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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5

作者:独舞清欢 当前章节:150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1:42

冬儿大踏步地就要离开,他就是走着也能把她抱回去。

“你……”凌夜不得不挡在了凌啸渊的面前,气急败坏,“你真不顾冬儿的死活吗?她这个样子,怎么能受风,天气这么冷?”

凌啸渊闷哼了一声,逼视着凌夜,说道:“太子殿下,我不妨告诉你,冬儿我必须要带走,就是她此番死了,也必须死在我凌啸渊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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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狠。”

两人对峙着,凌夜的眼底彤云密布,紧抿的薄唇中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他不是怕他,他只是怕打斗起来,会加重凌啸渊怀里冬儿的病情,他知道这人是头豺狼,发起狠来不管不顾,何况,他终究还是忌惮父皇会生气,更加恼怒于他,他知道他的形象在父皇的心目中已经变得越来越差。把瑞王的小妾强行留在自己宫中,不让人家的夫君带走,于情于理确实是说不过去的。

他闭了闭眼,轻叹了一声,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大声吩咐了一句:“给瑞王备车。”又转身和旁边一直没有做声的御医说道:“王御医,你陪着过去,务必要将冬儿医好。”

“臣会尽力。”王太医福了一礼。朝中偶有耳闻太子与瑞王不和,他今天总算见识到了,一个是皇帝的儿子,一个是位高权重的将帅,哪方面都不敢得罪,只有闭着嘴巴装蒙葫芦才是正经。

凌夜又看了一眼林冬儿,乌黑的发有几缕贴在那张比纸还白的小脸上,是那样的可怜凄楚,却被这么一头豺狼所牵制,他真是恨。

“瑞王,你等着,今天为了冬儿,本太子暂且放过你。”凌夜在凌啸渊抱着冬儿离开前,恶狠狠地说了这么一句,仿佛是在下战书,将两人的矛盾公开化。

凌啸渊的脊背一僵,没有作声,抱着冬儿大踏步地离去。

豪华的大型马车,车顶如盖,十匹大马牵拉,是凌夜以太子的身份出行时的最高仪仗,足以让林冬儿平躺不用蜷缩。凌啸渊,王御医和他的助手都坐在里面,一时无人言语。

凌啸渊将林冬儿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定定地看着她,不是不气,他气她是个傻子,为了别人的兔子把自己弄成这样,他还气她背着他,仍然和四皇子,甚至和太子来往,似乎还和那两人有暧昧不清的关系,凌啸渊想到此,那心中的怒火便腾地一下又冒了出来,眼神冷得仿佛要把腿上的林冬儿冻住,这个女人,难道真地像母亲说的那样,水性杨花?

不可能的,凌啸渊摇了摇头,冬儿不是那样的女人,冬儿和他说话有时都会害羞,怎么会去勾引别人?可是,凌夜居然说她要离开他,这就更荒谬了,凌啸渊不相信,她为什么要离开他?她又怎敢离开他?不能听一面之词,他告诫自己,强压怒气,等冬儿醒来,一定要好好问问她。

他的眼神又慢慢变得柔和,怒火也渐渐从心中褪去,手掌抚过林冬儿那苍白的小脸,问御医:“王太医,摔一跤能摔得这么严重吗?”他有所怀疑,但是像他这种见过生死,经过战争洗礼的人,是不会大惊小怪的,即使林冬儿摔成了这样,他的意识里也从来没

有想过林冬儿会因为摔一跤就死了。

王太医看见凌啸渊如此镇定,比起太子当时的慌乱要沉稳得多,不由也佩服他的定力,禀报道,“瑞王,按道理是不会摔成这样,但是要有很大的推力去作用的话,那就说不定了。”

凌啸渊一听,鹰一样的眼神看了王太医一眼,王太医心头一跳,本来想说点专家级别的大话,此刻也不敢说了,只道:“这都是老夫的猜测,三夫人的情况并不乐观,如果颅内有淤血就很危险了。”他想把病情说得严重一些,如果病人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也可以开脱。

“哦?在战场上,有的战士腹部挨了一刀,肠子都掉出来了,军医也可以把他们治好,王御医你是这天下最好的医生,一个摔伤还治不好吗?”凌啸渊那凌厉的眼神咄咄地看着王御医。说得很慢,但却透着隐隐威逼的气势。

王御医直感觉自己的右眼皮突突地跳了个不停 这个瑞王就像一把尖刀一样,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他低头,说话都不太利索了,“老夫,老……夫当然会尽力而为。”

“嗯,这就好。”凌啸渊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相信王御医。”

一路再无话,这豪华的十人马车自然是带着林冬儿驶往了瑞王府,一来近,二来那处凌啸渊为林冬儿置办的宅院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况且,那里的卫生条件也不允许。

只是,处于昏沉状态的林冬儿被命运的大手牵扯着,哪里知道她终究还是逃不过回王府这一劫。

当凌啸渊把林冬儿紧紧地抱着走进瑞王府时,布粥行善的三位女眷今天的任务大功告成,已经回来了,看见这诡异而又温情的一幕,当即处于了石化状态。

“这是怎么了?”老夫人首先回过神来,沉着脸问了一句。

“在冰上摔了一下。”凌啸渊不予多言,径直把林冬儿抱到了自己的住处。

唔,李美人大为惊愕:这……这林冬儿也真够倒霉的啊,瞧她这个命哟,还真是和冰杠上了。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只能叹命运的造化。

