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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9

作者:独舞清欢 当前章节:150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1:42

“那就现在配。”凌啸渊忽然冷声说了一句,一摆手,“叫老中医下去吧!”连波知道,看来两人这是要诉衷肠了,应声就要拉老头出营房。

“不必。”林冬儿擦干眼泪,恢复了镇定:“王爷,既然蛮子的马匹开始死亡,我想我那毒药也就起了作用,我也就准备离开这里回景阳镇去了。”

“离开?”凌啸渊突然跨前一步,紧紧地逼视着林冬儿,嘴角勾起一丝惨笑,一字一顿地说道:“冬儿,没想到你还真是无情,我既然寻到了你,怎么会让你再离开我?”

凌康正在自己的营房内给凌夜回密函,凌夜在上一次密函中再一次催促他要抓紧时机扳倒凌啸渊,不管告他通敌叛国,还是消极打仗,总能设计出一些罪名置他于不利之地,或者干脆买通他的亲信趁他没有防备之时杀了他。

凌康看着那封密函,想了很多,为了战争取得胜利,为了大越国江山稳固,为了老百姓不致再遭战祸,他实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凌啸渊采取行动。他知道大越国确实缺不了这么一位将才,凌夜说扳倒凌啸渊,他自会让父皇认命他提拔的大将做统帅,可是那些将领的能力都不及凌啸渊,所以凌康很犹豫,这封密函回了很久。

刚刚写完最后一笔,他的侍卫突然进了营房,走到他的身边悄悄地低语,“梁王,将军把安爱国的家人请到了这里,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康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提着剑,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再看凌啸渊的营房外,早已有重兵把守,却原来凌啸渊早已做了防备,就是不让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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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康一看这架势,层层重兵,剑器林立,如铜墙铁壁般,摆出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势,似乎在告诉他:不要硬闯,管你是皇帝的儿子还是孙子,硬闯就和你不客气。

凌康无奈,虽然他带来的卫队人数不少,可毕竟是在凌啸渊的大营,硬闯就等同于以卵击石,也只好暂且咽下了这口气。

此时营房的门忽地开了,老头抱着安鹰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连波。

“梁王。”老头一看见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欣喜地叫了一声,马上就要奔过去,却被连波一把拽住,“安老中医,先为三夫人配解药。”

凌康一听这话,就知道凌啸渊必定晓得了一切。眼睁睁地看着连波把人带走他并没有拦下,既然冬儿的身份已经被揭穿,还顶着那张丑脸也就没必要了,眼下,得想个计策把她救出来才是真。凌康也没再和那些士兵们对峙,而是返回到了自己的营房,将刚写好的那封密函撕掉,忍着心中的焦急,思索了半响,提笔重新回复。

这次他把林冬儿女扮男装在军队里服役的事情和凌夜简单说明了一下,并告诉凌夜他会竭尽全力置凌啸渊于死地。最后想了想,在密函结尾又附了一句:二哥,上封密信中你说瑞王妃欲带着世子偷偷来边境探望瑞王,被你发现软禁在了王府,现在你不要管,就让他们过来,我自有考虑。

此时,凌啸渊的营房内,闲杂人等皆被遣散,只余他和林冬儿两人,两人离有十步之远,彼此没有任何目光的交集,也没有任何言语,房内很静,静得可以听到外面旷野的风飒飒地吹着,一如林冬儿心内的风起云涌。

“我既然寻到了你,怎么会让你再离开我?”凌啸渊的这句话,轰隆隆地响在她的耳边,怎么办?能说出这么霸道的话,也唯有这位王爷了,看来此刻能不能够离开根本就不是她说了算。

“不和我说点什么吗?”半响,还是凌啸渊首先打破了寂静,他脸部没有任何表情,那额头上的一道纹路越发显得深,像被尖刀所刻。瞳眸里闪着隐忍的光,说话时目不转睛地看向她。

经过岁月的磨砺,林冬儿早已不再是那个懦弱自卑的小妾。虽然她依旧纯真,也容易相信人,如不然,就不会被自己的师父轻而易举地下了药,这都是因为她还保存着一份真与善,她到部队,也并非完全被师父所迫,本身自己也存着为国效劳的仁义之心。

可尽管如此,尽管她再见到凌啸渊时,忍不住偷偷地哭过好几次,也几次冲动想要相认,但是理智清醒地告诉她:不能感情用事。尤其是看到凌啸渊抱着安鹰时,安鹰那惧怕的样子,就让她突然想起了那位道士的话:不要带着孩子去东北

方向,以恐有血光之灾。帝都正在东北方啊,她的心头突突地跳着,即便不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孩子,她也不能跟他走。

所以林冬儿定了下心神,目光沉静,望向昔日的夫君,“王爷。”她稳住自己发颤的嗓音,“今天我们就把话说透了,我不会和你回去,再去过那种卑贱的日子,受你母亲的责骂甚至虐待,受你两个王妃的冷眼与嘲笑,我现在是一个大夫,可以自食其力,我自由自在,虽然清苦一些,但我喜欢。你就……把我忘了吧!”

