医。”
凌夜的凤目波光一转,计上心里,终于抓住机会了,遂又急切地问道:“在哪里。”
“在易水庄,离京城不远。”
“呵呵,好。”凌夜说着悠悠地笑了,“瑞王看来是对你不错啊!那你就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也说不了什么,主意还得自己拿,不过……”凌夜不知怎的,就是不想让林冬儿跟着凌啸渊,又加了一句,“学医是很辛苦,但是你只要好好学,我就保你有前途。”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凌夜心里那叫一个舒爽:凌啸渊,有你的好受,你不是不贪恋美色吗?你不是家庭和睦吗?你不是在
京城里被称为世家贵族的表率吗?居然背着人养外宅,我今天就要撕下你这头豺狼的人皮,让人们看看你是多么的虚伪?”
他很兴奋,一路马不停蹄回到东宫,立即派人去找御史令,这个殿中御史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为人最是刚正不阿,就是皇帝他也敢指出行为不当之处,皇帝反而特别欣赏他,使得他更加铁面无私,两人即刻商量起来。
林冬儿还不知道祸从口出,将会给凌啸渊招来多大的麻烦,只是一路思索着进了长乐宫,长乐公主嘻嘻笑着打趣她,“冬儿姐姐,我说你离不开瑞王吧,昨天晚上都没有回来。”小姑娘天真的很,羞了羞林冬儿,就把一封信交到了她的手里,“这是康哥哥给你的。”
“哦?”林冬儿犹疑地拿了过去,有些不解。
长乐公主撅了撅嘴,“康哥哥真讨厌,外面套着封皮,上面写着让我亲启,我打开一看,还套了一个封皮,却是给你的。你快拆来看看,都写了些什么?”
长乐公主和林冬儿一直相处甚欢,没了她这个伴儿,还有些怪想的,一时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不止,“康哥哥一共写了两封信,一封给了父皇,一封就给了你。父皇看了他的信很高兴,直说康哥哥长大了,懂事了。听说他去南方办了好几件大实事,好像和当地最大的一家商户的公子做了好朋友,那公子很痛快地捐了粮食和棉衣,而且,父皇还说康哥哥天天都去河道和那些水利专家探查情况,没想到康哥哥挺有本事的,我直以为他是去玩的。”
林冬儿听着长乐公主的话,摸着那信封厚厚的,难道有这么多话要和她说吗?很好奇地打开了那封信,叮叮两声,却掉出了两颗晶莹剔透的黄色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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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公主赶快捡了起来,拿在手里,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叹,“唔,好漂亮。”林冬儿也凑过去看,看见那手掌上仿佛淌着两颗清晨草尖上的露珠,莹莹发亮。 而在露珠的中间还包裹着一点灰色的像气泡一样的东西,两人又把它们执在阳光中仔细地看,发现里面似乎装着一只小小的萤火虫,连那触角和薄纱般的翅羽都清晰可见。
“冬儿姐姐,你说康哥哥这是给谁的呢?”长乐公主马上爱不释手了,蹙着眉头,疑惑地问林冬儿,“快看看他信里提了没有?”
林冬儿觉得这珠子再怎么说也不应该是给她的,可不是给她的怎么又给她写信呢?这少年的心思还真是令人难以捉摸。
两人又开始把信打开,洋洋洒洒六七页纸。要说凌康这人成天吊儿郎当,嘻嘻哈哈,那手字却写得刚劲有力,笔走龙形,透着一股潇洒恣意。再看看他的开头,林冬儿咧了咧嘴,瞬间明白了。他写的是:
“亲爱的小白,哥哥想你了,你想哥哥吗?”