温瑜嫣和老夫人则迅速黑了脸,林冬儿再次归来将这一天春风满面,布粥行善的喜悦冲淡一空。

凌啸渊这回做了一定的保护措施,让所有的家卫都护在了他的住处外面,并特意交代:不经他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来,包括老夫人及他的两位王妃。

温瑜嫣看着自己的夫君像捧着无价珍宝一样,那么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小贱人,她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银牙咬着嘴唇,深深地在粉红润泽的嘴唇上陷下了两个肉坑。

她忿忿地想:就知道这个小妖精总是要回来的,王府内好不容易消停了两天,又要被这

颗老鼠屎搅浑一锅粥。而且,这几天,她都成功地将凌啸渊留在了自己的屋内,虽然两人不能那样,但是躺在他的怀里,那种美好的滋味也让她相当的满足,她不由哀叹:怎么这个贱人又回来了?她怎么不死在外面。

下人们也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仿佛王府上空内陡然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

王府很大,主人很少,屋子很多,凌啸渊自己的这间厢房是王府最大的。屋里宽敞明亮,炉火烧得正旺。林冬儿被他安置在了大炕上,他就坐在炕头边陪着林冬儿,下面站着几位丫鬟随时待命。

王御医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准备喂林冬儿吃下药丸,可是林冬儿在半迷半醒间,刚吞下那几颗药丸,就哇的一声全部吐了出去,这一吐,就狂吐不止,仿佛要把胆汁也要吐出来似的,看到林冬儿这么受罪,凌啸渊身子猛地一紧,大声吼道:“王御医,怎么回事?”边说边不住地拍打着林冬儿的后背。

王御医终究是位老御医,倒算镇定,“瑞王,这脑部损伤时而会有呕吐现象发生,您不要担心,兴许是饿了,先喂点粥再吃药吧!”

凌啸渊一听,立刻吩咐丫鬟去厨房端粥,今天厨娘只给温瑜嫣熬了一碗糯香软绸的栗子和着枸杞的小米粥,剩下的就是今天布粥行善还留下来的一点大米粥。厨娘一听是三夫人喝粥,就随意舀了那么一勺半凉不热的白米粥让丫鬟端了过去,而那碗小米粥却在笼屉上温着,随时等着温瑜嫣享用,这粥也是王妃交代要做的,她想都没想过要把它给了小妾林冬儿,再说了,王妃可是怀有身孕的人。

凌啸渊不会在意小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温吞白粥就要喂林冬儿吃下去。这可是他活了这二十多岁,第一次喂人吃饭,他让林冬儿靠在自己的怀里, 笨拙地舀了一小匙,喂到她的嘴边,林冬儿此时有点清醒,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房间内的布置,一时有些恍惚,熟悉又陌生,再看看那递过来的汤匙,她向来对食物从不拒绝,听话地抿了一口,又一口,第三口时,哇地一声又吐了出去。

凌啸渊急了,啪地一下把碗往炕头的桌子上一置,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向王御医,“你过来看看。”

王御医战战兢兢上前诊了诊林冬儿的脉搏,跳动平稳,又摸了摸那碗白粥,低低说道:“王爷,这粥太凉了,热热的小米粥最好了。”

凌啸渊又瞪向了那名丫鬟,丫鬟被凌啸渊的气势吓得一哆嗦,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说道:“王,王爷,小米粥有……,可……可那是给王妃……”

“快去端。”凌啸渊哪管是谁要喝的,不及丫鬟说完,就冲她吼了一

句。

丫鬟仓皇而逃,一气跑到厨房,说明来意。

“你这个笨嘴货。”厨娘一边骂丫鬟,一边无奈地把那碗精致的小米粥递给了她。边说边伸指头戳着她的脑门,“你这不是存心给我找事儿嘛,一会儿王妃要粥喝,我该怎么办?”

那丫鬟也很委屈,“王爷那样子好吓人,我被他一吼,差点尿了裤子,哪想那么多。”

说来也怪,这回林冬儿倒是把一碗热呼呼的小米粥喝下去了多半碗,药也顺着咽了下去,也没有再呕吐。脸色逐渐红润起来,身上也开始转暖,虽然依旧神智不太清晰,头疼欲裂,浑身都疼,但她还是看清了这是凌啸渊,她的夫君在伺候她,“王爷。”她低低地唤了一声,眼里就涌出了泪花点点。

凌啸渊轻轻地把她又平放到了炕上,病人能吃饭一般就没大事了,他松了一口气,神色又变得冷凝起来,深深地盯着她,拍着她的脊背说道:“没事了,睡一觉就好。”说完,起身去找在禁闭室关押着的连波。

温瑜嫣一听自己的粥被林冬儿那个贱人给喝了,气得差点肚子疼,她咬着牙关,眼睛里喷着怒火,一个声音在它心里不断翻滚着:这还了得,蹬鼻子上眼了,不行,必须得让这个小贱人消失,永远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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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闭室内。

