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儿眼波微动,低低地说道:“王爷,就让冬儿送你这一程,鹰儿已经救出来了,是梁王救的。”
凌啸渊定定地看着林冬儿,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眼神倏忽亮了一下,点了点头,嘴唇翕动着,悄无声息地张了张嘴,“好,等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林冬儿为凌啸渊梳完头发,还想
为他再洗洗脚,好让他上路,也借此延长等待的时间。
“梁王,我能为王爷洗洗脚吗?”她再一次乞求地问向凌康。
还没待凌康说话,那狱卒冷冷笑了一声,“这位夫人,那就不必了,犯人已经被刖去了双足,是皇上特意吩咐的。”
凌康只能心里一叹:这二哥报复心也太强了,他断了他一条腿,他就削了他的双足。
林冬儿一听,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刚才哭得悲伤,一直眼泪模糊,竟没有发现凌啸渊的裤腿是空着的。
她不禁再一次涕泪横流,就在这当,感觉到怀抱中夫君的头颅忽地耷拉下去,林冬儿心头一紧,再看向怀里的人儿,眼神涣散,舌头僵硬地伸了出来,一摸呼吸已经停止,身体也已变僵硬。
“冬儿。”凌康不可置信地大叫一声,“你这是要干什么?”
林冬儿慢慢地将凌啸渊的眼皮抚着合闭,跪伏在地上,告诉他:“梁王,对不住了,我不愿王爷遭受那样的酷刑,如果那样死,还不如我亲手杀死他,保留他的全尸,请求您,让我埋葬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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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康以为凭着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喜爱和怜惜,永远都不会对她发脾气,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陷入两难境地。这让他心里着实不痛快。他傻了他,他没那么伟大,再冒着生命危险为她去求凌夜允许她埋葬死了的先夫?
唯今之计,他觉得自己最应该做的就是狠下心肠,将这个不懂感激也不解风情,把他对她的好完全当做驴肝肺一样满不在乎的女人立即打包带走,永远离开这是非之地。
于是,凌康二话不说,迈步过去就要将林冬儿拉起离开。可他还来不及行动,闻风赶来的凌夜已经怒气冲冲地踏进了牢房。
凌夜一眼看见凌啸渊闭着双目,直挺挺地躺在林冬儿的怀中,脸容是那么安详,那么恬静,当下就气得玉面生红,恶狠狠地瞪了林冬儿一眼,依旧很不死心地一个跨步过去,摸了摸凌啸渊的鼻息,全无,他凤目圆睁,指着林冬儿,你……”
让凌啸渊这么容易且没有丝毫痛苦的死去,凌夜实在是太不甘心了,那股恶气出不去,一把从林冬儿怀里揪起凌啸渊的身子扔到地上猛踢了两脚,然后又将怒火燃到林冬儿和凌康身上,大声地咆哮着,“滚,你们俩个快给我滚,现在就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
林冬儿无动于衷,豁出去干了这么一件大事后,她心里反而镇定了,这时便扬起脸,对这个面露狰狞,俊美之色已经荡然无存的太子,不,现在应该是皇帝,露出一丝微笑,“皇上。”她很诚恳地给他跪拜了下去,缓缓地说道:“您现在是万圣之尊,这天下尽在您的掌握,何苦对一个死人发这么大脾气,王爷已经死了,现在就只剩一个躯壳……”林冬儿说着声音不由地再度哽咽,“皇上,您仁慈良善,冬儿请求您,给他保留一个全尸,让我将他葬了吧。”
天下没有人不喜欢听好听的,凌夜也不例外。
因为没有登基,他身上依然著着太子的那副行头,也一直故作矜持,装模作样地让所有的人依旧称他为太子,乍然听闻“皇上”这样一声温柔的称呼,心里不由升腾出了一点喜悦与自豪,脸色便缓了缓,再看向林冬儿,看到她柔弱娇怯,低眉顺眼,一派臣服恭顺之状。
他曾经对她有过别样的感情,不是答应了让凌康带走她,也许……哎,算了,凌啸渊死也死了,这样死虽然便宜了他,可他凌夜毕竟胜了他,当了皇帝。事已至此,只得大度一些,他知道朝中有很多人不服,议论他过于暴戾,就不妨留给他一个全尸,也好堵住那些人的嘴巴。
凌夜这么一想,最终怅然地叹了口气,“那好吧,朕就看在你的面子上,留给叛贼一个全尸,来人……”他鄙夷地看了一眼
凌啸渊那破败的身躯,冷声说道:“把尸体丢到乱坟岗。”
“皇上。”林冬儿跪前几步,还要请愿,被凌康一把拽住,摇了摇头示意她住嘴,随即高声说道:“冬儿,还不快谢谢皇上?”
