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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8

作者:独舞清欢 当前章节:149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1:42

林冬儿的心砰砰地跳跃起来,由于兴奋开始大力地用手刨,也不管疼痛,最后小心翼翼地将草连根拔起,又跑着到处寻找所能用到的草药,一边寻找一边在脑子里形成了一个大胆的计谋。

她不懂什么战略战术,却常听受伤的士兵们讲:“这次的仗之所以难打,就是因为敌我力量过于悬殊,敌人的战马都快比咱们的人多了,将军现在不敢正面迎敌,多数时间都在依靠有利地形,进行被动防御并实施小规模的以智取胜,但是这样长期下来,战争就会拖长,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结束。

生灵涂炭,家国飘摇,林冬儿何尝不想快点结束战争,而且自从见到凌啸渊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动荡不安,矛盾不堪。想见又不想见,唯有快点离开,才能使心情平复。所以,她决定给敌人的战马施毒,如果能帮着凌啸渊打几个大胜仗,这样离开倒也值得。

这些年孜孜不倦的学习,此刻那些需要用到的药草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完完整整地记了起来,例如,能去除翻倒肠恶臭的药草,以及翻倒肠的解药。

她跑遍了整个山野,有几味药草却是寻不到,好多士兵都看到了她像个小疯子似地在山头奔跑,还不停地拾拾捡捡。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不知怎么着就传出了这么一则好笑的八卦,说是安大夫皮肤过

敏,变得奇丑无比,疯掉了。

凌康听到这则八卦,心里一惊,赶忙让亲卫把林冬儿寻了下来,如果她真的是因为皮肤难看疯了,他是脱不了干系的。

林冬儿一脸激动地跟着亲卫下了山,手上拿了一个大布袋子,已经装满了药草,衣襟上还兜了一兜。一片白,一片黑的脸上汗津津地闪着光,眯眯眼也是亮晶晶的清亮无比。

虽然丑得不能看,但精神面貌尚佳。当林冬儿随着亲卫进入了凌康的营房,凌康就那么勾着眼打量着她,那张脸真丑,凌康不由撇过了头,微微叹了口气,一时觉得自己简直无聊透顶,怎么看着眼前这么丑的一个人会让他联想到冬儿呢?多么好笑啊,冬儿早就死了。

惆怅难绪,他稳稳心神,把一直蜷在他脚边的小白兔抱了起来,用脸轻轻地噌着它的毛,酝酿着想要委婉地说两句致歉的话。

林冬儿这才看见了那雪团一样的小兔子,一时激动,指着小兔,脱口而出:“小白还活……”蓦地又捂住了嘴巴,迅速改了口,“这小白兔还挺可爱的。”

凌康一怔,刚才林冬儿脸上突然焕发出的神彩可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知道它叫小白?”凌康目光炯炯,定定地看着她,轻声问。

林冬儿不由地做了一个很女性化的动作,把鬓角边的几丝乱发挽到了耳后以掩饰自己的尴尬,赶忙回了一句:“我怎么会知道这兔子的名字,它既然一身白毛,叫做小白也算平常。”

凌康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

林冬儿本打算要把自己的计谋告诉凌啸渊,可一想到他那冷漠的神情,就琢磨着把这个想法告诉凌康也是一样,于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凌康静静地听着,面露惊异,林冬儿说完了,他还在那沉默不语。半响才说道:“你的这个方法很好,值得一试。现在我带你去见瑞王,要得到他的同意才能实施。”

凌康能说出这种话其实颇为艰难,原本在他随着凌啸渊西征前,凌夜曾经和他密谋:要趁此大好机会,让凌啸渊吃败仗治他的罪或者施计把他斩杀于战场上。

凌康本有好几次机会可以置凌啸渊于死地,但他就是下不去手,也许是通过这一段时间接触,他觉得凌啸渊虽然虚伪,但也确实是条汉子,治兵有方,作战灵活,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林冬儿无法,只得随着凌康去见凌啸渊。

凌啸渊神情淡漠,看到林冬儿突然变成了那副怪样子也无动于衷,反而对凌康的到来生出了几丝讶异。

林冬儿看着他眼眶的瘀伤依然乌黑发紫,可见给他的药膏根本就没怎么擦,这副丑样子也不比她好看多少,难道就

真的对自己的容貌不在意了吗?原来是那样英俊威武的男人。曾记得有一次,林冬儿开玩笑地说“王爷,你的嘴唇太厚了不好看。”凌啸渊立刻就沉下了脸,给了她一个脊背。林冬儿此刻这么想着,心头又是一阵酸楚,强迫着自己不要回忆过去,低着头把想法又说了一遍。

凌啸渊听着她的计谋不由站了起来,看了看凌康,又深思了片刻,当即拍了板,并把林冬儿当成专家一样,三人密谋了良久。

接下来就是置办缺少的那几味药草,林冬儿自动请缨要回景阳镇寻找,这些药草在景阳镇后面的山上都有,凌康却笑着拒绝了:“安大夫会骑马吗?事情紧急,你把药草的名字写下来,告诉王军医,让他去找。”