凌啸渊沉着声音问连波,“在宫里,太子经常去长乐殿吗?有否和三夫人单独见过面?”连波低着头,一口咬定:“太子很少去长乐殿,卑职也从来没有发现他们见过面。”

连波早就想过了:千万不能说,于己于三夫人都不利。

凌啸渊眼内的寒光逼视着他,冷声命令:“抬起头来。”

连波缓缓抬起了头,对上了凌啸渊那森冷的眼神,他瞬间脊背僵硬,却没有眨一下眼睛。他本就长了一副敦厚老实的模样,而且过去对凌啸渊一直忠心耿耿,他的哥哥还是因为替凌啸渊挡了一箭才丢掉性命。

凌啸渊虎目瞪了他半天,从他的眼神中没有看到畏缩,又想着也可能是太子为了激怒他信口雌黄,终于说道:“好,我暂且信你,自领二十大板,罚你三个月的月银。”

连波神色一松,低头谢罪:“是卑职的错,甘愿受罚,只是……”他抬起头忍了忍还是问道:“三夫人现在怎么样了?”眼里充满了关切,“三夫人她……她是个可怜的女子。”

凌啸渊怔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想也许是他过去真的是太疏忽冬儿了,连护卫都这么说。

这一天晚上,他就宿在了自己的房内,陪着林冬儿。

林冬儿喝了药丸,一直都在沉沉昏睡,时不时咧咧嘴,咝咝地吸着气,可能是疼得够呛。

凌啸渊一直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容颜,细细的眉眼,长长的睫毛,秀挺的鼻子,此刻干燥的嘴唇,不由一阵心疼,把她抱在怀里给她依靠与温暖。少年时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又出现在了脑海。

母亲是个跋扈冷漠的人,他的记忆中只有母亲经常絮叨“儿子,你要出人头地,我们孤儿寡母绝对不能被人看扁了”这样的话语,却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甚至都没有抱过他。他第一次见林冬儿就很喜欢,不仅漂亮纯真,而且还那么温柔,那么体贴,总是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细心周到,全心全意地为他好。

他怎么舍得让她离开他,也许过去认为她照顾他理所当然,可是他现在也有了另外两个女人,却在与她们的相处中,体验不到与冬儿在一起的温暖与安心,舒服与闲适,只有她能够令他狂躁的心平静下来。

“等等吧!”凌啸渊温柔地看着林冬儿,心内在与她诉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受制于人,定会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幸福一生。”这么想着,轻轻地把林冬儿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并在她手心印下自己的吻。

第二天清晨,王御医又给林冬儿诊了脉,告诉凌啸渊:“病人情况基本稳定,如果过了今天,不会出现反复,就无大碍了。”凌啸渊放了心

,继续去东条街进行他的施粥行善大业,另三位女眷更不会受到此事影响,积极地追随凌啸渊去慰问穷人老百姓。

只是,温瑜嫣今天气色不佳,施了一会儿粥,便有些力不从心了,她特意派人请示了离她有两个街区之远的夫君凌啸渊,告诉他:“瑜嫣身体微恙,肚子疼痛难耐,也许是昨天站得太久,想要回家休息。”

凌啸渊自然是应允了,并叮嘱:“王御医正好在,让他给看看。”

温瑜嫣便快马加鞭,回到了王府,立即吩咐紫鸢请了王御医到了她的房内,温和地说道:“王御医,瑜嫣失礼了,您是我父亲的故交,我昨天晚上身子不太爽快,也没能尽地主之宜去看望您,不知道我那妹妹现在如何?”说着眼里酝酿出两点泪花,絮絮地和王御医表达自己的沉痛心情,“哎,我这个妹妹也是倒霉,前阵子刚刚摔到冰上,摔得疯魔了一阵,今儿个又摔了,真是可怜。”

“王妃仁爱。”王御医赶快倨身回答道:“三夫人的情况尚属稳定,如果过了今天,没有反复,那就没什么大碍了。”

“哦,那就好。”温瑜嫣慢慢地应着,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王御医,只见这位御医方脸阔鼻,眉目和善,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启朱唇,笑盈盈地道:“王御医请坐,您即是我父亲的故交,我就应该好生款待您一番,紫鸢,把极品滇红拿出来招待王御医。”

王御医心下迷惑,他虽然与温太师年龄相仿,但只是点头的交情,实在是谈不上故交,再看看温瑜嫣那一脸温雅诚挚的笑容,都说温太师之女现在的瑞王妃是位才女,他很爱才,也有些附庸风雅,人家又是王妃,怎可驳了面子,遂施礼道:“谢谢王妃盛情,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款款坐了下来,不禁环顾温瑜嫣的屋子。

端的是大方气派,古香古色,最难得的是堂正中间的那面墙壁上挂着一副前朝书画大家王廷书的“喜鹊登枝图”。王廷书可是王御医族谱上最响当当的人物,王御医一直以有王廷书这样的祖辈而自豪,更是想尽办法不惜重金收罗他的作品,此刻,王御医的眼睛不由露出狂热欣喜的目光,盯着那幅图看了好几眼。