得,这是给小白的,怪不得要给林冬儿,因为林冬儿如今照顾着他的亲亲小白。长乐公主一看就乐了,“康哥哥可真有意思,我看,他是要让你读给小白听的,再看看他下面写了珠子的事吗?”长乐公主不耐地催促。
接下来的第一页几乎都是在问候小白,活像一个碎嘴老太婆:小白,你吃得好不好,吃撑了可要让冬儿带着你出去活动活动啊,哥哥可不想你长得那么胖,回来抱都抱不动……
林冬儿看着嘴角直抽抽,哎,可惜了这么一手漂亮的字,居然就写这些玩意儿,长乐公主也早已没了耐心,“不看了。”转而眼睛亮晶晶地再次盯着那两颗珠子,唇角弯弯,声音突然多了一丝兴奋:“冬儿姐姐,你说这两颗珠子做成耳环是不是很好看?”说着就拿到自己的耳朵前比划起来,并像花蝴蝶一样飞到了铜镜前,开始在铜镜前臭美,真是越看越漂亮,马上吩咐宫女,“把常公公叫来,我要把这对宝珠做成耳环。”
此时,林冬儿已经看到第二页了,下面的内容就陡然间变了,开始以日记体的形式絮叨他一路上的见闻,一般都是这么开头的:哥哥我已经到了淮阴境内,这里的气候很好,风景更是像美人儿一样,让我百看不厌,以后有机会,哥哥我一定会带你出来看看……
长长的六七页信,通篇写了无数个“哥哥我”,好在内容有趣儿,林冬儿也有滋有味地看了下去,看到倒数几行时,她气得差点把信揉成一团,只见上面写的是:冬儿妹妹,哥哥我介绍的还详细否?哈哈,记着要给我写信哦!接着就交代了那两颗珠子:冬儿妹妹,这是兽魂,也叫金珀,很
漂亮吧,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带上它可以驱邪避灾,还可以安心养神,象征吉祥如意,送给你,感谢你照顾我的小白。
唔,居然是给自己的。林冬儿有些感动,这个少年还真是有心,照顾小白,还不是手到拈来的事,哪值得感谢。可……她再看看长乐公主那天真的笑颜,对那两颗珠子情有独钟,要是肯定不能要的了,也只好作罢,何况她对打扮一事一直不太热衷。坐在绣架前,为长乐公主绣起了嫁衣。那个问题又开始萦绕在她的心里,她必须得好好想一想。
王爷对她好不好?以她感同深受,只能说上一声“好”,作为一个妾室,她已经相当知足了。原来是不想回王府,不想再见到老夫人,不想再受欺侮,而现在他给她买了房子,连房契地契都交给了她,还给了她大把的银票,让她自己做主母,使唤下人。以往的冲突已经没有了,她为什么还要离开他?让她有些不好受的只是他不能时常来看她,可,她即使仍然在王府,王爷也成天不见个人影儿,更别说去行军打仗,更是几个月不见。 这么一想也就想开了。但是她又不想放弃当医官的理想。能不能那样,林冬儿突然灵光一现:为什么非得住在宫里学医呢?我也可以学完医回自己的家啊,也不就是骑匹快马来回不到一个时辰的路途吗?她现在有银票了,买匹马还不容易。林冬儿一想心里又雀跃起来,只是,过了一会儿,她又蹙起了眉头,“王爷会同意吗?”
不管怎样,林冬儿决定还是要在宫里学医,软磨硬泡也要说服王爷。于是,第二天她依然起了一个大清早,早早地去太医院打扫卫生,向吴医官报到。吴医官虽然看着和蔼,但教学很严谨,第一天就让她识别五十种不同的中药,并给了她一部《黄帝内经》,告诉她先不管理解不理解,让她在一个月之内一字不差全部背诵下来。林冬儿听得直咋舌,她在学习上真是没半点天赋,小时候凌啸渊教她一首七言绝句她也得背上两天才能琅琅上口。
那么厚的一本书,林冬儿捧着,不由咽了一口唾沫,不自觉地就有些愁眉苦脸,吴医官严肃地说道,“三夫人,学医一途,绝非易事,活到老,学到老,我究其一生,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而这《皇帝内经》更是每个医者必修之书,我当时八岁,用了十五天,不眠不休记了下来。三夫人可能没接触过医学,也已经过了敏于记忆的岁数,所以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希望你刻苦钻研,如果一个月都背不下来,你这个徒弟,我是不收的。”
“能背下来,能背下来。”林冬儿赶快应承,一咬牙,心想:我也不眠不休背吧!
而这天的瑞王府,上上下下更
是天不亮就起来了,个个整装待发,凌啸渊做了最后的叮嘱,四路人马便开拔到了京都四个最繁华的街区,开粥行善的时刻到来了。
京城的人们沸腾了,乞丐穷人从四面八方朝这四个方向涌来,为了避免发生哄抢事故,凌啸渊一早就调动了他的部队来维护秩序,兵戈剑戟,庄严肃穆,排列两边,而瑞王府的家丁则大声叫着进行宣传,“大家不要挤,排好队,瑞王说了,为庆祝老夫人的寿辰,开粥三日,每个人都有份……”
与此同时,老夫人,温瑜嫣,李美人则分散在不同的粥棚处,都穿着素净娴雅的衣裙,脸上均挂着友善和蔼亲切的笑容,拿起大铁勺,开始施粥行善。
粥是温糯香软的白米粥,熬得稠稠的,香气四溢,闻着都让人馋涎欲滴。大铁勺还有点沉,三位女眷得稍微用点劲才能端起舀满粥的勺子把粥送到一个个递过来的各式各样的破碗里。
“瑞王是个大善人啊!”每一个接到粥的老百姓,激动得热泪纵横,纷纷感慨不已,“我们老百姓有这样的好王爷,真是修来的福气!”乞丐们穿上了饱暖的棉衣,手捧着米粥,蓬头垢面,哆嗦着嘴唇有的笑,有的哭,有的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不能自抑。那场面很心酸,也很感人。
凌啸渊在的一处是京城最繁华的街区,来的人也自然最多。他高高大大地站在粥棚前,一身玄色衣装,清俊雅贵,更承托得他器宇轩昂,威风凛凛。他的脸上也含着温雅的笑容,来者不拒,为每一人送上一份米粥,为乞儿们披上一件棉衣。有人开始给他磕头,嘴里念叨着祝福的话语,他自然是赶快把他们扶了起来,说些贴心话,安慰几句,“困难总会过去的,大家别急,皇上都在想着你们。”而同时受到那么多人的跪拜,他内心里突然就豪气冲天,睥睨四遭,那个深埋在心里的愿望又蠢蠢欲动起来:如果有一天,我能够……他没有敢往下想,但是,那心思却是越来越清晰。
短短不过半日,瑞王大善人的美誉就响彻了整个京城以及附近的区县,自然也传入了皇宫,彼时,皇帝正在斥责凌夜,“夜儿,你这个太子怎么当的,康儿都比你强,你怎么可以用强硬的手段来逼迫商户捐粮呢?”然后就有人来报:瑞王正在京城开粥行善,人们都轰动了。
皇帝一听,怔了一下,立即喜笑颜开,“那敢情好啊,啸渊真是急吾所急。”再看看凌夜,叹了一口气,满脸失望:“去吧,去吧!”