林冬儿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也知道现在的凌夜,扳倒了凌啸渊这个强劲死敌,还控制了一直对他严厉苛责的先皇帝,早已自我膨胀到不再是原来那个温雅和蔼的太子了。他没有让人立刻焚烧了凌啸渊的身体已经算是开恩,她还能再要求什么,目的既然达到,她也只得住了嘴,眼睁睁地看着几名狱卒进来,将凌啸渊拖了出去,她流着泪,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地说着:别了,王爷。
凌康松了口气,即刻带着泪眼婆娑的林冬儿磕头谢礼:“皇上,臣现在就和冬儿离开。”也是一派恭顺之状。
这让凌夜更为受用,刚才这四弟还威胁他来着,现在,哼哼,他也不是照样对他磕头,尊他一声皇上?
凌夜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男子伟岸,女子娇小,居然是很般配的一对,眉目不禁敛了敛,心里闪过一阵颓唐:以后像这些儿女私情,注定会离他远去了吧,努力做一个好皇帝,让子民幸福,臣服于他,敬仰于他,这才是他毕生的目标。
他缓下了神色,走过去拍了拍凌康的肩膀,又看了看林冬儿,温和了嗓音,“四弟,好好照顾冬儿,你们……去吧!”
凌康点了点头,不禁也有些动情,“皇上,臣不再回京城,皇上以后也要多保重。”说完,拉着林冬儿退了下去。
两人出来后,天边已经挂上了几朵晚霞,虽然是初夏,天气黑得晚些,可如今也是日薄西山时分,林冬儿急切地想去那北门外的乱坟岗,听说乱坟岗经常有野狗出没。
可是,凌康一直拽着她,毫不留情地,一路把她拽回了他的寝宫。回去后就吩咐亲卫备马,然后对林冬儿说道:”冬儿,我们即刻动身,连夜走。”
林冬儿一惊,“梁王,不用这么急的,明天再走……”
凌康不耐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那双星目探究地看着她,脸容沉凝,逼近她说道,“冬儿,我知道你聪明的紧,你会不会耍什么花招,从我身边逃跑呢?所以……必须现在走。”
“梁王,我不逃,真的。”林冬儿赶忙摆手,被他说的脸色一红,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忍着心内的焦急,寻了一个借口:“我总得去凤熙苑收拾一下。”她想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也许就能想出一个救王爷的办法。
“你那东西有什么可收拾的,路上我买给你便是。”凌康灼灼的目光盯着她,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个鬼灵精
女人要逃。
“我有好些个医书,那些是买不来的,必须要拿走。”林冬儿坚持着。
“那好。那我就陪你去一趟。”凌康说着抓住了她的手拉到了一匹高头大马旁,抱着她上了马,自己也一跃而上。
“我……我想叫上师父一块儿去收拾。”林冬儿急需老头给她出谋划策。
“休想,你那师父也是个鬼灵精。”凌康在她耳边吐出这么一句,紧紧抱着她,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很快凤熙苑在望,林冬儿远远地看见有一个人在门口靠墙坐着,抱着双臂仰着下巴不知在思考什么。等越来越近时,她发现这人竟然是石磷。
当时石磷也被带走了,但他人机灵,故意和凌夜派在凤熙苑的那两个丫鬟和小厮站到了一处,等被军官提着问询时,他就战战兢兢,眼泪鼻涕横流地说自己是被买来伺候林冬儿的下人,然后就一个劲儿地给那军官磕头,磕得脑门都出了血,那军官看他傻头傻脑,一副呆子模样,踢了他一脚,叫他滚蛋。
石磷无处可去,打听到林冬儿没有被关起来,他就到了凤熙苑准备守株待兔,顺便想想自己以后该何去何从。在军队时,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关注着易了容的林冬儿,发现他时不时被请进梁王的营帐,他想此番变故可能是梁王保住了她,对他来说,投奔林冬儿,依靠梁王,他还是有未来的。
林冬儿看见是石磷,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忍不住激动地叫出了声,“石磷。”
凌康猛地一惊,提住了缰绳,“石磷是谁?”
”石磷是王爷派给我的护卫,也是我的老乡。”林冬儿回答着,计上心来,“梁王,让他帮我一块儿收拾吧,这样时间会快点。”
凌康眯了眯眼,同意了。
林冬儿知道有凌康看着,她是不可能逃掉的,现在只寄希望于石磷,不管怎样,她救过石磷一命。在收拾的中间,趁凌康不注意,林冬儿低声道:“石磷,王爷在乱坟岗,等我走了,你快去把他救出来,他再过一个时辰就要醒了,拜托你了……”林冬儿说着流下眼泪,从怀里掏出凌啸渊给她的那一叠银票,塞到石磷手中,“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不行还有这些药可以卖给医馆,能换些钱。”
石磷都被她说懵了,“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收拾好了吗?”凌康看见两人在屋里待了半柱香的时间还没有出来,马上问了一声。
“就好。”林冬儿高声回应着,又珍重地拍了拍石磷的手,胡乱地收拾了一下,挽着包裹,提着药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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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康可是说到做到,果真连夜带着林冬儿一行离开了。
马车内,他坐在林冬儿的身侧
,目光幽幽,一直都没有说话,兀自沉思,浑身给人一种疏离之感,全然不像他以往那种开朗明快的做派。
安鹰蜷在林冬儿的怀里,因受了下午那一场惊吓,力气脱尽,疲累地睡着了,睡得无忧无虑。
老头咳嗽了一声,欠了欠身子,想和林冬儿交流几句,凌康一个眼风扫过,严肃而敏锐,被他这样陌生的目光所摄,老头立即噤了声,又乖乖地坐了回去。
凌康突然抓住了林冬儿的一只手,仔细地摩挲着,翻看起来,看着她尖而薄的指甲上残留着的一点点若隐似无的血迹,唇角不禁扬起,带着讥诮,“冬儿,你这一招够绝,给瑞王梳个头发,何至于要抓得他出血?指甲上淬了什么药吧!难为你为了保他全尸,想出这么一个主意,骗我也着了你的道。”说着就把林冬儿的手又甩到了一边,撇过了脸,生起了闷气。他甚至在怀疑:自己带着一个一心爱着亡夫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用?