林冬儿想了想也就答应了,她原本想回家一趟,可自己现在这副丑样子,让安鹰看见了肯定会吓一跳,也就作罢了。

陪同王军医一起去景阳镇的除了熟悉路况的士兵,还有凌康,凌康已经问过征兵的官员,此次专门要去安老中医的医馆进行打探。

快马轻骑,景阳镇本也离得不远,约莫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镇里,王军医去寻草药自不必说,凌康则一路问寻着找到了医馆,医馆附近有几个小男孩儿正在欺负一个穿花布衫,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流下来,大声地叫着:“我不是野孩子,娘亲才不会不要我,爷爷说她去战场救人去了。”边说边冲向离她最近的一个高个子小孩儿,把他扑倒在地,抡起拳头就打。

凌康看着那小孩儿,白皙如粉团,眉清目秀,大眼睛乌黑灵动,秀挺的小鼻子,嫣红的小嘴,尖尖的小下巴,和林冬儿竟有七八分的相似。

他心神俱震,呼吸都快停滞了,激动地一跃跳下马,朝小女孩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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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小孩儿看到凌康走近,仿若天神下凡,从来没见过这般华贵神武的公子,一时都呆住了,唯有安鹰和那名小孩儿依旧厮扭在一起,此刻他已经被压在了身下,吃了那小孩儿好几拳,他聪明地抱着头护着自己的脸。凌康神色一沉,大踏步过去,把那小孩儿提溜起来,像扔小狗一样丢了出去,将安鹰像抱小白一样,抱在了怀里。

众小孩儿一看野孩子安鹰有了这么一位天神保护,迅速做了鸟兽散。

安鹰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小手都不知该往哪放了,乖乖地握在一起,被这位浑然贵气的美公子给怔住了。

凌康微微一笑,柔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安鹰。” 安鹰乖巧地答着,小脸蛋儿红扑扑的,不由害羞起来,悄悄吸了吸鼻子,闻到这位美公子身上有一股极清爽的味道,小身子便放松了戒备,舒服地窝在凌康的怀里,大眼睛扑闪着,对凌康充满了好奇。

也姓安?凌康眉头紧锁,又急急地问道:“你娘亲和爹爹呢?”

“爷爷说娘亲去前线救人做大英雄去了。” 安鹰自豪地挺了挺小胸脯。

“那你爹爹呢?你娘亲叫什么名字?”凌康急切地一气儿又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娘亲叫冬儿!”安鹰童稚的声音脆生生地回了一句,他直觉这位美公子是个好人,而对于爹爹的事情却只字不提。

凌康一听叫冬儿,那颗心跳动得仿佛要出了胸腔,他早就有一种直觉:冬儿没死。当时她的尸体他并未看到,只听随去的官员说面目被冻得红肿不堪,已经没了模样,瑞王看到那衣服和簪子断定是他的小妾。可他知道凌啸渊事后似乎是有所怀疑,曾经暗中在易水庄找寻过,没有结果也只好作罢。

要以凌康认为,冬儿虽然柔弱,但柔中带强,从她不依靠男子要做医官来说,就绝记不会是个容易轻生的人。何况,曾经那么美丽温柔,那么纯真善良的女子,突然就从这世间消失了,无论是谁,都有一种无法释怀的感伤。就是这难以释怀的情感,让他试探着寻到这儿来。

凌康看了看怀里那神似小林冬儿的安鹰,按捺住内心的悸动,又问道:“你爷爷呢?”他从征兵的官员那里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听说是个很古怪的老头,可他急切地需要证实这一切。

“爷爷让我在屋里睡觉,他说出去一会儿就回来。”安鹰小脸垮下来,低低地说道:“可他出去了好久。我……”他本想说一句“我害怕”,可娘亲经常夸他是个小男子汉,这种话他对外人可说不出口。

两人正说话的中间,安老头颠儿颠儿地回来了,听说瑞王部队打了一个大胜仗,他心里美滋滋

的,回家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孙子,猛地看到安鹰被一个锦衣玉服的陌生男子抱在怀中,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近前,吼道:“你是何人,快把我孙儿放下。”

白胡子老头,瘦巴巴的,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眼里闪着精光,戒备地看着凌康。凌康温雅一笑,从腰上解下自己的令递了过去,尽量用温煦的嗓音说道:“老人家,我是梁王。”

安老头一看,果真是梁王的令牌,在看这公子气度不凡,便多了几分敬重要下跪。凌康赶快把他扶起来,提出有一事相问,老头便把他让到了医馆。

步入屋内,凌康定睛一看,随处可见花鸟虫鱼的绣品,那栩栩如生,姿态万千的样子,总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凌康更加坐实了林冬儿就是安爱国,心头怦怦乱跳,便也不再迂回打探,端着梁王的威严直接询问,老头一想既然被戳穿了,也就没打算隐瞒,呵呵一笑,还颇有些得意,“梁王,自古巾帼不让须眉,虽然我这老头子不能去前线救死扶伤,可我儿媳得我真传,让她去也一样。女子不能参军,所以老夫给她稍稍易了容,既然梁王知道了,那也没什么,只要我这儿媳在军中能出点力就好!”