凌夜看着父皇那痛心疾首,怒其不争的神情,紧紧攥着拳,退了下去,心有不甘,让他嫉妒得发狂,内心在狂喊: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又有无限的凄凉
蔓延在了心头,真是“子生瑜,又何生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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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出来就去找林冬儿,昨天他和御史商量了半天,那御史说没有十足的证据是不能参瑞王的,最好是让那小妾出来亲自指认凌啸渊为她置了外宅,或者至少要知道宅子的具体地址,并有人能确认他们是这宅院的主人才可以。
凌夜一听,觉得难度有点大,他也不愿意把林冬儿推向风口浪尖,当下便灰了心。可今天,他决定要试一试,必须得遏制住凌啸渊如日中天的势头,他现在是既得君心,又得民意,对他这个太子造成的威胁越来越大。为妾置外宅这种事,说起来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是哪怕有一点事情能够让凌啸渊的形象受损,此刻他也再所不惜。
他都想好了,如果林冬儿指正了凌啸渊,他一定会给她足够的补偿,如果她愿意,就先在宫里以学医当医官的名义待那么一两年,等人们淡忘了她曾经是凌啸渊小妾的身份,他就把她收到自己的身边,再等他登上皇帝的宝座,他就给她分个贵妃当当也是可以的,供她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受不尽。(我参照了“杨贵妃曾是李瑁的女人,武则天曾是李世民的女人”)
凌夜到了长乐宫,林冬儿抱着那本厚厚的《黄帝内经》,也才刚刚从太医院回来,看见吴良娣很新鲜地正坐着和长乐公主说笑,吴良娣瞥了一眼林冬儿,看她依旧是穿着那半新不旧的白色衣服,素面朝天,寒酸之致,就懒地搭理她。
长乐公主正在摇头晃脑,向吴良娣展示她耳朵上缀着的那两枚金珀。
“唔,真漂亮。”吴良娣瞪着妩媚的双眼,专心致志地看着,带着一点艳羡的语气叹道:“四皇子对你这个妹妹真是体贴,我们宫里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珠子呢,竟然在里面藏了小虫子。”
林冬儿能够感受到吴良娣对她的不屑和淡淡的敌意,也没搭理她,坐在了绣架前赶嫁衣。
林冬儿还没绣了几针,凌夜后脚就跟了进来,连吴良娣一眼都没瞧,径直走到了林冬儿面前,“冬儿。”他柔和的嗓音叫了一声,“走,去你的住处,我和你有话说。”
“太子殿下。”吴良娣一看到凌夜,美目中顷刻间便蓄满了晶莹的泪花,匆匆站了起来,迈着小碎步急急走到凌夜面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哀怨地说道:“太子殿下有好长时间都没去臣妾那里了,臣妾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现在居然连话都不和臣妾说了,臣妾……”说着泪珠便一串串地挂在了脸颊上,真是“一枝梨花春带雨”。
凌夜好一阵心烦,现在哪有心情哄美人,只得说道:“吴良娣不要多想,本太子有些事情要办,你起来吧!”说完便叫林冬儿一块儿和他走了。
林冬儿乖乖地跟在
后面,还不知道凌夜这一脸严肃的样子找她到底是要干什么,更不知道吴良娣那怨愤的目光投在她的背影上是多么的狠毒。
