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战争的首领来自三个部落,两个部落的首领无心恋战,打了退堂鼓,只有一个部落,也就是执掌胡族权利的部落还在负隅顽抗,那两个部落一逃,就卸了他们多半的战斗力。
凌啸渊开始集结人马,加紧操练,向胡族大举进攻,林冬儿也再一次投入到救死扶伤的工作中去。但连波带领的一个小分队却没有去战场上勇猛杀敌,而是随时围在她左右,既是保护她,也是避免凌康与她搭上话。
有战争就有伤亡,这天的战争打得极其惨烈,保护林冬儿的一部分士兵也被连波带领去运送伤员,林冬儿更是忙碌得脚不沾地,这时送过来一个浑身血污被敌人砍断了腿的伤兵,因为林冬儿正骨接骨的技术好,几乎受这种伤的士兵都往她这里送。
林冬儿正给他擦腿上的血迹,突听那人说:“安爱国,还记得我吗?我真他妈的到你这儿报到了,你原来果真是个……女子啊,将军的夫人。”
林冬儿一怔,看向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有些疑惑。
那人忍着痛,嘿嘿一笑,“我是石磷,没忘吧!”
石磷是谁?林冬儿用抹布在他的脸上抹了一把,露出了一张硬朗的脸,她记起来了,正是和她一块儿参军,并把她一路抱在腿上的那个邪恶青年,林冬儿听他这口气,依然是那么不顺耳,于是回了他一个笑容,说道:“石磷大哥,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语毕就开始粗鲁地给他处理伤口,疼得他哇哇直叫,“轻点,轻点。我还要保住这条小命为国效劳呢!”
怎么说也是老乡,林冬儿看他头上直冒冷汗,下手果然温柔了很多,那人又开始说起了话,这回倒有了几分恭维,“将军夫人,没想到你还是女中豪杰呢,怎么样,同你走个门路,和将军说说,我康复了以后也做你的护卫吧!我的武功很高,绝对能够保护你。”
林冬儿楞了他一眼,把这些当做了耳旁风,只是低声说道:“别浑说了,咬紧牙关,我要给你接骨了。”
石磷便默不作声了。在林冬儿替他接骨时,他并没有像其他士兵那样杀猪般的尖叫,只是闷闷地哼了几声,咬着唇,咬得鲜血模糊,林冬儿给他接完骨后,累得满头大汗。她不是个计较的人,此时就打来水,将他浑身上下的血迹的清洗了一个干净,并特意给他的嘴上抹了点药膏,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石磷大哥,是条汉子。”石磷眼光灼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在自己身边忙碌,此刻便说了一句,“夫人,大恩不言谢,我的提议你不妨考虑考虑。”
林冬儿正自琢磨该不该和王爷说一声,就将石磷要来做她的护
卫,此时忽听得有士兵喊,“那边起火了。”大家一听纷纷拿着盆子去救火,包括林冬儿以及保护他的士兵们。
今天没有燃烽火,怎么会起火人们也来不及多想,纷纷加入到救火的行列中,此时,林冬儿的肩膀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她回头一看,是凌康的亲卫,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夫人,梁王有请。”
林冬儿犹疑地随着那人在混乱中来到了凌康的营房。凌康是监军,这几次打仗,他也是披着铠甲去战场监督的,不知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凌康一看到林冬儿,就疾步走了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将他往怀里带,不耐地说道:“冬儿,不要被瑞王迷惑,快和我走吧,离开他,我会把你送到我的封地,等我办完京城的事就去找你。”
☆、晋江原创
林冬儿连凌康的话都没有听清,就一个站立不稳,不由自主地跌落在他的怀中,凌康顺势将她的身子紧紧抱住,终于做了只在梦里才能做的事,一时身心微颤,再次在她耳边低语:“冬儿,不要跟着瑞王,跟我走吧,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他原本可以矜持些,忍耐些,但是,天天看着冬儿与凌啸渊形影不离,他的心就像有千万只小虫在抓挠,难受异常,再也忍不住才出此下策。
况且,原本让凌夜把瑞王妃母子送过来,刺激林冬儿,谁知那温瑜嫣精明得很,当时朝中盛传凌啸渊此次必败,她恐被作了人质,丢下李美人和老夫人,带着孩子乔装出逃,准备汇合凌啸渊到他的封地去,被凌夜发现逮了回去,软禁起来。可现在形势扭转,连日来捷报频传,再加上凌啸渊给她寄去信件,告诉她不日便当凯旋而归,那她还逃个什么意思,更不会舟车劳顿来边境探望,自然是坐在府里喜滋滋地等着郎君归来。
如意算盘没能得逞,凌康心焦难耐,眼看冬儿被蛊惑,终于制造了这么一个机会,想要劝服她离开凌啸渊。
林冬儿羞恼地挣扎了几下,越挣扎却被凌康抱得越紧,知道他对自己可能是有点好感,可也不能这么看轻她,随意上来就搂抱,不由斥道:“梁王,快放开,你这是要做什么,举止如此随便。”
凌康一听也有些恼了,直冲冲地说道:“冬儿,你难道不知我对你的心思?现下我也不憋着了,我没有娶妻,你到封地就做我的妻子,我会对你很好的,离开瑞王吧,冬儿,瑞王有王妃,你就甘愿当他的妾吗?”