紫鸢很快沏好了茶,端给他。

极品滇红是上好的红茶,是云滇地区进贡给皇宫的,皇帝赏给温太师两盒,温太师知道自己的女儿喜好品茶,尤其是喜欢一边喝茶一边吟诗作对,说那样会诗兴大发,写出精品,女儿这个爱好非常风雅,温太医自己都没舍得喝,就给了女儿,不过,温瑜嫣怀了孕也没敢喝。

此刻王御医没想到自己会受到这般礼遇,连忙谢礼:“王妃真是抬举老夫了。”

温瑜嫣微微一笑,“太医这话严重了,您德高望重,理应喝这样的茶。”

王御医便不在客气,执起那枚小小的茶杯,看见杯里的红茶汤色红亮温厚,他轻呡一口,入唇更是甘香馥郁,真是茶之佳品,王御医深深地吸了吸鼻子,不禁叹道:“好茶。”再看看那茶杯,也是上好的青瓷,描着豇豆红的花卉纹,他不由地点了点头,“王妃不亏是京城闻名遐迩的才女,品味自是不凡啊!”

温瑜嫣呵呵一笑,“太医说得哪里的话,只是一点小爱好罢了。这茶若太医尚能入口,我就让紫鸢给您包一盒,无事的时候随便喝喝。”

“哦,那怎么可以。”王御医心里一惊,推辞道:“老夫怎么能享用得起呢!”

“无妨,只是一些茶叶而已。”温瑜嫣说得很随意。

王御医却是刚正不阿,说什么都不要,温瑜嫣暗暗地皱了皱眉头,两人又闲谈了一会儿,他发现那王御医的两只眸子时不时地盯向墙壁,露出灼人的目光。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恍然大悟,咬了咬牙,一挥手,大方地吩咐丫鬟,“紫鸢,把那副“喜鹊登枝图”取下来,给王御医装进匣子里。”

王御医更是一惊,马上从神往中回到了现实,赶忙起身,深深地拜俯:“王妃真是折煞老夫了,我怎敢受您这么大的恩惠,无功不……受……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目光一凛,炯炯地看向温瑜嫣,“王妃,莫不是……有事相求?”

“呵呵,瑜嫣见到太医如此喜欢这副图,就知道太医和我一样,都是同道中人,是个识货的行家,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这副图就送给太医做个礼物吧。”温瑜嫣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是她自从有生孕以来经常做的动作,一边摸肚子,一边笑眯眯地看着王御医,顿了顿,又道:“王御医,说起我那妹妹,其实早已疯魔,我看治也是白治的。”

王御医的眼皮像抽筋似地跳了几下,心内做着艰难的挣扎,半响说道:“王妃,三夫人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老夫必当尽力救治三……”

温瑜嫣又一咬牙,打断了王御医的话,吩咐丫鬟:“紫鸢,把那副王廷书先生的“暮春晚归图”也拿出来,给王御医装在匣子里吧。”

王御医沉默了,擦了擦额上的汗,那两副立轴画,实在是诱惑力太大,比给他一座金山银山还要具有诱惑力。

温瑜嫣看着王御医拿不定主意,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这两幅画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品呀,太医,我看比一个妾可要值钱多了吧!”

是啊,一个妾,就如一只猪狗,怎么能比得上这两幅名画。王御医终于狠下心,拱手道:“王妃说的是,

王廷书乃是老夫的本家,现存的画作不多,难得王妃如此看得起老夫,送我两幅,那我就受之不恭了。”说完从紫鸢手里拿过那两幅画,心咚咚咚地跳得不知有多快。

辞别端丽秀雅的温瑜嫣,王御医回到为自己布置的客房,打开药箱,将一枚药丸缓缓拿出,掰开,想了片刻,坚定了神色,终于又拿出了一只很小很小的药瓶,里面装着粉红色的药水,滴一滴让人“血脉喷张”,滴两滴让人“长举无敌”,滴三滴让人“yu火焚身”,滴四滴让人“弹尽枪决,直至心衰而亡“,俗名”媚情香”,一般人喝一两滴足以,王御医在药丸里滴够四滴,然后将药丸合住,在手心里来回揉搓,直至又变成一枚圆滚滚乌亮亮的药丸。

他拿着那枚药丸来到了林冬儿的屋内,助手正坐在椅子上打盹,他把他拍醒,递过那粒药丸,吩咐道,“把三夫人叫醒喝药吧!”