两人进了她的屋子,凌夜立即吩咐宫女去准备午膳。气氛轻松一些,慢慢地边吃边谈,也不会令她起疑心。
林冬儿给凌夜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坐在他的对面,看见凌夜凤目多情地注视着她,似乎有好多话要和她诉说似的,赶快低下了头,心想:太子的这双眼睛还真是勾人呢。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想过那句谶语了,已经完全把它当成了荒唐话。
“冬儿。”温和的声音在她黑鸦鸦的头顶上响起。凌夜呷了一口茶,看着眼前玉般雕琢的小姑娘,要说他见过的美人不少,吴良娣就比她漂亮,可是这个女子却流露出一种天然纯真的气质,让他不由地有种亲近感。还有她那尖尖的小下巴,单薄的双肩,总能激起男人一种想要保护她的yu望,如果是把她拥在怀里,那一定更能体现男人的高大与威猛吧。
这个女人,其实他挺想要。
他宫里的妃嫔还缺得多呢,母后一直和他唠叨这件事,拿着各式各样的世家小姐的画像供他选,那些小姐们都端着矜持严肃的模样,他一个都看不上眼。要说他为什么对吴良娣曾经还有些好感,那是因为吴良娣比较活泼,还算是个本真的人。但是,她却背着他弄了两个小人扎来扎去,虽然那两个小人做得一点也不像他的另两位妃嫔,而且那两位妃子依然成天活蹦乱跳的勾心斗角,生生不息,丝毫没有过头疼脑热的症状,但是他知道吴良娣肯定是不安好心,这种行为很可耻,说起来这可是巫蛊啊,所以凌夜以后再也不想多看她一眼了。其实他没有喜欢的女人,没有一个女人能够真正走到他心中去,虽然他已经有了三个嫔妃。
“冬儿,瑞王真的那么好吗?”凌夜止不住又问了一句。“据我所知,你在王府过得很不容易,瑞王的母亲不喜欢你,根本就容不下你。”
林冬儿猛地抬起了头,对上了凌夜那炯炯有神的瞳眸,“太子殿下。”她轻轻地呼了一声,“没有这回事。”说着又低下了头,只是那声音打着颤,已经泄露了她失措的情绪。
“你不用掩饰。”凌夜笑了笑,凤目里是盈盈的波光,“我其实比你想象的要了解你。”他的声音很温和,像风一样在她的耳边吹拂,让人有一种暖暖风轻的舒适。
林冬儿绝对不认为这是在诱惑,她只是诧异地看着凌夜,“太子说笑了,你怎么会了解我。”
“呵呵,李美人曾经是我皇姐的陪读,我们从小是一块儿长大的。”凌夜也不蛮着林冬儿,“她曾经和我说过你的一些经历,很可
怜呐!”凌夜叹了口气,似是同情,也是婉惜。
此时,午膳端了过来,凌夜更是殷勤地为林冬儿递过筷子与汤匙,“瑞王的母亲经常给你吃剩饭,只有瑞王在王府吃饭,你才能吃顿饱饭,对吗?”
林冬儿低着头不回答,手微微有些颤抖,她自己亲身经历时倒不觉得什么,但是让别人说出来却还是很难过,过去苦难的日子,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我说他根本护不了你。”凌夜掷地有声,一边给林冬儿夹了一块儿排骨,一边给她分析:“你以为他置所宅子安放你,他的母亲就永远不会知道吗?何况,你能保证瑞王一辈子都会护着你?万一有一天,他厌倦了你,你在外面独自一人,无名无分,你要怎么活?”
林冬儿听得不由冷汗涔涔,她从来就没想过这些,也从来没有想过王爷将来会那么待她。
“王爷不是无情之人。”林冬儿小声辩驳了一句。
凌夜哼笑了一声,“自古英雄爱美人,美人必然要美艳动人,可是迟暮的美人,又怎么引起英雄的兴趣?所以,你还是应该离开他,你原来的想法其实很不错,做女医官,就可以不用依靠别人,或者……”凌夜的凤目紧紧盯着林冬儿,灼灼发亮,“如果你不想当女医官了,也可以到我宫里,我自会护你周全,一生不会让你受委屈,如何?”