此刻,林冬儿满脑子想的都是凌啸渊,她不知道石磷是不是按她的话做了,哪里能够感受到凌康心里的别扭,就是先前为了救凌啸渊,他具体和凌康承诺过什么,还有凌康说过些什么,也早已像风过不留痕,彻底忘记了。
对面的老头看见林冬儿那呆呆的模样,忍不住,暗暗地拽了拽她的袖子,怒了怒嘴说道:“冬儿,梁王和你说话呢!”
他知道现在他们的金主可是眼前这位年轻人,而自己这个徒弟依然执迷不悟,不懂得见风使舵,真是替她着急。
林冬儿“哦”了一声,拿眼皮撩了凌康一眼,看见他冷冷地给她一个脊背,她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多么想跳下车去救王爷啊,尤其是王爷连腿都没了,可是不能够,不能让凌康怀疑,那就前功尽弃了。
当晚一路奔波,一行人就到了城郊,宿在了京东的一家客栈,随后的两日,均是昼行夜宿,很快出了中原地界,彻底与京城说了再见,林冬儿也最终灭了逃跑的念头,可依然有些郁郁寡欢,失魂落魄,凌康也一路别扭着,两人说不了几句话。
老头实在看不过眼,提点林冬儿,“冬儿,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王爷是死是活,就让他听天由命吧,还是想想咱们以后该怎么过日子吧,你现在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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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惊醒梦中人,林冬儿当即红了眼圈儿,是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天,她主动和马车外骑着马随在他们后面的凌康搭话,“梁王,我们这么坐着马车,是不是走得太慢了,买几匹马,骑马走吧,这样快些。”
凌康一听,连日来绷着的脸终于放晴,高兴地打马近前问道:“你想通了?”
林冬儿迎着丽阳下他那绽开的笑容,默默地点了点头,想通想不通似乎也由不得她了。
骑马就是快,行了不到半个月,漠北已经遥遥在望。这日,行到了一片大草原,一望无边,草长茂盛,一行人下马,在驿站吃了点干粮。
林冬儿站在草原上,迎着烈烈的风,望着那阔垠无际的天与地,不禁长舒了一口气,想着自己这辈子,还真是起起落落,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稳定下来!
凌康在不远处看着她,看着她一身靓丽的骑装,英姿飒爽,原本白净的小脸儿因着风吹日晒,红润好似五月的杜鹃花,他年轻强壮的身体不由一热,快步向她走来。他已经几次示好了,可她一直在躲着他的亲近,这让他很受伤,拧着一股劲儿,越发想证明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你过来。”他拉住林冬儿的手,不由分说往草原深处走。
“干什么?”林冬儿不解地问他,撤着身子不想动,心里闪过隐隐的恐慌。
安鹰看见自己的娘亲被拖走,迈起短腿要追,老头一把将他拉住,“鹰儿,乖,梁王叔叔要和你娘亲聊聊天,咱们不方便跟着,他们一会儿就回来喽。”
凌康的几名贴身侍卫马上要去保护,被侍卫长给拦住了,“都坐着别动,没个眼色行事。”又悄悄地向几个大眼瞪小眼的楞头青们透露:“我估摸着咱们梁王这回可要来点强的了。”
噢?大家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了点头,对自己的主子很是赞同,也一致看好。主子长得那么风流倜傥,对夫人又是那样温柔体贴,怎么就不能融化她一颗冰冷的心呢?可见,这女人吧,也不能一味娇惯,软的不行就得来点硬的,霸王硬上弓,总会让她服服帖贴。
这边厢,凌康一路把林冬儿拉扯着走了很远,林冬儿的心剧烈跳动着,开始求饶,“梁王,有什么话好好说……”
“不要叫我梁王,叫我康儿,阿康。”凌康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向林冬儿,目光炽烈又带着隐忍。
林冬儿被他的目光所迫,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梁……阿康,你想干……”
话还没有说全,已经吞进了凌康的热吻中。
她的唇瓣是那么香甜,那么柔软,凌康身子震颤着,闭着眼睛迷醉在自己汹涌的情潮中,生涩地亲吻着,体验着那份美好的感觉
,突然唇上一疼,随即脚上钝痛,顷刻间又是被咬又是被踩,马上让他火热的心凉了半边,不由松开了牵制林冬儿的大手,带着惊怒的眼神望着她。
林冬儿气得胸脯起伏,“梁王,你这个人真粗鲁,你当我是什么?”说着气得一转身,往回跑走。
凌康的黑瞳内写满了浓浓的悲伤和失望,看着她的背影,大声地问道:“冬儿,你的心呢,丢了吗?”