凌康忍着心头的狂喜,故作担忧:“可是老人家,现今您这儿媳皮肤过敏了,我看您还是把解药交与我,给她带去吧,变回女儿身也少了和众多男子共处一室的麻烦,我自会给她另行安排住处。”

老头沉思了一下,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那可不行,梁王有所不知,我这儿媳生的美,变回女儿身,恐得把那些当兵的眼睛都看直了,还是扮个丑陋的男儿好。”

凌康一想,这老头说的也不无道理,何况……,他眼神微敛,冬儿还活着并且就在军队里,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凌啸渊那家伙知道,维持现状也好,只有他知道那是冬儿就可以了。

凌康也不再坚持,老头倒是怕林冬儿的皮肤真有个三长两短,给了他一个药方,告诉他熬成药汁擦洗便可褪色。

凌康揣好药方,临走时看了看安鹰,又忍不住问老头:“您的儿子死了几年了?”

“四年,我这孙子是遗腹子。”老头毫不犹豫地回复,这也是他和林冬儿一早就串好的措词,任何人问都是这样说。

凌康心里不免有些别扭,不过想了想也就释然了,一个女人在外面,如果没有一个男人依靠,想必是无法生活的。他暗暗地攥了攥拳头,然而,欣喜大于难过,他从没想到林冬儿居然会伪造自杀,主动离开凌啸渊,可见,她是个有主见的女人,也没有求到他或者凌夜的头上,而是选择远走他乡,还活出了自己的一片田地,这样的女人,看着像柔嫩的小草

,却坚韧不拔,能够置死地而后生,更是值得他敬重。

在回去的路上,凌康心潮澎湃,从林冬儿带着传奇色彩的事件里不由想到了自己的母妃,母妃原本也是贫民出生,只不过是东部边境漠族地区的一个牧羊女,父皇收复漠族时,机缘巧合就碰到了母妃,那少数民族女儿的娇憨与纯朴,异域女子所带来的别样风情,父皇当时就被迷住了,强行掳来收到了宫中。

其实母妃虽然从此尊贵无匹,却一生都郁郁寡欢,因为她向往自由,眷念故土。他自小深受母妃的影响,经常感觉皇宫内压抑沉闷,更视各种礼教如粪土,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带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远离那些世俗牵绊,潇洒自由的生活,他现在的封地就在东部,包括漠族的大片土地,离繁华的帝都万里之遥。不是为了帮着凌夜高枕无忧地登上皇位,他可能早已不再朝内当职,而是去自己的封地逍遥快活了。

如果冬儿愿意和他走……,凌康一想到此,不禁雀跃起来,快马加鞭地赶到了战区,立即就想见到冬儿,命亲卫去请,那亲卫片刻来报,“安大夫在将军的营房内。”

“什么?”凌康当即就黑了面孔,嗖地站起身就往凌啸渊的营房内冲。连波也无法阻拦,凌康进去后就看到林冬儿顶着那张黑白花的丑脸,正在为凌啸渊针灸。

只见凌啸渊安然地平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浑身的戾气竟然减去了八九分,头上扎了几枚银针,那毛茸茸的黑腿上也被扎了好多针,林冬儿像只忙碌的小蜜蜂一样,时不时地在那针上转动几下,椅子上还摆着一件凌啸渊的黑袍,上面扎着针线,毫无疑问这是林冬儿等待行针的中间在为凌啸渊缝补衣服,那黑袍正是那天两人打架时被他扯坏的。

看到此情此景,凌康心内像被闷棍敲了一下,钝钝的疼,狠狠地瞥了一眼这郎情妾意的一对,一句话也没说,气得甩袖扬长而去。林冬儿还有些纳闷,这凌康脾气怎么越来越古怪。

凌康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营房,从内锁住门,坐在榻上,把小白兔抱在怀里,这只兔子自然不是四年前的小白,那个小白早已老死,可现在的小白依然是他倾诉的对象。他抚着小白柔顺的毛,伤心难耐,语气中透着不甘,嫉妒还有自嘲,“小白,你说我是不是很傻,自作多情了啊!”他说着长长地逸出一口气,心里闷得发慌。脑海里还是止不住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林冬儿时的情景,那个古灵精怪,冰雪可爱,又惹人怜惜的女孩子,当时就莫名一动,那正是他情窦初开的年华,自此,似乎并没有什么女子能够在他心里驻足停留。

他早早没了母妃,也无人管的了他。皇后虽然多次表

明要为他选妃,可他又是那么一个放浪不羁的性格,只说自己还没有玩够,皇后便也信以为真,不再提起。也许冥冥之中,他只想等着像冬儿一样温柔纯真的女孩儿出现。可是,佳人现在就在眼前,却离他咫尺天涯般遥远。

为什么?那么一个伪善无情的男人就值得你付出?