林冬儿怔住了,没想到凌康会说出这样表白,一时不知所措,“梁王,我没想过……”
“那你现在好好想想,你跟着我不会后悔的。”凌康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怀抱却一点也没有松开。
林冬儿也曾模糊地想过和凌康走,那也就是一刹那的念头,可这些天来,凌啸渊对她的微笑,忍让,关心和绵绵情意,让她又生出了希望,安鹰也是他的孩子,谁不希望一家团聚。他也说过,会给她很高的礼遇,这些都让她难以割舍,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梁王,你对冬儿的情意我没齿难忘,可我还是想给王爷一个机会……”
正这么说着话,突听得外面守门的亲卫敲门进来说道:“梁王,凌将军回来了。”
凌康一惊,几乎马上就松了手,林冬儿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在急匆匆临走之前,不由说了一句,“梁王,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和你去了封地也会被王爷抓回来,你也是有些怕他的吧。”
凌康心头一滞,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却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回,也
许他是真的有些怕吧,毕竟瑞王太强大,然而他还是说道:“冬儿,你既然不到黄河不死心,那就回去吧,看看他到底能对你怎样?”
敌军兵败如山倒,凌啸渊乘胜追击,最后这仗自然是打得越来越顺畅,终于大获全胜,高歌凯旋,并与胡族签下了百年内互不侵犯的条约。
这次战争比上次用的时间还要短,伤亡人数还要少,不得不说是创造了大越国作战历史的一个辉煌纪录,当然,其中林冬儿功不可没,不是凌啸渊和她这么说,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的一个计谋在这次战争中竟然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只当是王爷在恭维她。
凌啸渊没有食言,在凯旋回朝的路上就给皇帝去了一封信,将自己与三夫人再度奇遇,以及三夫人的丰功伟绩大书特书告诉了皇上,明指暗指地让皇上定要给他的三夫人封号嘉赏并赐府第一座。
凌夜现在已经开始学习怎么做一个好皇帝了,这种不痛不痒无关乎国计民生的奖罚事体皇上就让他来全全处理。
从凌康的信中凌夜早已得知冬儿居然活着,而且习得了精湛的医术,他很欣喜,毕竟当初或多或少是他的原因才迫使冬儿出逃,尽管她再次归来,依然跟着凌啸渊,这让他有些不快,但是给她安排一座府邸独住,而不是与凌啸渊处在一个屋檐下,他当然是乐意的,也带着那么点将功补过的意味,他把给她的府邸就安排在了皇宫附近。这本是他的母后和父皇闹别扭时,离宫出走时的落脚处。他一再和母后保证,马上给她建个更大的,离皇宫也更近的,母后这才勉强同意了。
林冬儿这次返京,从未想过会变得如此风光,不仅有了瑞王侧妃的头衔,还得了一处这么大的宅院,亭台轩阁,小桥流水,她看着眼前美景,再看看师父和安鹰一老一小像两个顽皮的孩童,在这风景如画的宅院里分花拂柳,穿廊入径,嬉笑打闹,心就被幸福撑得满满的。
“满意吗?”凌啸渊没有回瑞王府,而是径直先到了这里,声音低缓,在她耳边轻声问。
林冬儿点了点头,此刻有一种想要扑到他怀里的冲动。她想人生如果是一场赌博,前面她输得一塌糊涂,而这次她有了些资本,希望能够翻盘,虽然将赌资依然压在了同一个男人身上。
凌啸渊揽过她的肩,嗅着她发间的清香,那一刻他也感受到了心灵的恬静。
“王爷。”林冬儿靠在他的怀中,诉说自己的请求:“你队伍中有一个叫石磷的,也是景阳镇人,是条汉子,我想要过来当家卫。”
“哦?”凌啸渊透着些怀疑,“冬儿,我自会给你派一些人过来。石磷这人我不认识,不知
可靠不可靠。”
“可靠,我信得过他,我们是一块儿参的军,上次我还给他治了腿伤。”林冬儿不假思索地回应。
“哦,那看来你们似乎很熟悉。”凌啸渊沉吟着,却并没有点头答应。
“王爷。”林冬儿知道这个男人多疑的脾性,可是以后要好好相处,他就得改改他的脾气,她忍不住又说出了自己的进一步打算:“王爷,此次回来,我有两条请求,希望王爷答应。首先:我不会去王爷的王府拜见你的家中人,想必王爷也知道个中原因。再者:我依然会开立医馆行医看病,这是我的自由,我不会给王爷添麻烦,王爷也不必对我有所怀疑,我既然跟着王爷回来了,就是想要和王爷好好过日子。”
林冬儿说这些话时,不时地看看凌啸渊的脸色,发现他果然脸沉如墨,似乎在心内做着挣扎,半响才说道:“你倒是越来越有主意,越来越厉害了。”
林冬儿莞尔一笑,“王爷,我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啊,如果一味的懦弱忍让,没了自己的准主意,只会被人看轻。如若我还是和原来那样,时间长了,我想你也未必会多看我几眼。” 顿了一下,她看见凌啸渊的脸面依旧绷得紧紧的,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她迎着他的目光回视他,凌啸渊就皱了一下眉头,不悦地说道:“你是说你在对我忍让了?”