“忘了你?”凌啸渊苦笑一声,向前迈近了几步,到了林冬儿的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角浮现冷峭之意,“冬儿,你以为我可以和你一样没有心,说走就走,说忘就忘?当初你就连个把月都等不及吗?我肯定会给你再寻住处,可你兑了银票,居然从我身边逃走,还伪造假死。”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住喉头的哽咽,“没想到你的心思这么缜密,你是不是想让我难过一辈子来惩罚我?那么,你做到了。”

“不,不是这样的。”林冬儿惶恐,不由后退了一步,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怨怼她。急切地想要做出解释,连波却忽然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两颗药丸,老头迫于压力,终于还是将解药直接给了他。

连波一来是为了送药,二来就是要看看这一对和解了吗?他有些担心,实在是感觉以将军那种硬邦邦的个性,估计也不懂说个软话哄哄人,三夫人也是个倔脾气,这两人……够呛能和好。

果不其然,王爷正负手而立,咄咄逼人地看着三夫人。三夫人脸色苍白,眼里闪着悲伤。

近几年来,连波也算凌啸渊的心腹之一,尤其是他的父母死时,将军资助了他一笔很丰厚的丧葬费,这使得他更加效忠于他。此时他便伏在凌啸渊的耳边悄悄说道:“将军,你得先服个软啊,你这样冷冰冰的,会把三夫人吓跑的。”

凌啸渊身子猛地一怔,歪头看了连波一眼,似乎是有所顿悟了。连波便又悄悄地退了下去。

怎么哄?他本就极少说甜言蜜语,现在更是说不出口了,看了看林冬儿那单薄的身姿,他决定跟着自己的心走,做自己一直忍着,想做还没敢做的事,那就是……他臂膀一伸,便把林冬儿紧紧地搂在了自己的怀中。怀中一时温香软玉,那熟悉而又久违的感觉,撞击着他的心,让他心头一颤,浑身都热了起来,身体又像是被抽去了力气,整个身子软软地挂在了她的身上,下巴就搁在了她的颈窝处,他的声音沙哑,又带着一种激荡,低低地求道:“冬儿,别再离开了,好不好?好不好?”说着摊开掌心,将那两粒丸药举到她嘴边,声音里自然就

带出了一丝柔情,“乖,快吃了吧,我不想看到这么丑的冬儿,也不想听到那么难听的男人声音。”

“那王爷你先放开我。”林冬儿四年来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对凌啸渊骤然的亲近有些不知所措,身子在他的怀中,颤抖得像一片树叶,不住挣扎着,又强制镇定。

门突然吱呀一声,这回连波没敲门直接就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是老头告诉他的,说那解药很苦,得用红糖水顺服。这时看到紧紧缠绵在一起的身体,尤其是那么高大的将军硬是把重量压在单薄的三夫人身上,他脸上的红晕一下就窜到了脖颈处。

“这,这是红糖水。”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他咚的一声把碗放在桌子上,转身就匆匆往出走,走了一会儿,心里又不禁佩服起了凌啸渊:将军还真是个行动派。

被他这么一闹,凌啸渊有些失控的情绪又渐渐恢复了过来,身上的力量也重新回笼,直起了身,仿佛对自己刚才的撒娇和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将林冬儿的身子扳正,拉着她的手走到桌旁,端起红糖水,声音柔和:“就着药喝了吧。”

林冬儿拿起药丸,很听话地喝了下去,煞那间嘴中满是苦涩的滋味,比吃了黄连还要苦,小脸立即皱到了一起,凌啸渊赶快把碗送到了她的嘴边,林冬儿刚要伸手接,却被他一躲,认认真真地说道:“我喂你。”

林冬儿怔了一下,看了看他此时晶晶闪亮的眼睛,眼底似乎还透着一丝笑意,这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很是被动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下去。

凌啸渊脸容就轻快起来,继续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了下来,他就坐在她对面,离得非常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林冬儿就想把凳子往远挪一挪,却被凌啸渊又一把拉住了手,猛地抱起她,就让她坐在了他的腿上,他腿很硬,咯着林冬儿的屁股疼。

林冬儿挣扎了两下,被他的大掌一压,轻而易举地就被牵制住了,她也只好拘束地窝在了他的腿上。凌啸渊就顺势把头颅靠在她的怀中,低低地说道:“别动,让我就这么抱着你,看着你恢复容貌,听着你恢复声音。”说着眼睛开始炯炯有神地望着她,在她耳边轻喃:“冬儿,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事,让我们都忘了吧,我也什么都不计较,以后我会好好护着你,让你不再受委屈。”

这话说得如此动听,可林冬儿还是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了一声“不。”男人的甜言蜜语似乎已经对她不起作用了。

凌啸渊一看她还是这么执拗,脸就不由地沉了下来,“怎么,你不相信我?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的话。”

“什么话?”林冬儿蹙了下眉头

,在记忆深处搜索着。

凌啸渊又把林冬儿的身子紧了紧,“我说过,是我的女人,生是我的人,死……”他猛地住了嘴,似乎觉得晦气,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的女人,就永远是我的,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再离开的。”说着那粗糙的手掌突然抚上了她娇嫩的脸颊,情不自禁地兴奋地叫了一声:“冬儿,你的容貌恢复了,还和原来一样漂亮。”