“太子殿下。”林冬儿叫了一声,抬头看着凌夜那美如冠玉的俊颜,非常感动,二话不说,猛地站起身,给凌夜跪了下去,“太子对冬儿的大恩大德,冬儿永世难忘。”说着已经泪盈于睫,“冬儿从十岁卖身为奴,看到的都是冷眼,听到的都是冷语,没有人和冬儿这么推心置腹地说过话,太子是个好人。”
“快起来。”凌夜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会如此动情,把林冬儿拉了起来,有那么一刹那,他很想把她拥在怀里,忍了忍还是忍住了。看着林冬儿那泪盈盈似水含烟的双眸,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小鼻头,像美玉上面涂了一抹胭脂,楚楚动人,不得不叫人怜惜。
林冬儿平复了一下心情,还没有完全理解凌夜话后的深意,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让凌夜做个参谋,“太子殿下,我不想离开王爷,但我会继续学医的,如果我能够自己行医,以后王爷真的不再管我,我也可以自食其力,而且我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我就有了落脚处,老夫人是拿我没办法的,王爷把地契房契都交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房子。”
“哦?”凌夜心头一动,“地契和房契都在你这儿?拿来我看看。”
“好。”林冬儿说着就把那两页宝贝纸从衣襟里取了出来,递给了凌夜。
“易水庄南河村西坝
岗第三排2号”,画着附近东西南北的方位图,字体画面都很清楚。
凌夜呵呵一笑,把林冬儿说的那句“我不想离开王爷”所引起的不快给冲淡了,叹了口气,“你既然不想离开他,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你记住,有了困难,别忘了我这个太子,我会尽力帮助你。”
“嗯,谢谢太子。”林冬儿激动地点了点头,从没想到太子的心底是这么善良。
凌夜急着和御史商谋,也就没再林冬儿的屋里多加逗留,草草吃了饭便离开了。
林冬儿怔怔的,觉得离开了王府,碰到的好人很多,凌夜,凌康,长乐公主都是好人。
这时,她的脚面一阵痒痒,低头一看,小白正拿着它的小爪子抠她的鞋,白白的圆滚滚的身躯团成一团,好像还真是胖了不少,林冬儿想起凌康信上的话,就把它抱了起来,说道:“走,姐姐带你出去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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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冬儿抱着小白刚出了偏院,吴良娣带着自己的宫女一行也从长乐宫走了出来。
“三夫人这是去哪啊?”吴良娣媚然一笑,梨涡隐隐,看起来也是那么亲切。
“我带着小白走走。”林冬儿不予和她多言。
“正好,今天天气不错,我也想活动活动,就和三夫人一块儿走走吧。”吴良娣说着,微微笑着看了看林冬儿手里的小白,又转身吩咐身边的宫女,“问问长乐公主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儿。”
长乐公主自然是个喜欢凑热闹的,她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随着林冬儿和吴良娣在后宫的花园里溜达。她也不怕冷,连风帽都不戴,晃着自己的脑袋,专门看耳环在阳光的照映下投射到地上的斑斑光点,真是越看越有趣,还怕吴良娣和林冬儿挡了她的影子,离她们远远的,一路摇头晃脑,走走停停。
林冬儿和吴良娣走在一处,正要把小白往地上放,让它撒撒欢。吴良娣却顺势把小白抱在了怀里,低着头看着小白笑着说道:“四皇子的小兔子玉雪可爱,毛绒绒的,看着就想让人抱一抱。”说着拂了拂小白的绒毛,眼里的目光也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林冬儿只是笑了笑,任吴良娣抱着小白,没怎么搭话,实在是两人也没什么话可说,一路不自觉地就随着吴良娣走到了冰湖边。这里夏天碧水汪汪,绿草凄凄,可现在寒冬腊月,湖里的水所剩不多,也早已冻成了结结实实的冰,冰面如镜,闪着人的眼。没有小鱼游来游去,倒有几只小鸟落在冰面上觅食。
“我们在这里歇歇吧!顺便等等长乐妹妹。”吴良娣抱着小白提议。
“好。”林冬儿嗯了一声,回头看着不远处追过来的长乐公主。突然听到吴良娣惊叫了一声,“哎呀,小兔子,你往哪跑。”
林冬儿再一回头,小白已经蹦到了冰面上,四条小腿居然蹦得出奇得快,似乎是要逮那几只小鸟,片刻间就窜出了十几米远。
这皇宫是如此之大,林冬儿深怕它跑得没了影,弄丢了凌康的心肝宝贝,凌康肯定会和她拼命,她来不及多想,跑上冰面去捉。
冰面出奇得滑,林冬儿打着冰出溜,边滑边叫:“小白,不许跑。”
小白似乎能听懂她的话,果真蹦了几下就停住了,林冬儿赶快滑了过去,把它抱在了怀里,也学着凌康的样子,打着它毛茸茸的肉屁股蛋,“小白,你真调皮。”亲昵地噌了噌它的毛,笑着一扭身,只见一个红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她撞了过来,并用双手狠狠一推,林冬儿惊愕,脚下不稳,朝后仰去。
“咚”的一声,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好像那天摔在冰上