林冬儿没有和他争执,只是拉住了他的手,“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个了。”然后低头看向他脚上穿的新鞋,不由问道:“王爷,有几年不给你做鞋了,有些手生,不知这双穿的是否习惯?”
凌啸渊低头也看向那双新鞋,黑色高帮白色厚底,穿上确实很舒服,不簿不厚,大小正合适,无论是集市上买来的,还是曾经让别人给做的,都比不上这个,舒服不舒服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道了一声“舒服”,突然觉得她对他这么照顾,她的那些请求其实也不算苛刻,不过他也是有条件的,“冬儿,我可以依你,但是你不能和太子,还有梁王来往。”
林冬儿乍听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感觉两人这样似乎是在讨价还价,但总归比连个还价的余地都没有强。
两人正这么说着话,便有宫中的太监传来皇帝的旨意:让瑞王带着侧妃林冬儿到宫里觐见。说是皇上对林冬儿这位传奇女子非常感兴趣,特意要见见她。
这次没有像前次那么寒酸,随着旨意一块儿到的还有皇后特意封赏的金银首饰以及一套绫罗锦缎的衣裙,凌啸渊等着林冬儿穿戴时,总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及至林冬儿梳妆完毕,问他:“王爷,冬儿这样装扮好看吗?”他还是有些心思不属,只道:“看来冬
儿还真是受到礼待了,以皇后的性子能想到赏你这些,可是件不容易的事!”
“为什么?”林冬儿不解地问。
“因为皇后一向都不会做这些事,我还从未听说她奖赏过任何有功之臣的家眷,不知她何时也变得如此细心了。”
林冬儿听了凌啸渊的话,本来很高兴,可不知怎么,当他说到“细心 ”二字时,突然觉得也许是有谁提醒了皇后也说不定,比如说“凌康”,因为他一向很细心。不知怎么就这么想到了他,她的心就跳得快了。
两人出了屋,穿过拱月门,行至一片修竹密林,绿意葱茏,林冬儿欣赏着这边的美景,且行且停,大有恍如隔世之感,凌啸渊也是走走停停,等着她,看着她东张西望,看着她脸上充溢着满足快乐的神情,心里也漾起了一丝温暖,原本早该给她这一切,可是兜兜转转,却迟了这么些年。
他正这么想着,突然看到在绿意掩映间,一晃露出小小花布衫的斑驳身影,还有它旁边那灰色衣袍的一角,他觑着眼再细看,就看见那一大一小两人在林子里叉着腿站着,背对着他正在,撒尿。
清晰的对话声不绝于耳,“爷爷,你说这里这么漂亮,娘亲要知道咱们在这儿嘘嘘会不会生气啊!”
“哎呀,鹰哥几时变得这么文雅了,咱们这不是憋不住了嘛,园子这么大,半天也没寻到茅房,咱爷孙俩就当是给树施肥浇水了,你可不要告诉你娘亲,要让爷爷知道你的漏风嘴告诉了你娘亲,小心爷爷我……嘿嘿,剪了你的小JJ。”
凌啸渊的笑容瞬间在嘴角凝固,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晋江原创
凌啸渊再度回头看向林冬儿,看见她著蜜合色绣暗花的绫罗长裙,行到了一簇花丛中,欣赏着那片姹紫嫣红,眉眼里全是笑,莹莹生辉的脸颊上染着几点晕红,真是人比花还俏,发现他在看她,笑得更加甜,挪步走了出来,款款走到他身边,水眸里漾着他的影子。
“刚才好像听到鹰儿和师父的笑声了,转眼再看就没影儿了。”林冬儿兀自说着,声音里透着欢快:“王爷,我那师父是个老顽童,慢慢你会适应的,他就和我的爷爷一样亲。”
凌啸渊低低地哼了一声,没有搭话。
若在以往,知道她胆敢撒谎,他必定不加控制,随心所欲冲她大发雷霆,逼她承认错误,然而此时看着她如花娇颜,那么无辜又美丽,他一忍再忍,最终还是忍下了心中浓浓的不快,也消匿了眼中的寒光,但终究不能缓下神色,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径直往前走去。
他并非是一个喜怒皆形于色的人,当然这都得看他所面临的对象是谁,如果是朝中官员,世交朋友,他也会做到温雅有礼,说起话来八风不漏。
难道现在他要用这样的圆滑态度对待冬儿,这个他从不设防的女人吗?为什么她竟会在这件事上同他说谎?