此刻他的瞳眸明亮如星,那坚硬的茧子摸得林冬儿的脸颊微微发疼,她抓住他的手试图制止,却突然被他的另一只手扳着低下了头,那滚烫的嘴唇顷刻间就贴上了她的,辗转吸吮。

林冬儿拼劲挣扎,却哪里是他的对手,他的身体就像一座大山似的,无论她拳打脚踢,自是岿然不动,林冬儿急得落下了泪。

那泪顺着她的面颊,落在了他们的唇齿之间,带着冰凉和咸涩,凌啸渊身躯一怔,本来陶醉紧闭的双眸便猛地睁开了,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用牙齿狠狠地咬了她一口,离开了她的唇,喘着粗气,把头埋在她的胸前,那禁锢着她的大手却依旧紧紧地抱着她。

林冬儿吃痛地捂着嘴,再看手上竟然沾染了点点血迹。

凌啸渊喑哑的嗓音再度响起,声音却是无比挫败,“我忘了,你时刻想着怎么离开我,哪里还愿意和我亲近。”那埋在她胸前的头颅忽然又抬了起来,看着林冬儿娇美的脸蛋儿,一字一顿说道:“冬儿,不管怎样,你休想再离开,第一次让你跑走,是我疏忽,以后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王爷。”林冬儿对他的专制霸道深感无力,这,也许是孽缘吧,她只得采取迂回办法先稳住他:“王爷,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不用想。”凌啸渊一口拒绝,“回京都后,我会为你另寻住处,一切按照王妃的待遇,你就留在我的身旁。”

唔,林冬儿张了张嘴,这……,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承诺,心内掀起狂澜,却是不怎么相信,不由问道:“那老夫人会同意吗?你就不怕别的官员再参你一本?王妃,温太师肯定也会生气的。”

听着林冬儿的小嘴一次问出这么多问题,而且个个尖锐,就知道她对过去发生的一切还心存怨念,凌啸渊想了想,很不在意地答道:“你别管那些,现在皇上仰仗着我,谁又能奈我何?”说得颇有气势,唯我独尊,林冬儿看着有些不舒服,禁不住提醒他:“王爷,您不能这么说,未免有些过于狂傲了,被有心人听到耳里,就不好了。”

凌啸渊呵呵一笑,“没什么。你回了京都就知道了,我现在有这个能力让他们都闭嘴,而且,你这次立下汗马功劳,助我打败胡军,我也会向皇上表

明的。”顿了顿又颇为得意地道:“没想到我的三夫人会变得如此能干。”完全是一种讨好的语气。

林冬儿牵动嘴角扯出一丝笑,没有搭话,一脸的心事重重,倚在他的怀里,知道徒劳挣扎也是无用,适应了他的怀抱,紧绷的身体也渐渐地软了下来,静静地倚着他,试图将让自己混乱的思维理出一个头绪。

他的承诺倒是很诱人,可是能做到吗?还有孩子,发现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提到安鹰,也没有问起她杜撰出来的那个死去的安鹰的父亲,显见这是他在有意回避,仿佛在表明他并不介意她离开他以后她都干了什么,可是她知道他一向是个多疑且敏感的人,现在不问不等于将来不问,要不要将孩子的身世告诉他,林冬儿正这么想着,就听到凌啸渊突然问道:“那个小女娃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她长得可真像你啊!”

林冬儿心里咯噔一声,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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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凌啸渊的问话,看着他那逐渐暗沉的眼眸,知道他对这件事一定很计较,林冬儿突然就想考验一下他对她的耐性究竟有多少,如果自己真的和别人生了孩子,他还能既往不咎,那倒是真难得。

于是林冬儿简单地回答了他的问话,并将安鹰的年岁少说了半年,然后抬起如光水眸,带着微微的挑衅:“王爷,你不是刚才还说以前的事就不计较了,不会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吧!”

凌啸渊抱着林冬儿的大手紧了紧,她能够明确感受到他身体的骤然僵硬,那箍着她腰肢的胳膊也像铁棍一样夹得她有些疼。如此公然挑衅这个男人的尊严,他最看重的面子,林冬儿不知怎么,心里升出了一丝小小的快乐,兴味地看着他那严沉冷峻的面容,孩子气般伸出手抚了抚他额头上那一道深深的刻纹,一下一下,想要将它抚平。

凌啸渊猛地抓住了她的小手,转而将其放在他的脸上来回摩挲,好半响才对上了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回道:“冬儿,只要你和我回京都,我什么都不计较,我会待孩子视如己出,将来为她寻个好人家,还有你的公公,我也会妥善供养。”

林冬儿抚着他脸颊的手停住了,对这个男人不再抱有希望的心又有了复暖融化的迹象,她强抑自己的激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对自己的未来有些茫然无措。眼看这种情况,就是她不回,这个男人估计也得栓根绳子把她给拉回去,如果真的回了京都,那个蒙面人……,她猛然想到两人说了这么半天,她都没有告诉他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他没问,她也没来得及说,而和凌康却那么容易就说了出来,这倒有些奇怪,她对凌康一向很容易畅所欲言,而对昔日的夫君却不能。