的一幕又重演了似的,脑袋嗡的一声,一个变成了两个大,疼得好像要裂开,腰似乎已经被摔断,她惊恐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是不是我的小命又要休了?眼角不禁渗出了一点泪,隐隐约约听到吴良娣的哭诉:“长乐妹妹,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看见了……”她想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昏昏沉沉,林冬儿以为自己又要光顾阎王殿了,她想这次要是能见到阎王爷,她一定要好好求求他:也别让她再重生了,她也不想做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之人,太荒唐,她不信。干脆直接把她投生到高门大户人家当小姐吧,像温瑜嫣那样,锦衣玉食,有人服侍,穿衣服只要伸伸手,吃饭只要张张口,连力气都不用施,最后又能嫁个门当户对的王爷继续享福,这辈子可真值了;或者给她安排到乡野农村也成,嫁个隔壁的李二牛,有几亩薄田,男耕田来女织布,再养一个李小牛,一个李小花,也算是儿女绕膝,共享天伦,平平淡淡,不要有什么波折。
只是幻想太美,现实却总是无情。
林冬儿悠悠转转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是落在了一个人的怀抱里,一个陌生的怀抱,却有说不出的温暖。她动了动,一时觉得头痛欲裂,头昏脑胀,脖子上仿佛顶了一个千斤锤,压得她直翻白眼,头晕,恶心,天旋地转。
“你醒了?”那个人惊喜地喊了一声,简直有点喜极而泣,温热的手掌抚在她的脸上,低沉的嗓音响在她的耳边,“别怕,别怕,我已经叫御医了。”说着还俯下头,将脸贴到了她的脸上,轻轻地噌了噌。
林冬儿意识尚有些模糊,任他这么亲昵着,颤巍巍地抬起手,摸到头上最疼的那块地方,感觉手里黏黏的,还没来得及看是不是“血”,那人的手掌就抓住了她的小手,依然是那样柔和的嗓音:“冬儿,没事的,有我在,不用怕。”
林冬儿这次听清了,那是太子的声音。
“疼。”她无助地张了张嘴,弱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那疼痛便更如潮水一样,侵入了她的四肢百骸,疼得她浑身哆嗦,只有紧紧地偎在凌夜的怀里,才能寻到一丝力量。
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她求生的渴望并不强烈。耳朵里钻入剑气格斗的声音,嗡嗡直响,懒得看了,她直想睡死过去,永远不醒。
几步开外的连波正在拼力和太子的护卫们打在一起,他失责了,中午吃了顿饭返回来就听到长乐宫的小宫女告诉他,三夫人追四皇子的小白兔不小心摔在了冰面上,他心里大惊,急匆匆地跑过来一看,就看见太子蹲着身,正紧紧地抱着昏迷的三夫人,三夫人窝在他
的腿上,他的一只手还捂着她的头,手上尽是鲜血。
这可怎么向王爷交代啊,连波急得也不管什么尊卑贵贱,立即就要和凌夜要人,唯今之计,他想只有把三夫人全须全尾地带走,面见王爷,负荆请罪,希望王爷开恩,饶他不死。可是,带走三夫人哪那么容易,太子根本不让他往走带,指使那么多护卫围攻他,他纵使武功再强,一时半刻也近不了三夫人的身。
“三夫人,你说你没事追什么小白兔啊!”连波一边突围,一边心里直咽苦水。
正打斗间,一名御医带着几名助手匆匆跑了过来,就地对林冬儿进行了简单的诊疗,因为脑袋偏巧不巧正好磕在一块儿露出冰面的石头上,磕出了一个血窟窿,后面肿起了一个大包,还流了不少血,御医赶忙给她止血,并喂了一颗镇静心神的药丸,和凌夜说道:“太子殿下,病人头部受了伤,如果颅内有出血,那就有些麻烦,得观察几天看看,肿块能消下去最好了,现在不能随便移动,要用担架抬,您看把病人抬到……。”
“抬到我宫里。”凌夜二话不说,立即下了命令,这里离他的东宫最近,现在也由不得他想那么多,他只盼望着林冬儿没事。刚才可真吓得不清,听长乐公主的宫女来报,他丢下御史令就跑来了。当看见林冬儿一动不动躺在冰上,闭着眼睛,脸色惨白,脑下的冰上还有点点的血迹,他内心里生出了巨大的恐慌,紧紧地将林冬儿抱在了怀里,感觉她的身体又轻又软像棉絮,似乎随时都会飞走,永远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一样,他第一次有了一种心痛的感觉。眼睛赤红,瞪着吴良娣和长乐公主,声音如玄铁一般沉,重重地敲在了她俩的心里,“怎么回事?”
“不是我,是红鸾姐姐。”长乐公主吓得眼泪汪汪,带着哭腔指了指吴良娣,再也不敢臭美地摇晃她的耳环了。
吴良娣没想到就那么一撞,居然把她撞成了这副鬼样子,心里是既喜又怕,恨不得她此刻就这么死了,又怕凌夜怪罪她,强装惊恐万状地辩解道:“太子殿下,都是臣妾不小心,抱着小兔子,谁知它突然就跃到了冰上,我和三夫人一同追赶,她不知怎的,就这么着摔倒了。”
她之所以这么敢说,那是因为她刚才已经问了长乐公主,发现长乐公主光顾着看她那两只耳环的倩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是她撞的,而她自己的宫女更是不会说出真相。
纵使这样,凌夜也是怒不可迭,尤其是还不知道林冬儿将会怎样,狠狠地瞪着吴良娣,大声命令侍卫,“来人,把吴良娣拉到静安院思过。”
“太子殿下,臣妾是冤枉的。”吴良娣一下慌了神,静安院可是
冷宫啊,声嘶力竭地这么喊了好几声,被侍卫架着,扑腾着不愿走,没想到凌夜这么无情,一时气极,口无遮拦,声音凄厉,“太子,你为了别人的一个贱婢就要把我关入冷宫,你的心好狠!”