林冬儿平躺在床上,蹙着眉头,脸色惨白,头肿如斗,不时疼得吸一口气。半梦半醒间,她伸出了手,很想再让那只温暖的大手握住,却没得到任何回应,林冬儿有些失望,慢慢地把手放了下来,喃喃自语,微弱如游丝,无人能听清她都在说些什么。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王御医那张良善老诚的脸,就在她的眼前,并露出温良的笑容,“三夫人醒了,该喝药了。”

助手把水端来,把药丸奉上,林冬儿闻着那药丸有一种奇异的香,还没送到嘴边,胃内就一阵翻腾,一股恶心涌了上来,“我先……喝口水。”林冬儿拿手挡开了药丸,指着水杯虚弱地说了一句。

王御医皱了皱眉头,一把将药丸从助手手里拿了过去,温言细语劝道:“三夫人,先喝药,然后用水顺服。”

林冬儿点了点头,王御医慢慢将药丸给她递到了嘴里,那药丸甜腻的香味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林冬儿还没来得及咬,便哇的一声,吐出了一滩污秽,药丸躺在那污秽中,地上腌臜一片。

王御医想捡,可是实在是恶心。

“你捡起来。”他命令助手。

“让我捡?”助手扭了扭身子,极不情愿,突然想起太医昨天晚上曾给过他一颗药丸,高兴地从袖袋中摸了出来,道:“太医,我这还有一颗,喂这颗也是一样的。”生怕太医让他再捡起地上那枚恶心的药,助手迅速将药丸递到了林冬儿口中,喂了她一口水,林冬儿咕咚一声,咽了下去,直了直脖子,喃喃道:“这药……臭臭的,不如那药香。”

呃……,王御医抚了抚额,实在无语了,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药,心道:不急,我再配一丸过来。于是,他抬头冲林冬儿亲切一笑,“三夫人,这药

得一次吃两颗,我再给您拿一颗,您等着。”

林冬儿点点疼痛的头,道了一声谢。

王御医赶快回到客房,又拿出一枚药丸,掰开,再拿出小瓶,滴一滴,血脉喷张,滴两滴,长举无敌,再滴……,王御医狠劲地摇着药瓶,却是一滴也滴不出来了。瓶子空了,他把瓶子扔在地上,颓丧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擦了一把汗:不行,做这事得一鼓作气,今天必须得成功,耽搁了就怕下不去手,现在就往太医院走一趟,再拿一瓶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四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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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御医刚踏入太医院的大门,迎面就碰见了火急火燎正要往出走的四皇子凌康,凌康一看见他,立马就拉住了他的袖子,急切地问道:“王御医,冬儿怎么样?”

王御医一惊,心想:瑞王的这个小妾认识的人还不少啊,四皇子居然也关心她,但是低眉看了看自己手中抱着的画匣,他一狠心,故作沉痛地摇了摇头,略带悲伤地说道:“启禀四皇子,情况不容乐观,微臣回来正是想再拿些药过去,尝试着换一种药看看还有没有救治的希望。”

凌康一听急了,他原本计划把父皇交代的正事办完,是要在淮阴多逗留几天,好好吃喝玩乐一番的。可是因为临近过年,马上就要封江,那时就没有客船了,他也只好打消了玩耍的念头,回到了京都。刚进了皇宫就听到林冬儿为追他的小白出了事。他那个急呀,恨不得身上立即长出两只翅膀飞到瑞王府看看冬儿现在情况如何,还是凌夜和长乐公主好说歹说地把他给劝住了。凌康深怪凌夜没能拦得住凌啸渊,实在是急得不行,他又一头扎进了太医院,想要仔细询问一下昨天参与救治的那些医官,冬儿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也许医生都有一种把病情往重了说的天性,凌康听到的全是负面消息,这让他更是心急如焚,决定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要去瑞王府走一遭,并开动他“天才般”的脑瓜,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好注意。他急急忙忙往出走,就碰到了王御医,他可是林冬儿的主治医官,凌康自然要问询他,听到的也是林冬儿凶多吉少,他立刻就炸毛了,横眉厉目地瞪着王御医,怒声威胁:“王御医,你要是不把冬儿医好,本皇子我……,我就一刀切下你的狗头当球踢。”他大手拍着王御医的肩膀,用了十足的力道,把王御医拍得左躲右闪,龇牙咧嘴,连声求饶,“四皇子,微臣,微臣一定医治好三夫人。”

“这还差不多。”凌康点了点头,微微松了口气,英挺浓黑的眉毛突然一挑,粗声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说着一把就抽了过去,把画匣一扔,“唰”地展开了那两幅图,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好哇,王御医,冬儿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你居然有闲情逸致看这个。”他怒气冲冲把画卷一合,“这两副画本皇子没收了。”又看见王御医低着头,眼神闪烁不定,似乎不敢看他,心里顿生疑窦,不过情况紧急,他也没心思细问,只是又加重了威胁的力度,“王御医。”他大声说道:“本皇子我现在改主意了。”

“什么?”王御医战战兢兢,头低得不能再低。

“本皇子决定不把你的狗头当球踢了。”凌康近前,居高临下瞪着缩肩弓背的王御医,越发觉得

他不对劲,于是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迫使他抬头看着他,恶狠狠地说道:“老小子,如果你胆敢耍什么花招,救不活冬儿,我就灭你三族,你信不信?”