凌啸渊暗自思忖着,一路神情沉郁地上了翠盖华车,两人分坐车中两侧,一时静谧无声。他浑身内外都发出一丝冷冽之气,任谁也能感受得到,林冬儿不知为何刚才还好好的,转眼之间这人就和她甩了脸子。
她收起了好心情,也不理他,手悄悄地掀开垂帘一角,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四年不见,京城比原来更加繁华了。
“冬儿。”凌啸渊终于忍不住还是发话了,清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林冬儿应声放下帘子扭过头,看见他正用研判的目光望着她,口气却变得很是温和,“坐过来吧,别和我离得那么远。”
林冬儿想了一下,移身规规矩矩地坐到了他身边。凌啸渊便将她的身子一揽,让她靠在了他的怀中,有了身边这实实在在的柔软,他的心就安定了些。
“说吧,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凌啸渊迟迟地问出了口,他还是希望她能够主动告诉他。
林冬儿躺在他宽阔的胸膛内,此时便微欠起了一点身,有些奇怪地问道:“王爷为何这么说。”
“你有事瞒着我。”凌啸渊很肯定地说道。
“没有。”林冬儿也斩钉截铁地回了一句,“王爷,你太多心了,我没必要瞒你什么事。”
凌啸渊又是哼笑一声,低首看向他怀中竖起了柳叶眉的美人,“冬儿,你的嘴巴可是越来越硬了,那我提醒你一句,有关孩子的事,你就不准备和我说点什么吗?
”
林冬儿心头一震,急速地思考着,其实这事,她知道瞒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既然他有所怀疑,那要不……,林冬儿正这么思索着,待要张嘴,忽听得外面一声急促而高亢的声音传来,“王爷,王爷。”
凌啸渊满脸疑惑,马上叫车夫停了车,打帘一看却是家里的一个护卫架着车赶了过来,转眼到了近前,从车里走出了一位雍容富贵的华服女子,抱着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林冬儿也看见了,四年时间不算太短,却没有在温瑜嫣的脸上刻下任何痕迹,反而比之前还要明艳动人,体态丰盈,端庄清秀的脸上带着一点不快,却是一闪即逝,眉心微微蹙着,款步走到他们车前,缓缓行了一礼。
“你怎么来了。”凌霄渊颇感意外。
“王爷。”温瑜嫣弱弱地叫了一声,“瑜嫣可以上去说话吗?”说着就自顾自地抱着孩子上了马车。
皇上派来接林冬儿进宫的这驾马车很大,妥妥地容下了这三大一小。
上了车,温瑜嫣像刀子似的眼神就射向了林冬儿,嘴上却噙着一丝笑,声音温柔悦耳,“没想到妹妹竟然还活着,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刚一听说,激动得什么似的,王爷……。”她说着撩动了一下明丽的双眸,看向凌啸渊,“王爷肯定也是高兴的吧!”
凌啸渊仿若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疑惑地问道:“我没有回王府,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还追到这儿来。”
温瑜嫣幽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缓缓从袖袋里掏出一张折纸,似是怨怼地说道:“我和霆儿在府里天天盼着王爷回来,没想到……,有人今天送来了这个,王爷看看吧,我当出了什么事,一急就出来了,凤熙苑里的人说王爷驾着车出了门,我也就跟上了,主要是霆儿他想你了。”
“霆儿,你想爹爹吗?”温瑜嫣一边说着就低头问了一句,面对着自己的孩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眼里也是无边的温柔。
“想。”那锦衣华带的小公子嘟起嘴,甜甜地应了一声,小小的身子便窝在了凌啸渊的怀中。
凌啸渊把孩子抱在腿上,也是一脸的宠溺,亲了儿子额头一口,拿过那张纸便看了起来,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瑞王已归,现在明东巷凤熙苑。是陌生的字迹。
凌啸渊的眼神遽然发冷,“是谁送给你的?”
“我也不知道。是守门的陈老三递给我的,他说从未见过此人。送了这纸条就急匆匆走了,等我让人追时,人已经没了踪影。”
凌啸渊捏着那张纸陷入了沉思,温瑜嫣悄悄地看了看他,其实,她还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将林冬儿死而复生在部队服役以及和凌啸渊一同返京的
情况大略说了一下。当时温瑜嫣看到那封信,就仿佛一道晴天霹雳打在了头上,天地忽然变了颜色,让她好一阵头晕目眩,手脚发冷,怎么会?那贱人居然没有死,简直是阴魂不散啊,她半响不能回过神,气得把那封信撕得粉碎,然后就带着世子凌霆追了出来。
此刻那小公子窝在凌啸渊的怀里,正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冬儿,“这位是谁?”他很不客气地指着林冬儿问凌啸渊。
“这是爹爹的三夫人。”温瑜嫣笑着回答。
“她怎么会和爹爹坐在一起?”小公子皱着小小的眉头继续问,很大胆地用手推了推近旁的林冬儿,童稚的嗓音带着威严:“我命令你下车。”