凌夜早就看着吴良娣不顺眼了,他直觉这是吴良娣故意的,虽然他没什么证据。
连波一听御医说三夫人不能随便移动,也只好熄了战火,停止了打斗,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去报告王爷,护卫要拦他,凌夜冷冷地道:“随他去,让他告诉凌啸渊,就说冬儿在我宫里住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轻微脑震荡临床表现:意识障碍:伤后意识立即丧失,多较轻,一般不超过半小时;b.逆行性健忘:醒后对受伤当时的事不能回忆,健忘程度与脑震荡的轻重成正比;c.头痛、头昏:可因情绪紧张或活动头部、变换体位加重,一般3~5天后自行消失,少数患者持续时间较长;d.恶心、呕吐:多数病人呕吐数次后即停止,少数几天后才恢复;e.植物神经功能紊乱:部分病人有心悸、气促、面色苍白、多汗、四肢冰凉等,神经系统检查无阳性体征可见。
(度娘)
☆、晋江原创
连波和他的哥哥曾经是凌啸渊手下的骑兵,哥哥沙场战死,凌啸渊念及他们家只剩这么一个男丁,就去了他的军职,安排他在王府当了家卫。他知道凌啸渊的狠辣。杀人如麻,杀人不眨眼,这么说虽然有些过分,但也差不离。凌啸渊对待逃兵,只有一个字,“杀”,对待不听话的俘虏,也是手起刀落,一刀砍死,而对待失责的人,轻则打板子,重则卸胳膊卸腿儿,没的商量。
此刻连波一边往王府赶,一边心内慌惧:这一次没有保护好三夫人,不知道王爷会如何处置他,不会要了他的命吧,他不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转而又很乐观地考虑:左右三夫人也只是王爷的妾,一个女人而已,也不至于,这么一想,又生出了无限的希望。
胡思乱想间,已经到了瑞王府,有家丁告诉他:“瑞王在东条街施粥行善,老夫人,两位王妃都去行善了。”
你看,行善挣脸这样的好事,王爷就不会让三夫人去做,可见三夫人在王爷的心目中地位还是差些。
连波终于又找到了一点信心,骑着快马到了热闹的东条街,排队领粥的人依然如长龙一般,绵延不绝。远远地,他看见凌啸渊那阳光下的侧脸,棱角分明,线条硬朗,嘴角含着笑,意气昂扬,威风八面,显然心情尚佳。
虽然人多,但多而不乱,连波很快就到了粥棚前。凌啸渊正在扶一位给他磕头的老人起来,猛然看见了连波,讶异:他不在宫里看着冬儿,怎么跑这儿来了?再看看连波脸上的焦急之色,心头一沉,但他依然握着老人的手,温煦如风地和老人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语,并为老人披上一件保暖的棉衣才作罢。随后让家丁代替了他,和连波使了一个眼色。
连波近前,人太多,闹哄哄的,只好凑到凌啸渊的耳边,低声请罪:“王爷,卑职失责,三夫人她,她出事了。”
凌啸渊有点心理准备,但是大手不由地就抓住了腰上的佩剑,厉目扫过连波,吓得他打了个寒战,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只听凌啸渊沉声问:“怎么回事?”
连波定了定神,尽量把事态往轻了说,想为自己免去一些罪责,“我中午去吃饭,回来就听说三夫人为追四皇子的小白兔,在……在冰上摔倒了,现在正在太子的东宫内疗伤。”
冰上摔倒不是什么大事,凌啸渊稍稍放了心,可是,他脸如冰霜,奇怪地问:“为什么会到太子的东宫疗伤?”