王御医一听,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四皇子饶命,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救活冬儿。”孰轻孰重,他还是拎的轻的,就是再喜欢那两幅画,也没有他的命,他那一大家子重要,而且,他一急,也亲切地称呼了一声冬儿。

凌康闷闷地哼了一声,又命令道:“你拿了药,到长乐宫外面等,本皇子和你一块儿去瑞王府。”

王御医抖得如筛糠一般,哪敢不从。他可是知道这位四皇子,成天斗鸡捉狗,不学无术,行事乖张,这要不是生在皇家,就是一个街井小混混,地痞流氓,还真能做出灭他三族的事情。

凌康一路跑着到了长乐宫,冲着服侍长乐公主的一位个子极为高挑的宫女说道:“把你的衣服拿一套出来。”又看了看凌夜也在,遂又吩咐道:“拿两套吧!”宫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怠慢,速速退了下去拿衣服。

“你要干什么?”凌夜和长乐公主都不知道凌康这样急匆匆地要衣服所为何故。

凌康一咧嘴,“去看冬儿啊,长乐妹妹,就以你的名义去探望,我和二哥扮成你的宫女,光明正大地进去,也不会引起瑞王的怀疑,这要比二哥说的蒙面偷悄悄地潜入瑞王府安全得多,你们说是不是?”他说着嘿嘿一笑,对自己想出这么聪明的法子,颇为得意。

凌夜和长乐公主一听,简直是哭笑不得。长乐公主拍手叫好,立即让宫女散了凌康的头发给他梳妆,凌夜则连连摇头,“那可不行,也就你才能想出这种馊主意,我是太子,怎么能扮女人?”

凌康坐在椅子上,很配合地让宫女们在他头上、脸上捯饬,有给他梳发髻的,有给他搽粉的,宫女们都抿着嘴偷乐,一个个憋得脸通红,可又不敢笑出声来,凌康还吩咐道:“要把我化得漂亮点儿。”

嘴里也不忘催促凌夜,“快点吧,二哥,时间来不及了,这有什么不可以,那唱戏的小旦不都是男人扮的?而且二哥你……”他又呵呵一笑,看向凌夜,“二哥若是扮成女人,肯定是国色天香,美艳无双。”

“你……胡闹。”凌夜对凌康真是毫无办法,可他作为堂堂太子,说什么也不愿意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去看望林冬儿。

“那不管了,我反正是去定了。”凌康无奈,也不再劝服凌夜,接过宫女给他递过来的一只手镯开始往手腕上套,他的手骨骼粗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套上去,非常沮丧,把那镯子一扔,气冲冲地说道:“不带了,带这玩

意儿有什么用。”

凌夜天人交战地思考了一番,还是说道:“那就你们俩先去吧,替我问候冬儿,等我想到了好办法再去看她。”

凌康的母妃皮肤微黑,五官秀丽,贝齿如玉,曾经是宫里有名的“黑珍珠”,当年也颇得皇帝眷宠,凌康就继承了生母的五官特点,皮肤很黑,牙齿很白,鼻梁悬挺,其实也算丰神俊秀,玉树临风,可与凌夜一比,还是差了点,何况他也只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满脸的孩子气。不能让美人们为他心动,这可是他很自卑的一件事情。

宫女们给凌康脸上脖子上手上扑了很多的粉,还在他的唇上点了水红色的蔻丹,终于让他显示出一点女性柔美的特征,只是那双粗黑的眉毛却是怎么也遮不住,俊俏的脸蛋上多了这两条黑眉毛,看起来总有些不伦不类。

偏偏凌康在铜镜前左照右照,不停地抖着自己的那两条黑眉毛,皱着眉头,觉得自己真是难看之极,一个宫女实在是忍不住,终于破功,嘻嘻地笑出声来,她这一笑,起了连带反应,长乐宫所有的人都哈哈笑起来,一时笑声绕梁不绝。

“笑什么笑?”凌康粗着嗓子,瞪着被描画得黑黑大大的虎目问了一句,然后一个喷嚏打了出来,震天价响,人们笑得更是收不住。

凌康皱了皱鼻子,喃喃道:“这粉搽得太多了,快把我呛死了。”说着拉起长乐公主的手,催促道:“快点,不要磨蹭,趁瑞王不在王府,我们可以多看看冬儿。”

长乐公主被他拉着,迈着小碎步实在是跟不上,急急地一甩袖子,“康哥哥,你这走法,哪像女子,被瑞王一眼就识穿了,你得这么走。”说着轻挪莲步,为他做了一个示范。

凌康邯郸学步地走了两下,终究没耐心,“算了,等到了王府我再这么走。”于是,长乐公主仍然被他一路拉扯着,连跑带颠地坐在了马车上。

王御医正恭立在长乐宫外面,突然看到一位身姿修长挺拔的宫女没有尊卑之礼地拉着长乐公主出来,不禁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扑哧一声,也差点笑出来,刚才被凌康那么凶神恶煞的一吓,本来如履薄冰,兢兢战战,这下也松了一口气,转而一想,又不禁冷汗涔涔:糊涂啊糊涂,可是没有害死林冬儿,四皇子为了看望她,居然能不顾自己的体面,男扮女装,那要是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他这个家族绝对会被杀头。

凌康香喷喷地路过他身边时,黑大的虎目一瞪他,粗声命令道:“你跟在后面。”

王御医忍着笑,连连点头,“是。”

车内,凌康被自己身上喷喷香的脂粉味弄得又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笑得长乐公主花枝乱颤