凌康生气,郁闷地想:罢了罢了,京城有多少大家闺秀仰慕于他,他这些年为老百姓做了好几件大实事,也算闻名遐迩,父皇对他赞誉有加,朝中大臣也对他另眼相待。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只要一点头动了娶妻的念头,世族贵女必定趋之若鹜,一个冬儿算什么。

林冬儿哪里知道凌康的别扭,她本不打算在凌啸渊的营房内停留,刚刚出了门,连波便叫住了她,苦着一张脸求道:“安大夫,请留步,将军为了这次战事,已经好几个晚上不曾睡觉了,我怕他熬不住,你能否寻个法子让他睡上一睡,也好养足体力指挥沙场。”

林冬儿一听也不禁担心起来,于是又返了回去,好说歹说地让凌啸渊躺在榻上为他针灸。她默默地看着眼前憔悴的男人,多少纷繁往事又一次涌上了心头,最后,她强忍着泪水咽进了肚子里。

她很明白,他们中间不仅仅有个老夫人这种障碍的存在,她那小妾的地位就注定她一辈子翻不了身,既然已经换了身份,现在也活得自由自在,何必要回到过去?即使再让她选择一次,她也依然会离开。 而且,他似乎也早已忘记了她吧,这样很好,那个瑞王妃温瑜嫣也有孩子了吧,说不定李美人也生了孩子。她本就是个多余的,安鹰也是多余的。

“你会按摩吗?帮我揉揉太阳穴。”

林冬儿正想着心事,忽地听到凌啸渊这么说了一句。她就把重新拿起准备缝补的衣袍又放了回去,慢慢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给他按摩起来,她故意表现得有些生疏,并说道:“将军,小人不太会按摩。”

凌啸渊只“嗯”了一声,静静地躺着,少言寡语,林冬儿也没话可说,默默地为他揉着,渐渐的动作就娴熟了不少。凌啸渊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奇怪地扭头看了她一眼,怔了怔,眼光又变得晦暗,复又躺了回去,随着林冬儿小手轻柔地摁压,呼吸平稳,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林冬儿看着他的睡颜,禁不住摸了摸他头上的白发,又摸向他额上那深深地犹如刀刻的纹路,眼睛又掠过了他那突出的颧骨,再一路向下,看到他那粗糙的骨骼分明的大手,静静地交握在胸前,完全是一种放松的姿态,睡容安详,也许是太累了,竟然对她没有丝毫防备。

林冬儿深深地又看了他几眼,正待要退出去,眼角的余光

突然瞥见了他衣襟处露出的一点翠绿的色彩,定睛再仔细看去,她不禁呼吸急促,慢慢地伸出手把那翠绿的东西摸了出来,果真,是自己过去经常带在头发上的碧玉簪。林冬儿的手颤抖着,不知什么时候眼泪早就挂在了脸颊上。

“王爷。”她心内叫着,“你从哪里寻到了这枚簪子。”

正落泪的中间,连波走了进来,看到林冬儿手里的簪子,马上说道:“你快放下,这是将军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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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珍贵的东西?”林冬儿听到这句话,不禁泪眼婆娑,看来王爷并未忘记她,她捧着那枚碧玉簪,又喜又悲,那一刻是多么想把昔日的夫君摇醒,与他相认。这么想着,手就不自觉地伸向了凌啸渊的臂膀。

连波却已经一个跨步奔了过来,粗鲁地把林冬儿拎到了一边,看着这位安大夫神情如此古怪,居然哭上了,那样子真是丑陋之极,便横了她一眼,把碧玉簪一把夺了过去,低声斥道:“安大夫,你胆子也太大了,私自动将军的东西,到底有何居心?”

林冬儿忍着泪水摇了摇头,喃喃地回了一句:“我只是觉得有些熟悉。”然后便一扭身跑了出去,一气跑到了山头,呆呆地坐在草地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暖风轻吹,逐渐风干了她的泪,也吹醒了她的神智:相认了又如何?难不成回去再做小妾,地位卑微,忍气吞声,任人宰割,不,死也不会那么做。她不是没有幻想过受王爷的庇护,可与他的雄心壮志比起来,她这个小妾又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连给她买了宅子都怕被参不让她住进去,她不是不怨。

想到这些,林冬儿又平静下来,依然坚定自己最初的想法: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不要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接下来的几天,她就开始专心致志地配置“翻倒肠”的毒药以及解药。这件事做得很隐秘,凌啸渊专门给她辟了一间药房。林冬儿就在里面暗无天日,仿佛闭关一样地工作,只有凌啸渊才能入内,他们交谈很少,即使三言两语说几句话,也只限于工作。

凌康卯着劲,前几日下定决心要忘掉林冬儿,最后还是忍不住以监军的身份,和凌啸渊一道进药房探视了一番,他看到她忙忙碌碌,望向他们时,那淡淡的眼神无波无澜,心内又起了涟漪:瑞王就在眼前,冬儿似乎也没有对他特别热切啊!转而再想:冬儿为什么要以这副丑模样示人呢?那分明就是不想让瑞王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嘛。 也许她一直都在躲着他!