然而眼下不管怎样,这件事无论如何得告诉他。于是林冬儿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又像凌啸渊叙述了一遍。凌啸渊听后怒不可遏,眼里露出嗜血的光芒,“别担心,冬儿,我一定会找到幕后黑手,将他碎尸万段。”

林冬儿听到这么霸狠的口气,心里倒是觉得安全了些,可是她也知道时过境迁,找到那人谈何容易。

天色已经暗沉,不知不觉到了掌灯时分,两人说了许久的话,倒好像还有好多事情没有说透,林冬儿的腿都坐麻了,又被他圈在怀里,动也不能乱动,屡次要求去看儿子和师父,凌啸渊都不许,最后她不得不拍了一下他的大腿,故作蛮横地说道:“王爷,你快让我起来,我腿麻了,你的腿难道不麻吗?”

凌啸渊这才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很实诚地说道:“是有点麻,冬儿,和我吃了饭,我们一块儿过去看你的师父和孩子。”

“不,我自己

看就可以了。”林冬儿想也没想,一口回绝,说得很是干脆,实在是因为她还要和老头说好多悄悄话呢,怎么能让凌啸渊在场。

凌啸渊脸色又变得不太好看了,看着眼前如花美人,依然娇俏柔弱,仿佛弱不禁风,可性格怎么变得如此强硬,就这么短短一个下午,屡次拒绝他各种各样的请求,这让他很是受挫,忍着不耐又发泄不出来,也不敢过于专制,怕又把她给吓跑了。还真是窝火,从来没有受过女人这般制肘。

饭桌上,凌啸渊话不多,脸色有些郁郁,林冬儿倒是吃得欢。军营里的饭菜没有什么荤腥,难得的是在凌啸渊的桌子上摆了一锅炖鸡块,连波说是特意吩咐厨子做的,庆祝两人重逢。

林冬儿也不客气,请示了凌啸渊,就另拿了一只碗,将里面的鸡腿,鸡翅还有那些鸡身上最可口的肉都拣到碗里放在了一边。这自然是给儿子和师父留出来的。再看看凌啸渊黑着脸闷声嚼着馒头,只捡自己身边的菜吃,那脸瘦得只有长长的一条,她心里又有些心疼,想了想,拿出了一只鸡大腿放到了他的碗里,“王爷,这个给你吃,你看你现在这么瘦。”

凌啸渊却根本没有在意自己都吃了些什么,他只是兀自生着些闷气,想着那个温柔如水的冬儿去哪了呢?此时看到她递过来的鸡腿,脸色又稍稍好看了,看来她还是关心他的,这么一想,心里就轻快了不少,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地说道:“我不瘦,很结实。”然后又把鸡腿给她放到了碗里,“你吃吧,我已经吃过几次了。把那锅鸡块儿一会儿给孩子和师父都拿去吧!”

林冬儿心头一热,嗯了一声,就这么容易地又被感动了,觉得王爷其实待自己一直都算不错,要不是老夫人……,这一刻她就想要不还和王爷一道回去吧,陪在他的身边,好好地伺候他。她这些年看的书也杂,有好些个进补的良方对人体大有裨益,熬来给王爷喝,肯定会让他变胖。还有,她不禁看了看他头上青丝间缠绕着的银丝,这个也得治治啊,年轻轻轻的,未老先衰可不好。

饭毕,凌啸渊态度依然强硬,坚持要和林冬儿一块儿去看望爷孙俩。林冬儿拒绝不得,故意提醒道,“王爷,你难道不和你的那些将领们议事了吗?你们天天晚上都议事的啊!”

“今天暂且不议。”凌啸渊回答得很干脆。 林冬儿无奈,只好让他一块儿跟着去往安置儿子和师父的小屋。

出了营房,星斗满天,远远地看见凌康的营房外立着一个挺拔的白色身影,溶在清淡的月华中,有些孤单。他负手而立,望着他们渐走渐近,就那么直直地站着望着,一动不动。

一行

人越过他时,凌啸渊撇头看了他一眼,阴厉的目光带着浓浓的警告,凌康淡淡一笑,不疾不徐地说道:“请留步,瑞王的三夫人失而复得,真是可喜可贺啊!三夫人和我也算旧识,不如你们到我房内小饮片刻,我们也好叙叙旧。”

“不必。”凌啸渊毫不客气地拒绝了,顺势把林冬儿护在里侧,像堵墙似地堵着她,不让她看到凌康,可林冬儿还是从他胳臂的缝隙中悄悄地瞅了凌康一眼,看见他目光莹亮,盯着她无声地张嘴说了三个字,林冬儿愚笨,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由又回头望了他一眼,凌啸渊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怒声说道:“看什么,还不快走。”然后小声在她耳边命令,“以后不要理他。”

凌康看着那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闪动,看这架势,冬儿分明是被凌啸渊给禁锢了。他很后悔,要是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时晓得了冬儿的身份就立即带着她远走高飞,离开纷扰。可现在一切都晚了,而且,凌啸渊终究是个后患,他即使带走冬儿,也有可能会被他发现,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灭了他,他不能再这样妇人之仁,为凌夜,也是为自己。