“卑职不知,我去的时候,太子就……也来了。”连波不由咽了口唾沫,王爷的女人被太子抱在怀里,这种事还是不说的好,于是他结巴着又往下说道:“我想带回三夫人,可御医说不能随意挪动,太
子就让抬到了东宫,并让卑职告诉您一声。”
“不能随意挪动?”凌啸渊猛地一推连波,神色遽变,力气之大,连波差点摔倒。
无心再问,也没有时间治连波的罪,凌啸渊听出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和府内管事交代了几句,骑上快马,奔向皇宫,当然也不忘记让兵士把连波扣押下来。
皇宫内不能骑马,他一路奔跑到了东宫,脸沉如墨,隐隐散发着戾气,守门的士兵被他这种神色所震慑,也没敢拦他,没有传报,他就径直进了东宫的寝殿。
“瑞王到。”有太监看到凌啸渊一脸煞气,夺门而入,赶快喊了一声,以提醒凌夜。
“让他进来。”凌夜头也不回,淡淡地说了一句,此刻他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紧紧握着林冬儿的小手,想要传给她一点温暖与力量,林冬儿把他的手也抓得紧紧的,仿佛是找到了依靠一般。他不愿松开,她也不想让他松开,深怕那手一松,她会没有力气活下来。她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也并不清楚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凌啸渊来了,凌夜也并不打算撤回自己的手,他就要挑衅他,一个瑞王有什么好惧怕的。
凌啸渊看到如此深情的画面,脸色更加阴沉,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床边,“太子殿下”微微地抱拳施礼,眼神如刀,马上射在了凌夜捉着林冬儿的手上,心里狂怒不已,“太子殿下逾越了。”他咬牙说着,就把林冬儿的手抢了过来,再看林冬儿那小小纤瘦的身子团在那玄色的锦被中,面如金纸,云鬓蓬乱,嘴唇干裂,紧紧地闭着眼睛,头上还被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绕着。
心里一疼,“冬儿”,他唤了一声,一条腿已然半跪在了床边,用他的脸来回摩挲那只握在掌中的小手,发现那只小手冰凉,似乎永远也捂不热似的。
“摔一跤怎么会这样?”他扭头大声责问凌夜,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除了他的父皇,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大声对凌夜吼叫,凌夜当下就黑了脸,一双凤目射出愤恨的目光,“大胆瑞王,你竟敢和本太子如此说话,来人,把他拖出去。”
“不必。”凌啸渊还没等禁卫上前,就摆了摆手,“我马上走。”说着便要把林冬儿往起抱。
“不行。”凌夜赶忙制止,“御医说不可以移动。”
凌啸渊凶狠的眼神直直地瞪着凌夜,一字一句地说道:“冬儿是我的夫人,我自然要把她带回。”
“哼,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凌夜寸步不让。
凌啸渊才不搭理他,毫不犹豫把林冬儿抱了起来。
“不行。”凌夜急了,“冬儿现在都成这样了,你也不顾她
的死活?王御医,你来告诉他具体情况。”
冬儿?冬儿也是他叫的?凌啸渊更为恼火,也不等王御医开口,便怒声说道:“不管怎样,这是我瑞王的女人,我就必须带她离开。”
“你……”凌夜气极,两人怒目瞪视着对方,互相都在较着劲,现在的林冬儿已然成了他们俩一争高下的战利品。
两人长久站立,不语,谁也不服谁。
终于凌夜吼道:“王统领,把他拿下。”
“是。”几十名禁卫军瞬间把凌啸渊团团围了起来,凌啸渊却不疾不徐,怒目扫过众人,每个人不由打了一个激灵,被他的气焰所慑,谁也不敢上前,凌啸渊唇角一勾,再次看像凌夜,声音淡然,“太子殿下,我还真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我来把自己的夫人带走,回我府内养伤,难道必须得有皇上的旨意才可吗?那我现在就去奏请皇上,让他下一道圣旨,允许我带我的夫人从你太子的东宫离开。”
凌夜怒极反笑:“瑞王,你不用拿父皇来压我,我不让你带走冬儿,那是为了她好。”他看了一眼凌啸渊怀中的林冬儿,蹙着眉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终是不忍心,缓和了语气:“瑞王,你快把她放下,御医说了,冬儿颅内有损伤,可能有淤血,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带到你府里,你怎么照顾她,皇宫内御医众多……”
凌啸渊一摆手,直直打断了凌夜的话,“不牢太子多虑,我自有办法,我可以奏请皇上,带着御医随我到府上医治。还是劳烦太子备辆马车,我这就离开。”他也觉察到了林冬儿似乎很疼,不想再做耽搁,尽量平心静气地与凌夜讲话。
“冬……冬儿她早就和我说过……”凌夜见凌啸渊好像吃了称砣铁了心一样,不带走林冬儿誓不罢休,气焰又是那么嚣张,目中无人,极力就想打压他,终于说道:“冬儿已经让我在太医院为她谋了一个职位,她要当女医官,她说她早就想离开你,你休得带走她。”
“是吗?”凌啸渊怔了一下,本来他听到凌夜说不能那么抱着,就准备把林冬儿暂时平放好。这时也不放了,抬起眼睛,凝目瞪着凌夜,目光凶恶的要吃人,凌夜也不由打了一个激灵,这种森冷的眼神还真不是一般人有的,但他依然挺着脊梁,故作沉静地说道:“等冬儿好了,你不妨自己问。”
凌啸渊看了一眼怀里的林冬儿,看见她煞白着小脸,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忽然间打了一个惊颤,咝咝地吸着气,弱不可闻地好像是在说“疼”,那么的可怜与无助,凌啸渊紧紧地又把她往怀里拥了拥,低低地说了一句:“不可能。”然后看向凌夜,呵呵轻笑,“简直是无稽之谈。”说罢,抱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