糊涂,凌康一拍自己的脑门,瞬间又兴奋起来,还真是傻了,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胡乱就吃了干醋,幼稚。他暗暗地骂自己,不禁想:那既然冬儿不愿意认凌啸渊,这可不正是自己的机会?他决定一旦林冬儿得了空闲,就要彻底地和她谈一次,最好能说服她和他离开。

经过二十余天的实验,林冬儿的毒药和解药配置成功,用于实验而死的野兔就地焚烧掩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这其间,凌啸渊又以声东击西的方式打了一个小小的胜仗。这时朝廷的武器装备也已运到,有喷射火药的装置,也有可以连发羽箭的机关,这些都是凌啸渊参照虏来的敌军武器,自

己动手经过改良的,威力自是比敌军的武器厉害。

人和马匹饮用的水源已经悄悄投放了翻倒肠的解药,专有那么十几匹老瘦弱的母马被挑拣出来,喂上了毒药。某一天凌啸渊亲自打开城门,带领一个小分队,去偷袭敌军的粮草,很轻易地被敌军发现了,然后他们弃马而逃,敌军将马俘获,那十几匹马当然就成了毒引。

万事具备,只待时机。

等待的日子,林冬儿有了空闲,凌康便把她请进了自己的营房。看着她那张黑白花的丑脸,越看越别扭,好歹是个漂亮的女子,哪能这么不顾惜自己的容貌,他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她的肤色变回去。

“安大夫,请坐。”凌康客气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一副对待上宾的态度:“安大夫这几天一定累坏了吧,来人,给安大夫上茶。”

林冬儿微微地有些排斥凌康,她总觉得这家伙不安好心,虽然知道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可那笑容时常透着一丝邪气,让她有些不安,于是欠着身子立即推却道:“谢谢梁王,我不喝茶。”

凌康一听就来了气,声音便沉了几分:“本王敬你酒你不喝,敬你茶你也不喝,安大夫,你还真是不把本王看在眼里啊,未免也太过狂傲了,如果凌将军敬你茶你喝吗?”最后一句话,声音更是冷冽,他就是堵了这口气,不发就闷得慌。

林冬儿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分,遂马上福礼道:“梁王严重了,小人只是刚才不渴而已,如今倒是有些口干。”说着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做做样子,也算承接了凌康的一番美意。

凌康这才缓和了神色,按照原定计划,旁敲侧击地和林冬儿谈起了一些往事。

“安大夫似乎对本王有些戒备。”凌康看着林冬儿,缓缓说道:“可我看见你,却总能想起一位故人。她是个美丽温柔的女孩子,有一手好绣活,绣得那鸳鸯就像是真的一样,无人不夸。她身世可怜,地位卑微,却很要强,一心想做医官,我很佩服她。可惜,她却突然消失了。”

林冬儿听到这话,心神一动,这明明说的就是她,不由拿起茶杯喝了好几口水才稳住了慌乱,也不敢对上凌康那咄咄逼人探究的眼神,心想: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也许是出于紧张,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明显燥热起来,一时之间顺着额头流下了好多汗水。

凌康急忙叫亲卫将浸湿的绒巾拿了过来递给她,林冬儿接过擦拭了一番,感觉一股清凉的触感划过皮肤,再看那绒巾已经变得黑乎乎一片。

“这……”她急急地摸向自己的脸,心里陡地慌张起来,“梁王,你这绒巾上有什么?”

凌康却没有回答她,看到她重

新恢复光洁的额头,以及白嫩赛雪的脸蛋儿,虽然眼皮浮肿,嘴唇厚实,可到底不再那么丑陋,心里涌出一阵欣喜,不由地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唤了一声:冬儿,我知道是你。”

林冬儿大惊,赶忙甩手摆脱他,“梁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认错人了。”

凌康也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地回道:“没有认错,前阵子我专门去景阳镇拜访了安老中医,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你就是冬儿,他说给你用了点药易了容。”

什么?林冬儿暗叫老头糊涂,这么隐蔽的事怎么如此轻易告诉别人。也怪她当时投靠老头时,并没有合盘告诉自己的身世,只和他说是因为家乡遭洪水闹饥荒流浪于此,和夫君半道走散了。

那……,凌康现在已经知道,林冬儿神色变幻着,大方承认倒也无妨,他毕竟不是王爷,于是对凌康深深鞠了一礼,“既然梁王知道了,冬儿也就不再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只要您不要告诉王爷便可。”

“为什么不告诉瑞王?”凌康勾唇笑道,一时心情大好。

林冬儿抿了抿唇,闷声不语,不愿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毕竟这是自己的si密,怎么也不会与外人道。

凌康很有耐心地等了半响,却等不来林冬儿的回答,终于失去了耐心,急切地想要再一次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轻巧地躲开了。

凌康的脸微微发了红,毕竟不再是十五岁的青葱少年那么莽撞,不免有些尴尬,掩饰地咳嗽了一声,平复下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故人重逢,我,我有些喜悦,冬儿,我很想听你说说你是怎么跑走的?”