如果林冬儿就那么从世上消失了,他也就没念想了,可是她没有死,又俏生生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一如既往的美丽,令人怜惜。他很清楚如果和这个善良纯真如同自己母妃一样的女子生活在一起,他会很幸福,这是一种直觉,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何况,他从不喜欢心机毒辣,城府深沉,善于钻营而又强势狂妄的女子,可是他所处的宫中,却多是这样的女子,他知道她们那是为了保全自己,不得不去争斗,却斗得红了眼,失去了女儿家原本的良善。

他对冬儿说的那三个字是“跟我走”,虽然不是现在,但是终有一天,他相信他会带走她,他已经想出了对付凌啸渊的妙计,山高皇帝远,在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自是不能耐他如何,但是到了京都,他就会让他身陷泥潭,永不翻身。现在他只有忍,他最怕的就是冬儿意志不坚定,被凌啸渊所蛊惑,所以,他要让那个王妃带着凌啸渊的儿子过来,迫不及待地要让林冬儿看到,那瑞王妃如今在凌啸渊的呵护下,是多么的气质芳华,雍容富贵,大方得体,而他们的孩子,在凌啸渊的宠爱下,又是多么的尊贵骄傲,盛气凌人和目空一切。有了比较,他不信冬儿不死心。

一行人很快到了小屋。安鹰一看见自己的娘亲就高兴地奔了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仰着脖子看着她,糯糯地说道:“娘亲,抱抱。”林冬儿一把将他抱起,在他的小脸蛋上印下一个个吻,安鹰的小胖手摸着林冬儿的脸颊,爱

娇地摸来摸去,唔唔地叫着,“娘亲又变漂亮了,爷爷真是个坏爷爷,把娘亲变丑,可鹰儿下午一见了娘亲就认出来了,嘿嘿。”

老头也走了过来,狠狠地一拍安鹰的屁股,大声地和林冬儿告状:“这个臭丫头,我那天告诉他你娘亲让我变了容貌去了部队救治病人,他满屋子追着我老头子喊着要打我,我没躲开,受了他好几拳。”

老头说话的时候,那亮晶晶的小圆眼睛带着些不自然,突然又凑到林冬儿的耳边,悄悄地说道:“我都知道了,那个军爷告诉了我你的身世,可我什么都没说。他暗暗地指了指安鹰。林冬儿点了点头。

正在这当,凌啸渊进来了,林冬儿本是让他先等在外面,她要和爷孙俩交代几句他再进的,可他哪有那个耐性,等了还没有喝下一口水的功夫,他就开门而入,脸上尽量挂起微笑,让一个士兵把那炖着鸡块的锅子给端在了桌子上,用温和的声音说道:“小娃娃,叔叔给你带了好吃的。”

安鹰一看见他,倏地将脸埋在了林冬儿的怀里,不敢看他。凌啸渊皱了皱眉头,龇了龇牙,无耐地笑了一声,有些尴尬。

林冬儿拍了拍安鹰的脊背,用软软的声音哄着他,“乖,鹰儿,你别看叔叔长得凶,可他是个大好人,这不正是你最喜欢的大英雄吗?”

凌啸渊身子一抖,他什么时候长得凶了?他在冬儿的眼里居然长得凶?他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气咻咻地捡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安鹰耐不住香味的诱惑,终于还是从林冬儿的怀里抬起了头,咕噜咽了口唾沫。林冬儿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小馋猫。”然后把他放到凳子上做好,开始给他剥鸡肉吃,同时也让老头一块儿过来吃。

安鹰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拿葡萄黑的眼睛,偷悄悄地看一下脸色阴沉的凌啸渊,眼里充满了好奇,看到这位凶巴巴的叔叔也回望自己,又吓得赶紧低下头,乖乖地坐好。

林冬儿喂得颇有耐性,凌啸渊也等得颇有耐性,一直在凳子上静静地坐着。终于安鹰吃饱喝足了,拍着自己的肚皮,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撒娇道:“娘亲,我们该觉觉了。”

凌啸渊一听,脸彻底黑了。他耐着性子等了这么半天,不就是想等着他的夫人和他一块儿回去睡觉吗?居然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小鬼头要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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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冬儿看着儿子那懒懒的样子,抱起他,点了点他的眉心,宠溺地说道:“小懒猫,吃了就睡,不过呢,娘亲也有些乏了,那咱们就觉觉吧!”安鹰嘻嘻一笑,油油的小嘴吧唧亲上娘亲的红嫩小嘴,林冬儿笑着,两人又互换了几个湿哒哒的吻。

凌啸渊实在看不下去了,霍地站起身,脸色阴沉,拽了拽林冬儿的胳膊,“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林冬儿不知何事,刚要把安鹰放下随他出去,安鹰立即像小猴一样,更加紧紧地攀爬在了她的身上,戒备地看着眼前这个凶恶的怪叔叔,不由地竖起自己的浓黑双眉,瞪起大眼睛,示威似地仰着脖子告诉他:“这是我的娘亲。”