本来大家伙都认为梁王蛮可以将夫人驯服,可没想到梁王黑着脸,嘴唇挂着血丝就回来了,这夫人的性子还真烈呢,再瞧那边的夫人,昂着胸,身板绷得笔直,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大家只得收拾起看好戏的心情,默默地不敢作声了。
至此,林冬儿与凌康的关系更是降至冰点,直至进了漠北,两人也没有松缓的迹象。
漠北各部族早已听说梁王要来了,而且以后就要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大家都沸腾了,人人都知道梁王的母妃就是漠族人,那梁王就是他们漠族人的儿子。凌康之前已经来过两次,大家都很喜欢这位英俊威武,谦逊和善的年轻王爷,尤其是他每次都会给他们带来一些好东西,譬如能够耕种的种子,那些种子可以长出好吃的食物,还有染布的颜料,让他们能够穿上五彩缤纷的衣服,这次,他又给大家带来了什么呢?
大家期待着,为了迎接凌康的到来甚至还专门准备了一场宴会,编排了歌舞。
可是等到大家伙前去迎接的时候,发现这回梁王带来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儿,还有一位老头。大家都有些发懵,因为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王是只快乐的单身汉。
各部族好人家的女儿们甚至穿上了节日的盛装,个个争芳吐艳,摩拳擦掌,往前拥挤着,摇着手里编织的花环,唱着动听的歌谣迎接凌康,为得就是想让他多看她们几眼,可是,他怎么会带着一个女人过来,还有孩子?漠族未出嫁的姑娘们的芳心都碎了一地。
尤其是其中一位部族族长的女儿歌莉,被称为漠族之花,美若高山的雪莲,看到凌康身边竟然多了一位娇小单薄,面容严肃的女人,心里就泛起了浓浓醋意。她骄傲地一扭身,从歌唱的队伍中走出来,步到凌康面前,抬眸,眼神明亮地看着这位年轻英俊的王。
“梁王。”她露出甜甜的微笑,伸开双臂,踮起脚尖,勾住凌康的脖颈,说时迟那时快,唇瓣忽地含上了他的嘴唇,用灵舌舔过他的上唇,下唇,各三下,把他风尘仆仆,被风吹得干裂的双唇,舔得润泽发光,然后又笑嫣如花地放开。凌康羞得满面通红,身体后仰,一心想躲,却躲也躲不掉。
他知道这是漠北人民对待尊贵客人
的最高礼节,可这礼节也太……,不行,以后他作为这里的王,一定要把这个礼节废掉。凌康默默地想着,脸上依旧保持着优雅适度的笑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林冬儿,发现她面容沉静,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哼,凌康心里闷哼一声,已被歌莉拉着进入了宴会现场的主席,林冬儿和他的侍卫们则一块儿被安置在了下面。
漠北的女儿们很热情,都围绕着凌康跳舞,欢歌,将亲手编织的花环套在他的脖子上,片刻他的脖颈就有些不堪重负了。林冬儿看着不远处的凌康仿佛沉浸在花的海洋里,开怀地笑着,看着是那么陌生,离得她又是那样遥远,不觉恍惚出神。
突然歌莉坐到了她的旁边,挑衅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用不太标准的汉话问道:“喂,女人,你是梁王的什么人?”
“我是梁王的什么人?”林冬儿也不由地问自己,是啊,她算是他的什么人呢?她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位艳丽四射,青春热辣的美人,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位历经沧桑的老太婆,半响喃喃地说道:“我不是梁王的什么人。”
“好。”歌莉听到这一声回答,高兴地笑了起来,起身像小鸟一样飞奔到凌康的身边,拉起他的手,对着他载歌载舞,她的声音像百灵,响彻湛蓝的天空,还有其他的女孩儿为她伴舞,凌康被她们的热情感染着,随着她们舞蹈,青春的气息在他的身上无处不在。
舞蹈的圈子越来越大,安鹰和老头也加入了进去,胡乱地扭动起来,大家哈哈地乐着,唯独林冬儿像一位孤独的老者呆呆地在旁边看着。
“你跳不跳?”凌康转到了她的身边,大声问道。
“我不会跳。”林冬儿弱弱地应着。
“不会跳就学。” 他一把将她拉到了队伍中,林冬儿一时手足无措,跟不上节拍,羞怯得不知如何是好。
“放开些,自己想怎么扭就怎么扭。”凌康在她耳边低语。
林冬儿只得像木偶一般动作起来。
欢声笑语,直到月上枝头方停。凌康不知什么时候就被歌莉拉着不知所踪,林冬儿只好随着侍卫们到早已为凌康修建的府邸安歇。
“冬儿。”林冬儿轻轻地拍着安鹰,哄他入睡,老头就坐在她的身边,抽着旱烟,思忖着问道:“咱们现在吃住都靠着梁王,以后你准备怎么办?”