“霆儿,不许胡闹。”凌啸渊叱了一声,抓住了儿子的手,那小公子眼睛里就积聚起了委屈的泪花,凌啸渊也没注意,直接转向温瑜嫣,“行了,我知道了,你带着霆儿先回去。皇上要接见我和冬儿,我现在要进宫。”
温瑜嫣咬着唇,眼里闪过丝丝利芒,嘴上很是乖顺地应了一声,抱着凌霆出了马车。
林冬儿看见刚才凌啸渊对那个无礼的孩子表现出的那份宠溺和挚爱,心就沉沉地落了下去,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安鹰,眼眶有些发酸,本来还想告诉他孩子的事,此时便封了口。
“冬儿,你说会是谁告诉瑜嫣的呢?”凌啸渊突然问道,目光闪烁不定,看向她。
“不知道。”林冬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凌啸渊也没有再做声,好在皇宫很快就到了,他们被太监一路引进了皇帝的寝殿,因为不算是正式接待,只是私下会见,所以也不需要那么正式,这也更加表明了皇帝对自己侄儿的一种亲近与重视,让人觉得他更加具有亲和力。
林冬儿一进去,就发现不仅是皇帝皇后在内殿里坐着等着他们,身旁还立着两个人,她一眼就看见了凌康,自从凌康上次表明了心意,林冬儿就总有些不自在,竟是不能心平气和地和他对视,一看到他直勾勾的眼神,她就脸色发红,不由地把头撇到了别处,再看向了另一人,凌夜还是那样英秀挺拔,似乎比过去更加俊美了,着一身白色缂丝锦袍,玉冠莽带,温润如玉,较之四年前相比,成熟内敛了不少。看着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嘴上挂着浅浅的笑,似乎是在向她问好,林冬儿便轻皱了下眉头,把头撇了开。
随着凌啸渊将众人一一拜见,被赐了座,甫一坐下,就听到皇帝呵呵一笑,“啸渊,这就是你的三夫人,真是国色天香,一看就聪明灵秀,不亏是我大越国的巾帼英雄,难怪你在信上竟写了些溢美之词,朕以为你夸大其词,却原来你这三夫人还真如仙女
下凡呢。”说着哈哈笑了起来,带着丝调侃,也许是笑得过于爽朗,不禁咳嗽不止,一时咳得满面通红。
林冬儿起先被夸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对这个亲和开朗的皇帝颇有些好感,可现在听他这几声咳嗽,上气不接下气,从嗓子里还发出嘶嘶的声音,这咳症看来还不清呢!她不由地看了凌啸渊一眼,就发现他紧锁着眉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快叫太医啊!”皇后在一边干着急,不住地拍着皇帝的脊背,对那边呆立的太监不耐烦地吩咐着。
其实见怪不怪,想必这咳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林冬儿发现凌夜和凌康都没有像皇后那样表现得过于慌张,只是凌夜依然负手站在那,而凌康已端了茶盏,就等着他的父皇咳毕,喝口水润润嗓子,此时凌啸渊也张开了口虚寒问暖,“皇叔父,可要多注意身体啊,这咳嗽比我走之前还要严重,肯定又是熬夜了。”
“可不就是。”皇后马上附和了一句,不由地泪盈于睫,“你这皇叔父就是不听劝。”
林冬儿倒是有心想为皇帝把把脉,但她也不好逾越,正想着要不要斗胆来个毛遂自荐,就听到凌康忽地说道:“父皇,这身边就坐着一个医生,咱们都忘记了,冬儿,你过来为父皇看看。”他也不顾及凌啸渊在场,亲切地唤着林冬儿。
凌啸渊神色一凛,狠狠地瞪了一眼凌康,凌康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下,却是温和地笑着,一力地推荐林冬儿,“父皇,冬儿在营中可是很有口碑的,而且民间的医生往往更有一些良方偏方,父皇就让冬儿看看吧。”
“好。”皇上止住了那一串的咳嗽,嗯了一声,把手腕放在了桌子上。
林冬儿不由看了凌啸渊一眼,看见他目光沉沉,说出的话却极是热情:“冬儿,还不快过去?为皇叔父好好看看,说不定就看好了。”
林冬儿施了一礼,搭上了皇帝的手腕,发现脉象急促,是久病顽症,再仔细查看皇帝的面相,目胀睛突,脸上那阵潮红过后又泛出了缕缕青白,嘴唇也发干发紫,不由地吃了一惊,又查看了一下皇帝的舌苔,并让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微微地凑近身子听了听他的肺部,又问了一些问题,方说道:“皇上,恕小女子多言,这病根已久,是哮症,恐是过去外感风寒大意了,没有根除,现下可是不好治,小女子先用药试试吧!”
皇帝点了点头,神态间倒是很淡定,笑了一声,“就是你敢这么说,朕的病朕自己知道,那些太医都是在哄我,你开药吧。”
大家听了俱是一楞,凌康和凌夜交换着神色面面相觑。
早有笔墨被放在了一旁,林冬儿抬笔思索着写了起来。此时突
然听到一串欢快的笑声,人未到,声音倒是先到了,长乐公主笑着小跑进来,一如既往地活泼,“冬儿姐姐,我来看你了。”后面跟着驸马,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林冬儿看到长乐公主,也很是激动,立即站起身,两人拉着手互相看着,半响她才说道:“长乐公主还和原来一样,一点都没变。”
长乐公主嘻嘻一笑,“我瞅着冬儿姐姐倒是变了,变得更加漂亮了,太子哥哥说是不是?”