凌啸渊大手在他头上掳了一下,从唇角挤出一丝笑,试图表示一下友好,安鹰一扭头躲了过去,小手更加紧紧地搂住了林冬儿的脖子,在她胸前拱来拱去,坚持不懈地撒娇:“娘亲,鹰儿好想你,天天都梦见你,娘亲就要抱着鹰儿睡。”

林冬儿听着这么稚嫩的话语,心内瞬间柔软,再看看小家伙那可怜巴巴望着她的眼神,只好抬眸看向凌啸渊,同样也露出可怜楚楚的神情,“王爷,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凌啸渊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浑身戾气无处发散,真想把这个讨厌的小鬼头从他的女人身上剥下来,可看看这娘俩那如出一辙的眼神,仿佛把他当成了一个大恶人,无奈,忍着全身上下,由里到外不断冒出来的汹汹热火,微弯□,看着小鬼头,耐着性子说道:“小娃娃,你娘亲今天有事,不能和你睡了,明天可不可以?”

“不。”安鹰倔强地捍卫着自己的权力,“我天天都要和娘亲一起睡。”

林冬儿听了凌啸渊的话,毕竟是经历过人事的,此时脑间灵光一现,似乎是明白了点什么,不由脸色娇红,她还没顾得上想那种事,这几年心如止水,早就忘了那些鱼水之欢,自然是能躲就躲,于是立即符合了一句,“嗯,鹰儿说的对,娘亲也要天天和鹰儿一起睡。”她把头垂得低低的,又催促凌啸渊道:“王爷,那你就回去吧,我们要睡了,明天再说事情。”

一个男人的尊严一次次受到挑衅,凌啸渊捏着拳头的骨节格格作响,看着林冬儿那黑鸦鸦的头顶,又是憋气,又是上火,可也无济于事,就仿佛对方是一团棉絮,即使打在上面也是软软的,让他施展不开,气得闷哼一声,拂袖扬长而去。

美人在侧,却不能闻香暖玉,这个惩罚够大。

凌啸渊回到自己的营房,独坐孤灯旁良久,才把窜上来的邪火给卸了下去,想想他们上次缠绵还是在那个陈设简陋的宅院内,那次的奇妙感受至今仍能隐隐忆

起,他的喉头不禁上下滚动,谁想到那次激情过后,却是诀别。已经四年多了,这些年,他的yu望竟也渐渐地淡了下去,也许终究是对她有愧,和那两位妃子在一起时,总是不期然地想到她,她那幽怨的眼神,她惨死的可怖,自己就什么心情都没了。

很多次他本可以更温柔更关心地对她,他却没有做到,也许本身连自己都仅仅把她当做一个地位卑微的妾室来看待了吧,可她的倔强以及最为绝决的反抗彻底让他清醒了,然而清醒过后,却永远失去了怀中的温暖,他一直过不去这道心结。还好,老天给了他一个弥补的机会,冬儿没有死,他想这次他一定要小心地呵护她,让她快乐。

林冬儿把安鹰哄睡,终于有闲暇可以和师父诉说自己的过去,她把以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头。她知道师父虽然脾气古怪,但关键的时候也不乏大智慧,何况,他吃的盐比自己吃的糠还要多,听听老人的意见总是没错的。

老头听着林冬儿的叙述,屡次气得吹胡子瞪眼,连连骂她“孬种,缩头乌龟”,然后拂着胡须睁着自己圆溜溜的小眼睛,思考了良久,说道:“丫头,你的经历也够诡异,想必就是个多灾多难的命,可是大灾之后必有后福,连阎王都说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以后是什么样,说不定就大富大贵呢?年纪轻轻的,守活寡,和我老头子流浪,这就是逃避,可是你命中注定该有的劫一样也短不了你,总会应到头上,还不如迎难而上,为什么不跟着将军回去?为了安鹰,也要回去。安鹰和我们在一起,只会清贫一生,哪有什么大出息,你给他取名“鹰”,那也是想要让他有个好前程的。我觉得该回去,既然将军都许你那么高的待遇,那还怕什么?”

林冬儿听后,也觉得有一点道理,又不禁诉说自己的担忧:“爷爷,别的我也不怕,可是,那道士说鹰儿去东北方会有血光之灾啊!”

老头点了点头:“嗯,那道士说的也不得不防,可他告诉咱们把鹰儿当女儿养,不要让外人知道,兴许祸事就可避免了。咱们就暂且别和将军透露,看看情况再说也不迟。总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为了鹰儿的将来,受点苦难也是应当的。而且,我瞅着这将军,像是个外冷内热的,似乎对你很是喜欢,你呢?你对他是个何种想法?”

林冬儿被问得不由脸色发红,她其实从来都没有好好整理过自己对凌啸渊的感情,此时细细地想了想说道:“爷爷,我小时服侍王爷,就是一门心思地侍奉他,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做了他的妾,也一直感觉就是

个丫鬟,好好侍奉他就够了,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老夫人对我不好,我就想逃开,倒是没想过他的感受,可这次重逢,看见他那样憔悴,我心里就很难过,还是希望他好好的,精精神神的,明天我想给他染染头发,再给他做几双鞋,早就想做,又怕他发现是我,忍着也没做,他那鞋都穿烂了……。”

林冬儿说着,突然被老头敲了一脑门,“哎,你呀,真是个傻丫头。对自己的心思也看不清。人心都是肉做的,你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好,你们还是有未来的。和他回去吧,我老头子一生四海为家,倒是没有见过京都的繁华,老了老了,咱也得看看那花花世界,享受享受荣华富贵,顺便会会那个老贼婆,看她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林冬儿一听,眼睛都亮了,兴奋地抓住老头的胳膊来回摇晃,“那爷爷就是要和我一块儿回去了?”