“我们和他借些钱开个医馆吧!”林冬儿悠悠地说道。
“那你呢?对他就没有一点想法吗?梁王可是个好后生,值得你托付。”老头看着林冬儿那沉静无波的面容,忽地拿旱烟敲了她一脑门,“你呀,真是头倔驴,我说你也对得起瑞王了,怎么,还准备为他守寡一辈子?
梁王多好,再不抢就要被别的女人抢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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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冬儿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么一下,脑子里纷乱无章。这天的深夜,她辗转难眠,脑海里一会儿是王爷在牢中受尽□的惨烈场景,一会儿又是凌康那带着点邪气的笑脸,还有他那天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以及刚才那个漠北美女的问话,这些织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纠缠着她,让她理不清头绪。
她知道大树底下好乘凉的理,可是这棵大树能依靠多久,却是不得而知。从小到大,她一直在拼命地努力地为了生存而抗争,儿女情长这种浪漫的情怀对她来说就是奢侈。在感情方面,可以说一直是王爷主动,她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跟了他,现在自己还要这么稀里糊涂地跟梁王吗?
她不知道她对凌康是一种什么心思,也不知道凌康对她究竟是喜欢,还是仅仅想要占有,她都不清楚。可是不管怎样,人还是尽量靠自己为好。
第二天一大早,林冬儿找凌康说借钱开医馆的事,还没来得及让他的侍卫通报,一身鲜艳红装的歌莉就风风火火地来到王府,很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径直进入了凌康的屋子。
唔,这个女孩儿胆子多大,林冬儿被她这么一激,也挺起胸膛紧走两步要进去,却看到歌莉亲昵地缠着凌康的胳膊,把他给拽了出来,带着一点撒娇说道:“梁王,快点嘛,我有稀奇的宝贝给你看呢。”
两人说笑着从她的身边掠过,凌康好像都没有看她一眼。
“梁王。”林冬儿的手紧紧地握着衣袖,大声地叫住了他,“我找你有点事。”
“哦,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凌康微微扭过身,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又携着歌莉扬长而去,一红一白两道修长的身影,分骑两匹高头大马,并排驰骋,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侣。
林冬儿抿着唇,绷着脸,这种被忽视的感觉真是不好受,尤其是原来的凌康对自己曾经多么热情。
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林冬儿等不到只好睡下了。凌康这才悠悠闲闲地打马归来。
“梁王。”老头笑嘻嘻地从自己的屋中走出,截住了他,“我老头子想和你说几句话。”
“什么事,安老中医?”凌康微微笑着,跃下马。
“梁王,你这样做可不行啊!冬儿她要开医馆离开你啦。”老头告诉他。
“哦?”凌康拉着马的脚步顿住了,“她为什么要开医馆?她有钱开医馆吗?”
“她要和你借钱开。”
“不借。”凌康恼火地回了一句,迈着大步把马拉到了马厩。
老头嘻嘻笑着,又紧走两步跟上,“梁王,冬儿这丫头是头倔驴,喜欢照顾人,你得顺着她的心意来事,可不能和她对着干,好好想想吧!不要再和那个什
么歌莉出去了,你这样只会离冬儿越来越远。”
凌康怔了怔,仔细地琢磨着这句话,琢磨了一个晚上。
于是第二天,他病了,卧床不起。林冬儿作为大夫,第一时间赶到了他的房间。
“怎么了?梁王。”
“头疼,肚疼,全身都疼。”凌康有气无力地说着,慢慢抬手抚上自己的脑门,眉眼紧皱在一起,“咝……好疼啊!”