凌夜点了点,只是抿嘴微笑。
长乐公主是个开心果,她一来,本来稍显沉闷的殿内猛然多了无限生气。
女人一拨,男人一拨,各自说话不表,就听长乐公主时不时地发出无忧无虑的笑声。
不知不觉日头西坠,皇帝发了话,“啸渊,去把王妃和世子带过来,我们今天就这一大家,好好热闹热闹!”看这情形是要举行家宴了,皇后也立即说道:“啸渊,把李侧妃也带来吧,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她了。”
凌啸渊应声领命,看了一眼林冬儿和长乐公主两人有说有笑,又看了一眼凌康和凌夜,两人很敏锐地感受到他的目光,马上扭过头来回望他,凌啸渊抿了抿唇,“冬儿,你和我一块儿回去吧!”
“啸渊哥哥。”林冬儿还没来得及说话,长乐公主已经抢先了一步嗔怪道:“看你片刻也离不开你的三夫人,我们姐俩刚见面,还没聊够呢,你自己回去吧,不是一会儿还要过来嘛!”
这话把凌啸渊说得脸色一红,皇后也觉得他好笑,“瑞王快去吧,也不要冷落了你其他两位妃子。”
凌啸渊无奈,只好退了出去。
看见凌啸渊一走,凌康和凌夜都朝林冬儿这边聚拢过来,皇帝服了林冬儿开的药,让皇后陪着去了内室休息,专等开宴。
凌夜有些激动,四年不见林冬儿,发现她确实向凌康信上说的那样,起了很大的变化,不由走得快了些,脚步就颠了两下,立即又放慢了步子。
林冬儿不免奇怪,想起他过去利用她的无知欺骗她,不由就讽刺了一句:“太子这是怎么了?走路为何一颠一颠的,很是不美呢!”
凌夜脚步一顿,心头闪过阵阵沮丧,就把拳头攥紧了。
☆、晋江原创
公子萧萧如松下风,却成了一个瘸子,再也不能潇洒倜傥,这对于一向以自己的卓然风姿引而为傲的太子来说,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如果说过去他对凌啸渊的恨还只是出于嫉妒,流于表面,而现在他对他的恨已经深入骨髓,此生不共戴天。
凌夜没有回应林冬儿的嘲讽,见到她的那股子激动也渐渐地消失了,他又端起了太子的架子,淡淡地说了一句,“四年不见,三夫人别来无恙。”
“冬儿姐姐。”长乐公主可不像凌夜那么装模作样,她直截了当地插进了话:“太子哥哥四年前不慎堕马造成腿疾,听康哥哥说冬儿姐姐接骨技术精湛,军营里人人夸奖,那冬儿姐姐能不能给太子哥哥看看,说不定就能治好呢!太子哥哥有了这腿疾,成天都郁郁寡欢的。”
“长乐妹妹。”凌夜叫了她一声,阻止她再说下去。
林冬儿哪想到会是这样,本来就是带着些玩乐的口气说了那么一句,此时脸上不禁有些讪讪的,她原本与凌夜也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就是心里存着一些小别扭,马上便走到凌夜面前,微微施了一礼说道:“太子殿下,那冬儿就逾矩了,您摔在了哪里?”说着微微俯□,似要摸向他的受伤处。
“冬儿。”凌夜看着她乌黑的发髻,还有抚在他腿上的纤纤玉手,还是那么温柔可亲,不由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冬儿,你是个了不起的,我替你高兴,原本想着你离开了瑞王,会来找我,没想到……,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吧!”
林冬儿听着,抚在凌夜腿上的手不禁轻颤起来,为了他那一句关心的话语,眼眶涌起了湿意,半天不能抬头,好不容易才让泪水回流,抑制住了自己那易感的心逐渐平静下来,摸到了凌夜的接骨处,心里有了底,这才扬起了脸,用玩笑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激动,“太子殿下怕疼吗?如果打碎了重接,不知殿下敢不敢试一试,往后管保太子健步如飞。”
“当然敢。”凌夜看到林冬儿那扬起的娇美脸蛋,此刻神彩飞扬,眼神中还带着一点挑衅,他不禁笑了,忽然说道:“冬儿,让我抱抱你!”