其实那蒙面人的事情一直困扰着林冬儿,她总觉得有些蹊跷,于是就将那天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凌康。凌康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沉声道:“显然,那人不像是抢劫。”然后他就将那天林冬儿跑后所发生的一切也简略地诉说了一遍。

人都有私心,他故意将凌啸渊发了疯似地寻找林冬儿轻描淡写一句带过,那随后盛大的葬礼更是只字未提,反将自己和凌夜如何焦急地寻找她细细道来。

林冬儿听后,非常感动,虽然对凌夜迫使她没了容身之所依然有些耿耿于怀,然而,事过境迁,她也并不是一个记仇的人,起身便要拜伏道谢,凌康赶忙把她拉了起来,顺势就情不自禁地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忍了忍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的胳膊。

林冬儿复又坐在了椅子上,听凌康刚才一讲,那一切就有说口了,仔细一想,不禁骇然:“我一直纳闷那蒙面人为什么只拿走了簪子和一身衣服,听你刚才说的那具女尸,没想到原来是要伪装我死去。他当时说趁他没改变主意

让我走,让我远离京都,永远不要回去,难道他弄个女尸出来是为了告诉某些人我死了吗?”

“嗯。”凌康闷闷地哼了一声,目光凌厉:“很有可能,依我猜测可能是有人雇他暗杀你,也许他动了恻隐之心不忍下手才放你走的,等我回了京都一定要彻查此事,到底谁想让你死?”

林冬儿听得吓出了一身冷汗,“我和谁都无冤无仇,谁会让我死呢?我是肯定不会再回京都了,四年都过去了应该没事了吧。没想到我现在居然是个‘死人’?那,那王爷也以为我死了。”

她说着说着脑子里不禁闪过凌啸渊孤清的身影,冷寒的眼神,心头止不住颤动:他应该会伤心的吧。马上就有一种冲动想要立刻跑出去告诉他,最后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就这样吧,也许这个结果最好。

凌康看着林冬儿仿佛陷入沉思一样,眼神空茫,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摇头,禁不住推了推她,正好顺水推舟地说道:“冬儿,如果你不想回京都,那……干脆和我走吧,我会把你带到我的封地去,那里离京都很远。”

林冬儿吃了一惊,看向凌康诚挚热情的眼神,思索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梁王真是个好人,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我自己能够安身立命,我还有孩子和师父,我们三人生活得很好,怎么能麻烦梁王呢?”

“冬儿。”凌康一时嘴拙,脸上又泛起了红晕,让他突然表达深藏在心底的爱慕之情有点艰难,可他还是低低地说道:“你有孩子,我,我其实并不……”

“介意”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连波随即大踏步地走了进来,脸上微露喜色:“启禀梁王,有探子来报,胡族蛮子的马匹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死亡了。将军非常高兴,特让我来请您,还有安大夫,今夜我们可以一醉方休。”

凌康有些不愿意,马上替林冬儿推掉:“本王去就可以了,我看安大夫就不必了,她不能喝酒,也累了这么多天,安大夫,你不是说你头疼吗?本王允你下去好好休息吧,我会替你向将军解释的。”

“嗯。”林冬儿立即用手扶上了自己的额头,“谢谢梁王体恤,那小人就先下去了。”

连波也没有阻拦,暗道将军猜得果然不错,这安爱国肯定是梁王的人,将军常说“是人才就要抢”,看来得用些手段才能将这个安爱国抢过来收为幕上之宾啊!

林冬儿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凌啸敬她是个人才有意要拉拢她。连日来的疲累,使得她当天晚上很好地睡了一觉,睡去之前,她还想:如果她的计谋真的能够成功杀敌,那她就可以了无遗憾地离开了。

第二天,林冬儿照

常工作,正在为一个伤兵换纱布的时候,连波突然闯了进来,看到她,脸上不知是激动,还是愤慨,一个抱拳沉声说道:“将军有请,您务必要去一趟。”

林冬儿不明所以,狐疑地跟在连波后面,看见他步履沉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问道:“连侍卫,怎么了?”