“你别急,梁王。”林冬儿赶紧给他号脉, 发现他脉搏跳动有力平稳,又焦急地摸了摸他的额头,热度适中,“那,张开嘴,我瞧瞧舌苔。”林冬儿一脸的认真。
“啊—”,凌康果真乖乖地张开嘴巴,看见林冬儿睁着清澈的大眼睛,尖尖的小下巴,嫩白的一张小脸在向他靠近,嘴角一咧就想笑,忍了半天才将将忍住。
“梁王,这肯定是你昨天回来的太晚,染了风寒,这高原的气候不比京城,晚上都是冷飕飕的,以后不要那么晚回来了。还有,别家那些油腻的东西不要吃,这几天刚刚到陌生的地方,容易水土不服,应该吃些清淡的,我让厨子给你熬点粥,喝了粥再喝点药,出出汗兴许就好了……”
林冬儿罗哩罗嗦地说了这么一大通,急急忙忙地出了屋去吩咐,迎面就碰到了神采飞扬的歌莉来找凌康,林冬儿立即拦住了她,“这位姑娘,梁王病了,不能见客,你还是请回吧。”
“啊?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病,那我更要进去看看梁王。”歌莉说着就要往进闯。
“梁王睡着了,你不能进去。”林冬儿用眼神支会着门口站着的侍卫,今天正好是侍卫长当班,他立刻身子一横,像铁塔一样堵在门口,“歌莉小姐,梁王吩咐任何人都不见,请您明天再来。”
“梁王,歌莉过来看你了。”歌莉无奈,直着嗓子在外面喊。
凌康躺在床上咧嘴偷乐,好不容易让冬儿上了心,他才不会去招惹别的女人,默默地就是不搭话。歌莉喊了一阵,也只好离去。
等粥端上来的时候,凌康被林冬儿扶着身子,颤巍巍地坐了起来,努力地抬了抬手,又无力地垂下,用央求的目光看着眼前娇美的佳人,“冬儿,我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你,你喂我好吗?”
林冬儿一脸忧虑,“这究竟是什么病呢?”心事重重地坐到了凌康身边,端起碗,舀了一小勺,怕他烫,又嘟起嘴,吹了几口气,这才送到了他的嘴边。
此时的冬儿就和他的母妃一样温柔体贴,凌康看着林冬儿,心里流淌着阵阵暖意,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到这种温暖了,他恨不得即刻就将林冬儿抱在怀里。
“冬儿,你以后都要这样对我。”凌康喝完粥后,本不想喝
药,他身体壮得和头牛似的,满满的精力都无处发挥,哪用得着喝药,可又舍不得林冬儿的温柔与关怀,还是像英雄慷慨就义一般喝下了那比黄连还要苦的药汁,然后孩子气地说出了这么一句。
林冬儿脸色一红,给他紧紧地把被子围在了身上。一时想提开立医馆的事情,又看他满面通红,额头上沁出了点点汗珠,药效发挥了作用,这个时候和病人提借钱的事,不大好意思,她只低低地说道:“你哪疼,我给你按摩按摩。”
“浑身疼。”凌康声音软绵绵地答着,现在他确实是浑身没劲儿,都是那碗药给闹的,片刻功夫便大汗淋漓,昏昏欲睡,可是,他还没有表白,汗津津的大手有气无力地捉住林冬儿揉在他太阳穴上的温暖小手,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冬儿—”柔柔地唤了一声,“你嫁……”
嘎吱一声,安鹰的小脑袋从门外钻了进来,“梁王叔叔。”他吃力地端了一盆水,水里飘着一块脸帕,走到凌康的床边,“你出汗了吗?我给你擦擦。”安鹰对这位成天笑微微的梁王很有好感呢。
凌康又是一阵感动,看着这个和娘亲一样美丽的小林冬儿,一时之间心被幸福撑得满满当当,就在这幸福的感觉中舒舒服服地睡着了。梦中都感觉有温柔的手掌抚在他的头上,身上,他开心地绽开了笑容。
装病的结果就是知道冬儿也是在意他的,凌康高兴之余,又不免犯愁,也不能总这么装病啊,没病也变得有病了,在床上大躺了两天,享受了林冬儿娘俩无微不至地照顾,凌康恋恋不舍而又无可奈何地让自己康复了。
再想表白却又提不起勇气了,深怕冬儿还像那天一样,生气拒绝不搭理他,他也不敢对她动手动脚,又怕她以为那是不尊重她,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就是在去漠北各地视察的时候,他也有些心不在焉,还要处处躲着歌莉对他展开的狂热追求。
林冬儿看见凌康又开始活蹦乱跳地往出跑,知道他身体恢复了,便寻了机会说道:“梁王,我想和你借些钱开个医馆,以后我连本带息还你。”
凌康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好一摊手,“我没钱啊,你要是想开医馆,就在王府开吧。”
林冬儿横了他一眼,看他那一副轻慢推脱的样子,气咻咻地转身就走。
“冬儿。”凌康急急地拉住了她,“你在王府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离开。”
林冬儿没搭理他,心想在王府这么戒备森严的地方开医馆,那谁还敢过来看病啊,这还不就是不想借钱给她吗?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林冬儿有些惆怅,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自己挣钱吧!