,前仰后合,凌康瞪了她好几眼,却是没有说话,因为他突然有种说不出的伤感,尤其是看到长乐公主笑起来时荡在耳边的那两只耳环,不由地攥了攥拳头,心里直骂自己失策,当时千辛万苦地搜罗来这世上独一无二如此相似的一对金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冬儿,想象她洁白如玉的小脸蛋如果有这两枚耳环映衬,一定更加漂亮,所以等不及自己拿回来,就装在了信封里,现在却被长乐公主给截去了,冬儿她一定什么也没说。哎,他不由叹了口气,满脑子里都是林冬儿那可怜楚楚的模样。

☆、晋江原创

温瑜嫣一直让自己的贴身丫鬟紫鸢观察着凌啸渊屋内的动静,她脸上染着兴奋的殷红,满心希望林冬儿那个贱人就此身亡,永远消失,却发现王御医匆匆忙忙地走了,半天没回来,于是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慰问一下林冬儿,看她是死是活,却被门口的护卫拦住了。

“好大的胆子,我,你们也敢拦?”她玉脸立即生出了一抹厉色。

“王妃恕罪,是王爷特意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去。”护卫小心地说着。

正这么僵持的中间,长乐公主带着她的“宫女”来了,后面还跟着灰不溜秋的王御医,他与温瑜嫣对了对眼,苦哈哈地摇了摇头便垂头丧气地低了下去,温瑜嫣一看这副形容,银牙一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想:这老匹夫真是个笨货,这么点小事都办不了。但脸上却笑颜如花地去迎接长乐公主,并以当家主母的身份要请他们先喝杯茶歇息歇息。

“不必。”凌康探望林冬儿心切,立即捏着嗓门回拒,那声音就像是刚刚变声的公鸭嗓,把个长乐公主给乐得立即用长袖捂住了嘴,掩饰着咳嗽了好几声才把笑给憋了回去,回礼道:“瑜嫣姐姐不必客气,我们……咳……我主要是来看冬儿姐姐的。”

温瑜嫣对长乐公主身后这位脸容灰白,眉毛粗硬,长得高瘦挺拔,英姿飒爽的宫女颇有些好奇,直直地盯着看了好几眼,凌康一开始回瞪着她,和她凝着眉,被长乐公主咳嗽了好几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宫女,倏忽间低下了头,眼睫像扑扇一样,长长地扑闪了几下,做出一副恭顺的样子,温瑜嫣这才打消了疑虑,说道:“不巧,长乐公主,我这三妹妹太金贵,不许任何人进去,就连我这个王妃想要探视一番,也是进不去的。”语气中颇多委屈与埋怨。

那怎么办?长乐公主扭头看了看身后高大的“宫女”,凌康瞪了一眼王御医,王御医马上出列,好歹活了一把岁数,灵机一动,编了一个谎言,倨身道:“王妃,三夫人刚刚醒来时,说想见见长乐公主,是故老夫专程到皇宫把人给请来了。”

温瑜嫣一听就是睁眼说瞎话,但是长乐公主也不是那么好得罪的,她也不能说什么,眼睁睁地看着王御医领着长乐公主,还有那名“宫女”进了凌啸渊的屋子,那宫女端着架势,扭着屁股和小腰,风摆杨柳般矫揉造作,温瑜嫣不禁偷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走路的女人,她乘机跟在后面就要进去,却被在堂屋口守着的连波再次拦住,“王妃,您不能进去。”他说得不卑不亢。

温瑜嫣青烟似的眉立即拧成了蜈蚣状,狠狠地瞪着连波,银牙咬碎,怒声斥道:“反了,滚开。”

“王爷特意吩咐不让

老夫人和两位王妃探望三夫人。”连波倒是直接,抬出了一家之主凌啸渊,把他的命令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温瑜嫣,温瑜嫣气得浑身颤抖,紧咬着嘴唇,作出一副端凝神圣不可侵犯的神色,一扭头,昂首挺胸地离去,心想:一个丧门星,以为我很想见她吗?我只是想看看她的惨状而已,再看看她到底怎么死?转而又忿忿地诅咒:哼,不过是一个贱妾,王爷居然当个宝贝似地供着,我就不信你能一辈子护着她。

凌康扭着屁股出了一身汗,终于见到了病榻上的林冬儿,只见她头上缠着一圈圈的纱布,形容憔悴,瘦瘦的一小把躺在炕上,样子凄惨,看着都让人心碎,凌康什么也不顾,一个踏步就要走过去,因为怕露出他那双大脚,他穿得可是曳地长裙,没有提裙摆,不小心就踩在了裙子上,一个趔趄直直地摔到了林冬儿跟前,不是双手立即攀住了炕沿,他就非得摔一个狗啃泥不可,凌康索性直起身一屁股便坐在了炕上。