林冬儿一怔,凌夜已经将她拥在了怀中,这是一个温暖而友好的怀抱,林冬儿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只听他在她的耳边低语了一句,“冬儿,你是个坚强的好姑娘,值得人尊重,这次算我欠你的。”林冬儿含笑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热。
“好了,好了。”凌康走过去把两人分开,他可看不得如此煽情的场面,虽然知道这是两人冰释前嫌的举动。
大家又叙旧了一番,很快凌啸渊就带着家眷来了。
温瑜嫣和李美人自然是
盛装出席,凌霆又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束发带冠,俨然一位贵族小公子哥。李美人和四年前相比,丰腴了不少,所谓心宽体胖,她脸庞红润,下巴浑圆,说话仍然那么直爽,看见林冬儿,眼睛一亮,立即走了过来,笑着嗔怪道:“妹妹,没想到你真活着,这么狠心居然离开王爷,你不知道王爷以为你死了,不知有多伤心,都不和老夫人……。”
凌啸渊就在近旁,此时猛然咳嗽了一声,瞪了李美人一眼,李美人讪笑着止住了话头。
落座开席,席间自是一团和气,其乐融融。凌霆一直黏在凌啸渊的怀里,凌啸渊抱着他就没有撒手过。林冬儿看在眼里,越发觉得不忿:谁说这王爷一向凉薄冷清,没想到会对自己的孩子如此宠溺,那拳拳的父爱之情溢于言表。她不禁又想起了安鹰,虽然那个道士的话让她时刻担心,甚至有些战战兢兢,一直犹豫该不该这么早说出安鹰的身世,现在她反而下定了决心,再怎么说安鹰是他的孩子,他也应该像对待这个孩子一样,对待安鹰,林冬儿决定等有了闲暇就告诉他。
家宴散后,各自归去。凌霆小小的身子黏在凌啸渊的怀里,凑在他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悄悄话,凌啸渊温和一笑,看向林冬儿,“冬儿,今天我就回府上了。明天我会派一队护卫过去,那个石磷也拨给你。”
林冬儿点了点头,高兴地一笑,“谢谢王爷。”白玉般的牙齿在皎皎月色中熠熠生辉,更衬托着她的脸蛋娇美清秀,这让凌啸渊身体一热,心里却生出了一份别扭,如果不是凌霆缠着让他回府,他本来打算宿在林冬儿这里。可现在孩子就是他的命根子,所谓一物降一物,他基本对儿子的话言听计从,也只好忍下了体内的热流涌动。
说起来,他和林冬儿自从相逢,就没有在一起过,先前是因为安鹰争怀,随后战事繁忙,天天又和将领们议事至深夜,自然是不可能。使他有些不快的是:冬儿似乎也并不渴望与他同床共衾,一次没有主动找过他。现在更是一听拨给她一个侍卫,她就喜笑颜开,怎么就不说几句好听话,把他这个夫君给留下来呢?
凌啸渊这点别扭的小心思一经形成,禁不住闷闷哼了一声,迈着大步,头也不回地带着李美人与温瑜嫣打道回府。
晚上,林冬儿与老头说了自己的决定,老头思虑再三,说道:“自古这嫡子庶子争斗,也有争出人命的事情,这点不得不防,不知那小世子是个什么性子,也不知道那瑞王妃又是个什么性子。”林冬儿一听,头就略略发疼,她也担心这个,告诉老头:“爷爷,那世子看样子娇惯得厉害,瑞王妃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老头听
后摇了摇头,“这事不好说,我们还是先缓缓吧。”
此事撩过暂且不提,林冬儿又和老头商量另一件事,他告诉老头他已经举荐了老头让他去宫里给太子看腿。老头听了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他正愁这京城不知哪里好玩,计划着从明天开始就要带着安鹰玩遍京城,这下倒好,首先可以到皇宫里玩一把,世界上哪有这等美事,他自然乐意,但是就不方便带着安鹰去了。
林冬儿之所以让老头代替她为凌夜看病,一来是因为老头的医术自然比她高明,给凌夜治腿更是十拿九稳,二来也是因为她既然答应凌啸渊不要和凌夜凌康来往,那她必定会遵守。
第二天一清早,林冬儿就派人把老头送进了皇宫。
接下来她就开始忙碌,因为刚回京都,又自己有了所这么大的府邸,好多事情都需要她的处理。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多买几个丫鬟小厮,不仅仅是伺候自己,还有安鹰和师父,尤其是昨天看到那小世子的穿衣做派,人们大都有攀比心理,林冬儿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象世子一样,锦衣玉食。
她正吩咐一个小厮出去找人牙子,而安鹰便在附近的碧水湖边拿着一根树枝,逗着里面的锦鲤玩,没了爷爷陪他玩耍,他倍感无聊,不禁怀念起在景阳镇那野马脱缰般的快活日子,虽然经常和小孩儿们打架,但总还有人和他打,在这里却孤零零地只有他自己,怅然地叹了口气,玩什么都觉得没意思。
就在这当,令人意想不到的人物突然造访了。
温瑜嫣穿着碎花翠纱百合裙,头戴金步摇,携着李美人,两人像两朵盛开的娇艳牡丹花,并同小世子来到了凤熙苑。
“妹妹现在真是好大的面子。”温瑜嫣娇艳的红唇开启,话里夹枪带棍,还带着几丝酸溜溜的语气,“昨个听王爷说妹妹立下功劳,也成了有功之臣,皇帝赏了这所苑子,看来就不把我们两位姐姐放在眼里了,今早还想着妹妹回王府咱们姐妹三个好好聚聚,等了半天也没动静,我们只好过来看看妹妹,王爷让我问问,妹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林冬儿蹙了一下眉头,她本不想与她们有任何交集,看来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少不得和凌啸渊说一下,让她们以后不要上她这儿来,单单李美人过来也就算了,温瑜嫣她可是不太喜欢。林冬儿心里想着,觉得也没必要装出欢喜的模样恭迎温瑜嫣,只淡淡地道:“谢谢姐姐,我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的心意冬儿领了。”
此时小世子凌霆左右四顾看了一眼,不屑地嘟了嘟嘴,嚷嚷道:“娘亲,你竟骗人,你说这里有好玩的,哪里有?”正埋怨着,远远地看见穿着花布衫的安鹰拿着树枝在
湖边一捅一捅地不知干什么。伸手一指,脸上露出了几分兴趣,“咦,湖边有个小不点儿,那是谁呀?”