她发现这里的
草药很多,蛮可以制成药丸卖给医馆,她还可以做衣服绣花啊,这里的姑娘们虽然爱美,但是穿着粗糙简单,比较落后。
说干就干,林冬儿开始行动起来,又再一次对凌康不理不睬。老头天天带着安鹰四处游荡玩耍,几天之后,才注意到了两人又有些不对劲了。
这可不行啊,这梁王一个大小伙子,似乎不太懂怎么追求女孩子,而冬儿又是个不解风情的,这该如何是好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剂猛药,让我老头子也当回月老。
于是,某天夜晚,天河繁星点点,月光如水,是多么一个美妙而又适合谈情说爱的夜晚。
林冬儿在灯下绣花,凌康独自在屋里喝着闷酒,老头闪身进入他的房间。
“梁王,给你看样东西。”老头说着摊开手掌,一枚乌溜溜的丸药滚在他的手心。
“这是什么?”凌康淡淡地瞥了一眼,依旧喝着闷酒。
“嘿嘿,春——药”。老头扒在凌康的耳边,悄悄地说着,狡黠的目光一闪一闪,随后问:“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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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康的小腹一热,脸马上就红了,嘴上却说道:“这样做不好,万一冬儿不肯呢?”
“说的也是。”老头想了想,又道:“那要不给冬儿喝,她就是不肯也得肯了。”
“这药有副作用吗?”凌康有些犹豫,心内又蠢蠢欲动,他也是十九岁的大小伙子了,天天憋着可难受。但是又怕冬儿喝了这药有个三长两短。
“副作用终归是有点。”老头摸了摸胡须,“做过之后也得好几天身上酸软无力。”
“那还是我喝吧!”凌康豁出去了,把这药喝下去,看看冬儿到底救不救他?他这么想着,拿起药咕噜一声咽了下去,又嘱咐老头,”安老中医,你可千万得让冬儿过来啊!我不找其他人,她要是不过来,你就给我解药。”
“嗳,这个没有解药,解药就是女人。”老头嘿嘿笑着,“不过,梁王,你放心,我把冬儿绑也得绑到你怀里,我知道你对她好。”老头说着闪身出去了。
然后,老头又惊慌失措地跑到林冬儿屋里,“冬儿,快,梁王又病了,这次来势汹汹,你过去看看?”
林冬儿一听,立即站起了身,一边加紧步伐往出走,一边小声嘀咕,“怎么又病了,梁王这身体看着挺结实的,没想到还是个病秧子……”快走到凌康的门口时,她突然又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老头,“爷爷,你不也能治吗?为什么单单来叫我?”
“那个……,嘿嘿,这病我可治不了。”老头说着一把将林冬儿推进了屋,并让侍卫快速地锁了门。
林冬儿这才觉出异样,“爷爷,你干什么呢?”
“傻冬儿。”老头在门口乐呵呵的,扒着门缝说道:“爷爷帮你们办件好事,要让你们俩慢慢磨,还不得什么时候呢。”
林冬儿听得不太明白,正待要问,忽然听到凌康急促地唤了一声,“冬儿。”
林冬儿再一扭身,已经落入了凌康的怀抱。
“梁王,快放开。”林冬儿羞恼地挣扎,推着凌康的胸膛,发现他的身上热烘烘的,像着了火一样,再看看他的脸,已经红成了猪肝色。
“你这是怎么了?”林冬儿不禁摸向他的额头,发现奇烫无比,着急起来,“快放开我,让我给你看看?”可她的话音还没落地,就被凌康一个大力,抱得老高。
“冬儿,好冬儿。”凌康叫着,“帮帮我吧,你不帮我,我就要死了。”
“你到底怎么了?”林冬儿一听,心里漫过一阵恐慌,窝在他怀里也不敢挣扎,抖着手指捂住了他的嘴唇,阻止他说什么“要死了”这样不吉利的话,带着哭腔应着:“好,我一定帮你,我拼尽全力也会救你的。”
“那就好。”凌康说着,
将林冬儿往里屋抱,“今天你就嫁给我吧,我们洞房花烛。”
“什么?”林冬儿有些糊涂了。
“爷爷给我喝了那种药,只有你能救我。”凌康在林冬儿耳边轻喃着,看着她粉红饱满的耳垂,张嘴就含住了,那柔软娇嫩的触感,让他的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再烧,体内的热血沸腾得也像是冒了泡,身体那处涨得快要把裤子都撑破了。
林冬儿再一次挣扎起来,知道这次可逃不脱了,对自己的师父是又恨又无奈:这老头,怎么竟出这幺蛾子。她也知道春—药除了交欢之外,无药可解。
看着凌康那因情yu被烧灼的赤红眼眸,知道他已经忍到了极限,可是让他找别的女人,比如歌莉,林冬儿可舍不得,还有,他刚才说什么来着,让她嫁给他?林冬儿脑袋嗡嗡地响着,也容不得仔细思考了,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凌康抱到了床上。
“冬儿。”凌康滚烫的身躯迫不及待地覆在了她的身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夏天的衣衫本来就薄,三两下就在他的手里化成了碎布条。在遂了他的心意之前,林冬儿还是扳着他的膀子问了一句,“你说让我嫁给你吗?”