“您去了就知道了。”连波也不多言,却恭敬地用上了您,离她很近,几乎都要拽上了她的胳膊,仿佛怕她逃走似的。

林冬儿不由心跳加速,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等来到营房门口,连波一掀帘子。她看着里面的情景,脚步一晃,差点摔在了地上,只见凌啸渊怀里抱着安鹰,师父就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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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啸渊治兵严谨,同样也赏罚分明,对于有功之臣,他从不吝啬施与金银奖励,那些受伤不能再行服役的兵士或者为国捐躯的烈士,也必定会发放足够的抚恤金。

据说这些奖赏很大一部分都是出自他自己的钱财。

物质乃人存活之根本,尤其是大越国这个国家并不富裕,老百姓更是惨淡度日。是故,几乎所有的将领,士兵都对这位慷慨的大将军忠心耿耿,更不乏死忠追随者。他的声望之高,凌康做了监军,才深刻地体会到了,确实对凌夜顺利登上皇位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且不说这些,凌啸渊既然已经觉察出安爱国这位人才和梁王走得很近乎,为了将他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他必定会采取手段把他给争取过来,他的手段就是给与安爱国金钱和荣誉的双重诱惑。

首先,第二天一早,他就命征兵的官员带着亲卫连波去景阳镇慰问安爱国的亲属。一行人彻马奔驰,很快到了医馆,却发现门扉紧闭,安老头又不在家。自从打仗以来,老头就成天往出跑,打探前线的消息,与老哥们谈论军事,他对于这些有着近乎狂热的爱好。安鹰随着老头,在附近和一群小女孩儿玩“堆沙子”游戏。

忽听得有人过来喊道:“安老中医,大将军派人来了,说是你的侄儿安爱国立了大功,要奖赏你家哩。”

老头一听,激动欲狂,拉着安鹰就往回跑。连波等在门口,看着一老一小逐渐跑近,起初神态悠闲,当看到安鹰时,他的瞳孔紧缩,吃惊地定在了安鹰身上,昔日三夫人白嫩娇俏的倩影就浮现在了他的眼前,这小女娃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林冬儿。

老头兀自高兴,恭敬地引着官员们到医馆就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两眼亮晶晶,搓着手:“我这侄儿那可是得了我这个老头子的真传呢,不瞒大官人们说,要是我到了军队,肯定也是个出类拔萃的。”他摸着胡子,摇头晃脑,“对了,前个月梁王也来慰问过一回,他……”

连波却根本无心听老头在自己耳边聒噪,此刻他所有的思绪都焦灼在了安鹰身上,越看这个小孩儿的容貌越像三夫人,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猛地抓住老头的腕子,打断了他的话,一连气儿问出了一串儿问题:“这小女娃是谁的孩子,她娘亲叫什么名字,梁王又为什么会来?”

老头吓了一跳,看这个军爷目露凶光,如此粗鲁,倔脾气就上来了,甩开他的”鹰爪”,气呼呼地回复:“不知道。”

刘大同正混迹在一堆看热闹的人群中,此时便义愤填膺地出了人群,嚷嚷道:“大官人,我有事报告,鹰娘现在下落不明,你们可要明查啊,安老中医有鬼。”

大家也纷纷议论起来,都说好长时间未见鹰娘了。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么多人在场他怎么能够实情相告,一时把怒火都发泄在了刘大同身上,脱下自己的鞋,“嗖”的一家伙扔了出去,正中刘大同的脑门,叉着腰吼道:“刘胖子,你浑说什么,我儿媳在不在由的着你管,她串亲戚去了,怎么不行吗?”

众人都抿嘴偷乐,知道老头子又发飙了。刘大同捂着脑门,忿忿地低声说道:“你这个老不休,要不是顾念着鹰娘,我……我肯定收拾你。”

连波暗想:这老头脾气这么大,和王爷的老夫人倒是有的一拼,再看看窝在老头怀里,白胖的小手捂着嘴咯咯笑着看好戏的安鹰,眉眼弯弯,突然心里就有了一个决定:把这一老一小带给将军,也许会打探到三夫人的下落。

他知道这些年将军心里一直郁郁寡欢,过不去那个坎儿,无时无刻不在怀念着三夫人,前两年将军突然发神经似地又开始寻找三夫人,他怕他思念过度得了疯症,时不时劝说几句:人都死了,快忘了吧!可此时看到安鹰,他也不由地相信也许三夫人真的没死。

老头一听说要带着他和孙子去部队见大将军,与林冬儿团聚,高兴得手舞足蹈,乐呵呵地上了马车,连个包袱都忘了拎,倒是没忘拿上几袋子草药。

就要去见娘亲和大英雄了,安鹰也是兴奋不已,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片刻就要问一句:“爷爷,什么时候到啊,我想见娘亲。”

问了这么一两次,连波听出了不对劲,耐住性子温言软语地问:“安老中医,为什么小娃娃嚷嚷着要见她娘,不是去见她的叔叔安大夫吗?”

“这个。”老头嘿嘿一笑,脸变得也快,此刻又不生气了,看了看那征兵的官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骗了人家,以免他听见,他便扒到连波的耳边悄悄说道:“不蛮军爷说,我那侄儿便是我的儿媳,嘿嘿,女子不能参军,老头子我就给她喝了点药变了变模样,军爷可千万不要和别人说啊,这事只有梁王知道。”

“您那儿媳叫什么名字?”连波的心里如翻江倒海,强作镇定地又问了一句。

“她叫冬儿。”老头笑眯眯地应了一声,“我这儿媳心灵手巧,还能绣很好看的花呢!”