大家顺他指的方向望去,林冬儿才明白原来他嘴里的“小不点”专指的是安鹰,心里不禁冷笑一声,这温瑜嫣想当年也算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温太师的才学更是冠绝天下,凌啸渊也算是文武双全,竟然就教出这么一个没有教养的黄口小儿。
温瑜嫣看见安鹰,惊得站了起来,柔和的嗓音陡然间提高了八度,“那个孩子是谁的?”
☆、晋江原创
“是我的孩子。”林冬儿微微一笑,“王妃为何如此激动,我以为王爷已经告诉你了呢,原来你竟是不知。”
在湖边玩耍的安鹰听到人声,回头看向院子里多了几道云香鬓影,还有一位和他差不多个头的华服小孩儿,出于好奇,便欢快地跑了过来,嘴里甜甜地叫着,“娘亲,这是谁来了。”
转眼间跑到了近前。李美人一看安鹰粉团团冰雪可爱,马上爱不释手,腾一下就把安鹰抱了起来,啧啧称赞:“这女娃娃长得可真俊,和冬儿妹妹一模一样,我就喜欢个女孩儿。”
安鹰吸了吸鼻子,闻着李美人身上的味道甜丝丝的,又看李美人圆圆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感觉像是个好人,便没怎么挣扎。眼睛却又飘向了下面站着的凌霆,凌霆黑漆漆的星目也在打量着他,眼里闪过浓浓的好奇,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丫头片子,比自己的几位表姐姐都要好看,心里就多了一份捉弄的念头。
“小不点儿。”他本也不大,此时奶声奶气地叫着,踮起脚尖要够安鹰的小手,命令道:“你下来。”
温瑜嫣看着自己儿子脸上那兴奋的表情,实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喜欢这么个乡村野丫头,心里就生出了几丝不快,平着脸说道:“霆儿,过来。”
“娘亲,我要和妹妹玩。”凌霆请求着,倒是一个自来熟。
“正好,那你们两个小家伙就玩去吧!”李美人把安鹰放了下来,抓起两人的小手联到一块儿,两个小孩儿互相打量着,小手紧紧地握了握,都没有撒开,看来彼此很感兴趣。
“那就玩去吧!”温瑜嫣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从他那闪烁不定的大眼睛里猜出儿子可能又要搞怪了,就像在府里经常欺负丫鬟那样,她暗里一乐,自是不会再管。
“娘亲。”安鹰也乞求地看向林冬儿,他正愁没人和他一块儿玩儿呢。
林冬儿心一软,点了点头,“嗯,别跑远了,和哥哥好好玩,不许打架。”
于是两个小家伙像欢快的小麻雀一样拉着小手跑走了。
“咱们玩什么呀?”凌霆问道。他营养好,足足比安鹰高了小半头,两人跑到了湖边一块儿开阔草地,他便动手动脚地开始捉安鹰头上扎着的羊角辫,他是真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女娃,心想一会儿要不要捉几条毛毛虫放到她头上吓唬吓唬,她肯定会哭的哇哇大叫,哭着央求他“别放了”,那他就可以像个小哥哥一样给她擦去眼泪……
凌霆觉得这个办法非常好,决定试一试。
安鹰一甩自己的头,甩开凌霆的“咸猪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虎虎生威地说道:“咱俩玩打架吧!”
“打架?”凌霆从来没听过这
样的玩法。
“嗯,你也拿一根树枝,这就当咱们的剑,咱们斗几个回合,谁输了谁就学狗叫。”安鹰站得笔直,一手端着树枝,满脸严肃,俨然是一位行走江湖的大侠客。他经常和镇上的野孩子们这么打架。
“好。”凌霆眉头一凛,看到安鹰如此有气势,不由热血沸腾,勇敢地接受了挑战。凌啸渊给他请有师父,教他习武,但他却不好这个,宁愿在院子里挖条蚯蚓切成几段,扔到丫鬟身上找乐子。凌啸渊一出征,他就是家里的小霸王,没了爹爹的督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武艺自然是荒废了,但是花拳绣腿还是能摆几下的。
安鹰在与镇里孩子们的打打杀杀中,练就了一套实用战术,三五招之后,树枝就不时捅到凌霆身上各处,腿,肩膀,肚子……,还有那么几次枝杈都刮到了凌霆白嫩的小脸上,多了好几道红印子,凌霆脸蛋生生的疼,他今天穿一身月白色丝绸锦衣,上面也出现了点点树枝的灰色印迹。
“孬种,你输了。”片刻,安鹰放下树枝,叫了一句,觉得自己的对手实在是太弱了,好没劲儿,又雄赳赳气昂昂地补充道:“你学狗叫,我就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