“嗯,明天咱们就拜堂。”凌康生涩地亲吻着她,不知道该将自己的那物事往哪里戳,他这可是第一次,急得满头大汗,“冬儿,帮帮我。”
林冬儿的思绪还在凌康刚才的那句话里打转转,那一刻,她是真的感动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对王爷的感觉也在慢慢地变淡,如果眼前的这位年轻人真的能够承诺给她幸福,她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正这么想着,突然感觉自己那一处生疼,低头一看凌康正在乱撞。
“梁王,你难道……”林冬儿没有问下去,看见他那么急切的样子,只好帮着他进入。
凌康从没有体验过这样极致快乐的感觉,很快就缴械投降了,高大的身躯软软地摊在了林冬儿的身上。
“阿康。”林冬儿终于亲切地唤出了这一声,此刻像位大姐姐似地,拍着他的脊背安慰他,“慢慢来,以后会好的。”
“嗯,”凌康休息了片刻,趴起了一点身,又再度兴奋起来,带点腼腆地说道:“冬儿,我还想要。”
林冬儿只好引导着他又来了一次,她本身也是个被动的主,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居然会教一个男人干这种事,这倒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也是第一次充分地享受到了做凌驾于男人之上的女主人的感觉。
直至折腾到月上中天,凌康那药劲才过。林冬的身子像被水洗过似的,浑身全是汗,被同样疲惫的凌康搂在怀里,两人均是了无睡意。
“阿康,你之前没有过侍妾吗?”林冬儿憋着这
句话终于问了出来。
此刻的凌康倒是很满足,呵呵一笑,看着林冬儿美丽的脸庞,说道:“皇后替我张罗过,可我不喜欢那样,我的母妃曾经和我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才是一个男子能够给自己心爱的女子最大的幸福,我的母妃一直都向往这种幸福,她没有得到,我会让我心爱的人得到。“冬儿……”凌康说着,深情款款地望着她,“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上了,你像我的母妃一样既聪明又温柔。”
林冬儿听着,害羞地窝在他的臂弯深处,此刻,凌啸渊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里一点都没有闪现。
至此,两人过上了快乐幸福而又风风火火的小日子。凌康做为这里的王,他一心带领这里的老百姓们摆脱贫困愚昧,而林冬儿作为第一夫人,也不甘示弱,她教会了这里的妇女们绣花,做漂亮的衣服,种草药,做好吃的食物。
安鹰也脱下了女装,换上了男孩子的衣服,成天和那些侍卫们混在一起,倒是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凌康并没有真正地对京城做到不闻不问,他在京城里有密探,几乎定期就有一封书信从那里被送到他手上,他很清楚地明白京城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也知道凌夜一心想当一位好皇帝,可是,他偏听则信,为人暴虐,宠臣几乎都是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无能小辈,这样的一个皇帝,又能为老百姓做出多少好事呢?凌康隐隐担忧着,很早就开始集结漠北的青壮年,训练自己的部队。
日子一晃过了两年,这年南方闹起了蝗灾,很多百姓都被饿死,可凌夜偏偏听信一名道士的谗言,让那道士天天做法拜天,每次都要用五名童男童女做祭祀,搞得老百姓人心惶惶,民不聊生。就是这年,各地发生暴动无数,尤以一处闹得声势浩大,听说首领是个坐在轮椅上白发苍苍的怪人,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招兵买马,他为人慷慨,体恤下属,各地的年轻人纷纷加入他的队伍,这支队伍推进迅速,一路杀将过来,几乎是轻而易举地便杀入了京城。
等凌康得到消息的时候,队伍已经兵临城下。他紧紧地攥着那封书信,手微微地轻颤着,信上说:此次起义的首领可能是瑞王,他没有死,虽然很显苍老,但容貌并未有太大的变化。
凌康将那封信折起,抬眸看向林冬儿,她正坐在花架下,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儿哺乳,嘴里还在轻轻哼唱着漠北民族的童谣,脸上一派安然与自足。
凌康晃了一下神,默默地在旁边看着。
“阿康,怎么了?”林冬儿注意到他的凝视,不由抬起头笑着问他,“你这几天都有些怪怪的,过来,看看你的这头小虎崽多能吃。”
凌康闻言,温和地笑着走过去,将林冬儿紧紧地揽在自己的怀中,环抱着她的腰,下颌轻轻地放在她的头顶,低头看着正在吭哧吭哧吃得正欢的儿子,半响说道:“冬儿,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这是什么胡话,那是当然。”林冬儿歪头笑嘻嘻地瞧着他,“发什么神经呢?儿子都生了,我还能去哪?”
凌康眼皮微动,更加紧紧揽住了她,“那就好,别忘了我们说过的话,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冬儿怔了怔,紧紧握住了凌康搭在她腰际的手掌,心里纳闷:好端端地他怎么说这么肉麻的话。
“冬儿,皇上说想见见我,我准备去京城一趟。”凌康反握住她的手,闻着她身上散发的阵阵奶香,是那样的不舍,但是他很清楚,唇亡齿寒,他敢肯定凌啸渊如果打败了凌夜,必定会把矛头对向他。即使不是为了大越国,不是为了凌夜,就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了孩子,为了把心爱的女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他也必须得走这一遭,去助凌夜一臂之力。