是了,连波激动难耐,这肯定是三夫人,他不禁眼眶有些湿润,深深地为将军高兴,瞥见安鹰,颤着声音又问道:“这小娃儿是……”

“这是我孙子啊。”

“是您的亲孙子?”

“当然。”老头瞪了一眼连波,脾气马上又来了,“你这军爷问得好笑,不是我的孙子还是谁的?”

“那他的爹爹呢?”

”死了。”老头回得直

接干脆。

连波一听这话,哎了口气,又为将军难过起来,这三夫人居然离开将军就找了其他男人,也太……,他什么话都不愿再问了,亲自驾上马车飞速前进,很快到了军营。

连波没敢直接把人带到凌啸渊的面前,而是先和他耳语了几句,好让他有个思想准备。

“启禀将军,卑职将安大夫的家人带来了。”看凌啸渊皱了一下眉头,又赶紧说道:“您听了我下面的话,可千万别激动啊 ,这安大夫原来竟是个女子,被她师父易了容到了我们部队。”

“哦。”凌啸渊淡淡地点了点头,并不觉得这等事有何值得他激动,女子当兵虽然不被允许,但也不是没有先例,只不过如果安爱国是个女子,那就不好成为他的幕上之宾了,他原本想要把他带到京都提拔他加官进爵的。

“她有个孩子。”连波继续说道:“那个孩子长得……和三夫人很像,这个安爱国的真实名字叫冬儿,我……。”

“你说什么?”凌啸渊猛得抓住了连波的衣襟,眼睛瞪得血红,“你说他是冬儿?”

“嗯。”连波沉沉地点了点头,“您别激动,她,她已经嫁了人,丈夫死了,留下了那么一个孩子。”

凌啸渊的身子晃了晃,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心尖某处揪得难受,半响才有气无力地说道:“带进来吧,把冬……,安爱国也给我叫来。”

连波领命而去。

片刻,一大一小进了营房。

凌啸渊看着那小小的身影由远及近,羊角辫,花布衫,白皙的小脸,尖尖的下巴,大而灵秀的眼睛。他的思维有一瞬间停滞,脸部沉凝如石,背负着的双手不住颤抖,只那么怔怔地望着这个和林冬儿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女娃,久久地才能迈出脚步,走到近前,像抱一件易碎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到将安鹰抱起。

安鹰从没见过这么严肃冷酷而又高大的男人,一时吓得有些蒙了,扭着身子哇地哭了出来,“爷爷—”他张着小手,小腿扑腾着,拼命想要挣脱这个凶神恶煞。

“乖。”凌啸渊轻轻地拍着安鹰小小的脊背,声音暗哑,牵动嘴角,想要尽量扯出一丝笑容,可又是那样干涩,笑比哭还难看,安鹰更觉害怕,扑腾得更欢,直着嗓子开始喊娘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安老头没想到他心目中的偶像瑞王大英雄原来长相这般严厉凶狠,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非常紧张,颤微微地走过去,“嘿嘿,大将军,把……把孩子给我抱吧,他,他怕生。”

凌啸渊却是无动于衷,就任着安鹰在他怀里又踢又抓,大手依然拍着他的脊背安抚,仿佛抱上了就不会撒手

,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瞪向老头,老头一个激灵低下了头。

这时,林冬儿进了营房。

她脚步迟疑,嘴唇紧咬,已经恢复如玉的肤色更显苍白,目光闪烁地看了一眼安老头,不知道她这个嘴上不把门的师父和凌啸渊说进去多少话。再看看宝贝儿子安鹰,可怜兮兮地窝在他父亲的怀里,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心里一疼,疾步走过去。

“将军,把孩子给我。”

凌啸渊浑身微微颤抖着,看着眯眯眼,厚嘴唇的林冬儿,虽然相貌不太一样,但还是透着一些熟悉,一时百转千回,无尽过往在脑中飞速而过,半响才逸出了一口气,“冬儿,我知道是你,连波都和我说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

他问出这句话,眼眶渐渐地就起了潮意,身体紧绷着,拼命压制住那一时的失控,然后将安鹰毫不犹豫地还给了林冬儿。

林冬儿的身上骤然一沉,赶快伸手拖住了安鹰的屁股,泪水不自觉地从面颊滑落,“别哭,娘亲。”安鹰自己抽噎着,小手还不住地替她擦去泪水,悄悄地在她耳边说道:“娘亲,咱们快走吧,这个叔叔好害怕。”林冬儿的泪水就更加汹涌地流了出来。

凌啸渊苦笑了一声,指了指安鹰,“听说你又……嫁人了,孩子很漂亮,像你。”

林冬儿猛地抬起了头,嘴唇哆嗦着,知道师父没有口无遮拦地把所有的事情都一并交代了出去,心里微微放了心,最终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随后再也无话,相认却仿佛已经无话可说。

一旁看着的连波干着急,他叫道:“安老中医,解药呢,恢复容貌的解药呢?”

老头疑惑地看着那一双人,似乎是认识的,冬儿还哭了,他不知道内中原因,却是多了一个心眼,一梗脖子说道:“我老头子没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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