“当然。”老头不耐烦地又一巴掌敲在林冬儿的头上,怒吼一声,“难道你还想把我一个人扔下?”

林冬儿高兴之极,不禁搂住老头的脖子,头挨着头,亲昵地晃了半天。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士兵给林冬儿送来了一身质地做工堪属上乘的绫罗衣裳,浅浅的黄色,还有淡桔色的束腰,在这兵荒马乱的边境,不知凌啸渊是从哪里弄到的,林冬儿很感动,穿在身上,娇俏又不失靓丽,就像飘逸出尘的花仙子点缀在了碧绿的草原上,安鹰拍手叫着,一个劲儿说好看。敲门进来护送林冬儿去见凌啸渊的士兵一看到她的样子,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盯着地面说道:“三夫人,将军有请。”

那位样子滑稽的小个子大夫安爱国竟然是将军的三夫人,而且是举世无双的美人,这个消息就像是草原上刮过的暖风,瞬间传到了每位士兵的耳朵里,大家都沸腾了,也不操练了,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乱了队形,看到林冬儿走出来,争相一堵芳容,连那些将领们也忘记了维护秩序,眼睛直直地盯在了她的身上,果然是个美人,像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所有的士兵都羡慕那些被抽出去专门保护三夫人的同伴们,想想成天都能够看到美人,又不用打打杀杀,这样的差事多美。

凌康自然也看到了冬儿,比起四年前,少了青涩,也添了丰腴,更加漂亮灵秀,他的心怦怦乱跳,有那么一瞬间,实在按捺不住想要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可看到那保护她的士兵把她围得水泄不通,也只好强忍住,就在暗处默默地欣赏着她,他现在唯有等待。

林冬儿紧紧牵着安鹰的小手,低着头,脸色绯红,接受着众人的检阅,步子走得飞快,近乎小跑一样到了凌啸渊的营房。

凌啸

渊昨夜没有睡好,眼下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儿,此时看到林冬儿亭亭玉立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精神为之一振,心情瞬间好了很多,眼前一亮,身体一热,起身就想把她拥入怀中,可,在低头一看,和他的膝盖一般高,地上还站着一只小包子,仰着头站在林冬儿的前面,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安鹰敏感的小心眼里觉得,这个坏叔叔似乎要和他抢娘亲。他虽然很怕他,可为了娘亲不被抢走,他一定要拿出小男子汉的架势,保护好娘亲,随时随地都要和娘亲在一起。

凌啸渊和这个小鬼头凝了凝眉,小鬼头眼睛眨了眨,叉着腰,迅速严阵以待。

这个小女娃还挺厉害,凌啸渊无奈地想了想,觉得自己得想个办法把这个小鬼头给支开。

“来,王爷。”林冬儿清灵灵的叫声让凌啸渊抬起了头,看见她从士兵手上拿过了两只碗,脸上笑颜如花,温柔望着他,“我今天要把王爷好好打扮一番。”

凌啸渊不明所以,乖乖地听着林冬儿的吩咐坐在了椅子上,她把他的头发散开,开始在他头上涂涂抹抹,一边嘴上不停唠叨着,“王爷,你原来可是位美公子,小姑娘见了你都会脸红,怎么现在连头发都白了,一定是累的,冬儿今天就让你重现神彩。”

抹完头发,她又开始在他的眉心,鬓角以及整张脸上抹上了一种深绿色黏稠的药汁,这都是她昨晚睡不着觉做好的美容美发养颜药汁。

凌啸渊看着林冬儿近在咫尺那水嫩嫩的脸蛋,乌溜溜的大眼睛,以及那双不停在他脸上忙碌的小手,眼睛忽然一热,喉头一紧,一把将她拥在了怀中,“冬儿,冬儿。”他颤着声音只管这么叫着,心里无限满足,一滴热泪终于夺眶而出,那是感动的

☆、晋江原创

安鹰一看自己的娘亲被这个脸上涂着药汁的丑八怪强行抱住,娘亲似乎非常害怕,扭着身子挣扎了几下,不断地说着:“放开我,都被孩子看见了。”一边说一边似乎在用求救的眼神望了他一眼。他立即暴怒了,哇呀呀叫了一声,像一头小老虎一样冲到凌啸渊面前,张嘴就咬上了他的臂膀,下嘴特别得狠。

凌啸渊本来心怀激动,恍惚回到了过去,那些年冬儿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突然就感觉臂膀尖锐的疼,低头一看,小虎崽目露凶光,正张嘴恶狠狠地咬着他。