“冬儿”他低低地唤了一声,一脸焦急之色,此时又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一手就抓住了林冬儿那露在被子外,像风化的树叶般没有光泽的枯瘦小手,把那屋内随时准备待命的几位丫鬟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皇宫还有这么大胆的宫女啊,那动作简直像个男人,长乐公主直怕凌康露了马脚,立即咳嗽了几声,并端出公主的架子,威严地说道:“本公主来看望三夫人,不愿意有很多人在场,你们几个丫鬟退下吧。”几个小丫鬟已经在这里服侍了一整夜再加半天,早就累得恨不得大躺在地上不愿动弹,听到这么一声。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王御医看到此情此景,也早已猜出了端倪,这个四皇子分明是对瑞王的这位小妾有点意思啊,自古皇家多yin乱,红颜祸水,这堂弟看上了堂兄的妾,可是有好戏看喽。

“王御医。”凌康摸着林冬儿的手腕,即刻把正在神游的王御医叫了过来,沉声说道:“三夫人的脉象很平稳啊,你再看看。”

王御医搭上了林冬儿的脉搏,确实跳动得比早晨更加平稳有力,要说林冬儿虽然身体单薄,却与许多穷人家的孩子一样,很耐苦也很经受,息养了这么一夜半天,身体的状况是越来越好了,王御医便信心十足地说道:“四皇子说的对,应该再休养个十天半个月便可以痊愈了。”

凌康虎目瞪了瞪他,冷声问道:“那王御医在宫里时为何说得那般严重。”

“这……”王御医低下头,却是搭不上话,只得一个劲儿地开脱:“早晨情况还不太乐观,现在好多了。”

哼,凌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看见林冬儿没有什么大碍,彻底放了心,又看着她始终

闭着眼睛沉睡,觉着好不容易来看她一回,怎么着也得让她醒来说说话吧,于是心有不甘地轻轻摇晃着,“冬儿醒醒,我来看你了。”

林冬儿被他晃来晃去地终于还是被晃醒了,睁开迷蒙的双眼,朦朦胧胧中看到一张大脸近在眼前,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宫女,头插几朵珠花正在摇晃着她,那面孔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她忍着头疼,缓缓问道:“你是……”

此刻长乐公主和凌康一首一尾,都坐在了炕上,她趴□子,在林冬儿的耳边吃吃地笑着说道:“这是康哥哥,他想了这么一个法子来看冬儿姐姐了。”

唔?林冬儿睁大了眼睛,再看看那宫女生机勃勃的眉毛,亮晶晶的大眼睛,高挺的鼻子,忍不住笑了,牵扯了头部的伤口,笑了半下,又皱起了眉眼,那样子特别可怜又惹人疼惜,凌康的大手就更加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小手,柔声问道:“是不是很疼,你不应该追小白的,我已经狠狠地惩罚了它。”

“不关小白的事,是吴良娣推了我一把。”林冬儿低低地说道,也许在过去,她也就吃了这个哑巴亏不予计较了,可是,人善被人欺,她再一次深深地明白了这个理,有些人就是那么狠毒,她俩无冤无仇,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那么坏。可见一味忍让只有让小人更加得意,她决定必须得说出来,越多人知道越好,她还要告诉自己的夫君凌啸渊。

“嗯,我知道了。”凌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收拾吴良娣,尽管她的父亲也是名震天下的大将军。

林冬儿虽然头疼,但此刻意识已经很清晰了,就想抽出一直被凌康紧紧握着的手,凌康却越发握得紧了,直言不讳地说道:“你这手太凉,我得给你捂捂。”

林冬儿不由有些脸红,她一直觉得和这位少年不熟,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关心她,而长乐公主却并不意外,她知道她的这位四哥一向就是这种性子,小时候就经常捡一些流浪狗流浪猫带到自己的宫中养,给它们洗澡,喂它们食物,为此可没少受过父皇的责骂,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可怜。

一时无话,长乐公主深怕凌啸渊回来,想走,凌康却不舍得,她感觉林冬儿的头肯定很疼,就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开始说些路上的趣闻轶事,逗她乐呵乐何,反而是把长乐公主逗得哈哈大笑,林冬儿咧咧嘴,只能微微地笑笑,看着凌康那神采飞扬的脸,不由地对这位四皇子更加心存感激,有他们两人嘻嘻哈哈地说笑着,她也暂时排遣了自己的落寞与沮丧,她早已知道自己这是又回到瑞王府了,曾发誓死也不回来的瑞王府。

“康哥哥。”此时长乐公主笑嘻嘻地说道:“父皇都夸奖

你了呢,说你这次可立了大功,我还以为你是出去玩乐的呢!”

“那怎么会?”凌康说着神色不由严峻起来,“受灾的老百姓很可怜,我自然是要尽力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务。”

“你怎么做到的?”长乐公主一直挺好奇,“太子哥哥被那些商贾们搞得头都大了,也没有让他们捐出粮来,果真是这京都的商贾们更为小器,太子哥哥说他们一个个牙尖嘴利。”

“嗯。”凌康点了点头,“南方那边的商户倒是挺好说话的,我先做了一番调查,特意和那边商会的一位公子交上了朋友,他就把问题给我解决了。”

“四皇子真能干。”林冬儿看着凌康说话时那眉飞色舞的神情,不由称赞了一声,凌康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

三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连波忽然高声说道:“启禀王爷,长乐公主来看三夫人了,现在正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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