林冬儿吓了一跳,赶快哄着安鹰松开了牙齿,小家伙的牙齿上已沾染了斑斑鲜血,竟然生生地咬下了凌啸渊的一点皮肉。凌啸渊有些呆愣,没想到这小鬼头对自己的仇恨这般大,眼神一时晦暗难明,从温馨的回忆中也缓过了神,头不禁微微地发胀:这个小鬼头还真是个大麻烦。

林冬儿气得眼眶发红,一把拽过安鹰,掳起他的袖子,啪啪在那白嫩的小胳膊上上狠狠打了两巴掌,泪水就不由地夺眶而出,“鹰儿,谁教你这般狠,坏孩子,竟敢咬……叔叔。”

凌啸渊赶快握住了林冬儿还要继续落下去的手,息事宁人地道:“不妨事,孩子有点血性好,别打了。”说着自顾自地从袖袋里摸出一管药膏,草草涂抹一番,血就止住了,笑着让林冬儿看,“你看,这不就好了。”

安鹰一时也哭得稀里哗啦,娘亲从来都没有打过他,他本来是要护住娘亲,不让娘亲受欺负的,娘亲居然不领情他,委屈极了,对面前的男人更加没了好感,眼里露出怨愤的光,哭着张手,“娘亲,抱抱。”

林冬儿抹着他的眼泪,心一软,还是将他抱了起来,排着他的脊背训斥,“以后敢不敢了?”

“不敢了。”安鹰垂下头。

“给叔叔赔不是。”

安鹰一扭身子,把头撇到了一边。

“算了,不要难为孩子。”凌啸渊叹了口气站起身,原本的喜悦就被这一场闹剧给冲淡了,林冬儿也有些惆怅,对自己刚才下手打孩子后悔不已,可这孩子也太野了,不说是对凌啸渊,对其他人,也不能张嘴就咬啊,怎么这么厉害,她以前倒是没看出来,突然眼神飘向了凌啸渊那高大的身形,想起他少年时的那股狠劲,一时不安起来:这性格看来是跟了他的爹了,这么嚣张,可如何是好。

孩子咬他,凌啸渊倒没觉得什么,只是想着以后和林冬儿相处起来,多了这么一个大麻烦,而且对自己充满敌意,有些无可奈何。要以他原本的性子,早就大发雷霆,现在怕了林冬儿,只好收起了自己的戾气,决定还是将这位勇猛的小虎女慢慢

地收服吧。

其实,他也曾经有过怀疑,特意派人又悄悄地返回景阳镇打探了一番,那人不像连波心细,偏巧不巧地就碰到了在医馆处巴巴站着的刘大同,看见他像个知书达理的,就询问了几句,刘大同作为医馆的常客,久而久之很清楚林冬儿有些秘密,而且从来是不愿被人提及,于是他就顺着林冬儿一贯强调的话告诉那军爷,安鹰就是安老中医亲得不能再亲的孙女。那人回来做了汇报,凌啸渊也就不疑有它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药汁发挥了作用。林冬儿给凌啸渊洗了头脸,换了衣服,将其装扮一新,这时再看自己的夫君,器宇轩昂,荣光焕发,年轻俊朗,那冷寒的气息也消弭了不少,仿佛转瞬之间恢复了昔日的风采,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凌啸渊拉到镜子旁让他看,凌啸渊很久没在意过自己的容貌了,要不是冬儿嫌弃他长得凶,他才不会刻意做出这些改变,此时面对着镜中威风八面的自己,也露出了舒心的微笑。 忍着激动,怕小家伙再咬他一口,只微微地拉了拉林冬儿的衣袖,说道:“走吧,我带你去骑马,在大草原上骑马感觉可不一样。”林冬儿高兴地答应了。

安鹰生怕娘亲被这个陌生人拐跑,像个小尾巴一样,片刻不离身地尾随在她身边,自然也得带上他。

辽阔无际的草原上,一头高大矫健的白马,拖着由低到高一字排开的身影,纵横驰骋。暖风熏熏人欲醉,林冬儿和安鹰从没享受过这般策马扬鞭,乘风欲飞的感觉,一时心旷气爽,洒下串串银铃笑声。

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这毕竟是在战争时期。随着探子报告胡军蛮子的战马大量死亡,有些士兵因为身体弱,不能抵抗病毒的侵蚀,也纷纷出现了呕吐肚疼死亡的凶症。

凌啸渊一听,就知道这个进攻的时机到了,也不能再和林冬儿卿卿我我,无拘无束的日子也就过了这么两天,他开始准备反攻。

其实他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敌方的动向,当有马匹死亡时,他就派人混在胡军中散布谣言,说是这种异象的发生,是因为他们杀戮太多,野心太大,罪孽深重,触犯了他们所敬仰的“太阳神”,神发了怒,这是在惩罚他们。

胡族是一个野蛮且未经开化的民族,常年盘踞在西南方,这里有广袤的草原,也有无垠的沙漠,他们世世代代在这里繁衍,生生不息,到这两世的君主,据说非常有才华,将胡族在短短的一百多年内迅速发展壮大,达到了与大越国抗衡甚至是超越的能力,他们就想扩大自己的版图,吞并大越国。

但是他们对自己的信仰坚贞不渝,顶礼膜拜,一听说是冒犯了自己的“神”,有大半士

兵都相信了,一时间军心动摇,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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